第23章 解離符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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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歲的陳玄彪突然少了十幾歲年齡,蔡非無比震驚。

  但孔家老道呼叫蔡非去看陳玄彪的封印,卻也同樣讓陳氏三人震驚不已。

  不等蔡非舉步,陳驚虎先踏前一步擋住了他,一邊以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老道:「你前次所說,會做解離符的人就是他?」

  「不錯,老趙已死,我所知能做的就他一人。」老道點頭。

  解離符必須身具「雷、幽、虛」三種靈力,且具備相當程度的制符能力,老道所說的老趙乃是陳家當年說好的解印人,只不過傲來多變故,老趙已在爭鬥中被仇人擊殺。

  「這小子能解封印?」陳驚虎轉過頭打量著蔡非,但一看到蔡非那張與其父有六七成相似的臉,往事立即湧上了心頭,厭惡道,「不行!我陳家的事絕不能讓這小子插手!」

  「五月初五,毀家滅族麼……」蔡非哂笑道,「我做個解離符,又不是要進你陳家門,你緊張什麼?」

  眼前的這兩位是他堂叔伯,一個三伯,一個七叔,同在一個坊,但十八年來從未與他有絲毫交集,老三還好,至少沒什麼惡言惡語,這位七叔據說每次提起他都是以「小雜種」為名,咬牙切齒,恨不得他死。

  不過蔡非也懶得與他計較,因為他多少知道一點原因。

  一切歸因於自己那不肖爹——陳驚海,據說陳驚海在旁人的慫恿下去偷陳家祖傳秘寶,被發現後殺人滅口,一共殺死十多名族人,其中就有這位七叔的父母雙親。

  所謂父債子償,陳驚海已被天庭發配到大荒當炮灰,這位無處泄憤,也只能將仇恨轉移到蔡非身上了。

  當下陳家三人紛紛表態,不願蔡非做這解離符:

  蔡非生在五月初五,陳氏不願與蔡非惹上因果;

  蔡非是陳驚海的兒子,陳氏不殺他都已算客氣;

  蔡非年齡太小,修為又低,陳氏無法相信他能做出解離符……

  然而老道鼻孔抬得老高,根本不予理會,一句話封死:「要麼讓蔡非做,要麼你們另請高明。」

  陳氏三人面面相覷,一時密室內靜默無聲。

  陳玄彪此時已離開大桶,以法術烘乾了衣褲,蔡非站在銅架子邊,拿手在燈盞上摸了一下,仔細地看了一會,然後又放進嘴裡細細地舔,想辨別此物的成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靜默有時,老道忽地問道:「其實我有點好奇,傲來解禁,花果山上的除魔士馬上要走,但這不是還沒走麼?你們忍了這麼多年,為何這時候不多忍幾天?」

  所謂的除魔士,指的是天庭留在花果山專負責斬妖除魔的一小隊修士。

  理論上,他們只負責斬妖除魔,實際上,他們的屠刀時不時地會對準正常修士——特別是那些鍊氣圓滿、即將踏入築基的青年天才。

  百年來傲來修士築基寥寥,除靈脈被斷這個主因之外,除魔士也有相當責任。

  不是大家資質不夠、修行不勤,而是每次有人觸碰到那道門檻,除魔士就會不期而至。

  或誣為入魔,或安個「通妖」的罪名,輕則廢去修為,重則當場格殺。

  久而久之,傲來修士都學會了藏拙。

  明明有九階的實力,對外只敢說七階;明明已經圓滿,也要用封印壓著,假裝自己還差得遠。

  陳玄彪就是如此。

  但此刻,他單手指天,狂妄道:「呵呵,正因為忍了這麼久,我才一秒都不想再忍!我要打他們的臉!就是要趁他們還在的時候露一手,告訴他們,本大天才就在此地,看他們能把我怎麼樣!」

  「不錯!」陳驚虎也在一邊握緊了拳頭,「傲來既已解禁,這狗日的除魔士便再無職權。這群人壓制傲來百年,幫著星月門殺我傲來天才,為虎作倀,這口氣怎麼也得出一下!彪子解了封印亮個相,他們不來便罷,若是敢來,看我陳氏不打斷他們的腿!」

  這兩段宣言一出,蔡非不由得對陳氏刮目相看。

  真他媽狂、拽、酷、炫、吊炸天!

  他現在的性格有點雙重,一邊是少年心態,看二人如此傲骨,不由得便心生嚮往,大為心折。

  但另一邊他心下又有所懷疑——

  故意去挑釁除魔士,年輕氣盛的陳玄彪可能,桀驁不馴的陳驚虎可能,陳氏當家的幾位長老卻都是老成之輩,家主陳驚龍更是以老謀深算著稱,就為出口氣,他們會冒這麼大風險?


  似是為了解除蔡非心頭疑惑,陳驚虎話音才落,一人推門而入,看了一眼室內人眾,衝著陳玄彪微笑道:「凌晨之時傳送門開禁,天地略有異動,居然引得無懼獸出沼澤,彪小子大喜啊。」

  無懼獸!

  一直有傳聞,說是傲來中部的沼澤內存活著無懼獸,此獸天生免疫迷惑、恐懼之類的心靈系法術,乃是體修戰士的最佳合作夥伴。

  無怪乎陳氏如此著急了,他們這是想為陳玄彪血契一隻無懼獸!

  蔡非疑惑立解,老道也是哈哈大笑,指著陳家三人笑罵道:「好你個陳家,無懼獸出現,怪不得急巴巴的要給彪子解封!」

  陳氏三人面露尷尬,不過還是很尊敬的對著來者彎腰鞠躬,蔡非也上前鞠躬,口稱「老祖」。

  來者正是孔凡德。

  15年過去,孔凡德依然是中年儒士模樣,風度儼然,頭上連一根白髮都還未見。

  老道是他堂弟,但只看外表的話,說老道是他爹都可以。

  當下老道靠過去將事情大體跟孔凡德說了一遍,孔凡德微一沉吟,對陳家三人道:「我這個人就喜歡直接點,話呢只說一遍,聽不聽在你們。」

  「蔡非出生第一天就被你們陳家扔了,既不姓陳,也不入族譜,按法理,就是跟陳家毫無關係。什麼『五月初五』,什麼『因果』,要有也全都是吾家嶺擔了,你們陳家還說這種話,那就是純噁心人,說給別人聽可以,但我不想聽。」

  「至於他爹陳驚海,是,他是欠了陳家很多債,甚至有人命債!所謂父債子償,你們恨蔡非,我理解。但蔡非還在娘肚子裡就挨了陳驚海一腳,從出生起就沒受過他一點恩,所謂「父不父子不子」,早十八年前你們要殺也就殺了,這會兒在我地盤還來糾纏這個,我也不想聽。」

  「一句話,解離符必須由蔡非來做,不行,你們就另找高明。我坦白說一句,我孔凡德放走的生意,傲來沒人敢接,你要找就找星月,除此別無他法。」

  話說至此,陳家三人都已經握緊了拳頭,不過孔凡德到底是老江湖,硬話講到底了,看看火候已到,忽然就180轉彎,給了顆大棗子。

  「玄彪23歲就到九階,人才難得啊!呵呵,都是粟山坊的人,鄉里鄉親的,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對吧?這樣,大家互相給個面子。你做我生意,我幫你擺平無懼獸。玄彪可以晚一點再解封,也免得除魔士發瘋,雖然你陳氏確實也不懼他們,但能少一點風險總是好的。如何?」

  築基修士出動幫助抓捕無懼獸,把握自然更大,陳玄彪與陳驚海二人互看一眼,都有些意動,但陳長老卻果斷搖了頭。

  「大佬好意我陳氏心領,但無懼獸必須得親自壓服,不然血契效果不佳。還是讓玄彪解封吧,大佬只需給坊里遞個話,讓其餘人等莫來爭搶,我陳氏就感激不盡。至於解離符……」

  陳長老看了一眼陳驚虎,猶豫了一下。

  「好過求星月吧。」陳驚虎嘆道,轉頭出門而去,「讓他給彪子檢查封印吧,我還是去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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