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4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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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符之餘,蔡非會幫老道做一些符籙。

  借雞生蛋——用這裡的多餘材料製作一些高溢價的符籙,既可以鍛鍊制符能力,同時還能賺點錢——扣除材料費用後,他與老道三七分帳,收益只比試符費更多。

  老道今日卻對著備好的雷紋砂發怔,那些砂粒在螢石燈下泛著詭異的藍光。

  「銫鹽結晶體」,蔡非腦子裡莫名地跳出這麼一個詞彙,他知道,這是二物形色上的相似點亮了他的某個記憶點。

  「前次讓你多買點雷性靈石吸收,可有去做了?」老道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蔡非無奈地對著老道攤了攤手:「有去做。但雷靈石那麼貴,我也買不了幾顆。」

  天地間的靈氣以五行靈氣最為常見,剩下的四種——風、雷、幽、靈,都是稀罕物,相對應的靈石價格也是同檔五行靈石的幾倍甚至幾十倍。

  老道招了招手讓蔡非過去,右掌按到他下腹丹田處,一絲靈力發出,在蔡非丹田轉了一圈。

  「雷靈力確實少了點,也是怪我,本以為還得過幾個月才用得著……」

  老道喃喃地說了幾句自責的話,然後就在石洞內轉起了圈,似乎有什麼難決的事。

  臨時提前的?

  蔡非看了一眼月牙石門,陳氏二修士依然謹守於密室之外,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陳玄彪需要什麼特別的符了。

  陳家乃粟山坊第一大寨,他們急需的話,油水應該很足。

  於是蔡非笑道:「雷靈不足麼?你去搞幾塊靈玉,我惡補下不就行了?」

  雷靈玉一枚就得上千,以老道之吝嗇,自然絕不肯買,所以蔡非也是玩笑。

  但出乎他意外的是,老道還真點了頭。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老道斜著眼看向蔡非,似在試探他的決心,「解離符,敢做麼?」

  解離符?

  解除低級封印的解離符?

  這符既難且貴!

  但蔡非的第一反應既不是此符的難度,也不是此符的價格,他脫口而出的疑問是:「誰用?陳玄彪?」

  「花十幾萬封印修為,又得花十幾萬去解封,除了他,還有誰值得?」老道淡淡的回了這麼一句,「走吧,我帶你先去看看情況,小朋友也該泡舒服了。」

  陳玄彪目前就已是七層修為,如果這還是封印的,那他的實際修為應該是九層,甚至是十成——鍊氣大圓滿!

  但更讓蔡非吃驚的還是老道的用詞——

  「小朋友」?

  小朋友是老道對蔡非的稱呼,陳家三人全都是三十以上的青壯年,誰是小朋友?

  聯想到陳家三人剛才在空中的大笑聲,蔡非隱隱已有所猜測。

  老道帶著蔡非穿過月牙門,徑直走向正中密室。

  看門的兩位都是蔡非叔字輩的長輩,左手一位是陳家長老,右手一位是陳氏目前的最高戰力——鍊氣九階的陳驚虎,全都是陳家寨的核心人物。

  如此二人居然站這裡看門,陳氏對此事的重視可見一斑。

  那長老很疑惑地看了蔡非一眼,老道也不解釋,只道:「泡的差不多了,你們也都進去吧」。

  陳驚虎指著蔡非道:「陳家辦事,這小子過來做什麼?」

  「放肆!」老道毫不客氣地訓斥道,「我孔家的地盤,我想帶誰就帶誰!」

  老道直接推門而進,蔡非沖二人咧嘴笑了笑,施施然進門,陳家二人面面相覷,到底沒敢硬攔,只能跟著蔡非隨後而入。

  蔡非還是第一次進這密室,房間其實很簡單,甚至簡單的有些過分——所謂的密室其實就是一個小洞穴,乾燥、乾淨,靠牆一張制符大書桌,正中一隻浸泡了人的大水桶之外,整個就是一空蕩蕩的雪洞。

  與外面唯一的不同,大概是洞頂、四壁布置有十幾盞螢石燈,光線從各角度照射,可視度非常之好。

  大水桶內的人自然是陳玄彪。

  需要三人合抱的大水桶內裝滿了黑漆漆的藥水,水面漂浮著各種藥材。

  蔡非一眼看去,認得的沒超過半數,陳玄彪整個人浸沒在水中,只隱約地可見他緊閉著雙眼,正盤膝坐於桶底。

  老道變戲法似的從乾坤袋中拿出一物,那是一支銅架子,形制古樸,手臂粗的銅杆上裝置有三盞銅燈,燈盞之外刻錄有符陣,頂端是一鐵球,邊緣裝了一個一非銅非鐵的鷹喙,看上去就像一個鳥頭,整個球體符文遍刻,細密非常。


  老道將銅架放到桶邊,點亮架子上的三盞油燈,然後敲了敲桶壁道:「出來吧,應該可以了。」

  「嘩啦」一聲,水面冒出一個濕漉漉的腦袋,一部非常顯眼的絡腮鬍,額頭皺紋深深,臉上有一層某種鍛體功法修煉過度的黃褐色,正是粟山一彪——陳玄彪!

  睜眼看見蔡非,陳玄彪也略有疑惑,不過他並不問什麼,只抬頭對老道笑道:「六爺只管下手,哭一聲我不是好漢!」

  「還真哭不得,也笑不得!」老道也笑了,「不然破了相可別怨我。」

  這是在給陳玄彪解除易容術!

  孔凡德是傲來風雨樓的掌柜之一,風雨樓主營賭場、妓院,其中有少數被當做鼎爐的女修,年輕時個個樣貌驚人,但那張臉到了一定年齡之後就會忽然垮塌。

  一直有傳聞是風雨樓掌握著易容秘術,看這樣子,傳聞應該是真的了。

  陳玄彪跪坐於大桶之中,銅燈台上躍動的燭火忽然凝滯,蒸騰的藥霧從鷹喙中漫出,在他臉上織出一張半透明的蛛網。

  老道平伸了雙手站在銅架邊,雙手十指輪動,一似虛空彈琴。

  隨著老道的手指曲張,陳玄彪頸側血管突然暴起,像是有活物在皮膚下遊走,額角傳來細碎的蠶食聲——那是易容物正在分解。

  絡腮鬍首先崩解掉落,連下頜骨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窄,陳玄彪抓著桶邊的指節在咯咯作響,用來偽裝的面具,正隨著滴落的褐色藥汁在大桶里消融。

  當最後一絲皺紋消失在鬢角,陳玄彪真正的臉顯露於人前。

  因著長久易容的緣故,皮膚有點嫩,泛著一種冷石膏似的蒼白,仿佛血肉下的血管隨時會掙破這層脆弱的殼。

  他兩頰還殘留著易容物的淡紅痕跡,像被刀刃刮過未愈的傷,鼻樑處甚至浮著一層細密的汗珠——那是新剝下的假皮留下的黏膩反光。

  一張臉粗獷嶙峋,下頜線如斧劈般陡峭,透著一股野獸般的悍氣。

  長得不算英俊,但確實年輕,看這真容,此人最多也就二十出頭!

  陳玄彪,這位34歲的鍊氣七層修士,這位以彪悍姿態闖蕩百子尖十年的陳家鬥士,這位一直因年輕、戰力而被百子尖地區看好,被所有人視為下一代領軍人物的天才修士……

  居然還多報了十幾歲年齡,同時隱藏了幾層修為!

  怪不得要跟我爭這「傲來之子」的名頭!

  震驚之中,蔡非聽到了老道的招呼:「非小子過來吧,來看看他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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