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反補聯盟
幾周時間過去，「夢遊」在人與人之間傳開。
老人可以在夢裡服用「青春藥劑」獲得暫時的年輕，小孩可以服用「青春藥劑」獲得暫時的長大。
各大媒體和自媒體圍繞「夢世」，爭論不休。有專家認為，在調查清楚之前，將「夢」納入監管，是當務之急。也有專家認為，失業人群和災民通過販賣夢中物品，賺現實世界的錢，這對社會穩定有積極作用。
各種觀念的碰撞，線上線下兩極分化。
洛海市北嵐中學·高二一班。
監控攝像頭下，班長振臂高呼：「堅決反對夢中補課，捍衛我們的樂土！」
「對！誰補誰腦殘！」
班上同學群情激奮，有人吹著口哨，有人踩在課桌上揮舞課本。
「你們就別卷了！」班長目光投向講台前埋頭答題的莉莉蘭和衛汝。
「作為年級第一和第二，只有你們加入反補聯盟，我們勝算才大點！」
衛汝手中的原子筆不停，頭也不抬：「你們之前卷得飛起的時候，我喊停，你們咋不聽？」
莉莉蘭推了推眼鏡，苦口婆心：「再不到一年就高考了，你們不怕其他學校趁機補課嗎？」
班長見有些同學動搖，投屏手機上的「威姆斯州各市各校學生代表群」，屏幕上群主洋洋灑灑幾千字的宣言，核心就是統一戰線。
「反補聯盟是全州各校聯合組織的，大家不要猜忌！」
衛汝和莉莉蘭都懶得看一眼。
校園鈴聲準時響起，鼓譟的同學們各回各位。班主任走進教室，在黑板上寫下：赫拉格林·東南區79號龍血樹·校場。
「這兩節體育課，同學們趴在桌上入睡後，前往集合地點，以便晚上集體補課。這影響你們在校評估，關乎你們的未來。」短短几句話，讓整個教室陷入微妙的寂靜。
同學們面面相覷，望向這時學鴕鳥的班長和課代表，他們恨不得消失在課桌後面。
「老師，我最近沒怎麼睡好，夢裡就是只菜鳥，可能還得幾天才能到集合地點。」
衛汝舉手發問時，濃重的黑眼圈在蒼白的臉上格外顯眼。班主任欣慰地點點頭：「你能這麼用功，我會向校長匯報你的情況。」
莉莉蘭露出同款黑眼圈，適時咳兩聲：「老師，我也很菜……能不能也晚幾天？」
「當然可以，你們在顧及成績的同時，也要注意身體。」
班主任帶頭趴在講台上睡覺，同學們只好照做。
衛汝和莉莉蘭相視一眼，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不多時，兩人沉入夢鄉……
三四米高的蒲公英原野上，一盞盞像孔明燈的蒲公英，隨風飄起。
兩個女生相繼走出殘垣斷壁的小教堂。一個是身穿頂級白金盔甲的衛汝，一個是裹著火紅大斗篷的莉莉蘭。
「他們真的會去集合點嗎？」莉莉蘭有點擔憂。
「同意晚自習到11點的烏合之眾，用PG想也知道他們會去。」衛汝擦掉黑眼圈。
「既然他們必定會去集合，我們倆遲早也會被裹挾。」
「急什麼，我們先潛入赫拉格林，再伺機而動。」衛汝遞給莉莉蘭黑色面罩。
兩人各摘兩株蒲公英，發光的絨球徐徐上升，帶著她們越過腳下綿延千里的蒲公英原野，向著天邊飄去。
赫拉格林。
萬棵擎天巨傘般的龍血樹構築的奇幻都市，最繁華的「市中心」巨木越是高大，越往「郊區」越是低矮。
此刻工匠正在開鑿龍血樹，挖出一間間「樹屋」。光著膀子的壯漢挑著裝滿血色樹脂的木桶，沿著環繞樹身的木棧道而下，來到一片喧騰的集市。酒館的老闆收購龍血，釀成可口的酒水。
集市店面繁多，鐵匠鋪火星四濺，駐足的人最多，只有一些稚嫩的面孔腳步匆忙，他們正趕往校場。
洛海市北嵐中學的集合點，在79號龍血樹下的校場。
校場極為寬敞，容納四五千人綽綽有餘。
北嵐中學校長站在木製高台上，手拿充當擴音器的海螺，開始演講：「很高興，我們學校大多數同學能夠準時到場！」
校領導帶頭鼓起掌來，各班班主任也連忙附和，可學生的掌聲稀稀拉拉，參差不齊……
校長眼鏡濛霧：「我們現在所處的『夢世』，並非簡單的夢。」
「你們還是未成年人，目前聯邦還在調查，我們作為教育者，首要職責是保障學生的安全。」
「我們需要各位積極配合，上交最近獲得的裝備和危險物品，由校方暫為保管！」
台下學生嗡地炸開了鍋。
「肅靜！肅靜！」
校長抬手虛按，聲音陡然嚴厲：「這不僅是校方的決定，也獲得了各位家長的支持！」
話音剛落，一隊隊面覆金屬面具的騎士走入學生方陣。
他們兩人一組，一人持硬皮冊與筆，另一人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聲音冰冷無波：「請配合登記，你手上的黃金劍很危險，還有魔法戒指也要摘下來。」
「你身上的斗篷很危險……你的盾牌需要上交……」
「這是我拿命換來的！我可以賣錢！」
一名男生甩手動用防禦性聖法，轉眼就被騎士制伏。幾乎同時，不遠處另一名試圖將戒指藏進背包的女生，隨即就被檢查了出來。
一個剛被制伏，另一個又開始反抗……隨即又被制伏……
校場充斥著哭喊聲！
衛汝和莉莉蘭躲在校場外圍的吊橋上，見證了這一幕幕。
「幸好沒有直接來，不然我們一身好東西都要上交。」莉莉蘭壓低大兜帽。
「他們就算晚點去，至少還能把東西賣了，賺些錢！」衛汝通過單筒望遠鏡，望見跪地哀嚎的班長和課代表。
校場一圈設下了名為「迷途之環」的法陣，深陷其中者只有通過三種方式才能脫離夢境：死亡、遭受強烈的精神折磨、現實中被強行叫醒。
騎士團相當利落，一個班級不用半小時，一箱一車的「危險物品」就被運走。
「這是為你們好！」校長拍了拍手中的海螺：「赫拉格林是我們洛海市的特定地區，大家以後要積極參與勞動實踐，將其作為補課項目。這能培養你們吃苦耐勞的美德。」
校長交代的差不多了，校園鈴聲在每個人腦中炸響，將睡夢中的人拖回現實。
校園爆發從未有過的喧譁，醒來的人大哭大叫，有的同學甚至把課桌都推翻了。如果這只是夢，為什麼要奪走夢裡的東西？連做夢的自由都要奪走？
學生的暴動無法平息，情緒失控的人甚至鬧到要跳樓輕生的地步，而多的是雙目無光的人，默默離校。
衛汝和莉莉蘭騎著自行車，一路無話。
回到家時，只有衛塵在廚房炒菜，幾隻貓圍在他腳邊。
衛汝看著手機里莉莉蘭發的簡訊：「我們身上的裝備如果能在網上找到好的買家，應該能賣個幾萬塊錢。」
「可是……我們之後就沒法一起冒險了。」
「你先找賣家，我再想想辦法。」
「在學校咋了？」衛塵端著炒土豆絲出來。
書包一丟，衛汝把學校里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衛塵將豆腐倒進沸騰的紅油鍋里，蓋上鍋蓋。
「你就不想發表下看法？」衛汝拿出盤子，衛塵將麻婆豆腐倒進盤子裡，撒了把蔥花，「現實的沉重，不是我一句話就能改變的，更何況校方的介入，也不是全無道理。」
「你說的話就和你撒的蔥花一樣多餘！」
衛塵盛了兩碗飯，笑了笑：「我在夢世用不了小地球。在沒調查清楚之前，學生確實需要保護。」
「難道又有地外星？」
「我不確定。」
「現在廣泛猜測「夢世」是外星文明，地球人的意識投射到「夢世」。」
衛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你直接終止學生做夢的權力，反正夢裡也是當奴隸的命。」
「什麼都用暴力解決，那和你們討厭的校方有啥區別？」一勺勺的麻婆豆腐澆飯，衛塵幾口扒完，「輸了一局就找家長，我真是高估你了。」
「我才沒找家長！」
兄妹鬥嘴間，屋外明月銀輝如霜，衛塵叮囑「菜罩記得蓋上，爸媽回來好熱了再吃」，便回房休息。
涼風透過窗戶，衛塵靠著門，望向掌心的小地球。
似乎暗淡了。
老人可以在夢裡服用「青春藥劑」獲得暫時的年輕，小孩可以服用「青春藥劑」獲得暫時的長大。
各大媒體和自媒體圍繞「夢世」，爭論不休。有專家認為，在調查清楚之前，將「夢」納入監管，是當務之急。也有專家認為，失業人群和災民通過販賣夢中物品，賺現實世界的錢，這對社會穩定有積極作用。
各種觀念的碰撞，線上線下兩極分化。
洛海市北嵐中學·高二一班。
監控攝像頭下，班長振臂高呼：「堅決反對夢中補課，捍衛我們的樂土！」
「對！誰補誰腦殘！」
班上同學群情激奮，有人吹著口哨，有人踩在課桌上揮舞課本。
「你們就別卷了！」班長目光投向講台前埋頭答題的莉莉蘭和衛汝。
「作為年級第一和第二，只有你們加入反補聯盟，我們勝算才大點！」
衛汝手中的原子筆不停，頭也不抬：「你們之前卷得飛起的時候，我喊停，你們咋不聽？」
莉莉蘭推了推眼鏡，苦口婆心：「再不到一年就高考了，你們不怕其他學校趁機補課嗎？」
班長見有些同學動搖，投屏手機上的「威姆斯州各市各校學生代表群」，屏幕上群主洋洋灑灑幾千字的宣言，核心就是統一戰線。
「反補聯盟是全州各校聯合組織的，大家不要猜忌！」
衛汝和莉莉蘭都懶得看一眼。
校園鈴聲準時響起，鼓譟的同學們各回各位。班主任走進教室，在黑板上寫下：赫拉格林·東南區79號龍血樹·校場。
「這兩節體育課，同學們趴在桌上入睡後，前往集合地點，以便晚上集體補課。這影響你們在校評估，關乎你們的未來。」短短几句話，讓整個教室陷入微妙的寂靜。
同學們面面相覷，望向這時學鴕鳥的班長和課代表，他們恨不得消失在課桌後面。
「老師，我最近沒怎麼睡好，夢裡就是只菜鳥，可能還得幾天才能到集合地點。」
衛汝舉手發問時，濃重的黑眼圈在蒼白的臉上格外顯眼。班主任欣慰地點點頭：「你能這麼用功，我會向校長匯報你的情況。」
莉莉蘭露出同款黑眼圈，適時咳兩聲：「老師，我也很菜……能不能也晚幾天？」
「當然可以，你們在顧及成績的同時，也要注意身體。」
班主任帶頭趴在講台上睡覺，同學們只好照做。
衛汝和莉莉蘭相視一眼，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不多時，兩人沉入夢鄉……
三四米高的蒲公英原野上，一盞盞像孔明燈的蒲公英，隨風飄起。
兩個女生相繼走出殘垣斷壁的小教堂。一個是身穿頂級白金盔甲的衛汝，一個是裹著火紅大斗篷的莉莉蘭。
「他們真的會去集合點嗎？」莉莉蘭有點擔憂。
「同意晚自習到11點的烏合之眾，用PG想也知道他們會去。」衛汝擦掉黑眼圈。
「既然他們必定會去集合，我們倆遲早也會被裹挾。」
「急什麼，我們先潛入赫拉格林，再伺機而動。」衛汝遞給莉莉蘭黑色面罩。
兩人各摘兩株蒲公英，發光的絨球徐徐上升，帶著她們越過腳下綿延千里的蒲公英原野，向著天邊飄去。
赫拉格林。
萬棵擎天巨傘般的龍血樹構築的奇幻都市，最繁華的「市中心」巨木越是高大，越往「郊區」越是低矮。
此刻工匠正在開鑿龍血樹，挖出一間間「樹屋」。光著膀子的壯漢挑著裝滿血色樹脂的木桶，沿著環繞樹身的木棧道而下，來到一片喧騰的集市。酒館的老闆收購龍血，釀成可口的酒水。
集市店面繁多，鐵匠鋪火星四濺，駐足的人最多，只有一些稚嫩的面孔腳步匆忙，他們正趕往校場。
洛海市北嵐中學的集合點，在79號龍血樹下的校場。
校場極為寬敞，容納四五千人綽綽有餘。
北嵐中學校長站在木製高台上，手拿充當擴音器的海螺，開始演講：「很高興，我們學校大多數同學能夠準時到場！」
校領導帶頭鼓起掌來，各班班主任也連忙附和，可學生的掌聲稀稀拉拉，參差不齊……
校長眼鏡濛霧：「我們現在所處的『夢世』，並非簡單的夢。」
「你們還是未成年人，目前聯邦還在調查，我們作為教育者，首要職責是保障學生的安全。」
「我們需要各位積極配合，上交最近獲得的裝備和危險物品，由校方暫為保管！」
台下學生嗡地炸開了鍋。
「肅靜！肅靜！」
校長抬手虛按，聲音陡然嚴厲：「這不僅是校方的決定，也獲得了各位家長的支持！」
話音剛落，一隊隊面覆金屬面具的騎士走入學生方陣。
他們兩人一組，一人持硬皮冊與筆，另一人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聲音冰冷無波：「請配合登記，你手上的黃金劍很危險，還有魔法戒指也要摘下來。」
「你身上的斗篷很危險……你的盾牌需要上交……」
「這是我拿命換來的！我可以賣錢！」
一名男生甩手動用防禦性聖法，轉眼就被騎士制伏。幾乎同時，不遠處另一名試圖將戒指藏進背包的女生，隨即就被檢查了出來。
一個剛被制伏，另一個又開始反抗……隨即又被制伏……
校場充斥著哭喊聲！
衛汝和莉莉蘭躲在校場外圍的吊橋上，見證了這一幕幕。
「幸好沒有直接來，不然我們一身好東西都要上交。」莉莉蘭壓低大兜帽。
「他們就算晚點去，至少還能把東西賣了，賺些錢！」衛汝通過單筒望遠鏡，望見跪地哀嚎的班長和課代表。
校場一圈設下了名為「迷途之環」的法陣，深陷其中者只有通過三種方式才能脫離夢境：死亡、遭受強烈的精神折磨、現實中被強行叫醒。
騎士團相當利落，一個班級不用半小時，一箱一車的「危險物品」就被運走。
「這是為你們好！」校長拍了拍手中的海螺：「赫拉格林是我們洛海市的特定地區，大家以後要積極參與勞動實踐，將其作為補課項目。這能培養你們吃苦耐勞的美德。」
校長交代的差不多了，校園鈴聲在每個人腦中炸響，將睡夢中的人拖回現實。
校園爆發從未有過的喧譁，醒來的人大哭大叫，有的同學甚至把課桌都推翻了。如果這只是夢，為什麼要奪走夢裡的東西？連做夢的自由都要奪走？
學生的暴動無法平息，情緒失控的人甚至鬧到要跳樓輕生的地步，而多的是雙目無光的人，默默離校。
衛汝和莉莉蘭騎著自行車，一路無話。
回到家時，只有衛塵在廚房炒菜，幾隻貓圍在他腳邊。
衛汝看著手機里莉莉蘭發的簡訊：「我們身上的裝備如果能在網上找到好的買家，應該能賣個幾萬塊錢。」
「可是……我們之後就沒法一起冒險了。」
「你先找賣家，我再想想辦法。」
「在學校咋了？」衛塵端著炒土豆絲出來。
書包一丟，衛汝把學校里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衛塵將豆腐倒進沸騰的紅油鍋里，蓋上鍋蓋。
「你就不想發表下看法？」衛汝拿出盤子，衛塵將麻婆豆腐倒進盤子裡，撒了把蔥花，「現實的沉重，不是我一句話就能改變的，更何況校方的介入，也不是全無道理。」
「你說的話就和你撒的蔥花一樣多餘！」
衛塵盛了兩碗飯，笑了笑：「我在夢世用不了小地球。在沒調查清楚之前，學生確實需要保護。」
「難道又有地外星？」
「我不確定。」
「現在廣泛猜測「夢世」是外星文明，地球人的意識投射到「夢世」。」
衛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你直接終止學生做夢的權力，反正夢裡也是當奴隸的命。」
「什麼都用暴力解決，那和你們討厭的校方有啥區別？」一勺勺的麻婆豆腐澆飯，衛塵幾口扒完，「輸了一局就找家長，我真是高估你了。」
「我才沒找家長！」
兄妹鬥嘴間，屋外明月銀輝如霜，衛塵叮囑「菜罩記得蓋上，爸媽回來好熱了再吃」，便回房休息。
涼風透過窗戶，衛塵靠著門，望向掌心的小地球。
似乎暗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