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日夢
緊湊的戶型，毫無多餘空間。
媽媽在廚房做菜，爸爸蹲坐在茶几旁，一邊記帳一邊看電視新聞。衛汝原本覺得索然無味的日常，如今成了她最想要的光景。
只是新聞的報導內容實在太煞風景，什麼收到撫恤金的家庭被要求退錢，因此自尋短見。
「已經夠扎心了，還看扎心的事！」衛汝沒好氣地調到喜劇頻道，嘟著嘴給老爸捶背。
衛緒本想繼續記帳，可是女兒捶得他的手一抖一抖，寫出來的字跡歪歪扭扭。
「好了好了，你是不是要零花錢？」
「我有那麼沒心沒肺嗎？」衛汝瞥見帳本上記的都是建築材料。
老婆婆不肯收房租，爸媽心裡過意不去，打算檢修房子，重建倒塌了一半的院牆。可就算省了人工費，材料費算下來也得兩萬多。
這時，衛緒一滴暗紅的鼻血落在帳單上，暈開了墨跡，他連忙抽了兩張紙巾捂住鼻子。
「爸，你怎麼了？」
衛緒含糊回答：「沒…沒什麼，最近火氣大了點，流鼻血很正常。」
「今天難得休息，別和你兒子一樣不懂事，就知道折騰。」
「說話老氣橫秋的……」衛緒從懷裡掏出一個被扣去貼標的小藥瓶，他抖出兩顆粉色藥片，就著溫水吞了下去。
夕陽西下，涼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天花板上的黑白光影煥發異彩。
衛塵睡得很香，意識在混沌中沉浮，夢中閃過破碎的片段：暴雨、山川、火山、大海、草原、田野……零星的畫面正在極速拼合……
忽然，他耳邊隱約有聲音在呼喚，越來越清晰……
「接受夢世的召喚！現世的勇士！」
衛塵朦朧的視野逐漸聚焦……只見手持金色密鑰的修女，正在低頭吟誦。一旁拄著黃金權杖的白袍老頭站在聖壇前，朝他緩緩揮手。
「歡迎來到夢世，我是卡倫夫村莊的村長。」
衛塵眨巴著眼，他無視了眼前的老頭，望向教堂內燭火搖曳，一尊栩栩如生的晝天使雕像矗立在高台上。
這是……夢到遊戲了？
他以前只要遊戲玩瘋了，就經常夢到遊戲。
眼前的老頭好真實，粗糙的毛孔，一抖一抖的鬍子和眉毛都那麼真實。
村長遂用權杖輕敲黑石地板，一名美貌的金髮修女會意，上前牽起衛塵的手，領他走出刻著召喚陣的聖壇。
「這邊請，勇士大人。」
修女聲音溫婉，衛塵頓時面紅耳赤，他能感覺到手心傳來的溫度，還有細膩的觸感……
現在是不是夢，心裡真的沒底……
衛塵能感覺到正躺在床上熟睡的身體，與眼下這具「夢中之身」同樣有著清晰的心跳與體溫。
好奇妙的體驗。
他就這麼被鬼使神差地帶到擺放各式兵器的武器庫，按流程，衛塵從破爛里挑了把不那麼破爛的長劍。
期間又有三個人影在召喚陣中陸續顯現，修女引著他們一同前往禮堂。
天光透過彩繪玻璃，禮堂內歡歌載舞，三十多名穿著現代的男男女女齊聚一堂，反觀陪酒的村中年輕人，他們不僅容貌出眾，穿著也是偏向於中世紀平民。
兩幫人不僅服飾上存在差異，舉手投足間也有區別，這是兩個時代的塑造結果，眼下卻就這麼撮合在一起。
幾杯酒下肚，衛塵有點飄飄然，懶得糾結這夢為何如此真實，反正以前讀書時經常夢中「哐哐哐」寫作業、醒來後發現一片空白。
召喚的勇士足夠多，老村長來到大廳致辭：「勇士們，卡倫夫村常年遭到惡魔襲擊，人口損失慘重，需要各位協助，保衛村莊。」
「當然，你們若在村中遇到心上人，大可在此安家立戶，被惡魔奪走的土地都可歸於你們所有，豈不比現世快樂？！」
眾勇士看向身旁敬酒的俊男美女，無不口乾舌燥。
衛塵到嘴的聖餐杯一頓，偷偷瞟了一眼敬酒的紫發姑娘，這是什麼夢，不言自明……
杯中酒水映出他此刻失神的倒影，衛塵在心裡希望這夢是真的就好了。
如果沒有小地球，他自認為要孤獨終老，有對象也只能在夢裡幻想。
紫發姑娘端起酒杯，笑眼彎彎：「來，喝酒呀，勇士大人。」
酒杯輕碰，麥香的酒水滑入衛塵喉間，初時微苦，隨後泛起綿長甘甜。
他醉醺醺地望跳躍的燭光映在對方精緻的側臉上，那抹紅暈配著獨特的紫發在光暈中流轉，美得極不真實。
他心底不禁再次嘀咕：這不是夢該多好……
視線不經意地碰撞，衛塵慌忙挪開目光，腦中忽然閃過「小星」的身影，心裡莫名心生愧怍。雖然衛塵從未見過對方的真容，那道身影也不過是痴心漢的腦補。
「咳！咳！咳！」
紫發姑娘重咳好幾聲，衛塵見狀勸道：「你要不就別喝酒了。」
陪酒的年輕人也有幾個偶爾也會咳嗽，大家只當是不勝酒力，或是配菜實在寡淡得可憐，只有幾碟洋蔥頭和土豆，不見半點肉腥。
眾勇士喝得那麼盡興，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紫發姑娘垂著頭，抿嘴輕笑：「只是酒辣了點，我沒事的。」
這時教堂的守衛跑進禮堂，喊叫聲瞬間打破歡愉。
「惡魔來了，村長！」
「為了保衛你們的美夢，就依仗各位勇士了！」村長在修女攙扶下顫巍巍走下高台。
勇士們借著酒意抄起傢伙衝出教堂，氣勢洶洶。
衛塵醉眼朦朧，自己夢裡的這些「炮灰」實在是太搶戲了。
紫發姑娘不經意地扯住衛塵衣角，他回頭寬慰，隨即步伐有些搖晃地踏出教堂，外面是一片金黃的麥田，再遠些卻是污水橫流的荒土，破敗村落錯落其間，緊閉的木屋裡傳出陣陣咳嗽聲。
一陣涼颼颼的風吹過，空氣中的麥香與污水的惡臭交織，熏得勇士們酒醒大半，開始怯場。
這時麥田一陣窸窣，冒出一隻籃球大小的史萊姆，果凍狀的外表，萌萌的大眼睛，人畜無害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愛。
不同於遊戲，史萊姆明顯沒有等級標識，卻不妨礙有人喊它：「一級經驗包！」
有名精壯勇士二話不說，揮劍便砍！史萊姆隨即被劈成兩半，果凍般的身軀晃動著，竟化作兩隻稍小的史萊姆。
「這和遊戲不符啊！」
眾人一愣，那精壯勇士已經揮劍繼續亂砍，將兩隻小史萊姆剁成更多碎塊。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每一塊碎片一晃，化作十幾隻拳頭大小的史萊姆！它們齊齊一跳，如同密集的雨點，全數糊在精壯勇士臉上，將頭包裹在內！
精壯勇士無法呼吸，丟下長劍，雙手瘋狂抓撓臉上的史萊姆，卻如同水中撈月，根本扯不下來。
史萊姆似乎沉醉於他呼出的酒氣，包裹得更緊了，在眾人駭然之際，一道皮袋子從天而降，精準罩住史萊姆的同時，也套住了精壯勇士的頭。
皮袋口子在脖頸處迅速勒緊，掙扎很快停止，精壯勇士軟倒在地，隨即化作點點光芒消散。
那皮袋裹著史萊姆飛起，沒入教堂高高的天窗，村長沙啞的聲音隨即傳出：「勇士們！你們在夢裡死亡會在現世驚醒，勇敢的面對惡魔吧！」
麥田裡跳出數不勝數的史萊姆，一蹦一蹦地圍攏過來。眾勇士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教堂跑。
「開門！開門！」
「你們就這麼對待勇士？快放我們進去！」
任憑他們如何叫喊，如何刀劈劍砍，緊閉的教堂門窗不僅紋絲不動，原本就破爛的刀劍反倒震碎了。
媽媽在廚房做菜，爸爸蹲坐在茶几旁，一邊記帳一邊看電視新聞。衛汝原本覺得索然無味的日常，如今成了她最想要的光景。
只是新聞的報導內容實在太煞風景，什麼收到撫恤金的家庭被要求退錢，因此自尋短見。
「已經夠扎心了，還看扎心的事！」衛汝沒好氣地調到喜劇頻道，嘟著嘴給老爸捶背。
衛緒本想繼續記帳，可是女兒捶得他的手一抖一抖，寫出來的字跡歪歪扭扭。
「好了好了，你是不是要零花錢？」
「我有那麼沒心沒肺嗎？」衛汝瞥見帳本上記的都是建築材料。
老婆婆不肯收房租，爸媽心裡過意不去，打算檢修房子，重建倒塌了一半的院牆。可就算省了人工費，材料費算下來也得兩萬多。
這時，衛緒一滴暗紅的鼻血落在帳單上，暈開了墨跡，他連忙抽了兩張紙巾捂住鼻子。
「爸，你怎麼了？」
衛緒含糊回答：「沒…沒什麼，最近火氣大了點，流鼻血很正常。」
「今天難得休息，別和你兒子一樣不懂事，就知道折騰。」
「說話老氣橫秋的……」衛緒從懷裡掏出一個被扣去貼標的小藥瓶，他抖出兩顆粉色藥片，就著溫水吞了下去。
夕陽西下，涼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天花板上的黑白光影煥發異彩。
衛塵睡得很香，意識在混沌中沉浮，夢中閃過破碎的片段：暴雨、山川、火山、大海、草原、田野……零星的畫面正在極速拼合……
忽然，他耳邊隱約有聲音在呼喚，越來越清晰……
「接受夢世的召喚！現世的勇士！」
衛塵朦朧的視野逐漸聚焦……只見手持金色密鑰的修女，正在低頭吟誦。一旁拄著黃金權杖的白袍老頭站在聖壇前，朝他緩緩揮手。
「歡迎來到夢世，我是卡倫夫村莊的村長。」
衛塵眨巴著眼，他無視了眼前的老頭，望向教堂內燭火搖曳，一尊栩栩如生的晝天使雕像矗立在高台上。
這是……夢到遊戲了？
他以前只要遊戲玩瘋了，就經常夢到遊戲。
眼前的老頭好真實，粗糙的毛孔，一抖一抖的鬍子和眉毛都那麼真實。
村長遂用權杖輕敲黑石地板，一名美貌的金髮修女會意，上前牽起衛塵的手，領他走出刻著召喚陣的聖壇。
「這邊請，勇士大人。」
修女聲音溫婉，衛塵頓時面紅耳赤，他能感覺到手心傳來的溫度，還有細膩的觸感……
現在是不是夢，心裡真的沒底……
衛塵能感覺到正躺在床上熟睡的身體，與眼下這具「夢中之身」同樣有著清晰的心跳與體溫。
好奇妙的體驗。
他就這麼被鬼使神差地帶到擺放各式兵器的武器庫，按流程，衛塵從破爛里挑了把不那麼破爛的長劍。
期間又有三個人影在召喚陣中陸續顯現，修女引著他們一同前往禮堂。
天光透過彩繪玻璃，禮堂內歡歌載舞，三十多名穿著現代的男男女女齊聚一堂，反觀陪酒的村中年輕人，他們不僅容貌出眾，穿著也是偏向於中世紀平民。
兩幫人不僅服飾上存在差異，舉手投足間也有區別，這是兩個時代的塑造結果，眼下卻就這麼撮合在一起。
幾杯酒下肚，衛塵有點飄飄然，懶得糾結這夢為何如此真實，反正以前讀書時經常夢中「哐哐哐」寫作業、醒來後發現一片空白。
召喚的勇士足夠多，老村長來到大廳致辭：「勇士們，卡倫夫村常年遭到惡魔襲擊，人口損失慘重，需要各位協助，保衛村莊。」
「當然，你們若在村中遇到心上人，大可在此安家立戶，被惡魔奪走的土地都可歸於你們所有，豈不比現世快樂？！」
眾勇士看向身旁敬酒的俊男美女，無不口乾舌燥。
衛塵到嘴的聖餐杯一頓，偷偷瞟了一眼敬酒的紫發姑娘，這是什麼夢，不言自明……
杯中酒水映出他此刻失神的倒影，衛塵在心裡希望這夢是真的就好了。
如果沒有小地球，他自認為要孤獨終老，有對象也只能在夢裡幻想。
紫發姑娘端起酒杯，笑眼彎彎：「來，喝酒呀，勇士大人。」
酒杯輕碰，麥香的酒水滑入衛塵喉間，初時微苦，隨後泛起綿長甘甜。
他醉醺醺地望跳躍的燭光映在對方精緻的側臉上，那抹紅暈配著獨特的紫發在光暈中流轉，美得極不真實。
他心底不禁再次嘀咕：這不是夢該多好……
視線不經意地碰撞，衛塵慌忙挪開目光，腦中忽然閃過「小星」的身影，心裡莫名心生愧怍。雖然衛塵從未見過對方的真容，那道身影也不過是痴心漢的腦補。
「咳！咳！咳！」
紫發姑娘重咳好幾聲，衛塵見狀勸道：「你要不就別喝酒了。」
陪酒的年輕人也有幾個偶爾也會咳嗽，大家只當是不勝酒力，或是配菜實在寡淡得可憐，只有幾碟洋蔥頭和土豆，不見半點肉腥。
眾勇士喝得那麼盡興，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紫發姑娘垂著頭，抿嘴輕笑：「只是酒辣了點，我沒事的。」
這時教堂的守衛跑進禮堂，喊叫聲瞬間打破歡愉。
「惡魔來了，村長！」
「為了保衛你們的美夢，就依仗各位勇士了！」村長在修女攙扶下顫巍巍走下高台。
勇士們借著酒意抄起傢伙衝出教堂，氣勢洶洶。
衛塵醉眼朦朧，自己夢裡的這些「炮灰」實在是太搶戲了。
紫發姑娘不經意地扯住衛塵衣角，他回頭寬慰，隨即步伐有些搖晃地踏出教堂，外面是一片金黃的麥田，再遠些卻是污水橫流的荒土，破敗村落錯落其間，緊閉的木屋裡傳出陣陣咳嗽聲。
一陣涼颼颼的風吹過，空氣中的麥香與污水的惡臭交織，熏得勇士們酒醒大半，開始怯場。
這時麥田一陣窸窣，冒出一隻籃球大小的史萊姆，果凍狀的外表，萌萌的大眼睛，人畜無害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愛。
不同於遊戲，史萊姆明顯沒有等級標識，卻不妨礙有人喊它：「一級經驗包！」
有名精壯勇士二話不說，揮劍便砍！史萊姆隨即被劈成兩半，果凍般的身軀晃動著，竟化作兩隻稍小的史萊姆。
「這和遊戲不符啊！」
眾人一愣，那精壯勇士已經揮劍繼續亂砍，將兩隻小史萊姆剁成更多碎塊。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每一塊碎片一晃，化作十幾隻拳頭大小的史萊姆！它們齊齊一跳，如同密集的雨點，全數糊在精壯勇士臉上，將頭包裹在內！
精壯勇士無法呼吸，丟下長劍，雙手瘋狂抓撓臉上的史萊姆，卻如同水中撈月，根本扯不下來。
史萊姆似乎沉醉於他呼出的酒氣，包裹得更緊了，在眾人駭然之際，一道皮袋子從天而降，精準罩住史萊姆的同時，也套住了精壯勇士的頭。
皮袋口子在脖頸處迅速勒緊，掙扎很快停止，精壯勇士軟倒在地，隨即化作點點光芒消散。
那皮袋裹著史萊姆飛起，沒入教堂高高的天窗，村長沙啞的聲音隨即傳出：「勇士們！你們在夢裡死亡會在現世驚醒，勇敢的面對惡魔吧！」
麥田裡跳出數不勝數的史萊姆，一蹦一蹦地圍攏過來。眾勇士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教堂跑。
「開門！開門！」
「你們就這麼對待勇士？快放我們進去！」
任憑他們如何叫喊，如何刀劈劍砍，緊閉的教堂門窗不僅紋絲不動，原本就破爛的刀劍反倒震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