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掌心
衛汝伸手去碰小地球，卻像碰到火，迅速縮手，而衛塵沒感覺到小地球有溫度，只是這次有點沉重。
「這東西真是邪乎，難道動用它還有什麼隱性條件？要不復活老爸，就把它丟回海里去。」
衛塵也是被逗笑了，「老媽抱著骨灰呢，突然大變活人，你想嚇死誰？」
「倒也是，而且復活這種事肯定會上新聞，今天復活，明天搞不好就被帶走了。」
衛汝腦筋一轉：「刪除死亡記錄，讓別人以為就沒有在地震中喪生。」
「那得篡改他人記憶，屬於侵犯腦子。」
「你管那麼多幹嘛？別人的腦子又不是你的。」
兩人蹲在沙地上，從旁經過的人只當他們在玩彈珠，說得那更是風言風語。
「你腦子裡的記憶，允許我刪除或篡改嗎？」
衛汝雙手打叉：「我不要！你更別讀我腦子裡想什麼，這是我的個人隱私！」
「今天我篡改別人的記憶，明天我就敢監視所有人，你別太小看人心了。」衛塵輕輕彈了妹妹的額頭。
「你要是控制不好，一指把我彈沒了怎麼辦？」衛汝捂著額頭埋怨，雖然一點都不疼。
「我剛才但凡心裡有一瞬想讓你消失，你就沒了。」
衛塵的話明顯不是玩笑，這令衛汝本能的畏懼，這東西要是獨裁者可以使用，那轉瞬間，所有人都會成為奴隸。
復活父親其實只要內心堅定點，只需內心堅定，就能實現，可衛塵有顧慮，他猜測動用小地球所實現的「願望大小」決定了大地球的縮小級別。
也就是說要是變錢的話，可能地球的縮小是微乎其微的，只有升格到「時間倒流」才會劇烈縮小。
一切都是衛塵的猜測，或許是累積到某個峰值才會引起縮小也說不定。
細沙從掌心滑落，衛塵的思緒一點點沉靜，他腦海里閃過一副副廢墟下的面容……
衛汝在旁沒有出聲，她知道老哥還有其他顧慮，大概是擔心還有不為人知的代價，比如動用之人會不會萬劫不復……
流雲匆匆，光影飛逝，傍晚的霞輝染上殘牆碎磚。
羅燕花半途下車，獨自走向那片化作廢墟的居民樓舊址，她坐在碎磚上，空氣里瀰漫著水泥粉塵的氣味。
二十多年的歲月，恍如昨日，歷歷在目。
她實在不敢在孩子面前流露脆弱，怕影響他們，可面對往後餘生，她只剩迷茫。手裡的骨灰盒子很輕很輕，剛捧在手上時，那感覺極其不真實。
一百多斤的人，怎麼會只剩下這麼點重量？
羅燕花心裡壓抑的不只有悲痛，還有憤恨，恨孩子的父親為什麼一走了之，連一句道別都沒有……
一滴滴淚水失序地滴落在灰土地上，羅燕花的哭聲悶在胸口，發不出去，她身軀顫抖到直不起來，緊緊抱著懷中的盒子……
「燕花！」
羅燕花頓了頓，模糊的視野里是熟悉的面容，是孩子的父親——衛緒。
彼此都是錯愕的表情，愣愣地看著彼此許久。
羅燕花看向衛緒的影子…現在是什麼情況？
「真是奇怪了，我明明被倒塌的建築壓死了才對，現在怎麼回事……」衛緒頭上還戴著工地帽，身上的衣服都是灰土。
「你…有什麼遺願嗎？」羅燕花伸手抓住衛緒的手，除了老繭，還有溫度……
衛緒嘆了口氣：「一時想不到，死得莫名其妙，現在更是莫名其妙。」
羅燕花打開骨灰盒，確認裡面空空如也。
幾聲震驚的尖叫聲在街道爆發，隨之蔓延到城市各處，蓋過了汽笛聲，也蓋過了層層海浪。
衛汝堆起來的沙堡轟然倒塌，她回頭望向異常喧譁的城市。
坐在沙灘上的衛塵卻紋絲不動，雙拳緊握，海水潮起潮落，地球好像沒有縮小。
掌心的小地球甚至沒有泛起一絲光亮，好似復活洛海市的遇難者，微不足道。
「叮——哩！」
兄妹倆的手機幾乎同時響起簡訊提示音。
老媽發來消息：「你爸復活了！快回家！」
衛汝呆呆地看著還是垂頭不語的哥哥，夕陽慢慢沒入汪洋大海，漁船靠岸，漁民棄貨而跑，海邊只剩下靜默的兩人，一動不動，城市各處放起煙花，衛汝終於按捺不住了。
「我們快點回家吧，一會公交車都沒了……」她拖著哥哥起來，一路快走，身上的沙子一路灑落。
公交站台沒有人，連攤販也不在。
好在等半小時後，無人駕駛的公交車總算來了。
隨著一站又一站經停，車上的乘客逐漸增多，每個乘客都眉開眼笑，他們要麼低頭看手機，要麼看向車內小電視。
小電視中報導午後新聞，在州長四處慰問災民，鼓舞民心之時，逝者突然復活，人們無不讚揚這是州長的誠心感動了神明。
主持人話鋒一轉，轉而報導復活人數的初步統計，有兩百多萬人，那些在災難中落下終生殘疾的人也恢復了健康。
安頓這麼多人，成了當下最頭痛的問題，那些災後重組家庭的人，又該如何面對復活的伴侶？
衛塵看著遊戲群里瘋狂滾屏，希望這突然降臨的超自然力量不止於洛海市，也能復活他們的親人。
「小星」在災後一個多月時間就銷聲匿跡，如今頭像點亮了。
衛汝知道「小星」和哥哥認識好多年，在她還小的時候，這兩人就一起玩遊戲。
這小星明顯是復活了，聊天語氣很像女生，可是網際網路無法斷定性別。
衛塵和小星關係再要好，現在也無心多聊。
那些原本就要蓋棺定論的傷疤，因為「復活」被重新揭開，演化成諸多尖銳的問題，不再繼續復活人，放棄「小地球」，是當前最好的選擇。
可是他此刻心情好複雜，居然有點不舍，腦海里有一白一黑兩個「自己」的心聲在那拉扯。
白心勸他適時收手，黑心勸他及時行樂。
衛塵心神不寧，頭抵在冰涼的前座椅背上，思緒隨著車身的顛簸晃悠，眼幕中閃爍的黑白兩色正在激烈碰撞，落敗的一方如沙漏般流瀉，堆成沙地。
沙地越堆越高，越堆越廣……衛塵踩在沙地上……
「又是夢？」
他望向四周，除了腳下黑白交雜的細沙，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沒有方向。
一雙手突然從沙里鑽出，死死抓住衛塵的腳踝！他慌忙抽腿，人字拖陷入沙里。
沙地表面不斷翻湧，一雙雙毫無血色的手爬出，有枯瘦如柴布滿褶皺的手，也有稚嫩如嬰兒的小手，它們不分男女老幼，在沙土中瘋狂抓撓，像無數冤魂正在試圖掙脫地獄。
每雙手都長著一張嘴，發出不同的聲音：
「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只復活你身邊的人！」
「復活我，求求你，我也有家人……」
「你看看我的孩子，剛出生就死了，你難道可以視若無睹嗎？」
無數的聲音灌入衛塵雙耳，有祈求、有咒罵、有哭嚎、有狂笑……它們瘋狂撕扯衛塵，甚至將手伸進他的嘴裡……
「放過我……放過我……」
衛塵拼命掙扎，拼命叫喊，突然被拽了出來，他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閃爍的黑白雪花逐漸散去。
「哥……」
衛汝停止搖晃他。
車內的人錯愕地看過來，顯然剛剛的叫喊嚇到了他們，有人往旁邊躲了躲，眼神裡帶著戒備。
「怎麼了？」衛汝從背包里拿出紙巾，擦掉衛塵滿頭的冷汗，沒感覺到額頭燙。
「一場噩夢……沒…事了…沒事了……」
衛塵瞳孔渙散，念念有詞，車內小電視裡的直播主持人突然接到緊急通知，面露驚愕地插播一則重磅消息：
「……全球各地的遇難者，就在剛剛……全復活了！」
電視欄目的嘉賓無不咋舌，車廂內的人同樣傻了眼，難以置信。
衛汝怔忪地望著只露出一瞬驚愕的哥哥，這是在噩夢裡全復活了？
衛塵死死握著小地球，再不敢合眼。
公交車一次次停靠，一小時後，兩人才下了車。
衛塵看起來清醒了些，他望著街道兩旁沒倒的老舊矮樓，幾家小店裡零星坐著些客人，喝酒吃飯，說說笑笑。
其中有些非餐飲店，早早拉下捲簾門。
一路上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曾經的街坊鄰居，他們眼眶發紅，眼裡卻看不到多少悲傷。
認出彼此的人，互相點個頭，輕輕笑一下。
衛汝遠遠望到以前同一棟居民樓的住戶聚集在地基上。她現在才知道過去那么小的地基居然住著那麼多的人，擠不下的人都鋪毯坐到街上。
羅燕花和衛緒坐在地毯上，與鄰居有說有笑，衛汝跑過去從背後勒住老爸的脖子，嗷嗷大哭。
知道是女兒，衛緒輕拍她的小胳膊：「再勒，我又要背過氣了。」
衛汝又哭又笑，卻死活不鬆手。
衛緒回頭注意到站在電桿旁的衛塵，兩人相視一笑。
廢墟上歡聲笑語，有哭有悲。明天哪怕有再多的苦痛，此時此刻的人都敢去面對。
有些人害怕復活是隨時會破滅的美夢，便將生前埋藏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城市各處綻放的煙火更加耀眼，與高懸黑夜的滿月爭艷。
「這東西真是邪乎，難道動用它還有什麼隱性條件？要不復活老爸，就把它丟回海里去。」
衛塵也是被逗笑了，「老媽抱著骨灰呢，突然大變活人，你想嚇死誰？」
「倒也是，而且復活這種事肯定會上新聞，今天復活，明天搞不好就被帶走了。」
衛汝腦筋一轉：「刪除死亡記錄，讓別人以為就沒有在地震中喪生。」
「那得篡改他人記憶，屬於侵犯腦子。」
「你管那麼多幹嘛？別人的腦子又不是你的。」
兩人蹲在沙地上，從旁經過的人只當他們在玩彈珠，說得那更是風言風語。
「你腦子裡的記憶，允許我刪除或篡改嗎？」
衛汝雙手打叉：「我不要！你更別讀我腦子裡想什麼，這是我的個人隱私！」
「今天我篡改別人的記憶，明天我就敢監視所有人，你別太小看人心了。」衛塵輕輕彈了妹妹的額頭。
「你要是控制不好，一指把我彈沒了怎麼辦？」衛汝捂著額頭埋怨，雖然一點都不疼。
「我剛才但凡心裡有一瞬想讓你消失，你就沒了。」
衛塵的話明顯不是玩笑，這令衛汝本能的畏懼，這東西要是獨裁者可以使用，那轉瞬間，所有人都會成為奴隸。
復活父親其實只要內心堅定點，只需內心堅定，就能實現，可衛塵有顧慮，他猜測動用小地球所實現的「願望大小」決定了大地球的縮小級別。
也就是說要是變錢的話，可能地球的縮小是微乎其微的，只有升格到「時間倒流」才會劇烈縮小。
一切都是衛塵的猜測，或許是累積到某個峰值才會引起縮小也說不定。
細沙從掌心滑落，衛塵的思緒一點點沉靜，他腦海里閃過一副副廢墟下的面容……
衛汝在旁沒有出聲，她知道老哥還有其他顧慮，大概是擔心還有不為人知的代價，比如動用之人會不會萬劫不復……
流雲匆匆，光影飛逝，傍晚的霞輝染上殘牆碎磚。
羅燕花半途下車，獨自走向那片化作廢墟的居民樓舊址，她坐在碎磚上，空氣里瀰漫著水泥粉塵的氣味。
二十多年的歲月，恍如昨日，歷歷在目。
她實在不敢在孩子面前流露脆弱，怕影響他們，可面對往後餘生，她只剩迷茫。手裡的骨灰盒子很輕很輕，剛捧在手上時，那感覺極其不真實。
一百多斤的人，怎麼會只剩下這麼點重量？
羅燕花心裡壓抑的不只有悲痛，還有憤恨，恨孩子的父親為什麼一走了之，連一句道別都沒有……
一滴滴淚水失序地滴落在灰土地上，羅燕花的哭聲悶在胸口，發不出去，她身軀顫抖到直不起來，緊緊抱著懷中的盒子……
「燕花！」
羅燕花頓了頓，模糊的視野里是熟悉的面容，是孩子的父親——衛緒。
彼此都是錯愕的表情，愣愣地看著彼此許久。
羅燕花看向衛緒的影子…現在是什麼情況？
「真是奇怪了，我明明被倒塌的建築壓死了才對，現在怎麼回事……」衛緒頭上還戴著工地帽，身上的衣服都是灰土。
「你…有什麼遺願嗎？」羅燕花伸手抓住衛緒的手，除了老繭，還有溫度……
衛緒嘆了口氣：「一時想不到，死得莫名其妙，現在更是莫名其妙。」
羅燕花打開骨灰盒，確認裡面空空如也。
幾聲震驚的尖叫聲在街道爆發，隨之蔓延到城市各處，蓋過了汽笛聲，也蓋過了層層海浪。
衛汝堆起來的沙堡轟然倒塌，她回頭望向異常喧譁的城市。
坐在沙灘上的衛塵卻紋絲不動，雙拳緊握，海水潮起潮落，地球好像沒有縮小。
掌心的小地球甚至沒有泛起一絲光亮，好似復活洛海市的遇難者，微不足道。
「叮——哩！」
兄妹倆的手機幾乎同時響起簡訊提示音。
老媽發來消息：「你爸復活了！快回家！」
衛汝呆呆地看著還是垂頭不語的哥哥，夕陽慢慢沒入汪洋大海，漁船靠岸，漁民棄貨而跑，海邊只剩下靜默的兩人，一動不動，城市各處放起煙花，衛汝終於按捺不住了。
「我們快點回家吧，一會公交車都沒了……」她拖著哥哥起來，一路快走，身上的沙子一路灑落。
公交站台沒有人，連攤販也不在。
好在等半小時後，無人駕駛的公交車總算來了。
隨著一站又一站經停，車上的乘客逐漸增多，每個乘客都眉開眼笑，他們要麼低頭看手機，要麼看向車內小電視。
小電視中報導午後新聞，在州長四處慰問災民，鼓舞民心之時，逝者突然復活，人們無不讚揚這是州長的誠心感動了神明。
主持人話鋒一轉，轉而報導復活人數的初步統計，有兩百多萬人，那些在災難中落下終生殘疾的人也恢復了健康。
安頓這麼多人，成了當下最頭痛的問題，那些災後重組家庭的人，又該如何面對復活的伴侶？
衛塵看著遊戲群里瘋狂滾屏，希望這突然降臨的超自然力量不止於洛海市，也能復活他們的親人。
「小星」在災後一個多月時間就銷聲匿跡，如今頭像點亮了。
衛汝知道「小星」和哥哥認識好多年，在她還小的時候，這兩人就一起玩遊戲。
這小星明顯是復活了，聊天語氣很像女生，可是網際網路無法斷定性別。
衛塵和小星關係再要好，現在也無心多聊。
那些原本就要蓋棺定論的傷疤，因為「復活」被重新揭開，演化成諸多尖銳的問題，不再繼續復活人，放棄「小地球」，是當前最好的選擇。
可是他此刻心情好複雜，居然有點不舍，腦海里有一白一黑兩個「自己」的心聲在那拉扯。
白心勸他適時收手，黑心勸他及時行樂。
衛塵心神不寧，頭抵在冰涼的前座椅背上，思緒隨著車身的顛簸晃悠，眼幕中閃爍的黑白兩色正在激烈碰撞，落敗的一方如沙漏般流瀉，堆成沙地。
沙地越堆越高，越堆越廣……衛塵踩在沙地上……
「又是夢？」
他望向四周，除了腳下黑白交雜的細沙，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沒有方向。
一雙手突然從沙里鑽出，死死抓住衛塵的腳踝！他慌忙抽腿，人字拖陷入沙里。
沙地表面不斷翻湧，一雙雙毫無血色的手爬出，有枯瘦如柴布滿褶皺的手，也有稚嫩如嬰兒的小手，它們不分男女老幼，在沙土中瘋狂抓撓，像無數冤魂正在試圖掙脫地獄。
每雙手都長著一張嘴，發出不同的聲音：
「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只復活你身邊的人！」
「復活我，求求你，我也有家人……」
「你看看我的孩子，剛出生就死了，你難道可以視若無睹嗎？」
無數的聲音灌入衛塵雙耳，有祈求、有咒罵、有哭嚎、有狂笑……它們瘋狂撕扯衛塵，甚至將手伸進他的嘴裡……
「放過我……放過我……」
衛塵拼命掙扎，拼命叫喊，突然被拽了出來，他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閃爍的黑白雪花逐漸散去。
「哥……」
衛汝停止搖晃他。
車內的人錯愕地看過來，顯然剛剛的叫喊嚇到了他們，有人往旁邊躲了躲，眼神裡帶著戒備。
「怎麼了？」衛汝從背包里拿出紙巾，擦掉衛塵滿頭的冷汗，沒感覺到額頭燙。
「一場噩夢……沒…事了…沒事了……」
衛塵瞳孔渙散，念念有詞，車內小電視裡的直播主持人突然接到緊急通知，面露驚愕地插播一則重磅消息：
「……全球各地的遇難者，就在剛剛……全復活了！」
電視欄目的嘉賓無不咋舌，車廂內的人同樣傻了眼，難以置信。
衛汝怔忪地望著只露出一瞬驚愕的哥哥，這是在噩夢裡全復活了？
衛塵死死握著小地球，再不敢合眼。
公交車一次次停靠，一小時後，兩人才下了車。
衛塵看起來清醒了些，他望著街道兩旁沒倒的老舊矮樓，幾家小店裡零星坐著些客人，喝酒吃飯，說說笑笑。
其中有些非餐飲店，早早拉下捲簾門。
一路上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曾經的街坊鄰居，他們眼眶發紅，眼裡卻看不到多少悲傷。
認出彼此的人，互相點個頭，輕輕笑一下。
衛汝遠遠望到以前同一棟居民樓的住戶聚集在地基上。她現在才知道過去那么小的地基居然住著那麼多的人，擠不下的人都鋪毯坐到街上。
羅燕花和衛緒坐在地毯上，與鄰居有說有笑，衛汝跑過去從背後勒住老爸的脖子，嗷嗷大哭。
知道是女兒，衛緒輕拍她的小胳膊：「再勒，我又要背過氣了。」
衛汝又哭又笑，卻死活不鬆手。
衛緒回頭注意到站在電桿旁的衛塵，兩人相視一笑。
廢墟上歡聲笑語，有哭有悲。明天哪怕有再多的苦痛，此時此刻的人都敢去面對。
有些人害怕復活是隨時會破滅的美夢，便將生前埋藏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城市各處綻放的煙火更加耀眼，與高懸黑夜的滿月爭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