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困
太陽悄然落山，一陣沉悶而微弱的說話聲將衛塵從恍惚中驚醒。
他循聲望去，說話聲出自於被泥沙埋了半截的貨櫃。
衛塵不費吹灰之力地將貨櫃從泥沙中拔出，拉開鐵門——箱內是散亂的醫療器材，以及泡著衣物的水，角落裡有台儀器閃爍著微光，重複播放著電子語音：
「9號避難所，如有倖存者，請回復……」
衛塵按下通訊器的回覆鍵，一遍遍回撥，頻道里只有沙沙雜音，始終沒有回應。
他掛斷電話，走出貨櫃，一步一頓地穿過叢林，站到崖邊岩石上，放眼望去。
陌生的生物在林間活動。
山中每一處避難所，空無一人。
軍事基地也空了，瞭望塔上只剩飄蕩的眾聯的旗子。
衛塵的視線推向更遠。
城市、公路、田野……皆是一片荒寂，世上只剩他一人。
「我去地心的三天……怎麼會變成這樣？」
衛塵看著貝殼手鍊上的泥土早已乾結，掌心裡的「小地球」與「地外星」卻一塵不染。
從今往後，地球上不會再有爭吵，僅存的人沒有需要保護的人，連必須對抗的敵人也只剩自己。
衛塵自覺成了囚徒，獨自活在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如果能復活所有人，現在這個隨時會誘發突變的世界，要不了多久就能奪走他們的生命。
如果讓時間回到「地外星」墜海之前，一切是否能恢復如初？
可真能如願，不會有更恐怖的事情在後面等著嗎？
地球會不會縮小？
天暗了，又亮了。
衛塵坐在岩石上，身影凝固，仿佛與山石融為一體，各種沒有命名的生物從旁經過，只看了他一眼，便遠遠避開。
「我對新世界有多少奇特之處，不感興趣……」
「我想吃一碗老媽煮的飯，聽妹妹聒噪，聽老爸偶爾講不厭其煩的大道理……」
「聽別人爭吵，聽別人嬉笑，聽不一樣的聲音……」
「有什麼代價沖我來吧！」
一句句話落地，因風而起的沙礫停在半空，逆著時間往回飄落，回到原來的位置。
溪水從下游向上游倒流……天上的鳥兒撲扇著翅膀退飛回巢，雲向後倒卷……
衛塵抬起頭，雙目一睜，眼底迸發出璀璨的星芒，四周的景象開始飛速逆流，晝夜逆時針輪轉，雨水從地面抽離，化作絲線，拽回雲中……
颱風推回大海，那些化成水的人重新凝聚成形……
「小地球」與「地外星」在衛塵掌心瘋狂自轉……一切光景像是倒放的電影，沿著各自的軌跡回溯……
四濺的血肉聚集成巨鯨……突變的海生物退回海中……深淵巨獸吐出吞噬的海生物，縮回原本大小……地外星的殘影從地心深處抽離，點亮海洋的光隨之淡去……
豪華遊輪沒有被巨鯨撞翻，安全回航，海底堆積如山的垃圾無聲消散……
小地球與地外星緩緩停止自轉，落回衛塵掌心，他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不止。
地外星忽然化作灰白的粉末，隨風消散。
衛塵看著森林恢復原本的模樣，避難所也消失不見，他摸出手機，屏幕顯示：
9月1日，下午6點35分21秒。
衛塵眼花繚亂，站得搖搖晃晃，「難道代價……就只是讓我虛脫？不是我之前猜的……地球縮小？」
他不敢搖晃嗡嗡作響的腦瓜子，怕直接甩掉了腦子，此時此刻的衛塵只想躺下來睡一覺，瞬移到自己房間。
一切如常，窗外傳來電動摩托車的聲響，小店飄來炒菜的香氣，大街上來往著車輛和行人。
衛塵長長呼出一口氣，汗水如雨般順著臉頰滴在窗台上，關上窗，外頭實在有點吵。
入戶門「咔嚓」打開，衛塵顧不得擦汗，扶著牆晃出房間，妹妹正放下書包，瞥了他一眼：「滿頭大汗，要死不死的樣子，是跑去做賊了嗎？」
衛塵「呵」地笑出聲。
「笑什麼笑，怪噁心的。」衛汝嘴上不饒人，卻察覺到哥哥狀態不對，收斂毒舌：「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好得很……」衛塵連喝幾杯水，挪步回房。
他身體裡像有團火在燒，呼出的氣息冰冷刺骨，在空氣里凝成白霧。
從柜子里扯出厚棉被，衛塵把自己裹成粽子，倒在床上。
「你真的沒事？」衛汝推開一道門縫，探頭往裡瞧。
衛塵牙齒打顫：「幫…我再拿幾床被子……我快凍死了！」
衛汝快步回房間，從柜子里抱來棉芯，又轉身去客廳拎了醫療箱，將棉芯壓在衛塵身上。
她從箱裡翻出電子體溫槍，對著衛塵額頭一按：「Err！」
「壞了？」衛汝對著自己額頭測了下，顯示36.4度，又對老哥試了幾次，都是報錯。
「難道體溫超過42.5度了？」她伸手碰了碰衛塵的額頭，瞬間縮手，「哇！好燙！好燙！」
衛汝一看指尖，居然燙到起泡，「太扯了吧……」
她慌忙掏手機，撥打電話：「媽！媽！你兒子發高燒了，我手都被燙傷了！」
「你這孩子又惡作劇是不是？我還得加班，自己做飯！」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真是的！我哪裡像個愛開玩笑的人！」衛汝只好撥急救電話，可是她還沒撥通，手機突然飄起，房間裡的書本、電腦、筆筒，同時失重。
「怎麼回事？」衛汝驚慌失措，下一秒她自己也浮空飄起：「不是吧，不是吧！」
整個房間如同失重艙，所有物體懸浮半空。
衛塵蜷在棉被裡，呼吸粗重如風箱，腦中隆隆作響，血液好似岩漿在沸騰。可嘴裡呼出的氣卻冰冷刺骨，迅速將房間凍出一層白霜。
衛汝抱著胳膊瑟瑟發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渣，她在空中蹬腿，飄向窗邊，用力推開窗戶！
「砰——！」
窗子驟然炸裂，玻璃碎渣向外迸射！防盜網與房內的所有懸浮物同時朝外飛去。
衛汝抱著頭，靠著牆角。
街上的行人、車輛、招牌，紛紛浮空而起！失重現象如漣漪般擴散，又在下一秒驟然停止。
人們驚慌失措時，大地開始震動，崩裂，大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地震了！
大地開始震顫，樓房在搖晃中開裂、崩塌。
衛塵大腦轟響不斷，仿佛某種連鎖反應在意識深處炸開、崩解……他似乎能看到自己的細胞在重組、崩裂、再重組、不斷循環……
此時房屋在劇烈搖晃，天花板上的燈砸落下來，窗外尖叫四起。
衛汝雖不知緣由，直覺告訴她，現在的異常與哥哥有關。
她撲向地上散落的醫療箱，翻找之下，找到退燒藥和針管，抽出藥液，搖搖晃晃地抓住漂浮半空的衛塵。
穩住發抖的手，衛汝將針管抵進衛塵齒間，注入藥液。
「再焐下去都快熟了！」衛汝扯掉衛塵身上裹著的被芯。
「退燒藥……再給我喝點…」衛塵齒間擠出模糊的聲音。
見有藥效，衛汝毫不猶豫抽空瓶中藥液，對準齒間又推入一管。
「再……再一瓶。」
「這東西能這么喝的嗎？！」
「別管……快！」
「死馬當活馬醫，我不管了！」衛汝又從醫藥箱翻出兩瓶退燒藥，實在沒有更多了。
又喝了兩瓶，衛塵的痛感緩和了一點。
衛汝抱著頭衝進一片狼藉的客廳，從傾倒的冰箱中扒出冰塊，用袋子一裹，剛沖回房間，身後就傳來轟然巨響！
客廳地板斷裂塌陷，整棟居民樓斜斜垮塌了一半！
衛汝哭喊著把冰塊按在衛塵的額頭上，冰塊在高溫下慢慢融化，水滴混著汗水往下淌。
從斷裂的牆體望出去，城市煙塵四起，尖叫與哭喊如潮水般湧來，也狠狠撞進衛塵混亂的意識中。
他感覺自己被困在一間黑暗小屋裡，拼命掙扎。
衛塵能聽見妹妹的抽泣，也能「聽」見整座城市的恐慌，甚至全球各地的哀嚎在他腦中撕扯。
時間在崩塌中流逝，他在意識黑屋裡推開了一扇門，眼前是撿到小地球的那片海邊，衛塵站在礁石上，遠處海嘯如山壓來。
他徹底清醒，手中的小地球無法真的解決災難，一切皆有代價。
衛塵將小地球拋向海嘯，自己也隨之被吞沒，待他從混沌中掙脫，眼前已是殘破的天花板，還有隻剩半邊的房間，在廢墟之上搖搖欲墜。
衛汝蜷在床邊低泣。
衛塵緩緩坐起，一步一頓地走向斷裂的樓板邊緣，愣愣地望向大半建築化為廢墟的城市，各處警報鳴響。
衛汝撿起地上的貝殼手鍊，那些真真切切的記憶一股腦湧來。
她難以置信地望向跪伏在地的哥哥，對著廢墟嚎啕大哭。
他循聲望去，說話聲出自於被泥沙埋了半截的貨櫃。
衛塵不費吹灰之力地將貨櫃從泥沙中拔出，拉開鐵門——箱內是散亂的醫療器材，以及泡著衣物的水，角落裡有台儀器閃爍著微光，重複播放著電子語音：
「9號避難所，如有倖存者，請回復……」
衛塵按下通訊器的回覆鍵，一遍遍回撥，頻道里只有沙沙雜音，始終沒有回應。
他掛斷電話，走出貨櫃，一步一頓地穿過叢林，站到崖邊岩石上，放眼望去。
陌生的生物在林間活動。
山中每一處避難所，空無一人。
軍事基地也空了，瞭望塔上只剩飄蕩的眾聯的旗子。
衛塵的視線推向更遠。
城市、公路、田野……皆是一片荒寂，世上只剩他一人。
「我去地心的三天……怎麼會變成這樣？」
衛塵看著貝殼手鍊上的泥土早已乾結，掌心裡的「小地球」與「地外星」卻一塵不染。
從今往後，地球上不會再有爭吵，僅存的人沒有需要保護的人，連必須對抗的敵人也只剩自己。
衛塵自覺成了囚徒，獨自活在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如果能復活所有人，現在這個隨時會誘發突變的世界，要不了多久就能奪走他們的生命。
如果讓時間回到「地外星」墜海之前，一切是否能恢復如初？
可真能如願，不會有更恐怖的事情在後面等著嗎？
地球會不會縮小？
天暗了，又亮了。
衛塵坐在岩石上，身影凝固，仿佛與山石融為一體，各種沒有命名的生物從旁經過，只看了他一眼，便遠遠避開。
「我對新世界有多少奇特之處，不感興趣……」
「我想吃一碗老媽煮的飯，聽妹妹聒噪，聽老爸偶爾講不厭其煩的大道理……」
「聽別人爭吵，聽別人嬉笑，聽不一樣的聲音……」
「有什麼代價沖我來吧！」
一句句話落地，因風而起的沙礫停在半空，逆著時間往回飄落，回到原來的位置。
溪水從下游向上游倒流……天上的鳥兒撲扇著翅膀退飛回巢，雲向後倒卷……
衛塵抬起頭，雙目一睜，眼底迸發出璀璨的星芒，四周的景象開始飛速逆流，晝夜逆時針輪轉，雨水從地面抽離，化作絲線，拽回雲中……
颱風推回大海，那些化成水的人重新凝聚成形……
「小地球」與「地外星」在衛塵掌心瘋狂自轉……一切光景像是倒放的電影，沿著各自的軌跡回溯……
四濺的血肉聚集成巨鯨……突變的海生物退回海中……深淵巨獸吐出吞噬的海生物，縮回原本大小……地外星的殘影從地心深處抽離，點亮海洋的光隨之淡去……
豪華遊輪沒有被巨鯨撞翻，安全回航，海底堆積如山的垃圾無聲消散……
小地球與地外星緩緩停止自轉，落回衛塵掌心，他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不止。
地外星忽然化作灰白的粉末，隨風消散。
衛塵看著森林恢復原本的模樣，避難所也消失不見，他摸出手機，屏幕顯示：
9月1日，下午6點35分21秒。
衛塵眼花繚亂，站得搖搖晃晃，「難道代價……就只是讓我虛脫？不是我之前猜的……地球縮小？」
他不敢搖晃嗡嗡作響的腦瓜子，怕直接甩掉了腦子，此時此刻的衛塵只想躺下來睡一覺，瞬移到自己房間。
一切如常，窗外傳來電動摩托車的聲響，小店飄來炒菜的香氣，大街上來往著車輛和行人。
衛塵長長呼出一口氣，汗水如雨般順著臉頰滴在窗台上，關上窗，外頭實在有點吵。
入戶門「咔嚓」打開，衛塵顧不得擦汗，扶著牆晃出房間，妹妹正放下書包，瞥了他一眼：「滿頭大汗，要死不死的樣子，是跑去做賊了嗎？」
衛塵「呵」地笑出聲。
「笑什麼笑，怪噁心的。」衛汝嘴上不饒人，卻察覺到哥哥狀態不對，收斂毒舌：「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好得很……」衛塵連喝幾杯水，挪步回房。
他身體裡像有團火在燒，呼出的氣息冰冷刺骨，在空氣里凝成白霧。
從柜子里扯出厚棉被，衛塵把自己裹成粽子，倒在床上。
「你真的沒事？」衛汝推開一道門縫，探頭往裡瞧。
衛塵牙齒打顫：「幫…我再拿幾床被子……我快凍死了！」
衛汝快步回房間，從柜子里抱來棉芯，又轉身去客廳拎了醫療箱，將棉芯壓在衛塵身上。
她從箱裡翻出電子體溫槍，對著衛塵額頭一按：「Err！」
「壞了？」衛汝對著自己額頭測了下，顯示36.4度，又對老哥試了幾次，都是報錯。
「難道體溫超過42.5度了？」她伸手碰了碰衛塵的額頭，瞬間縮手，「哇！好燙！好燙！」
衛汝一看指尖，居然燙到起泡，「太扯了吧……」
她慌忙掏手機，撥打電話：「媽！媽！你兒子發高燒了，我手都被燙傷了！」
「你這孩子又惡作劇是不是？我還得加班，自己做飯！」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真是的！我哪裡像個愛開玩笑的人！」衛汝只好撥急救電話，可是她還沒撥通，手機突然飄起，房間裡的書本、電腦、筆筒，同時失重。
「怎麼回事？」衛汝驚慌失措，下一秒她自己也浮空飄起：「不是吧，不是吧！」
整個房間如同失重艙，所有物體懸浮半空。
衛塵蜷在棉被裡，呼吸粗重如風箱，腦中隆隆作響，血液好似岩漿在沸騰。可嘴裡呼出的氣卻冰冷刺骨，迅速將房間凍出一層白霜。
衛汝抱著胳膊瑟瑟發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渣，她在空中蹬腿，飄向窗邊，用力推開窗戶！
「砰——！」
窗子驟然炸裂，玻璃碎渣向外迸射！防盜網與房內的所有懸浮物同時朝外飛去。
衛汝抱著頭，靠著牆角。
街上的行人、車輛、招牌，紛紛浮空而起！失重現象如漣漪般擴散，又在下一秒驟然停止。
人們驚慌失措時，大地開始震動，崩裂，大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地震了！
大地開始震顫，樓房在搖晃中開裂、崩塌。
衛塵大腦轟響不斷，仿佛某種連鎖反應在意識深處炸開、崩解……他似乎能看到自己的細胞在重組、崩裂、再重組、不斷循環……
此時房屋在劇烈搖晃，天花板上的燈砸落下來，窗外尖叫四起。
衛汝雖不知緣由，直覺告訴她，現在的異常與哥哥有關。
她撲向地上散落的醫療箱，翻找之下，找到退燒藥和針管，抽出藥液，搖搖晃晃地抓住漂浮半空的衛塵。
穩住發抖的手，衛汝將針管抵進衛塵齒間，注入藥液。
「再焐下去都快熟了！」衛汝扯掉衛塵身上裹著的被芯。
「退燒藥……再給我喝點…」衛塵齒間擠出模糊的聲音。
見有藥效，衛汝毫不猶豫抽空瓶中藥液，對準齒間又推入一管。
「再……再一瓶。」
「這東西能這么喝的嗎？！」
「別管……快！」
「死馬當活馬醫，我不管了！」衛汝又從醫藥箱翻出兩瓶退燒藥，實在沒有更多了。
又喝了兩瓶，衛塵的痛感緩和了一點。
衛汝抱著頭衝進一片狼藉的客廳，從傾倒的冰箱中扒出冰塊，用袋子一裹，剛沖回房間，身後就傳來轟然巨響！
客廳地板斷裂塌陷，整棟居民樓斜斜垮塌了一半！
衛汝哭喊著把冰塊按在衛塵的額頭上，冰塊在高溫下慢慢融化，水滴混著汗水往下淌。
從斷裂的牆體望出去，城市煙塵四起，尖叫與哭喊如潮水般湧來，也狠狠撞進衛塵混亂的意識中。
他感覺自己被困在一間黑暗小屋裡，拼命掙扎。
衛塵能聽見妹妹的抽泣，也能「聽」見整座城市的恐慌，甚至全球各地的哀嚎在他腦中撕扯。
時間在崩塌中流逝，他在意識黑屋裡推開了一扇門，眼前是撿到小地球的那片海邊，衛塵站在礁石上，遠處海嘯如山壓來。
他徹底清醒，手中的小地球無法真的解決災難，一切皆有代價。
衛塵將小地球拋向海嘯，自己也隨之被吞沒，待他從混沌中掙脫，眼前已是殘破的天花板，還有隻剩半邊的房間，在廢墟之上搖搖欲墜。
衛汝蜷在床邊低泣。
衛塵緩緩坐起，一步一頓地走向斷裂的樓板邊緣，愣愣地望向大半建築化為廢墟的城市，各處警報鳴響。
衛汝撿起地上的貝殼手鍊，那些真真切切的記憶一股腦湧來。
她難以置信地望向跪伏在地的哥哥，對著廢墟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