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愛兵如子
機艙內，總監和統帥臉上煞白。
「我……還是人！我不會咬你們的，真的！」勞里斯慌忙擺手，他見過太多突變體在乾渴失控後，如何撲向活物、撕咬血管。
自己絕不能變成那樣。
莉莉蘭看向機艙座位下，沒有備用水，她解下腰間的竹筒，裡面還剩最後一點水：「不然……你喝這個。」
勞里斯愣了愣，接過來一飲而盡。
衛汝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竹筒：「你一會沒得喝怎麼辦？」
莉莉蘭下意識吞了吞口水，目光直勾勾地轉向總監和統帥。
兩人打了個寒顫：「別…別這樣，你是人，可不能喝人血呀，女同學！」
「對…對啊！喝了血的突變體……會上癮的！」
他們越是這麼說，莉莉蘭喉嚨里那股火燒般的乾渴就越是強烈，不自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愈發直愣。
軍紀總監慌忙催促駕駛員：「快點！再飛快點！」
駕駛員連聲應「是」，手心裡全是汗。
統帥和總監解開安全帶，縮到機艙另一側。空氣黏稠得仿佛能擰出恐慌，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長。
勞里斯死死抓著胸口，手指在脖頸上抓出血痕，像沙漠裡瀕死的旅人，喉嚨里擠出沉悶的呼哧聲，左眼瞥向統帥，右眼瞥向總監。
統帥嘶喊道：「快把他丟下去！衛汝好同學！」
衛汝眯起眼：「愛兵如子，愛他就抱抱他。」
統帥臉色扭曲：「我們已經答應陪你去避難所了，要是我們出事，再想找你媽媽可就難了！」
衛汝皺了皺眉，這話倒沒錯，就在同時，勞里斯猛地向前撲來！
一道空氣牆將勞里斯擋住，他青筋暴起，指甲在無形的屏障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找地方降落，給他找水！」衛汝主要還是擔心莉莉蘭熬不住。
直升機搖晃著，降落在下方山坳處的臨時平台上。
艙門一開，勞里斯率先衝出去，一頭扎進起降平台邊的湖水，附近的士兵立刻舉槍對準湖面。
軍紀總監抬手喝止：「慢著！」
士兵認出軍紀總監軍服上的胸徽，急忙忙敬禮。
臨時平台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湖水，湖水旁的崖壁下，十幾個大型貨櫃改造成的臨時研究所，掩藏在密林間。
軍紀總監看向臉色發白的統帥：「你們在這裡研究什麼？可別說你不知情。」
「湖底……好多屍體！」勞里斯從水裡踉蹌爬出。
總監將臨時平台邊緣的警戒燈轉向湖面，光束刺破黑暗，照亮湖底，水下層層疊疊，堆滿了慘白的、形態扭曲的軀體。
「你們居然拿人做實驗？！」總監聲音陡然拔高。
莉莉蘭剛喝了幾口水，見狀劇烈乾嘔，把裝滿水的竹筒都丟了。
「那…那些已經是魚！不是人！」統帥慌忙辯解。
「一派胡言！」總監一巴掌扇了過去，氣得渾身發抖，「簡直喪心病狂……」
衛汝看總監漲紅的臉，翹起的白鬍子，那憤怒的模樣不像偽裝，顯然和統帥不是一夥。
勞里斯此刻已清醒大半，怔怔環顧四周，他來過這裡……那些逃出避難所的人，不管有沒有突變，都會被運到這裡。
勞里斯低頭看向自己指間長出的蹼，又望向湖中那些慘白的輪廓。
「我也會是這樣的下場嗎？」
研究所在密林里透著道道燈光，生物隔離實驗室內，研究員將手伸進生物安全櫃的隔離操作口。
內部固定著一頭鹿身馬相的實驗體，研究員將注射器針頭刺進頸部，推入淡藍色試劑，實驗體在幾秒後皮毛開始潰爛，出現一塊塊逐漸擴散的黑斑，最終實驗體居然化作暗紅的泥狀物。
安全櫃內的自動噴淋系統啟動，消毒氣霧噴灑殘骸，機械臂將其送進廢料處理通道。
「K-C24號實驗體失敗，試劑引發全身細胞程序性壞死，再次突變失敗！」研究員在電子記錄儀上快速錄入。
而這時，另一名研究員正在對著一隻白鼠注射相同的試劑，才不到幾秒鐘，白鼠發出連續的骨裂的脆響，體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
第十七秒頭骨塌陷，口鼻部位突出……
「J-N674號實驗體，六十三秒內出現明顯突變，形態像是原始齧齒目祖先態。」
「準備採集組織樣本，進行跨代基因組比對。」
海霖博士穿著防護服，在一旁觀察記錄屏上的實時形態三維圖譜。
不久，他走到編號 A-T346的艙前停下，三維圖譜顯示為「人」，生命體徵已歸零。
海霖博士抬頭看向實驗室懸掛的氣象預警屏，強颱風信號正在閃爍。
「颱風預警升級，所有實驗暫停，立即執行樣本封存、數據備份、設備固定。」
研究員們迅速行動，將活性樣本轉移至液氮罐，實驗數據上傳至加密伺服器，精密儀器用抗震鎖扣固定在防震架上。
海霖博士完成收尾工作，最後離開核心實驗區，經過氣密消毒艙完成全身消殺，進入一更、二更區域逐層脫下防護裝備……
來到休息區……
只見先行離開的八名研究員被五花大綁在牆角，一個扎著單馬尾的女生背對著飲水機，正在給手機充電，腿不停地抖。
海霖博士看這女生背影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臉很稚氣，可眼神掃過來時，卻冷得像利刃。
「你是誰？」
「你奶奶我是誰關你屁事！」衛汝按著開關鍵著急，從海底回來之後，她也不確定手機還能不能開機。
海霖博士目光轉向旁邊，還有一個女生正抱著飲水機不停接水。
勞里斯直接扛起一桶礦泉水在那猛懟，而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是統帥，海霖教授自然認得。
另一位從軍裝上勳章可以看出，是軍紀總監。
海霖博士已經平復情緒，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博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軍紀總監沉聲問。
海霖博士推了推眼鏡：「我當然知道，這場異變根本遏制不住。」
「不僅控制不了鳥類和其他生物吃了擱淺的死魚，去往內陸，連我們人也在為了眼前的利益，將死魚製成罐頭、寵物糧、肥料，運往各地。」
「我們每個人都是這場異變的推手，人想永遠維持現在這副模樣，是不可能的。」
軍紀總監：「那你為什麼還要做實驗？難道不是為了把人變回去？」
「不。」
海霖博士搖頭：「我想弄清楚，引發突變的那種『神秘物質』究竟是什麼。」
「人類需要的不是退化回去，而是再進一步。」
統帥拍案而起：「我批准你研究，是為了讓人恢復原樣！你竟敢利用我？！」
莉莉蘭弱弱地插話：「是進是退，博士是怎麼定義的呢？」
海霖博士含笑回答：「即便某些個體的突變，在古生物分類學上屬於『返祖』，但只要它能適應當前劇變的環境，那便是進化。」
「難道我現在這樣……也算是進化？」莉莉蘭的廣角視野里的人影相當模糊扭曲。
「當下是。」
海霖博士看向劇烈震顫的玻璃窗，窗外狂風大作，「但能否在劇變中持續存活下來，誰也不知道。」
「開機了！」
衛汝根本沒聽他們爭論，盯著手機，激動得跳起來。
她趕緊解鎖點進家人群，老爸沒回消息，但媽媽那邊有一條新回覆：
「我很安全」
「我……還是人！我不會咬你們的，真的！」勞里斯慌忙擺手，他見過太多突變體在乾渴失控後，如何撲向活物、撕咬血管。
自己絕不能變成那樣。
莉莉蘭看向機艙座位下，沒有備用水，她解下腰間的竹筒，裡面還剩最後一點水：「不然……你喝這個。」
勞里斯愣了愣，接過來一飲而盡。
衛汝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竹筒：「你一會沒得喝怎麼辦？」
莉莉蘭下意識吞了吞口水，目光直勾勾地轉向總監和統帥。
兩人打了個寒顫：「別…別這樣，你是人，可不能喝人血呀，女同學！」
「對…對啊！喝了血的突變體……會上癮的！」
他們越是這麼說，莉莉蘭喉嚨里那股火燒般的乾渴就越是強烈，不自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愈發直愣。
軍紀總監慌忙催促駕駛員：「快點！再飛快點！」
駕駛員連聲應「是」，手心裡全是汗。
統帥和總監解開安全帶，縮到機艙另一側。空氣黏稠得仿佛能擰出恐慌，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長。
勞里斯死死抓著胸口，手指在脖頸上抓出血痕，像沙漠裡瀕死的旅人，喉嚨里擠出沉悶的呼哧聲，左眼瞥向統帥，右眼瞥向總監。
統帥嘶喊道：「快把他丟下去！衛汝好同學！」
衛汝眯起眼：「愛兵如子，愛他就抱抱他。」
統帥臉色扭曲：「我們已經答應陪你去避難所了，要是我們出事，再想找你媽媽可就難了！」
衛汝皺了皺眉，這話倒沒錯，就在同時，勞里斯猛地向前撲來！
一道空氣牆將勞里斯擋住，他青筋暴起，指甲在無形的屏障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找地方降落，給他找水！」衛汝主要還是擔心莉莉蘭熬不住。
直升機搖晃著，降落在下方山坳處的臨時平台上。
艙門一開，勞里斯率先衝出去，一頭扎進起降平台邊的湖水，附近的士兵立刻舉槍對準湖面。
軍紀總監抬手喝止：「慢著！」
士兵認出軍紀總監軍服上的胸徽，急忙忙敬禮。
臨時平台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湖水，湖水旁的崖壁下，十幾個大型貨櫃改造成的臨時研究所，掩藏在密林間。
軍紀總監看向臉色發白的統帥：「你們在這裡研究什麼？可別說你不知情。」
「湖底……好多屍體！」勞里斯從水裡踉蹌爬出。
總監將臨時平台邊緣的警戒燈轉向湖面，光束刺破黑暗，照亮湖底，水下層層疊疊，堆滿了慘白的、形態扭曲的軀體。
「你們居然拿人做實驗？！」總監聲音陡然拔高。
莉莉蘭剛喝了幾口水，見狀劇烈乾嘔，把裝滿水的竹筒都丟了。
「那…那些已經是魚！不是人！」統帥慌忙辯解。
「一派胡言！」總監一巴掌扇了過去，氣得渾身發抖，「簡直喪心病狂……」
衛汝看總監漲紅的臉，翹起的白鬍子，那憤怒的模樣不像偽裝，顯然和統帥不是一夥。
勞里斯此刻已清醒大半，怔怔環顧四周，他來過這裡……那些逃出避難所的人，不管有沒有突變，都會被運到這裡。
勞里斯低頭看向自己指間長出的蹼，又望向湖中那些慘白的輪廓。
「我也會是這樣的下場嗎？」
研究所在密林里透著道道燈光，生物隔離實驗室內，研究員將手伸進生物安全櫃的隔離操作口。
內部固定著一頭鹿身馬相的實驗體，研究員將注射器針頭刺進頸部，推入淡藍色試劑，實驗體在幾秒後皮毛開始潰爛，出現一塊塊逐漸擴散的黑斑，最終實驗體居然化作暗紅的泥狀物。
安全櫃內的自動噴淋系統啟動，消毒氣霧噴灑殘骸，機械臂將其送進廢料處理通道。
「K-C24號實驗體失敗，試劑引發全身細胞程序性壞死，再次突變失敗！」研究員在電子記錄儀上快速錄入。
而這時，另一名研究員正在對著一隻白鼠注射相同的試劑，才不到幾秒鐘，白鼠發出連續的骨裂的脆響，體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
第十七秒頭骨塌陷，口鼻部位突出……
「J-N674號實驗體，六十三秒內出現明顯突變，形態像是原始齧齒目祖先態。」
「準備採集組織樣本，進行跨代基因組比對。」
海霖博士穿著防護服，在一旁觀察記錄屏上的實時形態三維圖譜。
不久，他走到編號 A-T346的艙前停下，三維圖譜顯示為「人」，生命體徵已歸零。
海霖博士抬頭看向實驗室懸掛的氣象預警屏，強颱風信號正在閃爍。
「颱風預警升級，所有實驗暫停，立即執行樣本封存、數據備份、設備固定。」
研究員們迅速行動，將活性樣本轉移至液氮罐，實驗數據上傳至加密伺服器，精密儀器用抗震鎖扣固定在防震架上。
海霖博士完成收尾工作，最後離開核心實驗區，經過氣密消毒艙完成全身消殺，進入一更、二更區域逐層脫下防護裝備……
來到休息區……
只見先行離開的八名研究員被五花大綁在牆角，一個扎著單馬尾的女生背對著飲水機，正在給手機充電，腿不停地抖。
海霖博士看這女生背影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臉很稚氣，可眼神掃過來時，卻冷得像利刃。
「你是誰？」
「你奶奶我是誰關你屁事！」衛汝按著開關鍵著急，從海底回來之後，她也不確定手機還能不能開機。
海霖博士目光轉向旁邊，還有一個女生正抱著飲水機不停接水。
勞里斯直接扛起一桶礦泉水在那猛懟，而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是統帥，海霖教授自然認得。
另一位從軍裝上勳章可以看出，是軍紀總監。
海霖博士已經平復情緒，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博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軍紀總監沉聲問。
海霖博士推了推眼鏡：「我當然知道，這場異變根本遏制不住。」
「不僅控制不了鳥類和其他生物吃了擱淺的死魚，去往內陸，連我們人也在為了眼前的利益，將死魚製成罐頭、寵物糧、肥料，運往各地。」
「我們每個人都是這場異變的推手，人想永遠維持現在這副模樣，是不可能的。」
軍紀總監：「那你為什麼還要做實驗？難道不是為了把人變回去？」
「不。」
海霖博士搖頭：「我想弄清楚，引發突變的那種『神秘物質』究竟是什麼。」
「人類需要的不是退化回去，而是再進一步。」
統帥拍案而起：「我批准你研究，是為了讓人恢復原樣！你竟敢利用我？！」
莉莉蘭弱弱地插話：「是進是退，博士是怎麼定義的呢？」
海霖博士含笑回答：「即便某些個體的突變，在古生物分類學上屬於『返祖』，但只要它能適應當前劇變的環境，那便是進化。」
「難道我現在這樣……也算是進化？」莉莉蘭的廣角視野里的人影相當模糊扭曲。
「當下是。」
海霖博士看向劇烈震顫的玻璃窗，窗外狂風大作，「但能否在劇變中持續存活下來，誰也不知道。」
「開機了！」
衛汝根本沒聽他們爭論，盯著手機，激動得跳起來。
她趕緊解鎖點進家人群，老爸沒回消息，但媽媽那邊有一條新回覆：
「我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