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
森林裡沒有路，每一步都踩在落葉和苔蘚上，林間瀰漫著植物蒸騰的悶熱濕氣，每一次呼吸對肺部都是負擔。
衛汝停下腳步，頭頂大片樹冠開始不自然地搖晃，耳邊聽到直升機的螺旋槳聲！
兩人被包圍了。
莉莉蘭喊道：「你的超能力現在控制得好，不需要我拉著，快點跑，別管我了！」
「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衛汝話音剛落，猛地按下莉莉蘭的頭，兩人同時撲倒。
咻——！
一支麻醉槍擦著莉莉蘭的帽檐，釘進樹幹。
「這邊！」
衛汝拽起莉莉蘭，一頭扎進灌木叢。
軍犬的狂吠已從身後逼近，衛汝頭也不回，隔空一抓一甩，腳下碎石如霰彈般射向側方的樹叢。
幾聲軍犬的慘嚎傳來，衛汝一驚，她只是憑感覺出手，根本沒想到會打中。
此時一顆子彈擦著衛汝的頭皮飛過，穿破身後樹幹。
他們動真格了！
「居然敢對未成年下死手！」衛汝心臟狂跳，怒火令她驟然停步，「你們難道比深海巨獸還恐怖不成？！」
她雙手凌空一張，數道空氣牆瞬間在周身凝結，「叮叮」的脆響，子彈四散彈開。
衛汝踢掉腳上礙事的鞋子，赤足踩地。腳趾一曲一張，四周散落的石塊、斷枝應聲浮起，如暴雨般向著子彈來處反射回去！
林間頓時傳來悶哼與慘叫。
莉莉蘭驚呆了……剛才為什麼要逃？
衛汝沒有鬆懈，她清晰地感覺到：意志越強，這股力量就越洶湧，恐懼只會削弱它，但憤怒不會。
深吸一口氣，衛汝胸腔里翻騰的不再是慌亂，而是深海負重、直面巨獸時磨出來的硬氣。
躲在大樹後面的士兵大驚失色：「那女生什麼情況？」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直升機上的指揮官一頭霧水。
不過是逮捕一個突變目標，怎麼整個小隊都失聯了？
「長官，協助突變目標逃離的女生似乎有…有那個超能力！」
「超能力？」直升機上的指揮隊長聲音驟然拔高：「你奶奶在胡扯什麼？！」
「真的呀！不然您下來看看！」
指揮官透過舷窗向下方望去，密不透風的森林，他咬牙下令：「撤退！回基地！！」
「長官？！我還沒上飛機啊！」
樹後的大兵只聽耳麥里傳來一片雜音，接著是直升機旋翼遠去的轟鳴，大兵狠狠捶打樹幹，「這就把部下賣了，真不是東西！」
「你罵我嗎？」
大兵渾身一僵，猛地轉身，衛汝就站在他身後三步外。
他慌忙舉槍，卻發現槍管已被擰成了麻花，「我…我罵長官……」士兵尷尬地丟下槍。
衛汝盯著這個大高個，不得不仰起頭，對方很識趣，立馬彎下膝蓋。
「我只是奉命行事……」大兵試圖解釋。
衛汝看向旁邊被石塊砸暈的幾名士兵，心頭火又燒了起來。
「你們知道我們未成年嗎？啊？知不知道！」莉莉蘭繞到大兵後面，一木棍敲在對方大腿上。
「突變就不是人嗎？是不是？」莉莉蘭對著他一頓敲打。
「是人！是人！」大兵抱頭哭嚎：「我只是奉命行事，二位姑奶奶！」
「奉命就可以為所欲為？」莉莉蘭還是不解氣，她居然被當成獵物追，再溫順的羊也要頂死牧羊犬。
衛汝攔住暴怒的莉莉蘭，還是先問問情況：「你們出動十名士兵，兩條軍犬，就為了抓我倆？」
大兵抱頭回答：「隔離區太多突變潛逃的災民，我們不止抓你們。」
「災民被你們當成隔離對象？」衛汝心裡早有數，只是確實想問清楚。
大兵看著莉莉蘭那隨時會落下的大木棍，顫顫巍巍：「洛海市所有倖存者都需要隔離觀察。」
「你知道9號避難所在哪嗎？」衛汝擔心老媽的安危，大兵交代往西60多里，需要翻一座山。
於是大兵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帶路。
天氣越來越悶熱乾燥，雨憋著不下，厚重的雲層沉沉壓在密林上方，林間地面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扭曲熱氣，像是來到熱帶雨林。
水很快喝完了。
衛汝口乾舌燥，她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突變，沿途所見越來越不對勁。
有重新長出退化後肢的蛇，有從未見過的昆蟲，連植物的形態都透著陌生。
莉莉蘭對動植物很熟，可眼前這些，她大多叫不出名——它們並非畸形，而是符合生物演化的邏輯，卻又演化得太快了。
照這個速度變異下去……簡直是在見證一場物種大爆發。
「這附近有沒有水源？」衛汝喊住了前面帶路的大兵。
大兵忙不迭點頭，領著她們拐上一條岔路，沒走多遠就看見一條淺淺的山溪。
「你為什麼不喝水？」衛汝盯著滴水不沾的大兵。
「我怕有寄生蟲……」
衛汝狐疑：「難道喝內陸的水，也會引發突變？」
大兵愣住了，自己剛剛明明直說寄生蟲，沒提別的，這女生怎麼回事？
「可如果真是這樣，內陸早該出現大量突變案例了，新聞怎麼沒報導？」衛汝邊說，邊用念力控制幾顆鵝卵石，在大兵眼前晃來晃去。
「我…我真不知道……」
「你看到沿路的新奇動物，就一點不驚訝？」衛汝繼續質問：「而且天氣這麼悶熱，你怎麼裹得這麼嚴實！」
尾音一拖，衛汝念力隨之一動，大兵臉上的口罩被猛地扯下，腦袋被無形力量按向水面。
「為了眾聯！犧牲我算什麼！」大兵閉眼吼了出來。
衛汝見大兵突然硬氣，眼神又時不時瞄著頭盔，將其凌空摘下，拿到手上翻來覆去檢查，在頭盔正面迷彩紋處看出極小的針孔攝像頭。
她眼神一沉，旁邊一塊轎車大小的岩石轟然拔地而起，懸浮在大兵頭頂。大兵臉色煞白，身體被死死壓在水面，他慘嚎出聲，卻依然沒有求饒。
就在這時，頭盔的耳麥里傳出低沉渾厚的男聲：「你叫衛汝，對嗎？」
衛汝盯著針孔攝像頭，愣住了。
頭盔的通訊器沙沙作響，傳來一聲低笑：「西嵐高二學生，威姆斯州模擬考多次拿下第一名。」
「母親羅燕花，是名護工；父親衛緒，是名常駐外地的工程師，哥哥叫衛塵，是名沒找到工作的……」
「夠了！」衛汝咬牙怒吼，四周的水面轟然炸開，亂石飄起。
「別激動，孩子！我沒有敵意，既然你擁有超能力，那就值得重點培養。」
「放心，你母親我會接到基地，會受到最高級別的保護。」
耳麥里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轉為命令：「勞里斯，帶她們來基地。」
通訊隨之中斷。
衛汝將頭盔狠狠砸向地面，又用念力控起大石頭將其徹底砸碎，她轉頭看向大兵勞里斯。
「我……」大兵勞里斯張了張嘴，什麼也不敢說。
衛汝將他身上的迷彩服凌空剝下。
莉莉蘭上前幫忙檢查，竟在徽章、褲腰帶、甚至紐扣等多處發現了針孔攝像頭和微型錄音器。
勞里斯只剩一條褲衩站在原地，他也一臉吃驚：「我得法克？！」
他看衛汝把攝像頭和錄音器都毀了，懇請道：「裝備能不能還我，要是被蚊蟲咬到，也可能突變。」
「蚊蟲叮咬也會突變？」莉莉蘭想到之前自己就被蚊子叮過。
「吃了海生物的可不止人，早就在生態圈循環了。」大兵勞里斯把裝備穿上，「所以突變怎麼可能遏制，新聞是不可能報導的。」
衛汝想到大兵的長官提到「你母親我會接到基地」，這反而說明老媽還沒被抓到基地。
如果被帶去基地，那自己只能受制於人，眼下這條路，搞不好是通往基地的方向。
老爸在外地出差，恐怕也未必安全。
還有兩天……老哥一定能從海底回來。
衛汝摩挲腕上的貝殼手鍊，到時一切都會解決，家人團聚……
衛汝停下腳步，頭頂大片樹冠開始不自然地搖晃，耳邊聽到直升機的螺旋槳聲！
兩人被包圍了。
莉莉蘭喊道：「你的超能力現在控制得好，不需要我拉著，快點跑，別管我了！」
「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衛汝話音剛落，猛地按下莉莉蘭的頭，兩人同時撲倒。
咻——！
一支麻醉槍擦著莉莉蘭的帽檐，釘進樹幹。
「這邊！」
衛汝拽起莉莉蘭，一頭扎進灌木叢。
軍犬的狂吠已從身後逼近，衛汝頭也不回，隔空一抓一甩，腳下碎石如霰彈般射向側方的樹叢。
幾聲軍犬的慘嚎傳來，衛汝一驚，她只是憑感覺出手，根本沒想到會打中。
此時一顆子彈擦著衛汝的頭皮飛過，穿破身後樹幹。
他們動真格了！
「居然敢對未成年下死手！」衛汝心臟狂跳，怒火令她驟然停步，「你們難道比深海巨獸還恐怖不成？！」
她雙手凌空一張，數道空氣牆瞬間在周身凝結，「叮叮」的脆響，子彈四散彈開。
衛汝踢掉腳上礙事的鞋子，赤足踩地。腳趾一曲一張，四周散落的石塊、斷枝應聲浮起，如暴雨般向著子彈來處反射回去！
林間頓時傳來悶哼與慘叫。
莉莉蘭驚呆了……剛才為什麼要逃？
衛汝沒有鬆懈，她清晰地感覺到：意志越強，這股力量就越洶湧，恐懼只會削弱它，但憤怒不會。
深吸一口氣，衛汝胸腔里翻騰的不再是慌亂，而是深海負重、直面巨獸時磨出來的硬氣。
躲在大樹後面的士兵大驚失色：「那女生什麼情況？」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直升機上的指揮官一頭霧水。
不過是逮捕一個突變目標，怎麼整個小隊都失聯了？
「長官，協助突變目標逃離的女生似乎有…有那個超能力！」
「超能力？」直升機上的指揮隊長聲音驟然拔高：「你奶奶在胡扯什麼？！」
「真的呀！不然您下來看看！」
指揮官透過舷窗向下方望去，密不透風的森林，他咬牙下令：「撤退！回基地！！」
「長官？！我還沒上飛機啊！」
樹後的大兵只聽耳麥里傳來一片雜音，接著是直升機旋翼遠去的轟鳴，大兵狠狠捶打樹幹，「這就把部下賣了，真不是東西！」
「你罵我嗎？」
大兵渾身一僵，猛地轉身，衛汝就站在他身後三步外。
他慌忙舉槍，卻發現槍管已被擰成了麻花，「我…我罵長官……」士兵尷尬地丟下槍。
衛汝盯著這個大高個，不得不仰起頭，對方很識趣，立馬彎下膝蓋。
「我只是奉命行事……」大兵試圖解釋。
衛汝看向旁邊被石塊砸暈的幾名士兵，心頭火又燒了起來。
「你們知道我們未成年嗎？啊？知不知道！」莉莉蘭繞到大兵後面，一木棍敲在對方大腿上。
「突變就不是人嗎？是不是？」莉莉蘭對著他一頓敲打。
「是人！是人！」大兵抱頭哭嚎：「我只是奉命行事，二位姑奶奶！」
「奉命就可以為所欲為？」莉莉蘭還是不解氣，她居然被當成獵物追，再溫順的羊也要頂死牧羊犬。
衛汝攔住暴怒的莉莉蘭，還是先問問情況：「你們出動十名士兵，兩條軍犬，就為了抓我倆？」
大兵抱頭回答：「隔離區太多突變潛逃的災民，我們不止抓你們。」
「災民被你們當成隔離對象？」衛汝心裡早有數，只是確實想問清楚。
大兵看著莉莉蘭那隨時會落下的大木棍，顫顫巍巍：「洛海市所有倖存者都需要隔離觀察。」
「你知道9號避難所在哪嗎？」衛汝擔心老媽的安危，大兵交代往西60多里，需要翻一座山。
於是大兵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帶路。
天氣越來越悶熱乾燥，雨憋著不下，厚重的雲層沉沉壓在密林上方，林間地面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扭曲熱氣，像是來到熱帶雨林。
水很快喝完了。
衛汝口乾舌燥，她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突變，沿途所見越來越不對勁。
有重新長出退化後肢的蛇，有從未見過的昆蟲，連植物的形態都透著陌生。
莉莉蘭對動植物很熟，可眼前這些，她大多叫不出名——它們並非畸形，而是符合生物演化的邏輯，卻又演化得太快了。
照這個速度變異下去……簡直是在見證一場物種大爆發。
「這附近有沒有水源？」衛汝喊住了前面帶路的大兵。
大兵忙不迭點頭，領著她們拐上一條岔路，沒走多遠就看見一條淺淺的山溪。
「你為什麼不喝水？」衛汝盯著滴水不沾的大兵。
「我怕有寄生蟲……」
衛汝狐疑：「難道喝內陸的水，也會引發突變？」
大兵愣住了，自己剛剛明明直說寄生蟲，沒提別的，這女生怎麼回事？
「可如果真是這樣，內陸早該出現大量突變案例了，新聞怎麼沒報導？」衛汝邊說，邊用念力控制幾顆鵝卵石，在大兵眼前晃來晃去。
「我…我真不知道……」
「你看到沿路的新奇動物，就一點不驚訝？」衛汝繼續質問：「而且天氣這麼悶熱，你怎麼裹得這麼嚴實！」
尾音一拖，衛汝念力隨之一動，大兵臉上的口罩被猛地扯下，腦袋被無形力量按向水面。
「為了眾聯！犧牲我算什麼！」大兵閉眼吼了出來。
衛汝見大兵突然硬氣，眼神又時不時瞄著頭盔，將其凌空摘下，拿到手上翻來覆去檢查，在頭盔正面迷彩紋處看出極小的針孔攝像頭。
她眼神一沉，旁邊一塊轎車大小的岩石轟然拔地而起，懸浮在大兵頭頂。大兵臉色煞白，身體被死死壓在水面，他慘嚎出聲，卻依然沒有求饒。
就在這時，頭盔的耳麥里傳出低沉渾厚的男聲：「你叫衛汝，對嗎？」
衛汝盯著針孔攝像頭，愣住了。
頭盔的通訊器沙沙作響，傳來一聲低笑：「西嵐高二學生，威姆斯州模擬考多次拿下第一名。」
「母親羅燕花，是名護工；父親衛緒，是名常駐外地的工程師，哥哥叫衛塵，是名沒找到工作的……」
「夠了！」衛汝咬牙怒吼，四周的水面轟然炸開，亂石飄起。
「別激動，孩子！我沒有敵意，既然你擁有超能力，那就值得重點培養。」
「放心，你母親我會接到基地，會受到最高級別的保護。」
耳麥里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轉為命令：「勞里斯，帶她們來基地。」
通訊隨之中斷。
衛汝將頭盔狠狠砸向地面，又用念力控起大石頭將其徹底砸碎，她轉頭看向大兵勞里斯。
「我……」大兵勞里斯張了張嘴，什麼也不敢說。
衛汝將他身上的迷彩服凌空剝下。
莉莉蘭上前幫忙檢查，竟在徽章、褲腰帶、甚至紐扣等多處發現了針孔攝像頭和微型錄音器。
勞里斯只剩一條褲衩站在原地，他也一臉吃驚：「我得法克？！」
他看衛汝把攝像頭和錄音器都毀了，懇請道：「裝備能不能還我，要是被蚊蟲咬到，也可能突變。」
「蚊蟲叮咬也會突變？」莉莉蘭想到之前自己就被蚊子叮過。
「吃了海生物的可不止人，早就在生態圈循環了。」大兵勞里斯把裝備穿上，「所以突變怎麼可能遏制，新聞是不可能報導的。」
衛汝想到大兵的長官提到「你母親我會接到基地」，這反而說明老媽還沒被抓到基地。
如果被帶去基地，那自己只能受制於人，眼下這條路，搞不好是通往基地的方向。
老爸在外地出差，恐怕也未必安全。
還有兩天……老哥一定能從海底回來。
衛汝摩挲腕上的貝殼手鍊，到時一切都會解決，家人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