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知止不殆
見周禮如此雲淡風輕地飲下第一道茶，台下驚呼聲漸起，那些本有攀比之意的年輕族人，此刻神色都凝重了許多。
司徒騫亦是虎目圓睜，匪夷所思地看著周禮。
尋常族人喝這第一道茶，莫說是保持體面，便是維持坐姿都行不通，而這小子非但穩坐不動，還笑著道一聲好茶，這是什麼怪物？
「好！」司徒騫忍不住喝道，眼中滿是讚賞，「小子，有種！這一關你過得漂亮！」
他性情直率，此刻已是認可了周禮不是那些銀樣鑞槍頭之流。
司徒問天撫須微笑：「根基紮實，意志堅韌，遠超同儕。騫兒當年飲此茶，也無小友這般從容。」
泱泱心中鬆了口氣，俏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她見過不少折在這道茶上的所謂才俊，如今她只要周禮平安就行。
柳昭焓緊繃的身體也鬆弛下來，看向周禮的眼神中掠過一絲欽佩。
周禮拱手一禮：「洗脈茶重塑經絡，破而後立，於晚輩極有裨益。此一杯就有此功效，司徒家果不愧為傳承萬年的宗族，晚輩有些期待這第二道茶了。」
稍事調息，待周禮氣息平穩後，司徒問天再次示意。
又一名司禮捧盤上前，這次托盤上放置的，是一杯晶瑩剔透的琉璃盞。
盞中茶湯與先前那杯截然不同，呈現一種流光溢彩的瑰麗色澤，馥郁甘甜的芬芳瀰漫大堂各處，僅吸入一口便覺沉醉。
「這第二道茶為補缺茶。此盞取月華之精，融星辰之露，佐以十種溫養本源的天地靈萃，其性溫和，其味甘醇，最能補益靈根。」
長者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告誡：「然物極必反，過猶不及，欲飲此盞，需持知止之慧，明取捨之道。只取所需，潤澤根本，行補缺而止盈餘；若心性貪婪，則遭反噬，徒傷本源。」
「是福是禍，皆繫於你一念之間，務必慎之！」說罷他將琉璃盞奉到周禮跟前。
台下眾人聞言，神色也變得肅然。相比第一道茶肉眼可見的痛苦，這第二道茶的兇險雖然內斂，卻也更加致命。
周禮雙手接過琉璃盞，凝視著杯中誘人的霞光，鼻尖縈繞著醉人的香甜，再次舉杯一飲而盡。
那茶湯甫一入口，便化作一道溫潤的甘流，悄然滑入喉中。
起初只覺味如甘霖，帶著一種沁人心脾的涼意，順著喉嚨一路而下。
隨即那甘甜並未消散，反而在胸腹間融融一轉，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無聲地浸潤開來。
周禮不由自主地閉上雙眼，只覺丹田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草木，貪婪地汲取著這汪靈泉，一股熨帖之感，從靈根深處緩緩透出。
此道茶對於現在的周禮來說尤其珍貴，雖然他的靈體五行俱全，但四品靈根確實不足以承載五行之玄妙。
此刻周禮的蟻身以天雷瞳內觀靈體，清晰可見這靈茶的藥力所化紫氣，正絲絲縷縷地滋潤著靈根。
直到丹田處溝壑消弭，臟腑間暖流充盈，恰似江河入海，波瀾漸平，便知此刻已到水滿則溢之境，再貪求一分，反會成為負累，損了這來之不易的圓滿。
心念既定，便不再戀棧，周禮當即意守丹田，靈念輕輕一引，將那些殘餘的藥力，徐徐自毛孔逼出。
眾人只見縷縷霞光自周禮體表蒸騰而起，逐漸消融於大堂之上。
驚嘆聲此起彼伏，如果說第一道茶展現了周禮的毅力，那麼這第二道茶，則體現了他的心性。
當最後一縷藥力被排出，周禮清晰感受到，原本只是四品的五行靈根，此刻已然升到了五品。
此番取捨，正在毫釐之間，多一分則盈，少一分則虧，如今他體內只餘下一片清明，通體舒泰，神完氣足，真真妙不可言。
周禮緩緩睜開眼，眸中神光內斂，他對著主位上的司徒問天再次拱手一禮，表達謝意。
司徒騫看得連連點頭，聲音傳遍正堂：「好！好一個知止不殆！」
司徒問天臉上也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慧心明澈，取捨有度！周小友，你這第二關，過得比第一關更讓老朽驚喜！」
正堂之上，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議論與讚嘆。
之前的質疑，此刻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嘆服，周禮的表現折服了在場大多數司徒家族人。
柳昭焓清冷的眸中異彩連連，泱泱更是喜形於色，若非在場人多，幾乎就要歡呼出聲。
然而，司徒騫卻是忽然看了家主一眼，面露一絲遲疑。
周禮捕捉到這份遲疑，自見到泱泱的父親以來，此人直言不諱、銳不可當的性格令周禮印象深刻，不禁有些好奇是何事讓他這般。
只見司徒問天對一位司禮耳語了幾句，隨即竟拉著周禮聊起了家常，絕口不提第三道茶。
周禮半生螻蟻之身，哪有什麼家常可以聊，只好打斷道：「司徒家主，不知這第三道茶……」
一旁的司徒騫搶先說道：「嘿嘿，小子，這第三道茶，只有先成為我司徒家的人，才能喝得。」
看出了周禮的疑惑，他轉又解釋道：「第三道茶，是由我司徒家的女兒敬你一盞白水，象徵你二人自此結為道侶，千里同行，平淡存真。」
堂間眾人笑著點頭，這道茶輕易不會奉上，因為這是給司徒家的姑爺準備的。
司徒騫身後的泱泱聞言羞澀地背過身去，一雙耳朵卻是支棱起來，生怕錯漏一個字。
不料上首的司徒問天卻是板起了臉：「然而，依照古制儀軌，本非如此。只因這第三道茶太過兇險，這才改作這般。」
司徒騫愕然道：「家主……」
司徒問天擺了擺手，對周禮道：「周小友，老朽有意讓你品一品真正的第三道茶，不知你可願意？」
未待周禮答覆，司徒騫已是悚然一驚，直接站起身來：「家主，您說的莫非是…問道茶？」
司徒問天撫須一笑：「正是。」
「萬萬不可，請家主三思！」
周禮看這兩人打啞謎一般，你一言我一語，愣是沒聽懂這第三道茶是怎麼回事。
只聽司徒問天幽幽道：「周小友，並非我等秘不示人，只因這第三道茶稍有不慎，輕則道心破碎，重則命喪黃泉，這才改成了如今的白水一盞。」
眾人聽言一片譁然，平日裡從未聽聞此事。
司徒騫亦是虎目圓睜，匪夷所思地看著周禮。
尋常族人喝這第一道茶，莫說是保持體面，便是維持坐姿都行不通，而這小子非但穩坐不動，還笑著道一聲好茶，這是什麼怪物？
「好！」司徒騫忍不住喝道，眼中滿是讚賞，「小子，有種！這一關你過得漂亮！」
他性情直率，此刻已是認可了周禮不是那些銀樣鑞槍頭之流。
司徒問天撫須微笑：「根基紮實，意志堅韌，遠超同儕。騫兒當年飲此茶，也無小友這般從容。」
泱泱心中鬆了口氣，俏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她見過不少折在這道茶上的所謂才俊，如今她只要周禮平安就行。
柳昭焓緊繃的身體也鬆弛下來，看向周禮的眼神中掠過一絲欽佩。
周禮拱手一禮：「洗脈茶重塑經絡，破而後立，於晚輩極有裨益。此一杯就有此功效，司徒家果不愧為傳承萬年的宗族，晚輩有些期待這第二道茶了。」
稍事調息，待周禮氣息平穩後，司徒問天再次示意。
又一名司禮捧盤上前，這次托盤上放置的，是一杯晶瑩剔透的琉璃盞。
盞中茶湯與先前那杯截然不同，呈現一種流光溢彩的瑰麗色澤，馥郁甘甜的芬芳瀰漫大堂各處，僅吸入一口便覺沉醉。
「這第二道茶為補缺茶。此盞取月華之精，融星辰之露，佐以十種溫養本源的天地靈萃，其性溫和，其味甘醇，最能補益靈根。」
長者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告誡：「然物極必反，過猶不及，欲飲此盞，需持知止之慧，明取捨之道。只取所需，潤澤根本，行補缺而止盈餘；若心性貪婪，則遭反噬，徒傷本源。」
「是福是禍，皆繫於你一念之間，務必慎之！」說罷他將琉璃盞奉到周禮跟前。
台下眾人聞言，神色也變得肅然。相比第一道茶肉眼可見的痛苦，這第二道茶的兇險雖然內斂，卻也更加致命。
周禮雙手接過琉璃盞，凝視著杯中誘人的霞光，鼻尖縈繞著醉人的香甜，再次舉杯一飲而盡。
那茶湯甫一入口，便化作一道溫潤的甘流，悄然滑入喉中。
起初只覺味如甘霖，帶著一種沁人心脾的涼意，順著喉嚨一路而下。
隨即那甘甜並未消散，反而在胸腹間融融一轉，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無聲地浸潤開來。
周禮不由自主地閉上雙眼，只覺丹田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草木，貪婪地汲取著這汪靈泉，一股熨帖之感，從靈根深處緩緩透出。
此道茶對於現在的周禮來說尤其珍貴，雖然他的靈體五行俱全，但四品靈根確實不足以承載五行之玄妙。
此刻周禮的蟻身以天雷瞳內觀靈體，清晰可見這靈茶的藥力所化紫氣，正絲絲縷縷地滋潤著靈根。
直到丹田處溝壑消弭，臟腑間暖流充盈，恰似江河入海，波瀾漸平，便知此刻已到水滿則溢之境，再貪求一分，反會成為負累，損了這來之不易的圓滿。
心念既定，便不再戀棧，周禮當即意守丹田，靈念輕輕一引，將那些殘餘的藥力，徐徐自毛孔逼出。
眾人只見縷縷霞光自周禮體表蒸騰而起，逐漸消融於大堂之上。
驚嘆聲此起彼伏，如果說第一道茶展現了周禮的毅力，那麼這第二道茶，則體現了他的心性。
當最後一縷藥力被排出，周禮清晰感受到，原本只是四品的五行靈根，此刻已然升到了五品。
此番取捨，正在毫釐之間，多一分則盈，少一分則虧，如今他體內只餘下一片清明，通體舒泰，神完氣足，真真妙不可言。
周禮緩緩睜開眼，眸中神光內斂，他對著主位上的司徒問天再次拱手一禮，表達謝意。
司徒騫看得連連點頭，聲音傳遍正堂：「好！好一個知止不殆！」
司徒問天臉上也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慧心明澈，取捨有度！周小友，你這第二關，過得比第一關更讓老朽驚喜！」
正堂之上，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議論與讚嘆。
之前的質疑，此刻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嘆服，周禮的表現折服了在場大多數司徒家族人。
柳昭焓清冷的眸中異彩連連，泱泱更是喜形於色，若非在場人多，幾乎就要歡呼出聲。
然而，司徒騫卻是忽然看了家主一眼，面露一絲遲疑。
周禮捕捉到這份遲疑，自見到泱泱的父親以來，此人直言不諱、銳不可當的性格令周禮印象深刻，不禁有些好奇是何事讓他這般。
只見司徒問天對一位司禮耳語了幾句，隨即竟拉著周禮聊起了家常，絕口不提第三道茶。
周禮半生螻蟻之身，哪有什麼家常可以聊，只好打斷道：「司徒家主，不知這第三道茶……」
一旁的司徒騫搶先說道：「嘿嘿，小子，這第三道茶，只有先成為我司徒家的人，才能喝得。」
看出了周禮的疑惑，他轉又解釋道：「第三道茶，是由我司徒家的女兒敬你一盞白水，象徵你二人自此結為道侶，千里同行，平淡存真。」
堂間眾人笑著點頭，這道茶輕易不會奉上，因為這是給司徒家的姑爺準備的。
司徒騫身後的泱泱聞言羞澀地背過身去，一雙耳朵卻是支棱起來，生怕錯漏一個字。
不料上首的司徒問天卻是板起了臉：「然而，依照古制儀軌，本非如此。只因這第三道茶太過兇險，這才改作這般。」
司徒騫愕然道：「家主……」
司徒問天擺了擺手，對周禮道：「周小友，老朽有意讓你品一品真正的第三道茶，不知你可願意？」
未待周禮答覆，司徒騫已是悚然一驚，直接站起身來：「家主，您說的莫非是…問道茶？」
司徒問天撫須一笑：「正是。」
「萬萬不可，請家主三思！」
周禮看這兩人打啞謎一般，你一言我一語，愣是沒聽懂這第三道茶是怎麼回事。
只聽司徒問天幽幽道：「周小友，並非我等秘不示人，只因這第三道茶稍有不慎，輕則道心破碎，重則命喪黃泉，這才改成了如今的白水一盞。」
眾人聽言一片譁然，平日裡從未聽聞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