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藩宗
穿過谷口，谷內別有洞天。
目之所及重樓疊閣，樓宇風格多為古樸厚重，門前兩側立著冥犬雕像，檐角下隨處可見懸掛有一塊塊黑色木牌。
據泱泱解釋，這黑色木牌取自一種名為「鎮魂木」的靈植，所發香氣能安定心神，隨風輕擺時，散發出沉鬱的嗡鳴，可抵禦陰氣侵蝕。
泱泱興致極高，拉著周禮穿廊過院。一路見了許多伴陰氣而生的靈植，如葉片如鬼手般的「幽葉草」，花瓣呈半透明的「月魂花」。
她還特意帶周禮去看了家族馴養的幾種溫順的陰靈，能於陰影中穿梭，常用來看門引路。
兩人途徑黑水橋，迎面遇到一位身著黑袍、面容冷峻的司徒家子弟。
對方看到泱泱拉著一個陌生男子，眉頭微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泱泱卻毫不在意，大大方方介紹道：「四哥，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周禮。」
那被稱作四哥的青年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便擦肩而過。
「別理我四哥，他就那樣，整天板著臉，其實心腸還是很好的。」泱泱吐了吐舌頭，低聲對周禮說，「我們司徒家修煉的功法性子偏冷，好多人都不太愛說話。」
「而且因為陰脈的緣故，族中陰氣瀰漫，所以很少有同道願意來我們這兒做客。」
泱泱赤足踏在黑水橋上，橋下陰霧翻湧，她卻如履平地，此時憤憤地踢起水花，嚇得霧中陰靈四散。
周禮微微一笑道：「依我看，泱泱性情灑脫，待人真誠，日後必定高朋滿座，斷不會缺朋友的。」
泱泱聽了，登時眉開眼笑。
遊覽一番後，兩人在一處臨崖的景亭坐下。
周禮不再迂迴，開門見山道：「泱泱，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是為探尋玄陰之氣的修行法門。」
泱泱聞言，扁了扁嘴道：「周師兄原是為了這個來的，我還以為你是專程來看我的呢。」
周禮聞言莞爾，沒想到泱泱是如此性情之人，倒覺得親切了許多。
於是柔聲哄道：「我當然是專程來看泱泱的，這不聽聞司徒一族傳承久遠，就順道問問，或有相關典籍可供參詳。」
卻聽泱泱狡黠一笑：「沒想到師兄不僅劍鋒犀利，嘴上功夫也是不饒人呢，這瞎話真是張口就來。」
周禮一愣，便聽泱泱笑眯眯道：「那吳良可是我們司徒家的門人，未待師兄到訪，小妹就已然知曉師兄來意咯！」
周禮眉頭一揚，微感窘迫：「竟是如此，倒是難為泱泱你陪我逛了這麼久……」
只聽泱泱繼續說道：「師兄莫要妄自菲薄，師妹亦是『專程』來陪師兄同游，『順道』幫師兄解決修行問題的。」
周禮聞言微滯，也不知泱泱所言為真，還是為了回敬自己方才的話。
戲弄周禮一番後，泱泱臉上嬉笑之色稍斂，正色道：「不瞞師兄，我司徒家確有關於玄陰之氣的法門，乃是源自一塊上古石碑，我們稱之為陰陽帖。司徒家功法根底，大半源於此。」
她又露出些許為難：「但是，陰陽帖是我族不傳之秘，只供族中核心子弟參悟，外人是絕無可能接觸到的。族規森嚴，即便是我，也不能私自外傳任何與之相關的法訣感悟。」
周禮心中一沉，但神色依舊平靜：「如此，是周某唐突了。」
「不過，誰叫我們是朋友呢，」泱泱話鋒一轉，「眼下正巧有個機會，或許能幫你爭取一個例外，就看你願不願幫忙了。」
「哦？願聞其詳。」
只聽泱泱突然問道：「長天宗作為東煌大陸首屈一指的宗門，綿延縱橫數萬里，師兄可知門內有多少下宗依附？」
突然聽泱泱談起下宗，周禮有些意外道：「不知，少說也有一百吧？」
泱泱聽了掩嘴一笑：「好教師兄知道，門內下宗有近萬之巨。」
周禮聽了倒吸一口氣：「竟有如此之多……」
「這還不算依附於下宗的一眾小家小派呢！」泱泱繼續解釋，「這其中或為宗門氏族，或為勢力傳承，仰長天宗鼻息而存，每年上繳例貢以求得資源和庇護，同時領職保護宗中弟子尚在世間的親屬家眷不受欺辱。」
「這許多下宗中，有一類例外，我們稱其為『藩宗』。」
周禮追問：「這藩宗又有何不同？」
泱泱看向旁側深不見底的幽冥裂隙，幽光變幻間，讓人產生一種空間錯亂的荒誕之感。
「這修行界中存在各種各樣的空間裂隙，大部分裂隙通往虛無，而有些裂隙卻是通向一方小界，有些小界中地域遼闊、靈山秀水，甚至同樣有眾多修行者在其內修行。」
說到這兒，周禮已經猜到了：「你所說的藩宗，想必是在這一處處小界中扶植起來的勢力？」
泱泱點了點頭：「師兄猜的沒錯，這藩宗大多是扶植的本土勢力，也有自外遷入小界中的外族勢力。」
「這些小界的修煉資源往往極為有限，修行法門也粗陋不堪。宗門給這些勢力傳下道統、下賜丹材，同時令其收集本土修行資源，上繳例貢。」
周禮稍作思索，便頷首道：「以藩宗欠缺的道統丹材，換取小界的修行資源，這樣藩宗弟子大道可期，宗門也能從中獲益，此為雙贏。」
「若是人人都如師兄這般想便好了，」泱泱細白的額頭不經意地蹙了一蹙，「很多藩宗弟子對此舉頗為不服，老覺得是宗門得了便宜，明面上不敢反抗，暗地裡卻總要弄出些么蛾子來。」
「冥霞境是我們司徒家監領的一方小界，」泱泱介紹道，「這柳家作為宗門藩宗，領『霞』字號，在那兒建立了修行國，主要負責利用境內的三處冥穴，為宗門煉製『玄冥丹』。」
她頓了頓，露出一絲愁容：「但近年來，柳家上交的玄冥丹，少數丹氣駁雜不純，蘊含些許血煞之力。族裡已警示多次，但這柳家總是陽奉陰違。」
「族中對此應有反制手段吧？」周禮問道。
「偏就在於這絲駁雜極輕，如不吞服，比之尋常丹藥別無二致，難以溯源，族裡也懶得管。況且若柳家確實無辜，即便想查也不得其法。」
泱泱嘴角一翹：「恰在此時，有一良機，可令我等入冥霞境徹查此事。」
目之所及重樓疊閣，樓宇風格多為古樸厚重，門前兩側立著冥犬雕像，檐角下隨處可見懸掛有一塊塊黑色木牌。
據泱泱解釋，這黑色木牌取自一種名為「鎮魂木」的靈植，所發香氣能安定心神，隨風輕擺時，散發出沉鬱的嗡鳴，可抵禦陰氣侵蝕。
泱泱興致極高，拉著周禮穿廊過院。一路見了許多伴陰氣而生的靈植，如葉片如鬼手般的「幽葉草」，花瓣呈半透明的「月魂花」。
她還特意帶周禮去看了家族馴養的幾種溫順的陰靈，能於陰影中穿梭，常用來看門引路。
兩人途徑黑水橋，迎面遇到一位身著黑袍、面容冷峻的司徒家子弟。
對方看到泱泱拉著一個陌生男子，眉頭微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泱泱卻毫不在意，大大方方介紹道：「四哥，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周禮。」
那被稱作四哥的青年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便擦肩而過。
「別理我四哥，他就那樣，整天板著臉，其實心腸還是很好的。」泱泱吐了吐舌頭，低聲對周禮說，「我們司徒家修煉的功法性子偏冷，好多人都不太愛說話。」
「而且因為陰脈的緣故，族中陰氣瀰漫，所以很少有同道願意來我們這兒做客。」
泱泱赤足踏在黑水橋上，橋下陰霧翻湧，她卻如履平地，此時憤憤地踢起水花，嚇得霧中陰靈四散。
周禮微微一笑道：「依我看，泱泱性情灑脫，待人真誠，日後必定高朋滿座，斷不會缺朋友的。」
泱泱聽了，登時眉開眼笑。
遊覽一番後，兩人在一處臨崖的景亭坐下。
周禮不再迂迴，開門見山道：「泱泱，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是為探尋玄陰之氣的修行法門。」
泱泱聞言，扁了扁嘴道：「周師兄原是為了這個來的，我還以為你是專程來看我的呢。」
周禮聞言莞爾，沒想到泱泱是如此性情之人，倒覺得親切了許多。
於是柔聲哄道：「我當然是專程來看泱泱的，這不聽聞司徒一族傳承久遠，就順道問問，或有相關典籍可供參詳。」
卻聽泱泱狡黠一笑：「沒想到師兄不僅劍鋒犀利，嘴上功夫也是不饒人呢，這瞎話真是張口就來。」
周禮一愣，便聽泱泱笑眯眯道：「那吳良可是我們司徒家的門人，未待師兄到訪，小妹就已然知曉師兄來意咯！」
周禮眉頭一揚，微感窘迫：「竟是如此，倒是難為泱泱你陪我逛了這麼久……」
只聽泱泱繼續說道：「師兄莫要妄自菲薄，師妹亦是『專程』來陪師兄同游，『順道』幫師兄解決修行問題的。」
周禮聞言微滯，也不知泱泱所言為真，還是為了回敬自己方才的話。
戲弄周禮一番後，泱泱臉上嬉笑之色稍斂，正色道：「不瞞師兄，我司徒家確有關於玄陰之氣的法門，乃是源自一塊上古石碑，我們稱之為陰陽帖。司徒家功法根底，大半源於此。」
她又露出些許為難：「但是，陰陽帖是我族不傳之秘，只供族中核心子弟參悟，外人是絕無可能接觸到的。族規森嚴，即便是我，也不能私自外傳任何與之相關的法訣感悟。」
周禮心中一沉，但神色依舊平靜：「如此，是周某唐突了。」
「不過，誰叫我們是朋友呢，」泱泱話鋒一轉，「眼下正巧有個機會，或許能幫你爭取一個例外，就看你願不願幫忙了。」
「哦？願聞其詳。」
只聽泱泱突然問道：「長天宗作為東煌大陸首屈一指的宗門，綿延縱橫數萬里，師兄可知門內有多少下宗依附？」
突然聽泱泱談起下宗，周禮有些意外道：「不知，少說也有一百吧？」
泱泱聽了掩嘴一笑：「好教師兄知道，門內下宗有近萬之巨。」
周禮聽了倒吸一口氣：「竟有如此之多……」
「這還不算依附於下宗的一眾小家小派呢！」泱泱繼續解釋，「這其中或為宗門氏族，或為勢力傳承，仰長天宗鼻息而存，每年上繳例貢以求得資源和庇護，同時領職保護宗中弟子尚在世間的親屬家眷不受欺辱。」
「這許多下宗中，有一類例外，我們稱其為『藩宗』。」
周禮追問：「這藩宗又有何不同？」
泱泱看向旁側深不見底的幽冥裂隙，幽光變幻間，讓人產生一種空間錯亂的荒誕之感。
「這修行界中存在各種各樣的空間裂隙，大部分裂隙通往虛無，而有些裂隙卻是通向一方小界，有些小界中地域遼闊、靈山秀水，甚至同樣有眾多修行者在其內修行。」
說到這兒，周禮已經猜到了：「你所說的藩宗，想必是在這一處處小界中扶植起來的勢力？」
泱泱點了點頭：「師兄猜的沒錯，這藩宗大多是扶植的本土勢力，也有自外遷入小界中的外族勢力。」
「這些小界的修煉資源往往極為有限，修行法門也粗陋不堪。宗門給這些勢力傳下道統、下賜丹材，同時令其收集本土修行資源，上繳例貢。」
周禮稍作思索，便頷首道：「以藩宗欠缺的道統丹材，換取小界的修行資源，這樣藩宗弟子大道可期，宗門也能從中獲益，此為雙贏。」
「若是人人都如師兄這般想便好了，」泱泱細白的額頭不經意地蹙了一蹙，「很多藩宗弟子對此舉頗為不服，老覺得是宗門得了便宜，明面上不敢反抗，暗地裡卻總要弄出些么蛾子來。」
「冥霞境是我們司徒家監領的一方小界，」泱泱介紹道，「這柳家作為宗門藩宗，領『霞』字號，在那兒建立了修行國，主要負責利用境內的三處冥穴，為宗門煉製『玄冥丹』。」
她頓了頓，露出一絲愁容：「但近年來，柳家上交的玄冥丹，少數丹氣駁雜不純，蘊含些許血煞之力。族裡已警示多次，但這柳家總是陽奉陰違。」
「族中對此應有反制手段吧？」周禮問道。
「偏就在於這絲駁雜極輕，如不吞服，比之尋常丹藥別無二致，難以溯源，族裡也懶得管。況且若柳家確實無辜，即便想查也不得其法。」
泱泱嘴角一翹：「恰在此時，有一良機，可令我等入冥霞境徹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