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光初破曉，熹微啟長夜
雲台之上，塵埃漸落。
周禮強忍著胸肋間的疼痛，緩步走下雲台。
「周師兄，」方羽扶住周禮，遞上一粒療傷的丹藥，臉上帶著難掩的震驚，「你…竟贏了我哥！」
他望向遠處面如死灰，被僕從簇擁著黯然離場的兄長，眼神複雜難明。方嵐那不可一世的身影，此刻竟顯得有幾分佝僂。
「切磋而已。」周禮聲音微啞，「修行之路很長，沒人能一直贏。」
「我司徒泱泱服了！徹底服了！」這時一道脆如銀鈴的聲音穿透人群，司徒泱泱躍至周禮近前。
她俏臉因興奮而漲紅，杏眼圓睜，嘖嘖稱奇：「方嵐那傢伙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去了，今日可算被你一巴掌拍回地上！痛快、太痛快了！」
她越說越興奮，全然忘了自己先前也是被方嵐安排來教訓周禮的一員，抱拳躬身道：「周師兄！不，師父！請受徒兒一拜！」
周禮被她這天真弄得哭笑不得，牽動了傷處，忍不住輕咳一聲，擺手道：「司徒師妹說笑了，我這點微末道行，自身尚且難保，哪敢為人師？」
司徒泱泱也不糾纏，笑嘻嘻地起身，眼睛亮晶晶的：「那說好了，改日我找你討教術法！你那招引動水靈之力的法子，甚是精妙啊！」
這時，沈清也移步上前，方才周禮那滌盪塵世的磅礴劍氣，在她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
「周師兄，」沈清聲音帶著幾分爽利，眼神卻極為認真，「方才師兄所施劍意，引天地水勢為己用…沈清愚鈍，心有所感卻如霧裡看花，不知師兄傷愈後，可否撥冗指點一二？」
周禮對上她誠摯的目光，心中微暖，點頭應允道：「沈師妹客氣，待我稍作調息，你我一同參詳便是。」
半空中流雲舟的甲板上，夏茗朵看著下方那個被眾人簇擁的身影，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袖。
「你…真的做到了，那引動天地之威的劍意，比我的雷訣強了太多……」她心中涌動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差距比入宗大考那時候更遙遠了……」她抿了抿唇，眼神卻愈發堅定，「要更努力才行，至少要能站在近處，道一聲恭喜。」
遠處的角落裡，夏茗輝激動地攥著拳頭，恨不得立刻衝過去向周禮道賀。
但他又想起前幾日王儉的叮囑：「現在戒律堂盯上了周禮，卻又不好直接對內門下手，你既是他朋友，正適合拿你開刀。你且先與周禮保持距離，這渾水你蹚不起，記住，唯有自身修為才是根本！」
夏茗輝指尖掐入掌心，他想起自己和姐姐一路走來的不易，又望了望遠處被眾人圍著的周禮，最終只得懊惱地跺跺腳，快步離去。
法會漸漸接近了尾聲，周禮和沈清探討了一番《雲行聽雨劍》的各種劍勢，便聽到三聲清越悠長的禽鳴。
三隻赤鳶翎羽如火，神駿非常，穩穩落在周禮面前，低首垂頸，收斂了凶戾之氣，顯出幾分馴服的姿態來。
其身後，拖著一架由千年靈檀木雕琢而成的雲轎，轎頂明珠鑲綴，轎檐風鈴垂蘇，轎身雲紋繚繞，更有鮫綃為簾，華貴非凡。
看著這曾象徵方嵐身份的座駕「火雲轎」，周禮笑道：「願賭服輸，方嵐倒是個信人。」
方羽引導周禮憑藉方嵐留下的赤鳶精血，重新締結了靈獸血契，並將操控火雲轎的法訣告知了周禮。
周禮感受到自身已和三隻赤鳶心意相通，也不再多言，從容登上雲轎，轎簾垂下，隔絕了外界喧囂與無數道或羨慕或敬畏的目光。
「起！」一聲令下，三隻火羽赤鳶振翅長鳴，赤金色的尾羽在天際劃出絢爛的軌跡。
轎內，周禮長長呼出一口氣，疲憊與劇痛如潮水般湧來，但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
入門以來，關於功法的疑難盡去，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
天光初破曉，熹微啟長夜。
洞府蒲團之上，靜養了數日的周禮已經將自身靈力盡數排空，這幾日他將這法訣在心中已是研習了數遍。
銘紋烙道，蓮盤孕神……蛻凡存真，五氣並源……意與神合，抱竅吞靈。
《五行丹青訣》修持的第一步，須得從這徹底的空無之中，方能邁入，是為「蛻凡存真」。
周禮雙目垂簾，神識內守，周遭天地間的五行靈氣，在他空明的靈念映照下，開始絲絲縷縷地納入體內枯竭的經脈中。
當第一縷五行靈氣引入丹田深處時，周禮心神早已沉入丹田那片五色氤氳的虛空之中。
他意念如筆，開始勾勒那五尊爛熟於心的古妖經絡圖，此為「銘紋烙道」。
金行爪綱赤猙，木行掌綱白猿，水行鰭綱旋龜，火行翼綱畢方，土行蹄綱尊羊。
五幅恢弘圖卷，需同時觀想，並行不悖，方能聚靈成韻，不至逸散，正是「五氣並源」。
周禮靈念如絲，在丹田之中分作五股，小心翼翼地牽引著五色靈氣，循著那繁複的軌跡寸寸構築。
初時艱難滯澀，如負重而行。漸漸地，心神沉浸其中，每一筆落下，竟生出一股揮毫潑墨、天地為畫的酣暢淋漓。
眼看五幅圖卷輪廓漸成，古妖隱現，周禮心頭微喜，那牽引畢方尾翎的一縷火靈之力，卻因這一絲心緒的波動，微微偏離了毫釐。
丹田之中，那本已趨於穩定的畢方圖卷驟然燃起，熾烈火靈瞬間失控，一股灼熱狂暴的反噬之力逆沖而上！
「呃啊！」
周禮身軀劇震，喉頭一甜，一口滾燙的逆血噴出，五臟六腑如遭烈火焚烤，經脈灼痛欲裂。
方才那即將成功的五色畫卷，此刻只剩下赤猙和旋龜的輪廓尚存微光，其餘三幅盡數黯淡，畢方之影更是幾近潰散。
「果然…還是小覷了這五行生剋的兇險。」周禮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卻無半分沮喪，「靈力的操控不過是水磨功夫，只要方向正確，這條路就算再難，我也能踏平。」
石室之中，周禮臉色蒼白如紙，汗珠浸透了衣衫，而洞外的晨光則愈發清冷。
周禮強忍著胸肋間的疼痛，緩步走下雲台。
「周師兄，」方羽扶住周禮，遞上一粒療傷的丹藥，臉上帶著難掩的震驚，「你…竟贏了我哥！」
他望向遠處面如死灰，被僕從簇擁著黯然離場的兄長，眼神複雜難明。方嵐那不可一世的身影，此刻竟顯得有幾分佝僂。
「切磋而已。」周禮聲音微啞，「修行之路很長，沒人能一直贏。」
「我司徒泱泱服了！徹底服了！」這時一道脆如銀鈴的聲音穿透人群，司徒泱泱躍至周禮近前。
她俏臉因興奮而漲紅，杏眼圓睜，嘖嘖稱奇：「方嵐那傢伙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去了，今日可算被你一巴掌拍回地上！痛快、太痛快了！」
她越說越興奮，全然忘了自己先前也是被方嵐安排來教訓周禮的一員，抱拳躬身道：「周師兄！不，師父！請受徒兒一拜！」
周禮被她這天真弄得哭笑不得，牽動了傷處，忍不住輕咳一聲，擺手道：「司徒師妹說笑了，我這點微末道行，自身尚且難保，哪敢為人師？」
司徒泱泱也不糾纏，笑嘻嘻地起身，眼睛亮晶晶的：「那說好了，改日我找你討教術法！你那招引動水靈之力的法子，甚是精妙啊！」
這時，沈清也移步上前，方才周禮那滌盪塵世的磅礴劍氣，在她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
「周師兄，」沈清聲音帶著幾分爽利，眼神卻極為認真，「方才師兄所施劍意，引天地水勢為己用…沈清愚鈍，心有所感卻如霧裡看花，不知師兄傷愈後，可否撥冗指點一二？」
周禮對上她誠摯的目光，心中微暖，點頭應允道：「沈師妹客氣，待我稍作調息，你我一同參詳便是。」
半空中流雲舟的甲板上，夏茗朵看著下方那個被眾人簇擁的身影，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袖。
「你…真的做到了，那引動天地之威的劍意，比我的雷訣強了太多……」她心中涌動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差距比入宗大考那時候更遙遠了……」她抿了抿唇，眼神卻愈發堅定，「要更努力才行，至少要能站在近處，道一聲恭喜。」
遠處的角落裡，夏茗輝激動地攥著拳頭，恨不得立刻衝過去向周禮道賀。
但他又想起前幾日王儉的叮囑：「現在戒律堂盯上了周禮，卻又不好直接對內門下手，你既是他朋友，正適合拿你開刀。你且先與周禮保持距離，這渾水你蹚不起，記住，唯有自身修為才是根本！」
夏茗輝指尖掐入掌心，他想起自己和姐姐一路走來的不易，又望了望遠處被眾人圍著的周禮，最終只得懊惱地跺跺腳，快步離去。
法會漸漸接近了尾聲，周禮和沈清探討了一番《雲行聽雨劍》的各種劍勢，便聽到三聲清越悠長的禽鳴。
三隻赤鳶翎羽如火，神駿非常，穩穩落在周禮面前，低首垂頸，收斂了凶戾之氣，顯出幾分馴服的姿態來。
其身後，拖著一架由千年靈檀木雕琢而成的雲轎，轎頂明珠鑲綴，轎檐風鈴垂蘇，轎身雲紋繚繞，更有鮫綃為簾，華貴非凡。
看著這曾象徵方嵐身份的座駕「火雲轎」，周禮笑道：「願賭服輸，方嵐倒是個信人。」
方羽引導周禮憑藉方嵐留下的赤鳶精血，重新締結了靈獸血契，並將操控火雲轎的法訣告知了周禮。
周禮感受到自身已和三隻赤鳶心意相通，也不再多言，從容登上雲轎，轎簾垂下，隔絕了外界喧囂與無數道或羨慕或敬畏的目光。
「起！」一聲令下，三隻火羽赤鳶振翅長鳴，赤金色的尾羽在天際劃出絢爛的軌跡。
轎內，周禮長長呼出一口氣，疲憊與劇痛如潮水般湧來，但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
入門以來，關於功法的疑難盡去，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
天光初破曉，熹微啟長夜。
洞府蒲團之上，靜養了數日的周禮已經將自身靈力盡數排空，這幾日他將這法訣在心中已是研習了數遍。
銘紋烙道，蓮盤孕神……蛻凡存真，五氣並源……意與神合，抱竅吞靈。
《五行丹青訣》修持的第一步，須得從這徹底的空無之中，方能邁入，是為「蛻凡存真」。
周禮雙目垂簾，神識內守，周遭天地間的五行靈氣，在他空明的靈念映照下，開始絲絲縷縷地納入體內枯竭的經脈中。
當第一縷五行靈氣引入丹田深處時，周禮心神早已沉入丹田那片五色氤氳的虛空之中。
他意念如筆，開始勾勒那五尊爛熟於心的古妖經絡圖，此為「銘紋烙道」。
金行爪綱赤猙，木行掌綱白猿，水行鰭綱旋龜，火行翼綱畢方，土行蹄綱尊羊。
五幅恢弘圖卷，需同時觀想，並行不悖，方能聚靈成韻，不至逸散，正是「五氣並源」。
周禮靈念如絲，在丹田之中分作五股，小心翼翼地牽引著五色靈氣，循著那繁複的軌跡寸寸構築。
初時艱難滯澀，如負重而行。漸漸地，心神沉浸其中，每一筆落下，竟生出一股揮毫潑墨、天地為畫的酣暢淋漓。
眼看五幅圖卷輪廓漸成，古妖隱現，周禮心頭微喜，那牽引畢方尾翎的一縷火靈之力，卻因這一絲心緒的波動，微微偏離了毫釐。
丹田之中，那本已趨於穩定的畢方圖卷驟然燃起，熾烈火靈瞬間失控，一股灼熱狂暴的反噬之力逆沖而上！
「呃啊！」
周禮身軀劇震，喉頭一甜，一口滾燙的逆血噴出，五臟六腑如遭烈火焚烤，經脈灼痛欲裂。
方才那即將成功的五色畫卷，此刻只剩下赤猙和旋龜的輪廓尚存微光，其餘三幅盡數黯淡，畢方之影更是幾近潰散。
「果然…還是小覷了這五行生剋的兇險。」周禮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卻無半分沮喪，「靈力的操控不過是水磨功夫，只要方向正確，這條路就算再難，我也能踏平。」
石室之中，周禮臉色蒼白如紙，汗珠浸透了衣衫，而洞外的晨光則愈發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