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鎮妖境
鎮妖境的風，帶著一股積年的陳腐。
譚長老站在一處高台上，目光掃過，眾求道者或蹙眉深思，或閉目感應，都顯得極為專注。
他身側是楚成雲，兩人雖並肩而立，卻都一言不發。
「第三考已過一個時辰了，」楚成雲忽然開口，「我欲借大考為蔣星造勢，自然不想有變數，實非有意為難師兄。」
見譚長老面色不動，楚成雲又道：「每次大考最出色的弟子，可往絕爭谷一行。你要落子入局，也得未雨綢繆，焉能取巧？」
譚長老淡淡道：「貧道不在乎誰得絕爭谷的機緣，只是修行之人講因果，貧道既接了這段緣法，便該對這孩子負責。」
「呵。」楚成雲輕笑一聲，「我只是替譚師兄可惜，為了一個所謂因果，便放棄執事長老的清譽，值得麼？」
這話戳心，譚長老卻仍平靜道：「順應本心而已，何來值與不值，況且兩個時辰未到，楚師弟何必急於定論。」
兩人說話間，鎮妖境的入口忽然盪開漣漪，譚長老的飛雲梭破空而入。
楚成雲眼中閃過一抹得色，聲音揚起：「譚師兄，看來你那緣法不堪一試啊，連一個時辰都撐不住，便灰溜溜回來了。」
譚長老面色微沉，卻未回應，只遙遙望著入口方向。
不多時，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登上高台。
王儉搶先一步，對譚長老、楚成雲各施一禮，朗聲道：「啟稟譚長老、楚師叔，周禮半炷香渡過問仙橋，經執劍長老親鑒，評為甲等！」
話音一落，鎮妖境陷入短暫的死寂，隨即爆發出一片驚議。
蔣星猛地看向高台的周禮，目光中滿是不可思議。
夏茗朵則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周禮，美目中閃過絲絲異彩。
范茹更是呆立當場，臉上血色褪盡，心中生出無限敬畏。甲等之評，天之驕子，自己與他宛如蜉蝣之於青天，而自己方才竟然對這樣的人冷嘲熱諷，步步緊逼？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而最難受的，莫過於楚成雲。
他站在高台上，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玩味的目光，臉色變得鐵青。
按他料想，周禮要麼渡橋失敗，灰頭土臉地下山，要麼勉強過關，但耗時良久，錯過第三考。無論哪種，都能坐實譚長老徇私之過。
可如今這番算盤不僅落空，自己不惜親自下場為蔣星造勢，卻親手將周禮捧上了雲端。氣惱之下，他也不提賭約一事，拂袖而去。
譚長老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來到周禮面前，上下打量，越看越是滿意，撫掌笑道：「詳情容後再提，如今第三考方才過去一個時辰，你尚有一個時辰悟道，速入碑林感悟！」
周禮躬身一禮：「多謝譚長老。」
踏入碑林，夏家姐弟上前恭賀，三人簡短交談幾句，便各自散開。
周禮目光緩緩掃過一具具古妖遺骸，這些遺骸大小不一，形態各異。
按照第三考規則，求道者需感應遺骸靈機，若能成功引動真意共鳴，便可前往喚醒悟道碑，獲得參悟功法的資格。而喚醒功法的品階高低，便是評判悟性的依據。
碑林中數百座悟道碑，其中不乏亮起的碑文，顯是已被求道者喚醒，他們正在參悟其中真意。
正此時，忽有一女周身閃出一束翠色光暈直達天際，不遠處一座悟道碑隨之緩緩亮起，隱隱伴有玉吟之聲，與此女遙相輝映。
悟道碑根據領悟功法品階不同，會伴有不同的聲音：黃階石嘯，玄階玉吟，地階雷鳴，天階仙音。
此女的悟道碑伴有玉吟之聲，這領悟到的應當是玄階功法，在場眾人皆是羨慕不已，能悟出玄階功法，必然是內門弟子了。
「玄虹師叔，此人悟得青蓮心經，與我翠微峰有緣，我願將之收入門下。」
鎮妖境一處矮坡上，翠微峰二代弟子楊柳青輕聲道，她乃是修行界罕見的水木同修，一身青蓮劍訣精妙絕倫。
玄虹真人笑著點了點頭：「可，觀此女周身木靈充沛，當是上品木靈根，恭喜柳清師侄得一佳徒。」
「謝過師叔，此乃翠微峰之福。」
周禮在碑林緩步穿行，隱隱能捕捉到幾縷靈機波動，可細細探去，儘是黃階功法。
黃階功法，在修行界中屬最低一等，潛力太低。若只為通過考核，隨便選一門黃階功法感悟，倒也足夠。
但周禮心性沉穩，既入仙門，自然想求得更好。
然而他轉了一圈，發現玄階以上的功法真意多半零零散散、極為破碎，需要耗費許多心神去拼湊。
這一輪看似考察悟性，實則也在考驗人性！
若對自己悟性自信，大可仔細甄別，選出最滿意的功法，再行拼湊。
可若太過貪心，只顧挑品階高的功法，卻超出自己領悟能力，等到第三考結束都湊不齊真意，便會淘汰。
更有甚至，優柔寡斷，花了太多時間去挑選，反而未留出足夠時間拼湊，也只能望洋興嘆。
大部分求道者，會用一個時辰去遴選，找到心儀的功法，再用一個時辰去拼湊真意，喚醒悟道碑。
周禮心中微沉，第三考這兩個時辰，竟是這般嚴絲合縫。
他已比眾人晚了一個時辰，若再這般一個個挑選下去，縱然挑出合適的功法，一個時辰也已耗盡，哪還有時間拼湊真意。
屆時，要麼空手而歸考核失敗，要麼只能倉促選一門黃階功法湊數，這非他所願。
長天宗這入宗大考，考察之全面，用意之深遠，不得不讓周禮心生佩服。
「若是天雷瞳還在就好了……」
周禮心中，不自覺掠過這樣一個念頭。
他的蟻身先前被困芥子空間，日日受天雷淬目，煉就天雷瞳神通，能窺見靈氣流轉、洞察事物本真。
而天雷瞳之所以有此功效，蓋因蟻身單眼能鎖住少量雷霆之力，化為己用。
自從宇文昭死後，芥子缽便落到了郁婆羅手中，蟻身再未被雷霆劈過，眼中積蓄的天雷之力早已消散，再無補充。
蟻身如今的雙眼，只不過比尋常修行者目力強些，那洞見本真的玄妙，卻是蕩然無存。
若有天雷瞳在，或許就能看穿這些遺骸的表象，直接窺見深藏其中的功法真意吧？
周禮輕輕吐出一口氣，壓下心中遺憾。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君子但盡人事，不計天命。
他收斂心神，不再急於求成，而是放緩腳步，更細緻地感應每一具遺骸。
猛然間，一個絕妙的想法浮上心頭。
譚長老站在一處高台上，目光掃過，眾求道者或蹙眉深思，或閉目感應，都顯得極為專注。
他身側是楚成雲，兩人雖並肩而立，卻都一言不發。
「第三考已過一個時辰了，」楚成雲忽然開口，「我欲借大考為蔣星造勢，自然不想有變數，實非有意為難師兄。」
見譚長老面色不動，楚成雲又道：「每次大考最出色的弟子，可往絕爭谷一行。你要落子入局，也得未雨綢繆，焉能取巧？」
譚長老淡淡道：「貧道不在乎誰得絕爭谷的機緣，只是修行之人講因果，貧道既接了這段緣法，便該對這孩子負責。」
「呵。」楚成雲輕笑一聲，「我只是替譚師兄可惜，為了一個所謂因果，便放棄執事長老的清譽，值得麼？」
這話戳心，譚長老卻仍平靜道：「順應本心而已，何來值與不值，況且兩個時辰未到，楚師弟何必急於定論。」
兩人說話間，鎮妖境的入口忽然盪開漣漪，譚長老的飛雲梭破空而入。
楚成雲眼中閃過一抹得色，聲音揚起：「譚師兄，看來你那緣法不堪一試啊，連一個時辰都撐不住，便灰溜溜回來了。」
譚長老面色微沉，卻未回應，只遙遙望著入口方向。
不多時，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登上高台。
王儉搶先一步，對譚長老、楚成雲各施一禮，朗聲道：「啟稟譚長老、楚師叔，周禮半炷香渡過問仙橋，經執劍長老親鑒，評為甲等！」
話音一落，鎮妖境陷入短暫的死寂，隨即爆發出一片驚議。
蔣星猛地看向高台的周禮，目光中滿是不可思議。
夏茗朵則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周禮，美目中閃過絲絲異彩。
范茹更是呆立當場，臉上血色褪盡，心中生出無限敬畏。甲等之評，天之驕子，自己與他宛如蜉蝣之於青天，而自己方才竟然對這樣的人冷嘲熱諷，步步緊逼？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而最難受的，莫過於楚成雲。
他站在高台上，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玩味的目光，臉色變得鐵青。
按他料想，周禮要麼渡橋失敗，灰頭土臉地下山，要麼勉強過關，但耗時良久，錯過第三考。無論哪種，都能坐實譚長老徇私之過。
可如今這番算盤不僅落空，自己不惜親自下場為蔣星造勢，卻親手將周禮捧上了雲端。氣惱之下，他也不提賭約一事，拂袖而去。
譚長老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來到周禮面前，上下打量，越看越是滿意，撫掌笑道：「詳情容後再提，如今第三考方才過去一個時辰，你尚有一個時辰悟道，速入碑林感悟！」
周禮躬身一禮：「多謝譚長老。」
踏入碑林，夏家姐弟上前恭賀，三人簡短交談幾句，便各自散開。
周禮目光緩緩掃過一具具古妖遺骸，這些遺骸大小不一，形態各異。
按照第三考規則，求道者需感應遺骸靈機，若能成功引動真意共鳴，便可前往喚醒悟道碑，獲得參悟功法的資格。而喚醒功法的品階高低，便是評判悟性的依據。
碑林中數百座悟道碑，其中不乏亮起的碑文，顯是已被求道者喚醒，他們正在參悟其中真意。
正此時，忽有一女周身閃出一束翠色光暈直達天際，不遠處一座悟道碑隨之緩緩亮起，隱隱伴有玉吟之聲，與此女遙相輝映。
悟道碑根據領悟功法品階不同，會伴有不同的聲音：黃階石嘯，玄階玉吟，地階雷鳴，天階仙音。
此女的悟道碑伴有玉吟之聲，這領悟到的應當是玄階功法，在場眾人皆是羨慕不已，能悟出玄階功法，必然是內門弟子了。
「玄虹師叔，此人悟得青蓮心經，與我翠微峰有緣，我願將之收入門下。」
鎮妖境一處矮坡上，翠微峰二代弟子楊柳青輕聲道，她乃是修行界罕見的水木同修，一身青蓮劍訣精妙絕倫。
玄虹真人笑著點了點頭：「可，觀此女周身木靈充沛，當是上品木靈根，恭喜柳清師侄得一佳徒。」
「謝過師叔，此乃翠微峰之福。」
周禮在碑林緩步穿行，隱隱能捕捉到幾縷靈機波動，可細細探去，儘是黃階功法。
黃階功法，在修行界中屬最低一等，潛力太低。若只為通過考核，隨便選一門黃階功法感悟，倒也足夠。
但周禮心性沉穩，既入仙門，自然想求得更好。
然而他轉了一圈，發現玄階以上的功法真意多半零零散散、極為破碎，需要耗費許多心神去拼湊。
這一輪看似考察悟性，實則也在考驗人性！
若對自己悟性自信，大可仔細甄別，選出最滿意的功法，再行拼湊。
可若太過貪心，只顧挑品階高的功法，卻超出自己領悟能力，等到第三考結束都湊不齊真意，便會淘汰。
更有甚至，優柔寡斷，花了太多時間去挑選，反而未留出足夠時間拼湊，也只能望洋興嘆。
大部分求道者，會用一個時辰去遴選，找到心儀的功法，再用一個時辰去拼湊真意，喚醒悟道碑。
周禮心中微沉，第三考這兩個時辰，竟是這般嚴絲合縫。
他已比眾人晚了一個時辰，若再這般一個個挑選下去，縱然挑出合適的功法，一個時辰也已耗盡，哪還有時間拼湊真意。
屆時，要麼空手而歸考核失敗，要麼只能倉促選一門黃階功法湊數，這非他所願。
長天宗這入宗大考，考察之全面，用意之深遠，不得不讓周禮心生佩服。
「若是天雷瞳還在就好了……」
周禮心中，不自覺掠過這樣一個念頭。
他的蟻身先前被困芥子空間，日日受天雷淬目，煉就天雷瞳神通，能窺見靈氣流轉、洞察事物本真。
而天雷瞳之所以有此功效，蓋因蟻身單眼能鎖住少量雷霆之力，化為己用。
自從宇文昭死後，芥子缽便落到了郁婆羅手中，蟻身再未被雷霆劈過，眼中積蓄的天雷之力早已消散，再無補充。
蟻身如今的雙眼，只不過比尋常修行者目力強些，那洞見本真的玄妙，卻是蕩然無存。
若有天雷瞳在，或許就能看穿這些遺骸的表象，直接窺見深藏其中的功法真意吧？
周禮輕輕吐出一口氣，壓下心中遺憾。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君子但盡人事，不計天命。
他收斂心神，不再急於求成，而是放緩腳步，更細緻地感應每一具遺骸。
猛然間，一個絕妙的想法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