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立道之本
山門漸遠，人聲漸悄。
王儉道士領著周禮沿青石小逕往山里走，一路主動介紹：「周公子，竹舍是專為參加第三考的求道者準備的，每人一間獨院，倒也算清淨。」
周禮點頭：「有勞道長。」
他話不多，王儉卻是個活潑性子，自顧自說下去：「公子運氣好，今次第三考只余兩百多人，竹舍綽綽有餘。若是往年，有時候近千人擠著，還得兩三人合住一院呢。」
「兩百多人？」周禮心中一動，「我觀山門人影綽綽，卻不知前兩考來了多少人？」
「每開山門，前來求道的都近萬人。」王儉壓低了聲音，「今番主持大考的乃是靈台峰玄虹真人，格外嚴苛，問仙橋卡掉了八成，僅第一考就有快八千人下了山！」
「方才結束的第二考問道石又刷掉九成，只剩下如今這兩百來人，公子您能直入第三考可是撿了大便宜，千萬莫要聲張。」
周禮心中微凜，長天宗的大考，比他想像中更為嚴酷，可即便如此，還是有這許多才俊蜂擁而至，恰能反映一個宗門真正的底蘊。
閒談間，似乎還能聽到山中有逗留許久不忍離去的求道者吟唱：「仙路浩渺誰與共，大道蒼茫戲眾生……」
天色漸暗，兩人來到一片翠竹林，前方隱約有人聲傳來。
竹林中散落著數十間竹舍，皆以青竹搭建，清雅別致，不少竹舍中已然亮起燈火。
王儉將周禮領到竹林深處一處小院前：「公子，此院便住著您要尋的夏家姐弟二人，且住這間吧，院中一應物品俱全，若有其他需要，盡可差使雜役弟子，小道這就去為您錄名造冊。」
「多謝道長。」周禮學著王儉打了個道揖。
「分內之事，莫要客氣，您是師尊關照過的，日後青雲直上，免不得還要仰仗公子。」
待王儉告辭離去，便聽院中傳來一個少年聲音，清亮中帶著幾分張揚：
「姐，聽說今年第三考改了規制，那我這些年劍法豈非白練了？還想讓那群傢伙開開眼……」
接著是一個溫婉的女聲：「小聲些，莫擾了旁人。你這劍式才具雛形，便是往年也未必夠看，仍需多練。」
「知道啦知道啦——」
周禮搖搖頭，輕輕推開竹扉，院內果然清幽。
三間竹屋一字排開，還有一方石桌，幾個石凳，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口小井。
此刻院中正站著一對少年少女。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穿一身緋紅勁裝，腰間佩劍，眉清目秀，此刻正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禮。
其身旁的少女年長些，頭挽道髻，明眸皓齒，一身月白色束腰長衫，打眼望去身形纖纖如一輪彎月。
周禮與他倆打了個照面，心中不由暗贊一聲，好一對金童玉女。
而這姐弟倆眼中卻是更為驚異，只見一少年推門而至，生得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尤其是那一雙眸子墨如點漆、神采奕奕。
再往下看去，這少年身著黑底金線麒麟袍，腳蹬大紅鑲緞雲頭履，肩上還落了只靈寵，此等風采，見之便令人折服。
「這位公子，可是有事？」少女開口，聲如春風拂面。
周禮點頭：「正是。在下周禮，夏家主託付書信一封，特來交予二位。」
說著將一封信箋遞給二人。
少女接過信箋，展開一看，確是家主夏天行的筆跡。匆匆看過書信，姐弟倆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周禮。
「小女子夏茗朵，這是舍弟夏茗輝。家主書信所言，有一位周姓公子持夏家門引前來長天宗，讓我們好生照應。」
少女展顏一笑：「公子可用了晚膳？若不嫌棄，我與舍弟正準備用餐，公子可願一同？」
周禮本想推辭，但轉念一想，正好打聽些消息，便點頭應下：「那便叨擾了。」
周禮將行李安置在院內第三間竹舍中，再出來時石桌上已擺了幾樣精緻可口的菜餚。
三人落座，夏茗輝立刻給周禮倒了杯茶：「周兄，你竟能跳過前兩考，直入最末一輪，背景實在夠硬。」
「茗輝。」夏茗朵輕聲斥道，「不可無禮。」
周禮笑了笑：「無妨，前兩考確是錯過了，此番能來還是沾了長輩的光。」
「我就說嘛！」夏茗輝一拍桌子，「家主信里寫得鄭重，讓我們一定要對周兄以禮相待。你既來了，便安心住下，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這少年熱情得讓人有些招架不住，周禮只得道謝，轉而問：「方才聽聞這第三考與往年不同，不知要考些什麼？」
提到這個，夏茗輝頓時來了精神。
「周兄問這個可算問對人了！」他湊近些，壓低聲音道，「這入宗三考，一問仙凡之隔，二問向道之心，這三嘛……」
「勿要賣關子！」夏茗朵輕輕拍了他一個爆栗，補充道：「周兄，第三考重悟性，問的是立道之本。」
「若是往年，多是考較些劍技身法，觀察求道者對凡俗武學的領悟，今年恰逢鎮妖境開，這考較就從技法，變成了悟法。」
鎮妖境……悟法……
通過交談得知，第三考需追隨宗門長老，前往一處名曰「鎮妖境」的福地。
此境中儘是些被人族修士所斬的古妖遺骸，另有悟道碑百座，碑上所刻俱是人族先賢留下的功法真意。
求道者需感應古妖遺骸中殘留的功法，若能得之，氣機牽引之下，便可循跡至相應悟道碑前參悟其真意。
宗門以此考察求道者悟性，但有所得，最差也是長天宗外門；如若感應不到，自然無從參悟，便算淘汰。
此輪考驗，表面上是考察悟性，實則也是宗門對新弟子的饋贈。
當今修行界，功法分「天地玄黃」四階，尋常弟子入門，授何階功法全憑師長心情，多為玄黃兩階。
而在此境所悟皆是自身機緣，哪怕悟得天階功法，宗門也會如約將功法相授，不會秘不示人。
故而大陸上許多自視不凡的青年才俊，都願來長天宗修行，便是因為這入宗大考雖極艱難，卻是能直接觸摸登天之梯的機緣。
只是，對於未曾修行之人而言，想要參悟這天階功法，其難度比之登天，也相去無幾了。
三人又聊了些閒話，諸如內門與外門之分，管事和雜役之別等等。
直到月上中天，周禮才告辭回房。
王儉道士領著周禮沿青石小逕往山里走，一路主動介紹：「周公子，竹舍是專為參加第三考的求道者準備的，每人一間獨院，倒也算清淨。」
周禮點頭：「有勞道長。」
他話不多，王儉卻是個活潑性子，自顧自說下去：「公子運氣好，今次第三考只余兩百多人，竹舍綽綽有餘。若是往年，有時候近千人擠著，還得兩三人合住一院呢。」
「兩百多人？」周禮心中一動，「我觀山門人影綽綽，卻不知前兩考來了多少人？」
「每開山門，前來求道的都近萬人。」王儉壓低了聲音，「今番主持大考的乃是靈台峰玄虹真人，格外嚴苛，問仙橋卡掉了八成，僅第一考就有快八千人下了山！」
「方才結束的第二考問道石又刷掉九成，只剩下如今這兩百來人，公子您能直入第三考可是撿了大便宜，千萬莫要聲張。」
周禮心中微凜，長天宗的大考，比他想像中更為嚴酷，可即便如此，還是有這許多才俊蜂擁而至，恰能反映一個宗門真正的底蘊。
閒談間，似乎還能聽到山中有逗留許久不忍離去的求道者吟唱：「仙路浩渺誰與共，大道蒼茫戲眾生……」
天色漸暗，兩人來到一片翠竹林，前方隱約有人聲傳來。
竹林中散落著數十間竹舍，皆以青竹搭建，清雅別致，不少竹舍中已然亮起燈火。
王儉將周禮領到竹林深處一處小院前：「公子，此院便住著您要尋的夏家姐弟二人，且住這間吧，院中一應物品俱全，若有其他需要，盡可差使雜役弟子，小道這就去為您錄名造冊。」
「多謝道長。」周禮學著王儉打了個道揖。
「分內之事，莫要客氣，您是師尊關照過的，日後青雲直上，免不得還要仰仗公子。」
待王儉告辭離去，便聽院中傳來一個少年聲音，清亮中帶著幾分張揚：
「姐，聽說今年第三考改了規制，那我這些年劍法豈非白練了？還想讓那群傢伙開開眼……」
接著是一個溫婉的女聲：「小聲些，莫擾了旁人。你這劍式才具雛形，便是往年也未必夠看，仍需多練。」
「知道啦知道啦——」
周禮搖搖頭，輕輕推開竹扉，院內果然清幽。
三間竹屋一字排開，還有一方石桌，幾個石凳，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口小井。
此刻院中正站著一對少年少女。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穿一身緋紅勁裝，腰間佩劍，眉清目秀，此刻正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禮。
其身旁的少女年長些，頭挽道髻，明眸皓齒，一身月白色束腰長衫，打眼望去身形纖纖如一輪彎月。
周禮與他倆打了個照面，心中不由暗贊一聲，好一對金童玉女。
而這姐弟倆眼中卻是更為驚異，只見一少年推門而至，生得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尤其是那一雙眸子墨如點漆、神采奕奕。
再往下看去，這少年身著黑底金線麒麟袍，腳蹬大紅鑲緞雲頭履，肩上還落了只靈寵，此等風采，見之便令人折服。
「這位公子，可是有事？」少女開口，聲如春風拂面。
周禮點頭：「正是。在下周禮，夏家主託付書信一封，特來交予二位。」
說著將一封信箋遞給二人。
少女接過信箋，展開一看，確是家主夏天行的筆跡。匆匆看過書信，姐弟倆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周禮。
「小女子夏茗朵，這是舍弟夏茗輝。家主書信所言，有一位周姓公子持夏家門引前來長天宗，讓我們好生照應。」
少女展顏一笑：「公子可用了晚膳？若不嫌棄，我與舍弟正準備用餐，公子可願一同？」
周禮本想推辭，但轉念一想，正好打聽些消息，便點頭應下：「那便叨擾了。」
周禮將行李安置在院內第三間竹舍中，再出來時石桌上已擺了幾樣精緻可口的菜餚。
三人落座，夏茗輝立刻給周禮倒了杯茶：「周兄，你竟能跳過前兩考，直入最末一輪，背景實在夠硬。」
「茗輝。」夏茗朵輕聲斥道，「不可無禮。」
周禮笑了笑：「無妨，前兩考確是錯過了，此番能來還是沾了長輩的光。」
「我就說嘛！」夏茗輝一拍桌子，「家主信里寫得鄭重，讓我們一定要對周兄以禮相待。你既來了，便安心住下，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這少年熱情得讓人有些招架不住，周禮只得道謝，轉而問：「方才聽聞這第三考與往年不同，不知要考些什麼？」
提到這個，夏茗輝頓時來了精神。
「周兄問這個可算問對人了！」他湊近些，壓低聲音道，「這入宗三考，一問仙凡之隔，二問向道之心，這三嘛……」
「勿要賣關子！」夏茗朵輕輕拍了他一個爆栗，補充道：「周兄，第三考重悟性，問的是立道之本。」
「若是往年，多是考較些劍技身法，觀察求道者對凡俗武學的領悟，今年恰逢鎮妖境開，這考較就從技法，變成了悟法。」
鎮妖境……悟法……
通過交談得知，第三考需追隨宗門長老，前往一處名曰「鎮妖境」的福地。
此境中儘是些被人族修士所斬的古妖遺骸，另有悟道碑百座，碑上所刻俱是人族先賢留下的功法真意。
求道者需感應古妖遺骸中殘留的功法，若能得之，氣機牽引之下，便可循跡至相應悟道碑前參悟其真意。
宗門以此考察求道者悟性，但有所得，最差也是長天宗外門；如若感應不到，自然無從參悟，便算淘汰。
此輪考驗，表面上是考察悟性，實則也是宗門對新弟子的饋贈。
當今修行界，功法分「天地玄黃」四階，尋常弟子入門，授何階功法全憑師長心情，多為玄黃兩階。
而在此境所悟皆是自身機緣，哪怕悟得天階功法，宗門也會如約將功法相授，不會秘不示人。
故而大陸上許多自視不凡的青年才俊，都願來長天宗修行，便是因為這入宗大考雖極艱難，卻是能直接觸摸登天之梯的機緣。
只是，對於未曾修行之人而言，想要參悟這天階功法，其難度比之登天，也相去無幾了。
三人又聊了些閒話，諸如內門與外門之分，管事和雜役之別等等。
直到月上中天，周禮才告辭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