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靈樞
眾人面面相覷，螞蟻弈蟲，實在罕見，擔心贏得太快，折了宇文昭的面子。
最終，角落裡一個寡言少年道：「宇文兄，小弟新近得了一隻地老虎，願與此蟻切磋。」
這裡說的地老虎自然不是真的老虎，指的乃是夜蛾的幼蟲。
這夜蛾原本上不得台面，但它的幼蟲卻是了得，雖不擅正面搏殺，一手遁地的功夫無人敢小覷。
宇文昭點頭：「便請出手。」
隨著寡言少年取出一個土黃色的豢靈罐，一道黃影竄入戲盤。
那是一隻尺許長的地老虎，它甫一落地，便身形一晃，沒入戲盤那土質地面之下消失無蹤。
戲盤陣法啟動，眾人可清晰看到下方土層中，那地老虎正以極快速度穿梭，直撲周禮所在。
這正是地老虎的戰術，潛行地下，突然破土襲殺，防不勝防。
周禮靜立原地，似無所覺。
「到底是蟲豸，靈智有限，豈能料到地下之危？」有人搖頭。
話音未落，地老虎已潛至周禮正下方，猛然破土而出，前牙直衝周禮腹部！
就在此時，周禮好像才有所覺，看似慌亂地向旁邊邁了一步。
可就是這隨意一步，讓地老虎志在必得的一擊咬了個空。
與此同時，周禮的上顎如一把血紅的剪刀般向下斬落，精準無比地夾中地老虎剛露出地面的後頸。
「咔嚓！」
清脆的破甲聲傳出，地老虎掙扎著想要縮回地底，但周禮六足沉穩，死死將其夾住，上顎再度加力。
他心道：「在我面前玩鑽洞這一招屬實班門弄斧了，我挖了半輩子洞，豈能不識你身藏何處？」
數息之後，地老虎就頭頸已斷，癱軟不動了。
從地老虎破土到斃命，不過眨眼功夫，戲盤旁眾人一片寂靜，甚至沒看清周禮的動作。
寡言少年臉色一白，默默收回屍身，低聲道：「宇文兄寶蟲了得，小弟佩服。」
宇文昭微笑頷首，心中卻比面上更喜。
「巧合罷了，」高壯少年不服氣，「地老虎手段單一，被克制也是有的。宇文公子，我來戰你，我那巨兜蟲甲堅如鐵，力大無窮，最克這等以巧取勝之徒。」
「自當奉陪。」宇文昭從容應下。
接下來半個時辰，周禮又戰了兩場，接連取勝。
此刻戲盤周圍已無人再敢小覷這隻螞蟻。
連戰三場，饒是周禮靈智遠超對手，也有些吃不消，可宇文昭興致正濃，根本不管周禮狀態如何。
這一場周禮的對手，正是姬青山的百勝將軍，赤尾毒蠍。
這毒蠍不過巴掌大小，卻快如閃電，劇毒無比，更兼一對巨鉗開合間有裂石之力。
周禮雖能以天雷瞳捕捉其軌跡，但久戰之下，自己體力消耗劇烈，速度已然跟不上勢頭正猛的毒蠍。
況且蠍身防禦同樣強悍，周禮的幾次反擊都未能造成重創。
反觀毒蠍攻勢狂猛，尾鉤神出鬼沒，忽然周禮一個疏忽，被蠍鉗掃中腰腹。
「嗤啦！」
牙酸的摩擦聲響起，周禮腰側甲殼竟被硬生生劃開一道深可見肉的裂口，血液噴濺而出。
若非他及時擰身卸力，兼之甲殼經雷霆反覆淬鍊，已經足夠堅韌，恐怕真要被攔腰斬斷。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周禮意識都恍惚了一瞬。
毒蠍得勢不饒人，尾鉤化作一道血線，直刺他雙目。
眼看周禮幾乎被逼到絕境。
生死關頭，一股熟悉的牽引力驀然降臨，那是來自宇文昭的意念。
那源自靈魂深處的偉力，強行控制住他的身體，令他向旁側偏移了一寸。
正是這一寸，讓毒蠍的致命一擊落空，而周禮有力的上顎，則毫無阻礙地咬向了毒蠍脆弱的尾腹。
此戰結局可想而知，周禮勝得有如神助，戲盤外傳來旁人的讚嘆和宇文昭矜持的笑語。
周禮默默收回上顎，不動聲色地垂下頭，雷瞳深處，一抹極淡的雷紋悄然隱去。
就是剛才，在天雷瞳的視界下，周禮看到自己的意識深處，無數道靈光構築成一尊小巧的靈樞在緩緩流轉。
這靈樞分作里外三層，層層嵌套，如同三枚同心環彼此獨立，卻又以某種玄妙之力相互牽引。
每一圈圓環俱是色如青玉、薄如蟬翼，表面浮凸著無數細密的紋路。
而靈樞最核心之處，蘊有一塊米粒大小的晶石，其形渾圓無棱，卻有無數靈絲盤繞其上。
這些靈絲細若纖發，卻根根分明，從樞核的晶石生出，穿過層層嵌套的樞基，最終錨定於三枚圓環之上。
這靈樞平日不顯，但當周禮身體被控的時候，三枚如星軌交錯的圓環就會橫縱迴旋，交織出一幅令人目眩的立體星圖。
周禮心中清楚，這就是宇文昭控制自己的方法。
宇文昭只需動動心念，藉由自己方才所見那靈樞，就能控制自己體內的魂石。
周禮無法反抗魂石的束縛，但他可以觀察靈樞的運轉，可以記憶、理解這靈樞的玄妙，這是天雷瞳賦予他的洞見本真的能力。
他心神完全沉浸在對那一閃而逝景象的復盤之中，他不知道這是否有用，但卻是他脫離掌控唯一可能的方向。
戲盤之外。
「好蟲！」姬青山讚嘆，「臨危不亂，韌勁十足，更兼能洞悉戰機。此蟻非凡物，宇文老弟可願割愛？身價隨便你開。」
宇文昭暢快笑道：「姬兄謬讚了，此蟻尚幼，還需磨礪，割愛一事莫要再提。」
他將周禮收回芥子缽，又取出上好的靈丹與滋養靈物投入其中，以示嘉獎。
經此一戰，周禮在弈蟲圈子裡，算是有了名號。
宇文昭對其越發看重，供養的丹藥靈草品質也越來越高。
周禮來者不拒，將所得資源盡數用於修煉，對天雷瞳的運用也越發純熟。
他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帶入聽蟲苑，第幾次踏上那紫玉戲盤。
宇文昭憑藉魂玉之能，依靠戲盤外的獨特視角，多次在緊要關頭暗中干預，屢屢獲勝，場間眾人無一察覺。
而周禮在一次次的故意留手中，非但對靈樞的運轉更加熟悉，還漸漸形成了一套獨屬於自己的戰鬥理解，這種在無數場廝殺中摸索出來的鬥戰經驗彌足珍貴。
內有天雷瞳兜底，外有宇文昭掠陣，還有來自各地千奇百怪的異蟲給周禮餵招，這弈蟲戲簡直成了為周禮量身打造的磨刀場。
冬去春來，時光就這樣匆匆流過。
最終，角落裡一個寡言少年道：「宇文兄，小弟新近得了一隻地老虎，願與此蟻切磋。」
這裡說的地老虎自然不是真的老虎，指的乃是夜蛾的幼蟲。
這夜蛾原本上不得台面，但它的幼蟲卻是了得，雖不擅正面搏殺，一手遁地的功夫無人敢小覷。
宇文昭點頭：「便請出手。」
隨著寡言少年取出一個土黃色的豢靈罐，一道黃影竄入戲盤。
那是一隻尺許長的地老虎，它甫一落地，便身形一晃，沒入戲盤那土質地面之下消失無蹤。
戲盤陣法啟動，眾人可清晰看到下方土層中，那地老虎正以極快速度穿梭，直撲周禮所在。
這正是地老虎的戰術，潛行地下，突然破土襲殺，防不勝防。
周禮靜立原地，似無所覺。
「到底是蟲豸，靈智有限，豈能料到地下之危？」有人搖頭。
話音未落，地老虎已潛至周禮正下方，猛然破土而出，前牙直衝周禮腹部！
就在此時，周禮好像才有所覺，看似慌亂地向旁邊邁了一步。
可就是這隨意一步，讓地老虎志在必得的一擊咬了個空。
與此同時，周禮的上顎如一把血紅的剪刀般向下斬落，精準無比地夾中地老虎剛露出地面的後頸。
「咔嚓！」
清脆的破甲聲傳出，地老虎掙扎著想要縮回地底，但周禮六足沉穩，死死將其夾住，上顎再度加力。
他心道：「在我面前玩鑽洞這一招屬實班門弄斧了，我挖了半輩子洞，豈能不識你身藏何處？」
數息之後，地老虎就頭頸已斷，癱軟不動了。
從地老虎破土到斃命，不過眨眼功夫，戲盤旁眾人一片寂靜，甚至沒看清周禮的動作。
寡言少年臉色一白，默默收回屍身，低聲道：「宇文兄寶蟲了得，小弟佩服。」
宇文昭微笑頷首，心中卻比面上更喜。
「巧合罷了，」高壯少年不服氣，「地老虎手段單一，被克制也是有的。宇文公子，我來戰你，我那巨兜蟲甲堅如鐵，力大無窮，最克這等以巧取勝之徒。」
「自當奉陪。」宇文昭從容應下。
接下來半個時辰，周禮又戰了兩場，接連取勝。
此刻戲盤周圍已無人再敢小覷這隻螞蟻。
連戰三場，饒是周禮靈智遠超對手，也有些吃不消，可宇文昭興致正濃，根本不管周禮狀態如何。
這一場周禮的對手，正是姬青山的百勝將軍，赤尾毒蠍。
這毒蠍不過巴掌大小，卻快如閃電，劇毒無比，更兼一對巨鉗開合間有裂石之力。
周禮雖能以天雷瞳捕捉其軌跡，但久戰之下，自己體力消耗劇烈，速度已然跟不上勢頭正猛的毒蠍。
況且蠍身防禦同樣強悍，周禮的幾次反擊都未能造成重創。
反觀毒蠍攻勢狂猛，尾鉤神出鬼沒，忽然周禮一個疏忽，被蠍鉗掃中腰腹。
「嗤啦！」
牙酸的摩擦聲響起，周禮腰側甲殼竟被硬生生劃開一道深可見肉的裂口，血液噴濺而出。
若非他及時擰身卸力，兼之甲殼經雷霆反覆淬鍊，已經足夠堅韌，恐怕真要被攔腰斬斷。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周禮意識都恍惚了一瞬。
毒蠍得勢不饒人，尾鉤化作一道血線，直刺他雙目。
眼看周禮幾乎被逼到絕境。
生死關頭，一股熟悉的牽引力驀然降臨，那是來自宇文昭的意念。
那源自靈魂深處的偉力，強行控制住他的身體，令他向旁側偏移了一寸。
正是這一寸，讓毒蠍的致命一擊落空，而周禮有力的上顎，則毫無阻礙地咬向了毒蠍脆弱的尾腹。
此戰結局可想而知，周禮勝得有如神助，戲盤外傳來旁人的讚嘆和宇文昭矜持的笑語。
周禮默默收回上顎，不動聲色地垂下頭，雷瞳深處，一抹極淡的雷紋悄然隱去。
就是剛才，在天雷瞳的視界下，周禮看到自己的意識深處，無數道靈光構築成一尊小巧的靈樞在緩緩流轉。
這靈樞分作里外三層，層層嵌套，如同三枚同心環彼此獨立，卻又以某種玄妙之力相互牽引。
每一圈圓環俱是色如青玉、薄如蟬翼，表面浮凸著無數細密的紋路。
而靈樞最核心之處，蘊有一塊米粒大小的晶石，其形渾圓無棱，卻有無數靈絲盤繞其上。
這些靈絲細若纖發，卻根根分明，從樞核的晶石生出，穿過層層嵌套的樞基，最終錨定於三枚圓環之上。
這靈樞平日不顯，但當周禮身體被控的時候，三枚如星軌交錯的圓環就會橫縱迴旋，交織出一幅令人目眩的立體星圖。
周禮心中清楚，這就是宇文昭控制自己的方法。
宇文昭只需動動心念，藉由自己方才所見那靈樞，就能控制自己體內的魂石。
周禮無法反抗魂石的束縛，但他可以觀察靈樞的運轉，可以記憶、理解這靈樞的玄妙，這是天雷瞳賦予他的洞見本真的能力。
他心神完全沉浸在對那一閃而逝景象的復盤之中，他不知道這是否有用，但卻是他脫離掌控唯一可能的方向。
戲盤之外。
「好蟲！」姬青山讚嘆，「臨危不亂，韌勁十足，更兼能洞悉戰機。此蟻非凡物，宇文老弟可願割愛？身價隨便你開。」
宇文昭暢快笑道：「姬兄謬讚了，此蟻尚幼，還需磨礪，割愛一事莫要再提。」
他將周禮收回芥子缽，又取出上好的靈丹與滋養靈物投入其中，以示嘉獎。
經此一戰，周禮在弈蟲圈子裡，算是有了名號。
宇文昭對其越發看重，供養的丹藥靈草品質也越來越高。
周禮來者不拒，將所得資源盡數用於修煉，對天雷瞳的運用也越發純熟。
他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帶入聽蟲苑，第幾次踏上那紫玉戲盤。
宇文昭憑藉魂玉之能，依靠戲盤外的獨特視角，多次在緊要關頭暗中干預，屢屢獲勝，場間眾人無一察覺。
而周禮在一次次的故意留手中，非但對靈樞的運轉更加熟悉，還漸漸形成了一套獨屬於自己的戰鬥理解，這種在無數場廝殺中摸索出來的鬥戰經驗彌足珍貴。
內有天雷瞳兜底，外有宇文昭掠陣，還有來自各地千奇百怪的異蟲給周禮餵招，這弈蟲戲簡直成了為周禮量身打造的磨刀場。
冬去春來，時光就這樣匆匆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