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雷瞳
芥子缽中的血蚊如流星般沖向周禮。
它速度極快，在空中留下一道血色的殘影，而它口中那根針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意直直刺向周禮胸腹。
如果被刺中，不用懷疑，那根針會毫不留情地將自己體內的氣血吸得乾乾淨淨。
周禮謹慎應對，有心一試自己新習得的神通。
他靈力催動之下，瞳中一道靛青色的雷紋悄然流轉。
天雷瞳，開！
剎那間，這方小界變得截然不同，一道道靈氣波動清晰映照在周禮眼中。
血蚊的每次振翅，口器刺來的角度，在他的視野中皆慢了下來。
更因周禮時常以天雷練習身法，此刻只覺得這血蚊簡直慢如蝸牛。
他甚至沒有躲閃，只是微微側了側身子。
「嗤」的一聲輕響，血蚊的口器擦著他腹側的金紋划過，只濺起幾點細碎火星。
周禮心頭一松，他本就是以腹甲故意試探血蚊口器的硬度，如今見這口器比之腹甲尚且不及，若是換成自己的上顎，只怕一碰就斷。
血蚊顯然沒有料到這隻螞蟻能躲開，身體一滯，還未來得及調整姿態，周禮已經動了。
心中有數的周禮猛然張開上顎，咬向血蚊的口器。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股腥甜的氣味撲面而來，周禮被嗆得直欲作嘔，踉蹌兩步退下陣來，心中苦笑：「這血蚊口器不行，口氣倒是不小。」
此擊雖未建功，卻把血蚊駭了一跳。
它懸停半空，腹部微微鼓盪，瞬息間噴出大量濃稠的血霧，芥子空間霎時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可惜，一切都是徒勞。
雷瞳之下，血蚊方位昭然若揭，周禮雙翅發力，穿過層層血霧，直撲血蚊真身。
血蚊倉促間再度刺出口器，這一次，周禮以顎尖相接。
「鐺！」
一聲金石交擊的脆響，血蚊的口器被周禮的上顎死死咬住，隨即他顎部猛然發力。
「咔嚓。」口針齊根而斷。
血蚊頓時氣息萎靡，周身血霧散去大半，周禮順勢再斬，上顎划過血蚊胸腹。
血光乍現，血蚊掙扎幾下，便墜落在地不再動彈。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几息。
宇文昭輕「咦」一聲，眼中掠過訝色。
「視血霧如無物，更有料敵先機之能，這螞蟻，這麼厲害？」
「倒是本公子看走眼了，」宇文昭撫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好，好！本以為只是尋回魂玉的容器，倒是件了不得的玩物，勉強可往這弈蟲會上走一遭了。」
他伸指一點芥子缽，兩顆散發著清香的丹丸和幾株靈草被投入其中。
「打得不錯，」宇文昭的聲音透過缽壁傳進來，「這些飼靈丹賞你的，好生休養，過幾日帶你去見見世面。」
周禮緩緩抬起頭，望向穹頂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縫隙。
縫隙之外，隱約可見宇文昭那半張帶笑的臉，以及那道充滿戲謔的眼神。
然後，周禮緩緩低下頭，開始吞食那些餌料。
安靜、順從，像一隻被熬煉出來的乖巧弈蟲。
「宇文昭……」周禮心中默念這個名字，雷瞳深處，仇恨的火焰漸漸燃燒。
…………
聽蟲苑東北角，有一處頗為雅致的園林。
園中引活水為溪，壘奇石為山，古樹掩映間，設有數座涼亭。
亭中央並非尋常桌案，而是一張三尺見方的紫玉棋枰。
枰面光滑如鏡，內里似有雲霞流動，更有無數細若蚊蠅的符文時隱時現，這便是弈蟲戲的戲盤。
戲盤看似不大，內里卻以須彌法陣托底，足以容納數隻妖蟲盡情廝殺，並能將戰況清晰映照出來，供觀者品評。
此刻，宇文昭步入一座最大的涼亭中，亭中已有十餘名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女落座。
「宇文老弟姍姍來遲，可是又得了什麼好蟲兒，要給我等一個驚喜？」
一位手持摺扇的公子笑道，他是磐靈族的姬家公子姬青山，素來與宇文昭相熟。
「姬兄說笑了，不過是前些日子偶得一隻異種，今日帶來請大家品鑑品鑑。」宇文昭笑著拱手，在姬青山身旁坐下，自有侍女奉上靈茶。
「哦？能被宇文公子稱為異種，想必不凡。」一位綠裙女子語氣溫軟道，「莫不是又從哪裡搜羅來的毒物？上回那隻毒蜂，可讓奴家吃盡了苦頭。」
「蘇妹妹放心，今日這隻，與毒無關。」宇文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輕輕將芥子缽置於几案上。
「那蘇妹子可要傷心了，」姬青山搖著扇子，「她為了對付你那毒蜂，特意從南疆弄來一隻幻蝶，專克各種毒蟲。」
「幻蝶雖奇，卻怕剛猛之物，若遇到我養的那隻巨兜蟲，片刻就被撕碎。」另一位高壯的青年不屑道。
姬青山搖了搖頭：「此言差矣，弈蟲之趣，在於以弱克強，以巧破力。若都一味追求剛猛，與莽夫角力何異？宇文老弟，你說是不是？」
宇文昭含笑點頭：「姬兄所言甚是，蟲之一道，天賦、機緣、靈性，缺一不可。有時一隻看似弱小的蟲兒，或許身懷異術，能敗強敵。」
說著，他目光掃過芥子缽。
眾人見他神色，知他今日主蟲必是缽中之物，好奇更盛。
陸續又有幾人到來，皆是喜好此道的世家子弟，眾人寒暄品茶，聊著各家馴養的妖蟲。
閒談片刻，姬青山率先道：「諸位，茶也喝了，天也聊了，該讓蟲兒們活動活動筋骨了吧？宇文兄，可否讓我等先睹為快？」
「正有此意。」宇文昭也不推辭，雙手掐訣，一道靈光打入芥子缽。
缽口微開，一道金光射出，落於紫玉戲盤中央顯出身形，正是周禮。
此時的周禮體長已接近半尺，又服食了宇文昭所賜的飼靈丹，氣息比之前更為凝練。
雖仍是蟻形，但那份經由生死搏殺與天雷淬鍊出的隱晦鋒芒，卻讓在場幾位眼力不俗者微微動容。
「螞蟻？」那高壯青年一愣，旋即大笑，「宇文兄，你莫不是拿我等打趣？一隻螞蟻，即便個頭大些，又能有何作為？」
蘇小姐也微露疑惑：「宇文公子，此蟻難道是金須蟻的變種？若是血脈獨特，倒也未必不能嶄露頭角。」
姬青山卻凝神細看片刻，摺扇敲著掌心：「此蟻...雙目靈光內蘊，似有不凡、似有不凡吶。」
宇文昭眼中閃過一絲得色，面上卻淡然：「戰力如何，一試便知。哪位賢兄賢妹，願以寶蟲賜教？」
它速度極快，在空中留下一道血色的殘影，而它口中那根針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意直直刺向周禮胸腹。
如果被刺中，不用懷疑，那根針會毫不留情地將自己體內的氣血吸得乾乾淨淨。
周禮謹慎應對，有心一試自己新習得的神通。
他靈力催動之下，瞳中一道靛青色的雷紋悄然流轉。
天雷瞳，開！
剎那間，這方小界變得截然不同，一道道靈氣波動清晰映照在周禮眼中。
血蚊的每次振翅，口器刺來的角度，在他的視野中皆慢了下來。
更因周禮時常以天雷練習身法，此刻只覺得這血蚊簡直慢如蝸牛。
他甚至沒有躲閃，只是微微側了側身子。
「嗤」的一聲輕響，血蚊的口器擦著他腹側的金紋划過，只濺起幾點細碎火星。
周禮心頭一松，他本就是以腹甲故意試探血蚊口器的硬度，如今見這口器比之腹甲尚且不及，若是換成自己的上顎，只怕一碰就斷。
血蚊顯然沒有料到這隻螞蟻能躲開，身體一滯，還未來得及調整姿態，周禮已經動了。
心中有數的周禮猛然張開上顎，咬向血蚊的口器。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股腥甜的氣味撲面而來，周禮被嗆得直欲作嘔，踉蹌兩步退下陣來，心中苦笑：「這血蚊口器不行，口氣倒是不小。」
此擊雖未建功，卻把血蚊駭了一跳。
它懸停半空，腹部微微鼓盪，瞬息間噴出大量濃稠的血霧，芥子空間霎時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可惜，一切都是徒勞。
雷瞳之下，血蚊方位昭然若揭，周禮雙翅發力，穿過層層血霧，直撲血蚊真身。
血蚊倉促間再度刺出口器，這一次，周禮以顎尖相接。
「鐺！」
一聲金石交擊的脆響，血蚊的口器被周禮的上顎死死咬住，隨即他顎部猛然發力。
「咔嚓。」口針齊根而斷。
血蚊頓時氣息萎靡，周身血霧散去大半，周禮順勢再斬，上顎划過血蚊胸腹。
血光乍現，血蚊掙扎幾下，便墜落在地不再動彈。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几息。
宇文昭輕「咦」一聲，眼中掠過訝色。
「視血霧如無物，更有料敵先機之能，這螞蟻，這麼厲害？」
「倒是本公子看走眼了，」宇文昭撫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好，好！本以為只是尋回魂玉的容器，倒是件了不得的玩物，勉強可往這弈蟲會上走一遭了。」
他伸指一點芥子缽，兩顆散發著清香的丹丸和幾株靈草被投入其中。
「打得不錯，」宇文昭的聲音透過缽壁傳進來，「這些飼靈丹賞你的，好生休養，過幾日帶你去見見世面。」
周禮緩緩抬起頭，望向穹頂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縫隙。
縫隙之外，隱約可見宇文昭那半張帶笑的臉，以及那道充滿戲謔的眼神。
然後，周禮緩緩低下頭，開始吞食那些餌料。
安靜、順從，像一隻被熬煉出來的乖巧弈蟲。
「宇文昭……」周禮心中默念這個名字，雷瞳深處，仇恨的火焰漸漸燃燒。
…………
聽蟲苑東北角，有一處頗為雅致的園林。
園中引活水為溪，壘奇石為山，古樹掩映間，設有數座涼亭。
亭中央並非尋常桌案，而是一張三尺見方的紫玉棋枰。
枰面光滑如鏡，內里似有雲霞流動，更有無數細若蚊蠅的符文時隱時現，這便是弈蟲戲的戲盤。
戲盤看似不大，內里卻以須彌法陣托底，足以容納數隻妖蟲盡情廝殺，並能將戰況清晰映照出來，供觀者品評。
此刻，宇文昭步入一座最大的涼亭中，亭中已有十餘名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女落座。
「宇文老弟姍姍來遲，可是又得了什麼好蟲兒，要給我等一個驚喜？」
一位手持摺扇的公子笑道，他是磐靈族的姬家公子姬青山，素來與宇文昭相熟。
「姬兄說笑了，不過是前些日子偶得一隻異種，今日帶來請大家品鑑品鑑。」宇文昭笑著拱手，在姬青山身旁坐下，自有侍女奉上靈茶。
「哦？能被宇文公子稱為異種，想必不凡。」一位綠裙女子語氣溫軟道，「莫不是又從哪裡搜羅來的毒物？上回那隻毒蜂，可讓奴家吃盡了苦頭。」
「蘇妹妹放心，今日這隻，與毒無關。」宇文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輕輕將芥子缽置於几案上。
「那蘇妹子可要傷心了，」姬青山搖著扇子，「她為了對付你那毒蜂，特意從南疆弄來一隻幻蝶，專克各種毒蟲。」
「幻蝶雖奇，卻怕剛猛之物，若遇到我養的那隻巨兜蟲，片刻就被撕碎。」另一位高壯的青年不屑道。
姬青山搖了搖頭：「此言差矣，弈蟲之趣，在於以弱克強，以巧破力。若都一味追求剛猛，與莽夫角力何異？宇文老弟，你說是不是？」
宇文昭含笑點頭：「姬兄所言甚是，蟲之一道，天賦、機緣、靈性，缺一不可。有時一隻看似弱小的蟲兒，或許身懷異術，能敗強敵。」
說著，他目光掃過芥子缽。
眾人見他神色，知他今日主蟲必是缽中之物，好奇更盛。
陸續又有幾人到來，皆是喜好此道的世家子弟，眾人寒暄品茶，聊著各家馴養的妖蟲。
閒談片刻，姬青山率先道：「諸位，茶也喝了，天也聊了，該讓蟲兒們活動活動筋骨了吧？宇文兄，可否讓我等先睹為快？」
「正有此意。」宇文昭也不推辭，雙手掐訣，一道靈光打入芥子缽。
缽口微開，一道金光射出，落於紫玉戲盤中央顯出身形，正是周禮。
此時的周禮體長已接近半尺，又服食了宇文昭所賜的飼靈丹，氣息比之前更為凝練。
雖仍是蟻形，但那份經由生死搏殺與天雷淬鍊出的隱晦鋒芒，卻讓在場幾位眼力不俗者微微動容。
「螞蟻？」那高壯青年一愣，旋即大笑，「宇文兄，你莫不是拿我等打趣？一隻螞蟻，即便個頭大些，又能有何作為？」
蘇小姐也微露疑惑：「宇文公子，此蟻難道是金須蟻的變種？若是血脈獨特，倒也未必不能嶄露頭角。」
姬青山卻凝神細看片刻，摺扇敲著掌心：「此蟻...雙目靈光內蘊，似有不凡、似有不凡吶。」
宇文昭眼中閃過一絲得色，面上卻淡然：「戰力如何，一試便知。哪位賢兄賢妹，願以寶蟲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