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試鋒芒
陸長夜見自己這番話奏效了，微微頷首。
「我今日起要閉關了，」他看著周禮，「短則半載，長則一年。」
「這期間，廂房會留一道窗隙，我會在桌台放些靈果，你若願意，可自行來取。每日食用少許，勿要貪多。」
周禮抬起頭，擺動了一下觸鬚。
陸長夜頓了頓，神色認真起來：
「記住，修行之道，不在快，而在穩。根基虛浮，終究難成大道。」
說罷，他沒有再看周禮，起身走向廂房。
周禮心中清楚，得到的機緣再多，也需自己慢慢消化。
於是他爬回蟻巢，卻沒有修行，而是開始做一件事：
指揮蟻群，改造巢穴。
這裡本已被工蟻們擴建得頗為寬敞，但作為修行之用，卻有些粗陋不堪。
周禮靈念如網撒開，數百隻工蟻根據他的指令，開始挖掘勞作。
這一次不再是隨意擴張，而是有規劃地大興土木，考慮自己身形日後還會增長，周禮要將此地打造成一間修煉用的靜室。
比如入口處增設甬道，方便自己進出，再往深處開闢幾條暗道，分別通往竹林不同方位，以作逃生之用。
同時，他挑選出幾隻最強壯的兵蟻，打算以自己蛻下的殼來餵養。
既然自己能開智修行，那其它同族說不定也有潛在的可能，且觀察一下有何變化。
這是他在這方世界，第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戰力。
等到這些都做完，已是第七日拂曉。
竹影斜過青磚時，周禮的六足正踏在蟻穴內新辟的甬道上。
甬道蜿蜒向下，轉過三個彎後豁然開朗，一方靜室呈現眼前。
靜室約莫巴掌大小，四壁混合著黏土，被工蟻們抹得光滑平整，地面鋪了三層厚厚的竹葉，踏上去柔軟舒適。
而靜室最深處鑿出一方淺凹，蓄著半指深的清露。
靜室之外，還有三條隱蔽的逃生暗道，出口皆隱蔽在竹林邊緣的茂草之下。
周禮觸鬚點著附近的陳設，對這間靜室很是滿意。
但他並未急於住進來，反而緩緩退了出去，沿著甬道返回了地面。
「還有一件事沒做……」
三丈外，那根枯竹枝椏間，一張新結的蛛網正在風中微微顫動。
是時候處理掉這隻棘腹蛛了，周禮不能再任由它殘害自己的族群，蟻群如今和自己靈念相連，就如同自己耳目一般。
而蛛網中心的棘腹蛛八足緊扣蛛絲，警惕地看著周禮，它記得這隻螞蟻。
記得那日黃蜂被撕碎的慘狀，記得那對上顎開合的兇險。
但它捨不得這張新織就的蛛網，更捨不得下方的蟻穴，那些工蟻每日必經此地，是唾手可得的食物。
周禮的觸鬚緩緩揚起，心道：
「你若是開了智，倒是可以談一談，但你如今野性未消，卻是不能留你了。」
周禮沒有貿然進攻，而是緩緩靠近。
蜘蛛的狩獵方式他太熟悉了，守網待捕，以靜制動。那蛛絲黏性極強，一旦沾上極難掙脫。
欲誅此獠，先破其網。
周禮爬向枯竹，來到那蛛網附近。
棘腹蛛連忙八足輕挪，調整姿態，一對螯牙微微張開，始終衝著周禮的方向。
周禮抬起前足，用足尖鋒利的勾爪勾住一根用來固定蛛網的橋絲，輕輕一扯。
「嗤啦。」那根蛛絲應聲而斷。
整個蛛網猛然一抖，棘腹蛛原地晃了幾下，剛穩住身形，就見周禮緩緩爬向第二根橋絲。
它驚恐地原地騰挪，顯然沒想到無往而不利的蛛絲根本攔不住這隻螞蟻。
若是放任不管，只要周禮再扯斷幾根橋絲，蛛網散落，自己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可想要阻止周禮，就要正面交鋒，周禮那一對上顎令它不敢輕舉妄動。
周禮看著慌亂的棘腹蛛，沒想到它竟會對自己避而不戰。
他扯斷蛛網乃是順手為之，只為了引它來攻。
按周禮所想，如果棘腹蛛有心和自己周旋，只要在他扯第二根橋絲的時候，將前一根補好就可以。
這樣一拆一補，周禮也拿它沒有辦法，所以從一開始，周禮就沒想過要真的拆掉蛛網。
況且今日是為了一舉擊殺棘腹蛛，若真是將它的蛛網一根根扯斷，蜘蛛身形輕盈，一旦伺機逃掉，追之不及，過上幾日還能捲土重來。
「我可沒有耐心陪你躲貓貓。」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周禮六足發力，貼著竹皮疾攀，眨眼便至蛛網上方，同時身形凌空一轉，六足扣住一根橫枝，俯視著下方。
棘腹蛛忽覺頭頂陰影籠罩，猛然抬頭，對上周禮一雙冰冷的眼睛。
周禮身形猛然墜下！
他躍向蛛網中心，六足在觸網的剎那驟然用力，勾爪狠狠刺入棘腹蛛體內。
整張蛛網被他下墜之勢扯得變形，橋線崩斷大半。
棘腹蛛在空中八足亂舞，卻被周禮的六足緊緊箍住，而周禮的上顎，已經緩緩張開。
棘腹蛛眼中湧上恐懼，可它的螯牙只能在周禮身上留下淡淡的印痕，毒液甚至都不能注入周禮體內。
「咔嚓。」
周禮的上顎，輕鬆將棘腹蛛的胸腹分離，整個戰鬥只在電光石火之間就結束了。
棘腹蛛的身軀驟然僵直，八足還在兀自抽搐，但那如人面般的蛛腹已經滾落在地。
暗綠色的體液從鉗口處湧出，沿著周禮的上顎滴下。
周禮低頭看著爪下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太弱了。
此番攻擊，自己已是鋌而走險，可那蛛絲雖黏，卻無法束縛自己，而棘腹蛛的甲殼也如紙糊一般，面對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周禮抬起前足，看向足尖勾爪。
暗金紋路已蔓延至關節，流轉著金屬光澤，他試著向一旁青石揮爪。
「嗤。」石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不是蜘蛛弱，是周禮變強了。
四載苦修，丹藥滋養，草木精華，終是讓這副螻蟻之軀脫胎換骨。
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不再那麼渺小了。
至少在這片竹林里，在這方院落中，他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蟲豸。
而是有巢穴，有部屬，有機緣的...修行者。
周禮收回目光，靈念一動。
工蟻們紛紛湧上前，開始分解棘腹蛛的屍體，周禮則轉身望向廂房。
該去取今日的靈果了。
「我今日起要閉關了，」他看著周禮，「短則半載，長則一年。」
「這期間，廂房會留一道窗隙，我會在桌台放些靈果，你若願意，可自行來取。每日食用少許，勿要貪多。」
周禮抬起頭，擺動了一下觸鬚。
陸長夜頓了頓，神色認真起來：
「記住，修行之道，不在快，而在穩。根基虛浮，終究難成大道。」
說罷，他沒有再看周禮，起身走向廂房。
周禮心中清楚，得到的機緣再多，也需自己慢慢消化。
於是他爬回蟻巢，卻沒有修行，而是開始做一件事：
指揮蟻群，改造巢穴。
這裡本已被工蟻們擴建得頗為寬敞，但作為修行之用，卻有些粗陋不堪。
周禮靈念如網撒開，數百隻工蟻根據他的指令，開始挖掘勞作。
這一次不再是隨意擴張，而是有規劃地大興土木，考慮自己身形日後還會增長，周禮要將此地打造成一間修煉用的靜室。
比如入口處增設甬道，方便自己進出，再往深處開闢幾條暗道，分別通往竹林不同方位，以作逃生之用。
同時，他挑選出幾隻最強壯的兵蟻，打算以自己蛻下的殼來餵養。
既然自己能開智修行，那其它同族說不定也有潛在的可能，且觀察一下有何變化。
這是他在這方世界，第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戰力。
等到這些都做完，已是第七日拂曉。
竹影斜過青磚時，周禮的六足正踏在蟻穴內新辟的甬道上。
甬道蜿蜒向下，轉過三個彎後豁然開朗，一方靜室呈現眼前。
靜室約莫巴掌大小，四壁混合著黏土，被工蟻們抹得光滑平整，地面鋪了三層厚厚的竹葉，踏上去柔軟舒適。
而靜室最深處鑿出一方淺凹，蓄著半指深的清露。
靜室之外，還有三條隱蔽的逃生暗道，出口皆隱蔽在竹林邊緣的茂草之下。
周禮觸鬚點著附近的陳設，對這間靜室很是滿意。
但他並未急於住進來，反而緩緩退了出去，沿著甬道返回了地面。
「還有一件事沒做……」
三丈外，那根枯竹枝椏間，一張新結的蛛網正在風中微微顫動。
是時候處理掉這隻棘腹蛛了，周禮不能再任由它殘害自己的族群，蟻群如今和自己靈念相連，就如同自己耳目一般。
而蛛網中心的棘腹蛛八足緊扣蛛絲，警惕地看著周禮，它記得這隻螞蟻。
記得那日黃蜂被撕碎的慘狀，記得那對上顎開合的兇險。
但它捨不得這張新織就的蛛網，更捨不得下方的蟻穴，那些工蟻每日必經此地，是唾手可得的食物。
周禮的觸鬚緩緩揚起，心道：
「你若是開了智，倒是可以談一談，但你如今野性未消，卻是不能留你了。」
周禮沒有貿然進攻，而是緩緩靠近。
蜘蛛的狩獵方式他太熟悉了，守網待捕，以靜制動。那蛛絲黏性極強，一旦沾上極難掙脫。
欲誅此獠，先破其網。
周禮爬向枯竹，來到那蛛網附近。
棘腹蛛連忙八足輕挪，調整姿態，一對螯牙微微張開，始終衝著周禮的方向。
周禮抬起前足，用足尖鋒利的勾爪勾住一根用來固定蛛網的橋絲，輕輕一扯。
「嗤啦。」那根蛛絲應聲而斷。
整個蛛網猛然一抖，棘腹蛛原地晃了幾下，剛穩住身形，就見周禮緩緩爬向第二根橋絲。
它驚恐地原地騰挪，顯然沒想到無往而不利的蛛絲根本攔不住這隻螞蟻。
若是放任不管，只要周禮再扯斷幾根橋絲，蛛網散落，自己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可想要阻止周禮，就要正面交鋒，周禮那一對上顎令它不敢輕舉妄動。
周禮看著慌亂的棘腹蛛，沒想到它竟會對自己避而不戰。
他扯斷蛛網乃是順手為之，只為了引它來攻。
按周禮所想，如果棘腹蛛有心和自己周旋，只要在他扯第二根橋絲的時候，將前一根補好就可以。
這樣一拆一補，周禮也拿它沒有辦法，所以從一開始，周禮就沒想過要真的拆掉蛛網。
況且今日是為了一舉擊殺棘腹蛛，若真是將它的蛛網一根根扯斷，蜘蛛身形輕盈，一旦伺機逃掉，追之不及，過上幾日還能捲土重來。
「我可沒有耐心陪你躲貓貓。」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周禮六足發力，貼著竹皮疾攀，眨眼便至蛛網上方，同時身形凌空一轉，六足扣住一根橫枝，俯視著下方。
棘腹蛛忽覺頭頂陰影籠罩，猛然抬頭，對上周禮一雙冰冷的眼睛。
周禮身形猛然墜下！
他躍向蛛網中心，六足在觸網的剎那驟然用力，勾爪狠狠刺入棘腹蛛體內。
整張蛛網被他下墜之勢扯得變形，橋線崩斷大半。
棘腹蛛在空中八足亂舞，卻被周禮的六足緊緊箍住，而周禮的上顎，已經緩緩張開。
棘腹蛛眼中湧上恐懼，可它的螯牙只能在周禮身上留下淡淡的印痕，毒液甚至都不能注入周禮體內。
「咔嚓。」
周禮的上顎，輕鬆將棘腹蛛的胸腹分離，整個戰鬥只在電光石火之間就結束了。
棘腹蛛的身軀驟然僵直，八足還在兀自抽搐，但那如人面般的蛛腹已經滾落在地。
暗綠色的體液從鉗口處湧出，沿著周禮的上顎滴下。
周禮低頭看著爪下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太弱了。
此番攻擊，自己已是鋌而走險，可那蛛絲雖黏，卻無法束縛自己，而棘腹蛛的甲殼也如紙糊一般，面對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周禮抬起前足，看向足尖勾爪。
暗金紋路已蔓延至關節，流轉著金屬光澤，他試著向一旁青石揮爪。
「嗤。」石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不是蜘蛛弱，是周禮變強了。
四載苦修，丹藥滋養，草木精華，終是讓這副螻蟻之軀脫胎換骨。
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不再那麼渺小了。
至少在這片竹林里，在這方院落中，他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蟲豸。
而是有巢穴，有部屬，有機緣的...修行者。
周禮收回目光，靈念一動。
工蟻們紛紛湧上前，開始分解棘腹蛛的屍體，周禮則轉身望向廂房。
該去取今日的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