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酒吧
周六。
宋歡給馮敬時、吳天他們那批核心開發團隊放了一天假。
這段時間連軸轉，上線前的通宵調試、上線後的實時監控、商家端和配送端的疊代優化，每個人的黑眼圈都快掛到下巴了。
至於去哪放鬆，沒人比宋歡更懂程式設計師該怎麼解壓。
他直接帶著眾人去了新街口最大的酒吧。
燈光是暗的，音樂是炸的。
舞池裡人影晃動，鐳射燈把每個人的臉切成碎片，紅的藍的綠的，一閃一閃。
吳天和陳飛對這種氛圍見怪不怪，兩個人往卡座里一坐，酒單翻開來，熟門熟路地點了一打科羅娜和兩份果盤。
酒還沒上齊，吳天已經跟著音樂開始晃了。
他晃得完全不在拍子上，但他自己顯然不覺得。
陳飛靠在沙發里，翹著腿，手裡端著一杯酒，嘴角帶著一種「老夫當年也是夜店小王子」的從容。
馮敬時不一樣。
他坐在卡座最邊上，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一隻誤入了叢林深處的小鹿。
鐳射燈掃過來的時候，他眨了一下眼。
旁邊卡座幾個女生往這邊看了一眼，他的耳根就紅了，低下頭，盯著桌上那杯還沒動過的酒。
宋歡端起自己的杯子，跟馮敬時碰了一下。
「喝。」
馮敬時猶豫了一下，端起來，喝了一口。
皺眉。
又喝了一口。
眉頭鬆開了。
三杯下去，他的背不直了。
五杯下去，他開始跟著音樂晃了。
但跟吳天一樣，完全不在拍子上。
又過了一會，他站在卡座邊上，跟吳天兩個人對著晃，兩個程式設計師，一個比一個僵硬，像兩根被風吹歪的電線桿。
宋歡靠在沙發里，看著這群人。
吳天摟著馮敬時的肩膀，兩個人正跟著DJ的節奏甩頭。
陳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混進了舞池，跳得比誰都歡。
角落裡那兩個寫前端的男生，平時跟女生對視一眼都不敢，此刻正舉著酒杯，臉喝得通紅，跟著音樂大聲唱，調子跑到姥姥家了。
他抿了一口酒，心裡的成就感滿滿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起來。
他掏出來，屏幕上顯示著「小雲朵」。
他立刻站起來，穿過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晃動的人群，推開廁所的門，確認聽不到酒吧DJ的聲音後，才接通。
「餵？」
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蕭雲卿的聲音傳過來，輕輕的，帶著一點他說不清的東西。
「宋歡，你在忙嗎？」
「嗯，在外面跟幾個朋友談點事。」
她又沉默了一下，「我……想跟你說說話。」
宋歡靠在洗手台邊上。
廁所里有人進來了，醉醺醺地撞了一下門。
他壓低聲音，「現在不太方便，有什麼事，明天我去東大找你，好不好？」
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嗯」了一聲。
「那你先忙，不忙了……來找我。」
電話掛了。
宋歡把手機從耳朵上拿下來，看著屏幕上那三個字。
她的聲音不太對。
但他沒有多想。
不舒服？跟室友吵架了？
明天去東大看看她就好了。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推開門，走回卡座里。
吳天舉起杯子，嚷嚷著「老闆你怎麼跑了，罰酒罰酒」。
他接過來，一口乾了。
一直玩到晚上。
宋歡從酒吧里走出來，冷風迎面灌過來，胃裡翻湧得難受。
他雙手撐著膝蓋，站在酒吧門口的台階上，想吐，又吐不出來。
腦袋暈得像被人灌了一斤漿糊，眼前的台階都在晃，分不清東西南北。
吳天和陳飛互相攙扶著從後面出來了，也醉得不輕。
陳飛打了個酒嗝，說話已經大舌頭了，「老闆，我們酒店就在附近，走著去就行。你一個人回去行不行？要不要給你也開一間？」
宋歡擺了擺手，讓他們先走。
兩個人互相扶著，歪歪扭扭地往街角走了。
宋歡又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
胃裡還在翻，頭越來越重。
就在他快站不穩的時候，一隻手扶住了他。
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片柔軟的身軀里，一股濃烈的香水味衝進鼻腔。
是那種廉價的、甜得發膩的花香調。
他用力睜開眼，眼前是一張濃妝的臉。
紅唇，眼線挑得很高，穿著一件亮片的吊帶裙，外面裹著一件不知道什麼牌子的假皮草。
是剛才酒吧里的女人。
宋歡出來買單的時候，她在旁邊看到了。
一沓現金，宋歡眼睛都沒眨一下。
「帥哥，你沒事吧？」她的聲音軟綿綿的，貼著他的耳朵。
她扶著他，身體貼得很近。
宋歡撐著膝蓋，沒看她。
她也不惱，手指在他胳膊上輕輕劃著名，「我住得不遠，要不要去我那兒坐坐？喝杯熱水。」
宋歡搖了搖頭。
女人抿了抿嘴唇，聲音放得更軟了，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
「難道哥哥是嫌棄我是干夜場的嗎？」
宋歡的動作停了一下。
男人有兩大愛好，拉良家下水，勸妓女從良。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女人這麼一說，嘴角已經微微翹起來了。
她不信他還能頂得住。
宋歡確實頂不住了。
不是因為她，是因為他腦子裡忽然湧上來一個畫面。
前世的林悅。
穿著銀色的亮片裙，頭髮捲成大波浪，嘴唇塗得紅紅的。
站在KTV門口的霓虹燈下，被他質問「你在這裡上班？」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和剛才那個女人問「哥哥是嫌棄我干夜場嗎」的表情，一模一樣。
他的腦子被酒精泡著，畫面像碎玻璃一樣在眼前轉。
他忽然大聲喊了出來：「夜場女怎麼了！夜場女也很好啊！」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得意的那種。
她把嘴唇湊過來，吧唧一口，紅唇貼在他臉頰上，摟著他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
「我就知道你不會嫌棄我……」
宋歡的視線忽然清晰了一瞬。
在五米外，他看到了一個人。
蕭雲卿站在那兒。
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羽絨服，是和他買的那件情侶款。
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碎發貼在蒼白的臉上。
她站得很直，兩隻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是那種看垃圾的眼神。
旁邊站著周珊，正抱著她的手臂，臉上全是擔憂。
宋歡的腦子像被雷劈了一樣。
蕭雲卿？她怎麼在這兒？她不是應該在東大嗎？
旁邊的女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嘴唇上還沾著剛才親他時蹭掉的口紅。
宋歡猛地轉過身，一把推開她。
力氣很大，女人往後退了兩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摔倒。
「你媽的給我滾開！」
女人愣在原地，嘴巴張著，手裡還攥著那件假皮草的領口。
宋歡轉回去。
蕭雲卿還站在原地。
他的聲音在抖，但儘量讓自己平靜。
「小雲朵，你怎麼在這兒？」
「別叫我小雲朵。」蕭雲卿聲音冷得嚇人。
宋歡張了張嘴，還沒開口，蕭雲卿的心聲已經像碎玻璃一樣湧進他腦子裡。
[別叫我小雲朵……]
[你說你忙完來找我，我相信了。]
[忙？你在酒吧里忙，你跟一個夜場女在酒吧門口摟摟抱抱。]
[她親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躲？你他媽為什麼不躲！！！]
宋歡的心忽然抽了一下。
他邁開步子想往前走，但腿不聽使喚，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周珊看不下去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擋在蕭雲卿前面。
「宋歡，雲卿在學校被舍友欺負了，她都不敢跟你說，她說你在忙，等你忙完再找你。她怕耽誤你創業，怕你覺得她煩。你倒好，你跑到這種鬼地方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氣得發抖，「那個女的親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躲？你對得起雲卿嗎！」
「不理他，珊珊，我們走。」
蕭雲卿轉過身。
聲音倔強，像平時一樣。
但轉過身的那一瞬間，他聽到了。
一聲很輕的，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哽咽。
蕭雲卿哭了。
她快步往前走，越走越快，周珊追上去，摟住她的肩膀。
粉紅色的羽絨服在路燈下一晃一晃的。
「等等！」
宋歡追了兩步。
但腿軟得厲害，踩在一塊不平的地磚上，整個人往前撲倒。
膝蓋磕在地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撐著地面爬起來。
那件粉紅色的羽絨服已經拐過街角了，不見了。
他站在空蕩蕩的人行道上。
胃還在翻，膝蓋在疼，臉上還留著那個女人的口紅印。
女人從後面走上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問了一句：「那個……是你女朋友？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我……」
宋歡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紅票子，甩在她身上。
鈔票在夜風裡散開，飄了幾張，落在水窪里。
女人的臉白了。
「滾，給老子滾。」
她沒敢再說話，彎下腰把地上的鈔票撿起來，濕的那幾張也撿了，轉過身，快步走了。
假皮草的下擺在風裡晃了幾下，消失在酒吧門口那排霓虹燈後面。
宋歡站在街上。
風吹過來，臉上那個口紅印涼涼的。
他抬起手，用力擦了一下，沒擦乾淨，最後認命了。
「操！」
宋歡給馮敬時、吳天他們那批核心開發團隊放了一天假。
這段時間連軸轉，上線前的通宵調試、上線後的實時監控、商家端和配送端的疊代優化，每個人的黑眼圈都快掛到下巴了。
至於去哪放鬆，沒人比宋歡更懂程式設計師該怎麼解壓。
他直接帶著眾人去了新街口最大的酒吧。
燈光是暗的，音樂是炸的。
舞池裡人影晃動，鐳射燈把每個人的臉切成碎片，紅的藍的綠的，一閃一閃。
吳天和陳飛對這種氛圍見怪不怪，兩個人往卡座里一坐，酒單翻開來，熟門熟路地點了一打科羅娜和兩份果盤。
酒還沒上齊，吳天已經跟著音樂開始晃了。
他晃得完全不在拍子上，但他自己顯然不覺得。
陳飛靠在沙發里，翹著腿，手裡端著一杯酒，嘴角帶著一種「老夫當年也是夜店小王子」的從容。
馮敬時不一樣。
他坐在卡座最邊上，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一隻誤入了叢林深處的小鹿。
鐳射燈掃過來的時候，他眨了一下眼。
旁邊卡座幾個女生往這邊看了一眼，他的耳根就紅了，低下頭，盯著桌上那杯還沒動過的酒。
宋歡端起自己的杯子，跟馮敬時碰了一下。
「喝。」
馮敬時猶豫了一下，端起來，喝了一口。
皺眉。
又喝了一口。
眉頭鬆開了。
三杯下去，他的背不直了。
五杯下去，他開始跟著音樂晃了。
但跟吳天一樣，完全不在拍子上。
又過了一會，他站在卡座邊上，跟吳天兩個人對著晃，兩個程式設計師，一個比一個僵硬，像兩根被風吹歪的電線桿。
宋歡靠在沙發里，看著這群人。
吳天摟著馮敬時的肩膀，兩個人正跟著DJ的節奏甩頭。
陳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混進了舞池，跳得比誰都歡。
角落裡那兩個寫前端的男生，平時跟女生對視一眼都不敢，此刻正舉著酒杯，臉喝得通紅，跟著音樂大聲唱，調子跑到姥姥家了。
他抿了一口酒，心裡的成就感滿滿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起來。
他掏出來，屏幕上顯示著「小雲朵」。
他立刻站起來，穿過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晃動的人群，推開廁所的門，確認聽不到酒吧DJ的聲音後，才接通。
「餵？」
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蕭雲卿的聲音傳過來，輕輕的，帶著一點他說不清的東西。
「宋歡，你在忙嗎？」
「嗯，在外面跟幾個朋友談點事。」
她又沉默了一下，「我……想跟你說說話。」
宋歡靠在洗手台邊上。
廁所里有人進來了，醉醺醺地撞了一下門。
他壓低聲音，「現在不太方便，有什麼事，明天我去東大找你，好不好？」
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嗯」了一聲。
「那你先忙，不忙了……來找我。」
電話掛了。
宋歡把手機從耳朵上拿下來，看著屏幕上那三個字。
她的聲音不太對。
但他沒有多想。
不舒服？跟室友吵架了？
明天去東大看看她就好了。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推開門，走回卡座里。
吳天舉起杯子，嚷嚷著「老闆你怎麼跑了，罰酒罰酒」。
他接過來，一口乾了。
一直玩到晚上。
宋歡從酒吧里走出來，冷風迎面灌過來，胃裡翻湧得難受。
他雙手撐著膝蓋，站在酒吧門口的台階上，想吐，又吐不出來。
腦袋暈得像被人灌了一斤漿糊，眼前的台階都在晃，分不清東西南北。
吳天和陳飛互相攙扶著從後面出來了，也醉得不輕。
陳飛打了個酒嗝，說話已經大舌頭了，「老闆，我們酒店就在附近，走著去就行。你一個人回去行不行？要不要給你也開一間？」
宋歡擺了擺手，讓他們先走。
兩個人互相扶著，歪歪扭扭地往街角走了。
宋歡又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
胃裡還在翻，頭越來越重。
就在他快站不穩的時候，一隻手扶住了他。
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片柔軟的身軀里，一股濃烈的香水味衝進鼻腔。
是那種廉價的、甜得發膩的花香調。
他用力睜開眼，眼前是一張濃妝的臉。
紅唇，眼線挑得很高，穿著一件亮片的吊帶裙，外面裹著一件不知道什麼牌子的假皮草。
是剛才酒吧里的女人。
宋歡出來買單的時候，她在旁邊看到了。
一沓現金，宋歡眼睛都沒眨一下。
「帥哥，你沒事吧？」她的聲音軟綿綿的，貼著他的耳朵。
她扶著他，身體貼得很近。
宋歡撐著膝蓋，沒看她。
她也不惱，手指在他胳膊上輕輕劃著名，「我住得不遠，要不要去我那兒坐坐？喝杯熱水。」
宋歡搖了搖頭。
女人抿了抿嘴唇，聲音放得更軟了，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
「難道哥哥是嫌棄我是干夜場的嗎？」
宋歡的動作停了一下。
男人有兩大愛好，拉良家下水，勸妓女從良。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女人這麼一說，嘴角已經微微翹起來了。
她不信他還能頂得住。
宋歡確實頂不住了。
不是因為她，是因為他腦子裡忽然湧上來一個畫面。
前世的林悅。
穿著銀色的亮片裙，頭髮捲成大波浪，嘴唇塗得紅紅的。
站在KTV門口的霓虹燈下，被他質問「你在這裡上班？」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和剛才那個女人問「哥哥是嫌棄我干夜場嗎」的表情，一模一樣。
他的腦子被酒精泡著，畫面像碎玻璃一樣在眼前轉。
他忽然大聲喊了出來：「夜場女怎麼了！夜場女也很好啊！」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得意的那種。
她把嘴唇湊過來，吧唧一口，紅唇貼在他臉頰上，摟著他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
「我就知道你不會嫌棄我……」
宋歡的視線忽然清晰了一瞬。
在五米外，他看到了一個人。
蕭雲卿站在那兒。
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羽絨服，是和他買的那件情侶款。
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碎發貼在蒼白的臉上。
她站得很直，兩隻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是那種看垃圾的眼神。
旁邊站著周珊，正抱著她的手臂，臉上全是擔憂。
宋歡的腦子像被雷劈了一樣。
蕭雲卿？她怎麼在這兒？她不是應該在東大嗎？
旁邊的女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嘴唇上還沾著剛才親他時蹭掉的口紅。
宋歡猛地轉過身，一把推開她。
力氣很大，女人往後退了兩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摔倒。
「你媽的給我滾開！」
女人愣在原地，嘴巴張著，手裡還攥著那件假皮草的領口。
宋歡轉回去。
蕭雲卿還站在原地。
他的聲音在抖，但儘量讓自己平靜。
「小雲朵，你怎麼在這兒？」
「別叫我小雲朵。」蕭雲卿聲音冷得嚇人。
宋歡張了張嘴，還沒開口，蕭雲卿的心聲已經像碎玻璃一樣湧進他腦子裡。
[別叫我小雲朵……]
[你說你忙完來找我，我相信了。]
[忙？你在酒吧里忙，你跟一個夜場女在酒吧門口摟摟抱抱。]
[她親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躲？你他媽為什麼不躲！！！]
宋歡的心忽然抽了一下。
他邁開步子想往前走，但腿不聽使喚，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周珊看不下去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擋在蕭雲卿前面。
「宋歡，雲卿在學校被舍友欺負了，她都不敢跟你說，她說你在忙，等你忙完再找你。她怕耽誤你創業，怕你覺得她煩。你倒好，你跑到這種鬼地方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氣得發抖，「那個女的親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躲？你對得起雲卿嗎！」
「不理他，珊珊，我們走。」
蕭雲卿轉過身。
聲音倔強，像平時一樣。
但轉過身的那一瞬間，他聽到了。
一聲很輕的，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哽咽。
蕭雲卿哭了。
她快步往前走，越走越快，周珊追上去，摟住她的肩膀。
粉紅色的羽絨服在路燈下一晃一晃的。
「等等！」
宋歡追了兩步。
但腿軟得厲害，踩在一塊不平的地磚上，整個人往前撲倒。
膝蓋磕在地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撐著地面爬起來。
那件粉紅色的羽絨服已經拐過街角了，不見了。
他站在空蕩蕩的人行道上。
胃還在翻，膝蓋在疼，臉上還留著那個女人的口紅印。
女人從後面走上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問了一句：「那個……是你女朋友？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我……」
宋歡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紅票子，甩在她身上。
鈔票在夜風裡散開，飄了幾張，落在水窪里。
女人的臉白了。
「滾，給老子滾。」
她沒敢再說話，彎下腰把地上的鈔票撿起來，濕的那幾張也撿了，轉過身，快步走了。
假皮草的下擺在風裡晃了幾下，消失在酒吧門口那排霓虹燈後面。
宋歡站在街上。
風吹過來，臉上那個口紅印涼涼的。
他抬起手，用力擦了一下，沒擦乾淨，最後認命了。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