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等你下課
回宿舍的路上，林悅走在他旁邊，步子輕快。
她今天心情很好。
幫宋歡談成了裴燃那邊的事，雖然她從頭到尾只站在旁邊沒怎麼說話，但宋歡說「當然算」，她就高興了。
[他說算，那就是算，我幫上他的忙了！]
[雖然只是站在旁邊，雖然話都是他說的。]
[但我認識裴燃，我把他帶過去了，這也算幫忙吧。]
宋歡走在她旁邊，聽著她心裡那一長串碎碎念，嘴角動了一下。
林悅側過頭。
「宋歡，你會畫畫嗎？」
宋歡想了想，「不會。」
「那你這個外賣平台，logo怎麼辦？總不能空著吧。」
宋歡停下腳步。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些天腦子裡全是架構、接口、商家、地推、學校關係，連平台的logo都沒顧上。
他看著林悅，反問，「那你會畫畫嗎？」
林悅想了想，「會一點點，初三的時候跟同學學過一段時間素描，後來就沒怎麼畫了。」
宋歡看著她。
「那logo就交給你了。」
林悅愣了一下，「我？」
「嗯，平台的名字我已經想好了，叫等你下課。你看著設計，你覺得好看就行。」
林悅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
風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她沒有撥開。
[他居然讓我設計logo……]
她用力點了點頭。
「好。」
宋歡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林悅跟上去，走在他旁邊，步子比剛才更快了一點。
……
周五。
創業孵化基地的會議室。
宋歡到得最早。
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黑色褲子，白色板鞋。
站在會議室里，把桌上的礦泉水一瓶一瓶擺正，又把窗簾拉開一點。
光線不能太亮，晃眼睛，也不能太暗，顯得不正式。
陳修遠第二個到。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裡端著那杯濃茶，走進來，掃了一圈會議室，點了點頭，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王建業和李主任差不多同時到。
王建業還是那件夾克，笑眯眯的，跟誰都是一副好相處的樣子。
李主任穿著白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項目方案，坐下來就開始翻。
幾個人喝著茶，聊了幾句。
宋歡站在門口，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走廊盡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電梯門開了。
蕭雲卿從裡面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正裝。
黑色的小西裝外套，裡面搭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色胸針，下身是一條同色系的西裝裙，裙擺到膝蓋，腳上是一雙黑色的低跟皮鞋。
頭髮紮成了低馬尾，垂在腦後，臉上化了淡妝，比平時稍微濃一點，眉毛修過了，嘴唇上塗著一層豆沙色的口紅。
整個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背挺得筆直，手裡拎著一個深色的文件袋，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
宋歡看著她，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蕭雲卿穿上正裝還能這麼好看。
不是那種「漂亮」的好看，是幹練、利落。
蕭雲卿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深藍色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黑色褲子，白色板鞋。
全是她指定的。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壓下去了。
旁邊還有一個人。
六十多歲，頭髮花白，在腦後挽成一個髻，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開衫毛衣，洗得有些舊了，但乾乾淨淨的。
葉琳。
商學院教授，蕭雲卿的專業課老師。
宋歡早就做好了功課，彎了一下腰，「葉教授好，我是南大計算機系的宋歡。」
葉琳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那種目光不是打量，是觀察。
像老師在課堂上看著一個站起來回答問題的學生。
蕭雲卿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的。
她伸出手，「宋同學你好，我是東大商學院的項目對接人，蕭雲卿。」
宋歡看著她那隻手。
手指細細的，指甲剪得圓圓的。
「噢，你好你好。」
他也伸出手，握住了。
她的手很軟，指腹有一點涼。
他握著，沒有立刻鬆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蕭雲卿的臉騰地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朵尖。
她瞪了他一眼，把手抽回去。
葉琳站在旁邊，目光從他們兩個身上划過。
什麼都沒說。
幾個人進了會議室。
雙方在長桌兩邊坐下來。
南大這邊，陳修遠坐在主位旁邊，王建業和李主任挨著他。
東大那邊，葉琳坐在對面，蕭雲卿坐在她旁邊，把文件袋打開，裡面的材料一份一份拿出來，碼得整整齊齊。
葉琳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東大商學院這邊，對這個跨校聯合項目是全力支持的。蕭雲卿已經把項目的商業模式和技術架構跟我詳細匯報過了，方案很紮實。」
她頓了一下，「我們商學院能提供的資源，主要有三塊。」
蕭雲卿把第一份材料推過來。
校企合作商家池，東大電商系常年和南江本地零售、餐飲企業有校企合作，老師手裡握著一批願意配合學生項目的商家名單。
第二份，商家談判話術庫，電商系有專門的商務談判課程和實戰案例，學生團隊可以用標準化的SOP去談商家，簽獨家排他協議。
第三份，供應鏈管理人才，電商系學生懂庫存、懂配送時效優化、懂商家結算系統。
葉琳說完了。
陳修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王建業拿起那份商家名單，一頁一頁地翻。
李主任在筆記本上記了幾行字。
宋歡開口了，「葉教授，東大那邊的資源，我們非常感謝。南大這邊的技術團隊已經搭好了，商學院王院長這邊的運營團隊也到位了。」
他停了一下，「我希望，這個項目不只是南大和東大的合作。等大學城這個點跑通了，下一步，可以擴展到整個南江的高校。到時候，東大電商系的校企合作商家池，可以覆蓋到其他學校，南大計算機系的技術架構，也可以複製過去。」
葉琳看著他。
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外，也帶著一點欣賞。
這個大一新生，開口不是「能不能做起來」，而是「做起來之後怎麼擴張」。
蕭雲卿坐在她旁邊，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她看著宋歡，他坐在對面。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她趕緊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寫的是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會談中途休息。
蕭雲卿站起來，往會議室外面走。
宋歡等了幾秒，也站起來了。
走廊里，蕭雲卿走在前面，宋歡跟在後面。
蕭雲卿停下來，轉過身，臉上的表情還是一本正經的，「你跟著我幹嘛？」
宋歡把手插進兜里，我先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什麼叫我跟著你，我也要上廁所好不好？」
「那你走前面。」
「你先走。」
蕭雲卿瞪了他一眼，轉過身，繼續往廁所走。
宋歡跟在後面。
她走到女廁所門口，停下來，正準備轉身跟他說什麼的時候。
宋歡突然從後面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拽。
蕭雲卿踉蹌了一下，被他拉進了男廁所。
男廁所里空蕩蕩的，瓷磚地，洗手台上放著半瓶洗手液，牆上掛著一面鏡子。
蕭雲卿的臉瞬間從白變紅，她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
「宋歡你幹什麼？這是男廁所！」
宋歡笑眯眯的靠在洗手台邊上。
「我知道。」
「你拉我進來幹嘛！」
「外面人多，這裡咱們倆可以聊聊天。」
「哪裡人多了！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
宋歡正要開口時。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皮鞋踩在瓷磚地上，嗒，嗒，嗒。
還有一聲很輕的咳嗽。
是陳修遠。
我靠，怎麼這時候來了？
宋歡的臉色變了一下，蕭雲卿的臉也一下子白了。
兩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
宋歡反應迅速，一把抓住蕭雲卿的手腕，拽著她躲進了最裡面那個坑位，反手把門關上，插上插銷。
坑位很窄，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蕭雲卿的背抵著隔板，宋歡的胸口離她只有一拳的距離。
她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溫溫的，帶著一點她身上洗衣液的清香。
他的下巴幾乎蹭著她的額頭。
門板很薄，能聽到陳修遠走進來的腳步聲，走到小便池前面，停下來。
然後是拉鏈聲，水聲。
蕭雲卿的臉紅透了，從額頭紅到下巴，從下巴紅到脖子根。
她閉著眼睛，嘴唇抿得緊緊的，睫毛在抖。
[臭流氓，臭流氓，死變態宋歡！]
蕭雲卿兩隻手撐在宋歡胸口上，想把他推開一點，又不敢用力，怕弄出聲響。
宋歡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氣音。
「別動，陳校長在外面，到時候要是弄出什麼動靜，我的名聲可能要被你毀了。」
蕭雲卿氣得咬牙切齒，瞪了他一眼，但也安分了一些。
蕭雲卿乾脆閉上眼睛，睫毛顫抖，手撐在他胸口上，手指蜷著，攥著他襯衫的前襟。
外面水聲停了，拉鏈聲，腳步聲往門口走。
然後停住了。
陳修遠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點疑惑，「宋歡？你在裡面嗎？」
蕭雲卿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宋歡的喉結動了一下，「在，陳校長，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外面沉默了一瞬，然後陳修遠「嗯」了一聲。
腳步聲往門口走，越來越遠，門關上了。
男廁所里安靜下來，只剩排氣扇嗡嗡的聲音。
蕭雲卿一把推開他。
她趕緊打開門跑出了男廁所，臉紅透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
宋歡從隔間裡走出來，靠在門框上。
蕭雲卿從門口瞪著他，「宋歡，你是不是有病！」
宋歡沒說話。
「你拉我進男廁所，陳校長差點發現，你……」
她說不下去了，直接氣沖沖的就走進男廁所，把他拉了出來。
轉過身，抬手就打。
宋歡沒躲，「我錯了，其實我有相思病，就是太想你了。」
「臭不要臉！」
她又打了一下，這回輕了。
站在他面前，胸口起伏著，臉還是紅的。
然後她轉過身，快步走出去了。
皮鞋踩在瓷磚地上，嗒嗒嗒的，節奏很快。
宋歡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跑遠的背影。
低下頭，笑了一下。
會談重新開始。
蕭雲卿坐在葉琳旁邊，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但耳朵尖還是紅的。
宋歡坐在對面，兩個人的目光偶爾撞在一起，她立刻移開。
葉琳把東大那邊的資源清單又細化了一遍。
王建業把南大商學院這邊的運營團隊分工做了補充。
李主任把項目申報省級優秀創業案例的時間節點確認了。
陳修遠端著他那杯濃茶，偶爾點一下頭。
最後雙方達成了一致，技術研發由南大計算機系負責，運營推廣由南大商學院和東大電商系共同負責，商家資源由東大電商系提供首批，後續南大商學院補充，項目指導老師由葉琳和王建業共同擔任。
蕭雲卿是東大這邊的學生負責人，宋歡是南大這邊的學生負責人。
會談結束。
葉琳站起來，跟陳修遠握了握手。
王建業和李主任也站起來，寒暄了幾句。
蕭雲卿把桌上的材料一份一份收回文件袋裡，拉上拉鏈。
站起來，拎著文件袋，跟在葉琳後面，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宋歡站在會議室里，看著她的背影。
他忽然開口，「小雲朵。」
她停下來，沒回頭。
「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她的耳朵尖又紅了。
沒說話，邁開步子，快步跟上了葉琳。
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
她今天心情很好。
幫宋歡談成了裴燃那邊的事，雖然她從頭到尾只站在旁邊沒怎麼說話，但宋歡說「當然算」，她就高興了。
[他說算，那就是算，我幫上他的忙了！]
[雖然只是站在旁邊，雖然話都是他說的。]
[但我認識裴燃，我把他帶過去了，這也算幫忙吧。]
宋歡走在她旁邊，聽著她心裡那一長串碎碎念，嘴角動了一下。
林悅側過頭。
「宋歡，你會畫畫嗎？」
宋歡想了想，「不會。」
「那你這個外賣平台，logo怎麼辦？總不能空著吧。」
宋歡停下腳步。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些天腦子裡全是架構、接口、商家、地推、學校關係，連平台的logo都沒顧上。
他看著林悅，反問，「那你會畫畫嗎？」
林悅想了想，「會一點點，初三的時候跟同學學過一段時間素描，後來就沒怎麼畫了。」
宋歡看著她。
「那logo就交給你了。」
林悅愣了一下，「我？」
「嗯，平台的名字我已經想好了，叫等你下課。你看著設計，你覺得好看就行。」
林悅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
風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她沒有撥開。
[他居然讓我設計logo……]
她用力點了點頭。
「好。」
宋歡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林悅跟上去，走在他旁邊，步子比剛才更快了一點。
……
周五。
創業孵化基地的會議室。
宋歡到得最早。
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黑色褲子，白色板鞋。
站在會議室里，把桌上的礦泉水一瓶一瓶擺正，又把窗簾拉開一點。
光線不能太亮，晃眼睛，也不能太暗，顯得不正式。
陳修遠第二個到。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裡端著那杯濃茶，走進來，掃了一圈會議室，點了點頭，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王建業和李主任差不多同時到。
王建業還是那件夾克，笑眯眯的，跟誰都是一副好相處的樣子。
李主任穿著白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項目方案，坐下來就開始翻。
幾個人喝著茶，聊了幾句。
宋歡站在門口，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走廊盡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電梯門開了。
蕭雲卿從裡面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正裝。
黑色的小西裝外套，裡面搭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色胸針，下身是一條同色系的西裝裙，裙擺到膝蓋，腳上是一雙黑色的低跟皮鞋。
頭髮紮成了低馬尾，垂在腦後，臉上化了淡妝，比平時稍微濃一點，眉毛修過了，嘴唇上塗著一層豆沙色的口紅。
整個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背挺得筆直，手裡拎著一個深色的文件袋，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
宋歡看著她，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蕭雲卿穿上正裝還能這麼好看。
不是那種「漂亮」的好看，是幹練、利落。
蕭雲卿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深藍色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黑色褲子，白色板鞋。
全是她指定的。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壓下去了。
旁邊還有一個人。
六十多歲，頭髮花白，在腦後挽成一個髻，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開衫毛衣，洗得有些舊了，但乾乾淨淨的。
葉琳。
商學院教授，蕭雲卿的專業課老師。
宋歡早就做好了功課，彎了一下腰，「葉教授好，我是南大計算機系的宋歡。」
葉琳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那種目光不是打量，是觀察。
像老師在課堂上看著一個站起來回答問題的學生。
蕭雲卿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的。
她伸出手，「宋同學你好，我是東大商學院的項目對接人，蕭雲卿。」
宋歡看著她那隻手。
手指細細的，指甲剪得圓圓的。
「噢，你好你好。」
他也伸出手，握住了。
她的手很軟，指腹有一點涼。
他握著，沒有立刻鬆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蕭雲卿的臉騰地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朵尖。
她瞪了他一眼，把手抽回去。
葉琳站在旁邊，目光從他們兩個身上划過。
什麼都沒說。
幾個人進了會議室。
雙方在長桌兩邊坐下來。
南大這邊，陳修遠坐在主位旁邊，王建業和李主任挨著他。
東大那邊，葉琳坐在對面，蕭雲卿坐在她旁邊，把文件袋打開，裡面的材料一份一份拿出來，碼得整整齊齊。
葉琳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東大商學院這邊，對這個跨校聯合項目是全力支持的。蕭雲卿已經把項目的商業模式和技術架構跟我詳細匯報過了，方案很紮實。」
她頓了一下，「我們商學院能提供的資源，主要有三塊。」
蕭雲卿把第一份材料推過來。
校企合作商家池，東大電商系常年和南江本地零售、餐飲企業有校企合作，老師手裡握著一批願意配合學生項目的商家名單。
第二份，商家談判話術庫，電商系有專門的商務談判課程和實戰案例，學生團隊可以用標準化的SOP去談商家，簽獨家排他協議。
第三份，供應鏈管理人才，電商系學生懂庫存、懂配送時效優化、懂商家結算系統。
葉琳說完了。
陳修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王建業拿起那份商家名單，一頁一頁地翻。
李主任在筆記本上記了幾行字。
宋歡開口了，「葉教授，東大那邊的資源，我們非常感謝。南大這邊的技術團隊已經搭好了，商學院王院長這邊的運營團隊也到位了。」
他停了一下，「我希望，這個項目不只是南大和東大的合作。等大學城這個點跑通了，下一步，可以擴展到整個南江的高校。到時候，東大電商系的校企合作商家池，可以覆蓋到其他學校，南大計算機系的技術架構，也可以複製過去。」
葉琳看著他。
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外，也帶著一點欣賞。
這個大一新生，開口不是「能不能做起來」，而是「做起來之後怎麼擴張」。
蕭雲卿坐在她旁邊，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她看著宋歡，他坐在對面。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她趕緊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寫的是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會談中途休息。
蕭雲卿站起來，往會議室外面走。
宋歡等了幾秒，也站起來了。
走廊里，蕭雲卿走在前面，宋歡跟在後面。
蕭雲卿停下來，轉過身，臉上的表情還是一本正經的，「你跟著我幹嘛？」
宋歡把手插進兜里，我先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什麼叫我跟著你，我也要上廁所好不好？」
「那你走前面。」
「你先走。」
蕭雲卿瞪了他一眼，轉過身，繼續往廁所走。
宋歡跟在後面。
她走到女廁所門口，停下來，正準備轉身跟他說什麼的時候。
宋歡突然從後面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拽。
蕭雲卿踉蹌了一下，被他拉進了男廁所。
男廁所里空蕩蕩的，瓷磚地，洗手台上放著半瓶洗手液，牆上掛著一面鏡子。
蕭雲卿的臉瞬間從白變紅，她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
「宋歡你幹什麼？這是男廁所！」
宋歡笑眯眯的靠在洗手台邊上。
「我知道。」
「你拉我進來幹嘛！」
「外面人多，這裡咱們倆可以聊聊天。」
「哪裡人多了！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
宋歡正要開口時。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皮鞋踩在瓷磚地上，嗒，嗒，嗒。
還有一聲很輕的咳嗽。
是陳修遠。
我靠，怎麼這時候來了？
宋歡的臉色變了一下，蕭雲卿的臉也一下子白了。
兩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
宋歡反應迅速，一把抓住蕭雲卿的手腕，拽著她躲進了最裡面那個坑位，反手把門關上，插上插銷。
坑位很窄，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蕭雲卿的背抵著隔板，宋歡的胸口離她只有一拳的距離。
她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溫溫的，帶著一點她身上洗衣液的清香。
他的下巴幾乎蹭著她的額頭。
門板很薄，能聽到陳修遠走進來的腳步聲，走到小便池前面，停下來。
然後是拉鏈聲，水聲。
蕭雲卿的臉紅透了，從額頭紅到下巴，從下巴紅到脖子根。
她閉著眼睛，嘴唇抿得緊緊的，睫毛在抖。
[臭流氓，臭流氓，死變態宋歡！]
蕭雲卿兩隻手撐在宋歡胸口上，想把他推開一點，又不敢用力，怕弄出聲響。
宋歡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氣音。
「別動，陳校長在外面，到時候要是弄出什麼動靜，我的名聲可能要被你毀了。」
蕭雲卿氣得咬牙切齒，瞪了他一眼，但也安分了一些。
蕭雲卿乾脆閉上眼睛，睫毛顫抖，手撐在他胸口上，手指蜷著，攥著他襯衫的前襟。
外面水聲停了，拉鏈聲，腳步聲往門口走。
然後停住了。
陳修遠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點疑惑，「宋歡？你在裡面嗎？」
蕭雲卿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宋歡的喉結動了一下，「在，陳校長，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外面沉默了一瞬，然後陳修遠「嗯」了一聲。
腳步聲往門口走，越來越遠，門關上了。
男廁所里安靜下來，只剩排氣扇嗡嗡的聲音。
蕭雲卿一把推開他。
她趕緊打開門跑出了男廁所，臉紅透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
宋歡從隔間裡走出來，靠在門框上。
蕭雲卿從門口瞪著他，「宋歡，你是不是有病！」
宋歡沒說話。
「你拉我進男廁所，陳校長差點發現，你……」
她說不下去了，直接氣沖沖的就走進男廁所，把他拉了出來。
轉過身，抬手就打。
宋歡沒躲，「我錯了，其實我有相思病，就是太想你了。」
「臭不要臉！」
她又打了一下，這回輕了。
站在他面前，胸口起伏著，臉還是紅的。
然後她轉過身，快步走出去了。
皮鞋踩在瓷磚地上，嗒嗒嗒的，節奏很快。
宋歡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跑遠的背影。
低下頭，笑了一下。
會談重新開始。
蕭雲卿坐在葉琳旁邊，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但耳朵尖還是紅的。
宋歡坐在對面，兩個人的目光偶爾撞在一起，她立刻移開。
葉琳把東大那邊的資源清單又細化了一遍。
王建業把南大商學院這邊的運營團隊分工做了補充。
李主任把項目申報省級優秀創業案例的時間節點確認了。
陳修遠端著他那杯濃茶，偶爾點一下頭。
最後雙方達成了一致，技術研發由南大計算機系負責，運營推廣由南大商學院和東大電商系共同負責，商家資源由東大電商系提供首批，後續南大商學院補充，項目指導老師由葉琳和王建業共同擔任。
蕭雲卿是東大這邊的學生負責人，宋歡是南大這邊的學生負責人。
會談結束。
葉琳站起來，跟陳修遠握了握手。
王建業和李主任也站起來，寒暄了幾句。
蕭雲卿把桌上的材料一份一份收回文件袋裡，拉上拉鏈。
站起來，拎著文件袋，跟在葉琳後面，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宋歡站在會議室里，看著她的背影。
他忽然開口，「小雲朵。」
她停下來，沒回頭。
「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她的耳朵尖又紅了。
沒說話，邁開步子，快步跟上了葉琳。
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