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這才是南大的好學生
宋歡周末這兩天也沒閒著。
他深知要想在學校里把外賣平台做起來，除了藉助院系的師資力量之外，還需要一個可靠的靠山，最好是能壓制住周慶那種級別的。
思來想去，他把目標鎖定在了陳修遠身上。
陳修遠，南江大學副校長，兼任理工學院院長。
這貨雖然只是個副校長，但手裡攥著實打實的權力。
理工學院下面好幾個系，計算機系只是其中之一。
周慶再牛，也就是個系裡的教授，見了院長照樣要低頭。
大學的職位和官多是多，但真正有權力的也就那幾個。
你看，連宿管阿姨手裡有點權都能牛逼哄哄的，更別提有實權的校領導了。
宋歡周末起了個大早，興沖沖地提著掃把，穿過大半個校園，來到行政樓。
陳修遠的辦公室在三樓走廊盡頭。
他爬上三樓，走到那扇門前，門關著。
門上掛著牌子，「副校長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沒人應。
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
他站在走廊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好吧，領導周末不上班。
宋歡沒有灰心。
他把掃把靠在牆上，彎下腰，把門口那幾片不知道從哪兒飄來的紙屑撿起來，又把走廊拐角處一個被人踩扁的紙杯捏起來。
路過廁所的時候，從裡面拿了半卷衛生紙，撕了一截，團成一團。
走回來，放在陳修遠辦公室門口正中間。
一坨白色的衛生紙，在深色的地磚上格外顯眼。
他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了，然後走了。
周一。
陳修遠提著公文包從電梯裡走出來。
他五十出頭，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皮鞋擦得鋥亮。
沿著走廊往辦公室走，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門口，停下來。
低下頭，門口正中間，一坨白色的衛生紙團在那兒，旁邊還有幾片碎紙屑。
他的眉頭皺起來了，「學校的衛生到底是怎麼打掃的？這麼大的垃圾看不見嗎？」
他埋怨了一聲，彎下腰，準備自己撿。
又覺得髒，直起身來。
算了，待會讓保潔過來處理。
他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門鎖是老式的彈子鎖，外面的金屬圈已經生鏽了，鑰匙插進去，扭了一下，沒動。
拔出來，又插進去，左右晃了晃。
還是沒開。
他蹲在那兒，手裡攥著鑰匙，眉頭皺得更緊了。
「陳校長，需要幫忙嗎？」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修遠抬起頭，一個男生站在走廊里。
個子挺高，穿著一件白T恤，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包子。
臉上帶著笑，很乾淨的那種。
陳修遠看了他一眼，不認識。
「不用。」
他低下頭，繼續跟那把鎖較勁。
宋歡把包子放在走廊的窗台上。
然後彎下腰，兩隻手抓住門口那坨衛生紙和碎紙屑，捧起來。
「我幫您扔了吧。」
陳修遠抬起頭，看著他那兩隻髒了的手，「算了，你放那兒吧，待會我叫保潔過來打掃。」
宋歡笑了笑。
「沒事，順手的事。」
他捧著那坨垃圾，轉身往走廊盡頭的垃圾桶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
扔完了，又走回來，彎下腰，把地上殘留的幾片碎紙屑一片一片撿起來。
手指甲里嵌進了灰，他沒在意。
陳修遠終於把鎖打開了，他直起身，推開門，走進辦公室。
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來，打開電腦。
等待開機的間隙，他往門外看了一眼。
那個男生還蹲在走廊里，正把最後一片碎紙屑撿起來。
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窗台上的包子，沖辦公室裡面笑了一下。
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
陳修遠收回目光，電腦屏幕亮了，他打開文件，開始辦公。
第二天。
學校發布了一個打掃行政樓的活動通知。
因為可以加綜測學分，還是有不少學生報名參加的。
周二下午，行政樓里里外外站滿了拿著掃把、抹布、水桶的學生，有人擦窗戶，有人拖地，有人清理牆角堆積的舊報紙。
陳修遠從辦公室出來上廁所，路過走廊的時候，目光從人群里掃過去。
然後他停了一下，人群中，一個男生正拿著抹布，認真地擦著辦公室的玻璃。
抹布在玻璃上畫著圈，從左到右，從上到下。
擦完一塊，退後一步看了看，又湊上去補了幾下。
陳修遠認出來了，是昨天那個撿垃圾的學生。
宋歡好像沒注意到他，他擦完一塊玻璃，又去擦下一塊。
陳修遠看了他幾秒，收回目光，往廁所走了。
一天的活動下來，行政樓打掃得光潔如新。
地磚能照見人影，玻璃透明得像不存在。
打掃衛生的隊伍解散了，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拎著工具往回走。
陳修遠坐在辦公室里，批完最後一份文件，抬起頭。
窗外的玻璃擦得太乾淨了，陽光直接照進來，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站起來，端著茶杯，走到窗邊。
手指在玻璃上摸了一下，一點灰塵都沒有。
他暗自點頭，趁著喝茶的功夫，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走廊里，想看看外面的玻璃擦得怎麼樣。
剛轉過拐角，停住了。
走廊盡頭，一個男生正拿著拖把，彎著腰，耐心地拖著地。
拖把從牆根推到走廊中間，又拉回來，動作不快，但很穩。
拖過的地方，地磚亮得能照見天花板的燈管。
整層樓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陳修遠認出來了，又是他。
打掃衛生活動已經結束了，他怎麼還在這兒？
他沒有出聲，站在拐角處，看了一會兒。
然後端著茶杯，轉身回了辦公室。
周三。
陳修遠提著公文包，從電梯裡走出來，沿著走廊往辦公室走。
走到門口，愣住了。
一個人蹲在他的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正在拆門鎖。
鎖芯已經被拆出來了，放在旁邊的報紙上，幾個小零件整整齊齊地排著。
陳修遠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這人膽子也太大了吧，大白天來自己辦公室偷東西？
他快步走上前，正要開口質問。
那人從地上站起來了，轉過身，手裡還攥著螺絲刀。
額頭上全是汗，T恤的領口濕了一圈。
「陳校長你來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我看之前這把鎖有點壞了，鑰匙老插不進去，也沒人修，我以前學過除鏽，就給您除一下。」
陳修遠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張臉，昨天擦玻璃的那個學生，前天撿垃圾的那個學生。
他低下頭。
門鎖已經裝回去了，金屬圈上的鏽跡沒了，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
旁邊的報紙上，放著幾個用過的棉簽，上面沾著黑色的鏽漬和機油。
地上乾乾淨淨的，一點灰都沒有。
陳修遠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插進去，輕輕一扭。
咔噠一聲，鎖開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手裡那把鑰匙，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學生。
他手裡還攥著那把螺絲刀，臉上的汗還沒擦乾淨。
「你叫什麼名字？」
「宋歡，計算機系大一。」
陳修遠點了點頭。
「進來喝杯水。」
宋歡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陳校長您忙，我……」
陳修遠已經推開門走進去了。
他走到飲水機前面，抽出一個一次性紙杯，接了大半杯溫水。
轉過身，遞過來，宋歡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把手裡的螺絲刀放在門外的報紙上，又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才走進來。
他雙手接過紙杯，「謝謝陳校長。」
陳修遠坐到辦公桌後面，把公文包放下，打開電腦。
屏幕亮了，他點開一份文件，滑鼠動了一下。
電腦忽然卡住了，光標停在屏幕上，一動不動。
他晃動滑鼠，點了幾下。
還是不動。
他皺了皺眉，按了一下重啟鍵。
屏幕黑了，又亮了。
Windows XP的啟動畫面，進度條走了一半，又卡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台罷工的電腦，眉頭皺得更緊了。
宋歡站在旁邊，手裡捧著那杯水，「陳校長，要不我幫您看看？」
陳修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會修電腦？」
「學計算機的，多少碰到過這種情況。」
陳修遠猶豫了一下，然後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把位置讓出來。
宋歡把紙杯放在桌角，「您等我一下。」
他轉過身，走出辦公室。
腳步聲在走廊里嗒嗒嗒的，越來越遠。
陳修遠站在辦公桌旁邊，看著門口。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又回來了。
宋歡走進來，兩隻手濕漉漉的，指縫裡還滴著水，原來剛才出去洗手了。
他把手上的水在褲子上抹乾淨，走到辦公桌後面，彎下腰，把主機從桌底下拖出來。
拔掉電源線，擰開機箱蓋的螺絲。
動作很熟練，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陳修遠站在旁邊，看著他把機箱蓋打開，露出裡面的主板和排線。
電腦的故障他心裡大概有數。
這台電腦是學校統一配的，用了好幾年了，內存條接觸不良是老毛病。
他把內存條拔出來，用手指擦了擦金手指，又插回去。
然後把機箱裡的灰塵吹了吹，重新蓋上蓋子。
接上電源，按了一下開機鍵。
屏幕亮了。
Windows XP的啟動畫面，進度條一格一格地走。
順利進了桌面，光標動了。
陳修遠站在旁邊，嘴巴微微張著，「還真是學計算機的懂這種問題。」
宋歡直起身，把機箱推回桌底下，「就是內存條鬆了，小毛病。」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從桌角拿起那杯水，一口氣喝了半杯。
陳修遠坐回辦公桌後面，握著滑鼠點了幾下。
一切正常。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個學生。
大一新生，計算機系。
連續三天，撿垃圾，擦玻璃，修鎖，現在又修好了自己的電腦。
他看著宋歡，「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宋歡把紙杯放下，「沒事，陳校長。就是路過，順手。」
陳修遠看著他。
看了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行，以後電腦再出毛病，我可就找你了。」
宋歡笑了一下，「隨叫隨到。」
他把紙杯扔進垃圾桶，走到門口。
彎下腰，把地上那張報紙連同拆下來的棉簽和鏽漬一起捲起來，夾在胳膊底下。
「陳校長您忙。」
他帶上門，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
陳修遠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低下頭，看了看門鎖。銀白色的，乾乾淨淨。
他走過去，把鑰匙插進去，又扭了一下。
「咔噠。」
很順。
他深知要想在學校里把外賣平台做起來，除了藉助院系的師資力量之外，還需要一個可靠的靠山，最好是能壓制住周慶那種級別的。
思來想去，他把目標鎖定在了陳修遠身上。
陳修遠，南江大學副校長，兼任理工學院院長。
這貨雖然只是個副校長，但手裡攥著實打實的權力。
理工學院下面好幾個系，計算機系只是其中之一。
周慶再牛，也就是個系裡的教授，見了院長照樣要低頭。
大學的職位和官多是多，但真正有權力的也就那幾個。
你看，連宿管阿姨手裡有點權都能牛逼哄哄的，更別提有實權的校領導了。
宋歡周末起了個大早，興沖沖地提著掃把，穿過大半個校園，來到行政樓。
陳修遠的辦公室在三樓走廊盡頭。
他爬上三樓，走到那扇門前，門關著。
門上掛著牌子，「副校長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沒人應。
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
他站在走廊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好吧，領導周末不上班。
宋歡沒有灰心。
他把掃把靠在牆上，彎下腰，把門口那幾片不知道從哪兒飄來的紙屑撿起來，又把走廊拐角處一個被人踩扁的紙杯捏起來。
路過廁所的時候，從裡面拿了半卷衛生紙，撕了一截，團成一團。
走回來，放在陳修遠辦公室門口正中間。
一坨白色的衛生紙，在深色的地磚上格外顯眼。
他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了，然後走了。
周一。
陳修遠提著公文包從電梯裡走出來。
他五十出頭，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皮鞋擦得鋥亮。
沿著走廊往辦公室走，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門口，停下來。
低下頭，門口正中間，一坨白色的衛生紙團在那兒，旁邊還有幾片碎紙屑。
他的眉頭皺起來了，「學校的衛生到底是怎麼打掃的？這麼大的垃圾看不見嗎？」
他埋怨了一聲，彎下腰，準備自己撿。
又覺得髒，直起身來。
算了，待會讓保潔過來處理。
他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門鎖是老式的彈子鎖，外面的金屬圈已經生鏽了，鑰匙插進去，扭了一下，沒動。
拔出來，又插進去，左右晃了晃。
還是沒開。
他蹲在那兒，手裡攥著鑰匙，眉頭皺得更緊了。
「陳校長，需要幫忙嗎？」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修遠抬起頭，一個男生站在走廊里。
個子挺高，穿著一件白T恤，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包子。
臉上帶著笑，很乾淨的那種。
陳修遠看了他一眼，不認識。
「不用。」
他低下頭，繼續跟那把鎖較勁。
宋歡把包子放在走廊的窗台上。
然後彎下腰，兩隻手抓住門口那坨衛生紙和碎紙屑，捧起來。
「我幫您扔了吧。」
陳修遠抬起頭，看著他那兩隻髒了的手，「算了，你放那兒吧，待會我叫保潔過來打掃。」
宋歡笑了笑。
「沒事，順手的事。」
他捧著那坨垃圾，轉身往走廊盡頭的垃圾桶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
扔完了，又走回來，彎下腰，把地上殘留的幾片碎紙屑一片一片撿起來。
手指甲里嵌進了灰，他沒在意。
陳修遠終於把鎖打開了，他直起身，推開門，走進辦公室。
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來，打開電腦。
等待開機的間隙，他往門外看了一眼。
那個男生還蹲在走廊里，正把最後一片碎紙屑撿起來。
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窗台上的包子，沖辦公室裡面笑了一下。
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
陳修遠收回目光，電腦屏幕亮了，他打開文件，開始辦公。
第二天。
學校發布了一個打掃行政樓的活動通知。
因為可以加綜測學分，還是有不少學生報名參加的。
周二下午，行政樓里里外外站滿了拿著掃把、抹布、水桶的學生，有人擦窗戶，有人拖地，有人清理牆角堆積的舊報紙。
陳修遠從辦公室出來上廁所，路過走廊的時候，目光從人群里掃過去。
然後他停了一下，人群中，一個男生正拿著抹布，認真地擦著辦公室的玻璃。
抹布在玻璃上畫著圈，從左到右，從上到下。
擦完一塊，退後一步看了看，又湊上去補了幾下。
陳修遠認出來了，是昨天那個撿垃圾的學生。
宋歡好像沒注意到他，他擦完一塊玻璃，又去擦下一塊。
陳修遠看了他幾秒，收回目光，往廁所走了。
一天的活動下來，行政樓打掃得光潔如新。
地磚能照見人影，玻璃透明得像不存在。
打掃衛生的隊伍解散了，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拎著工具往回走。
陳修遠坐在辦公室里，批完最後一份文件，抬起頭。
窗外的玻璃擦得太乾淨了，陽光直接照進來，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站起來，端著茶杯，走到窗邊。
手指在玻璃上摸了一下，一點灰塵都沒有。
他暗自點頭，趁著喝茶的功夫，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走廊里，想看看外面的玻璃擦得怎麼樣。
剛轉過拐角，停住了。
走廊盡頭，一個男生正拿著拖把，彎著腰，耐心地拖著地。
拖把從牆根推到走廊中間，又拉回來，動作不快，但很穩。
拖過的地方，地磚亮得能照見天花板的燈管。
整層樓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陳修遠認出來了，又是他。
打掃衛生活動已經結束了，他怎麼還在這兒？
他沒有出聲，站在拐角處，看了一會兒。
然後端著茶杯，轉身回了辦公室。
周三。
陳修遠提著公文包，從電梯裡走出來，沿著走廊往辦公室走。
走到門口，愣住了。
一個人蹲在他的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正在拆門鎖。
鎖芯已經被拆出來了，放在旁邊的報紙上，幾個小零件整整齊齊地排著。
陳修遠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這人膽子也太大了吧，大白天來自己辦公室偷東西？
他快步走上前，正要開口質問。
那人從地上站起來了，轉過身，手裡還攥著螺絲刀。
額頭上全是汗，T恤的領口濕了一圈。
「陳校長你來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我看之前這把鎖有點壞了，鑰匙老插不進去，也沒人修，我以前學過除鏽，就給您除一下。」
陳修遠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張臉，昨天擦玻璃的那個學生，前天撿垃圾的那個學生。
他低下頭。
門鎖已經裝回去了，金屬圈上的鏽跡沒了，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
旁邊的報紙上，放著幾個用過的棉簽，上面沾著黑色的鏽漬和機油。
地上乾乾淨淨的，一點灰都沒有。
陳修遠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插進去，輕輕一扭。
咔噠一聲，鎖開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手裡那把鑰匙，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學生。
他手裡還攥著那把螺絲刀，臉上的汗還沒擦乾淨。
「你叫什麼名字？」
「宋歡，計算機系大一。」
陳修遠點了點頭。
「進來喝杯水。」
宋歡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陳校長您忙，我……」
陳修遠已經推開門走進去了。
他走到飲水機前面，抽出一個一次性紙杯，接了大半杯溫水。
轉過身，遞過來，宋歡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把手裡的螺絲刀放在門外的報紙上，又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才走進來。
他雙手接過紙杯，「謝謝陳校長。」
陳修遠坐到辦公桌後面，把公文包放下，打開電腦。
屏幕亮了，他點開一份文件，滑鼠動了一下。
電腦忽然卡住了，光標停在屏幕上，一動不動。
他晃動滑鼠，點了幾下。
還是不動。
他皺了皺眉，按了一下重啟鍵。
屏幕黑了，又亮了。
Windows XP的啟動畫面，進度條走了一半，又卡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台罷工的電腦，眉頭皺得更緊了。
宋歡站在旁邊，手裡捧著那杯水，「陳校長，要不我幫您看看？」
陳修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會修電腦？」
「學計算機的，多少碰到過這種情況。」
陳修遠猶豫了一下，然後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把位置讓出來。
宋歡把紙杯放在桌角，「您等我一下。」
他轉過身，走出辦公室。
腳步聲在走廊里嗒嗒嗒的，越來越遠。
陳修遠站在辦公桌旁邊，看著門口。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又回來了。
宋歡走進來，兩隻手濕漉漉的，指縫裡還滴著水，原來剛才出去洗手了。
他把手上的水在褲子上抹乾淨，走到辦公桌後面，彎下腰，把主機從桌底下拖出來。
拔掉電源線，擰開機箱蓋的螺絲。
動作很熟練，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陳修遠站在旁邊，看著他把機箱蓋打開，露出裡面的主板和排線。
電腦的故障他心裡大概有數。
這台電腦是學校統一配的，用了好幾年了，內存條接觸不良是老毛病。
他把內存條拔出來，用手指擦了擦金手指，又插回去。
然後把機箱裡的灰塵吹了吹，重新蓋上蓋子。
接上電源，按了一下開機鍵。
屏幕亮了。
Windows XP的啟動畫面，進度條一格一格地走。
順利進了桌面，光標動了。
陳修遠站在旁邊，嘴巴微微張著，「還真是學計算機的懂這種問題。」
宋歡直起身，把機箱推回桌底下，「就是內存條鬆了，小毛病。」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從桌角拿起那杯水，一口氣喝了半杯。
陳修遠坐回辦公桌後面，握著滑鼠點了幾下。
一切正常。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個學生。
大一新生，計算機系。
連續三天，撿垃圾，擦玻璃，修鎖，現在又修好了自己的電腦。
他看著宋歡，「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宋歡把紙杯放下，「沒事，陳校長。就是路過，順手。」
陳修遠看著他。
看了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行，以後電腦再出毛病，我可就找你了。」
宋歡笑了一下，「隨叫隨到。」
他把紙杯扔進垃圾桶，走到門口。
彎下腰，把地上那張報紙連同拆下來的棉簽和鏽漬一起捲起來，夾在胳膊底下。
「陳校長您忙。」
他帶上門，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
陳修遠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低下頭，看了看門鎖。銀白色的，乾乾淨淨。
他走過去，把鑰匙插進去，又扭了一下。
「咔噠。」
很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