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斬爛桃花
從雞鳴寺出來，沿著山路往下走，拐過幾個彎，眼前忽然開闊了。
玄武湖就在山腳下，一大片水面鋪展開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碎碎的光。
湖邊種滿了垂柳，柳枝長長地垂下來，尖兒點在水面上，風一吹就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今天是周末，湖邊人不少。
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父母，有牽著手慢慢走的老夫婦，有舉著相機拍照的遊客，還有騎著自行車從人群中穿過去的小孩，鈴鐺按得叮鈴鈴響。
湖面上漂著幾艘鴨子船，黃的綠的，慢悠悠地晃著。
更遠處，有人劃著名槳板，在碎金一樣的水面上剪開一道細細的波紋。
蕭雲卿站在湖邊，風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
裙擺在腿邊輕輕晃。
她看著那片湖，眼睛亮亮的。
宋歡走在她旁邊，手插在兜里，忽然轉過頭，笑嘻嘻地看著她。
「小雲朵，你知不知道雞鳴寺是幹什麼的？」
蕭雲卿扭頭看他，「求姻緣的啊。」
「不對。」
宋歡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雞鳴寺是斬孽緣的。」
蕭雲卿一愣，「還有這種說法？」
「對啊。」
宋歡靠在湖邊的欄杆上，翹著腿，「雞鳴寺供的是不動明王，專門斬桃花、斷孽緣。所以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不拜了吧？」
蕭雲卿聽懂了。
她瞪著他，嘴巴微微撅起來，「你這是在說我是爛桃花？」
宋歡聳了聳肩，「我可沒這麼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
蕭雲卿的聲音高了半度，「你剛才說我是你的暗戀對象，現在又說雞鳴寺斬桃花，你就是在說我是爛桃花！」
宋歡笑而不語。
蕭雲卿氣得抬手要打，他往旁邊躲了一下。
宋歡笑完了，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可是你拜了。」
蕭雲卿的手停在半空。
「你就不怕有一天，你會離開我嗎？」
風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
湖邊的柳枝盪了一下，水面上的光碎了又聚。
蕭雲卿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裡面映著湖水的光，也映著她的影子。
臉上還帶著笑，但那個笑跟剛才不一樣了。
蕭雲卿把手放下來。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湖面。
風吹過來，把她的聲音吹得有點散。
「我才不怕。」
她的聲音很輕。
「宋歡，你知道嗎？」
她停了一下。
「你是我除了爸爸以外，最信任的男人。我們一起長大，一起上學，早就成了對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彼此。」
她目光望向遠處的湖面上，一艘鴨子船慢悠悠地划過去，船上的小孩在笑，聲音遠遠地飄過來。
「所以我相信你。哪怕你嘴上每次都欺負我，嫌棄我，實際上你還是會對我好，還是會包容我的小脾氣。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離開了，那一定是，你做了非常非常過分，讓我傷心的事情！」
「不可原諒！我就會離開你，讓你嘗嘗失去我的滋味！所以你最好以後不要再讓我哭了！」
她轉過來，認真的看著他。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裡面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認真。
宋歡看著她。
喉結動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他忽然想抽自己一巴掌，怎麼好端端的提起這個？
然後他笑了，那種欠揍的笑又回來了，「逗你玩呢，這麼認真幹嘛？」
蕭雲卿的眼睛瞪大了。
「我沒跟你玩，我是說認真的！」
她走上來，伸手揪住他的耳朵。
手指捏著耳垂，擰了一下。
「你天天就知道欺負我，總有一天我會離開你的！」
宋歡歪著腦袋，齜牙咧嘴的，「那我就發到網上去。」
蕭雲卿的手停了一下，「發什麼？」
「說你拋夫棄子。」
「誰拋夫棄子了！」
「你。」
「滾滾滾。」
蕭雲卿鬆開手，轉過身，大步往前走。
馬尾在身後甩，步子很快。
宋歡揉了揉耳朵，跟上去。
走在她旁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
她往旁邊挪了半步，他又挨過來。
她又挪，他又挨。
她不挪了。
兩個人沿著湖邊慢慢走。
柳枝在風裡盪，光斑在地上晃。
走到一處伸進湖裡的棧橋上，蕭雲卿停下來，雙手撐在欄杆上，探出身去看水。
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子和游來游去的小魚。
一條紅色的錦鯉從橋底下鑽出來，擺了一下尾巴，又鑽回去了。
蕭雲卿指著那條魚，「你看。」
宋歡站在她旁邊，也往下看。
兩個人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挨在一起。
風吹過來，影子晃了晃。
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過一座石拱橋，走過一片荷花池。
最後走過一段兩邊種滿梧桐的路。
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落在地上，落在他和她的肩上。
蕭雲卿忽然停下來。
她站在一棵梧桐樹下，仰著頭看那些葉子。
「宋歡。」
「嗯？」
「南江真的好漂亮，我們畢業以後在這裡定居吧。」
宋歡站在她旁邊，也仰頭看了一眼。
梧桐葉還綠著，邊緣微微泛黃。
到了深秋，這條路應該會很好看。
滿樹金黃，落葉鋪一地。
「好啊。」
他說，「到時候我買個大大的別墅，做我們的婚房！」
「美的你，誰要跟你結婚了！」
蕭雲卿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宋歡也笑著跟上去。
兩個人慢慢走遠了，影子拖在身後，靠得很近。
……
悲慘的林悅在南江的街頭走了快兩個小時了。
九月的太陽還毒著，曬得人後頸發燙。
她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一條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手裡攥著一張從學校列印店買來的南江地圖，邊走邊看。
地圖上被她用紅筆畫了好幾個圈。
附近的奶茶店、餐廳、便利店、超市。
每進一家店，她就換上一副笑臉，問人家招不招兼職。
有的說招滿了，有的說不招學生，有的上下打量她一眼，說我們這兒只要長期的。
還有一家奶茶店的老闆娘看了她一眼，說「你長這麼漂亮，來我這兒打工屈才了」，然後把她打發走了。
從最後一家店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林悅此刻的位置都不能說在學校附近了，自己都不知道走去了哪裡。
唉……找份工作真難。
林悅心中嘆了口氣，站在街邊，把地圖折起來，塞進口袋裡。
腿很酸，腳後跟磨得生疼。
她在路邊的台階上坐下來，把鞋脫了，看了看腳後跟。
磨紅了一片，皮都快破了。
她把鞋穿上，系好鞋帶，站起來，繼續走。
忽然，她停了下來。
因為在這一條街的盡頭有一塊招牌，霓虹燈管亮著，紅的綠的藍的，一閃一閃的。
「天下KTV」四個字，在傍晚的天色里格外顯眼。
林悅攥了攥口袋裡的飯卡。
要是能把飯卡里的錢取出來就好，自己餘額不多了。
媽媽的醫藥費下個月又要交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巷子。
KTV的玻璃門上貼著招聘啟事，紅底黑字，「招聘服務員，女，18-25歲，形象氣質佳，待遇面議」。
服務員。
林悅想了想，然後推開門，冷氣撲面而來，混著煙味和酒味。
前台坐著一個女人，三十來歲，燙著大波浪，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耳朵上掛著兩個大圓環。
正在塗指甲油，聽到門響，抬起頭。
林悅走到前台，「你好，我看到門口貼著招聘服務員……」
桃子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圓臉，皮膚白，眼睛大，眼尾微微上挑。
個子高，比例很好，腰細腿長。
穿著普普通通的白T恤和牛仔褲，但那張臉，放到哪兒都是最出挑的那個。
桃子姐把指甲油瓶子擰上，靠在椅背上。
「學生？」
林悅點了點頭。
「多大了？」
「十八。」
「叫什麼名字？」
「林悅。」
桃子姐愣了一下，然後猛的扭頭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有，有什麼不對嗎？」林悅緊張的問。
桃子姐沒有說話，然後她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紙條，放在櫃檯上。
紙條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壓得很平。
旁邊還有一張列印出來的照片，是一張監控截圖，畫質不太清楚，但能看出來是一個男生的側臉。
穿著白T恤，手插在兜里，正低著頭。
林悅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愣住了。
那張紙條上寫著兩個字。
林悅。
是宋歡的字跡。
她認得這個字跡。
初中的時候，她坐在他後桌，每天看著他在課本上寫寫畫畫。
桃子姐看著她，「這個人，你認識吧？」
林悅沒說話，點了點頭。
「開學那天晚上，他來過。」
桃子姐靠在椅背上，語氣不緊不慢，「把這紙條和聯繫方式留在這裡，跟我說，如果有一個叫林悅的女生來這裡找工作，就讓她打電話給他，他會幫忙解決困難，讓她去追尋自己的演員夢。」
林悅的眼眶一下紅了。
她低下頭，盯著那張紙條。
他來過這裡……他怎麼會知道我缺錢？
他怎麼會知道我想當演員？
我什麼都沒跟他說過……初中的時候也沒有，他怎麼會知道？
林悅把紙條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
她站在那兒，站了好一會兒。
「謝謝。」
林悅輕聲說，然後轉過身，推門出去。
巷子裡，路燈亮了。
昏黃的光鋪在石板路上。
她靠在牆上，仰著頭。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領口上。
傻子，跟初中時候一樣傻。
玄武湖就在山腳下，一大片水面鋪展開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碎碎的光。
湖邊種滿了垂柳，柳枝長長地垂下來，尖兒點在水面上，風一吹就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今天是周末，湖邊人不少。
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父母，有牽著手慢慢走的老夫婦，有舉著相機拍照的遊客，還有騎著自行車從人群中穿過去的小孩，鈴鐺按得叮鈴鈴響。
湖面上漂著幾艘鴨子船，黃的綠的，慢悠悠地晃著。
更遠處，有人劃著名槳板，在碎金一樣的水面上剪開一道細細的波紋。
蕭雲卿站在湖邊，風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
裙擺在腿邊輕輕晃。
她看著那片湖，眼睛亮亮的。
宋歡走在她旁邊，手插在兜里，忽然轉過頭，笑嘻嘻地看著她。
「小雲朵，你知不知道雞鳴寺是幹什麼的？」
蕭雲卿扭頭看他，「求姻緣的啊。」
「不對。」
宋歡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雞鳴寺是斬孽緣的。」
蕭雲卿一愣，「還有這種說法？」
「對啊。」
宋歡靠在湖邊的欄杆上，翹著腿，「雞鳴寺供的是不動明王，專門斬桃花、斷孽緣。所以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不拜了吧？」
蕭雲卿聽懂了。
她瞪著他，嘴巴微微撅起來，「你這是在說我是爛桃花？」
宋歡聳了聳肩，「我可沒這麼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
蕭雲卿的聲音高了半度，「你剛才說我是你的暗戀對象，現在又說雞鳴寺斬桃花，你就是在說我是爛桃花！」
宋歡笑而不語。
蕭雲卿氣得抬手要打，他往旁邊躲了一下。
宋歡笑完了，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可是你拜了。」
蕭雲卿的手停在半空。
「你就不怕有一天，你會離開我嗎？」
風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
湖邊的柳枝盪了一下，水面上的光碎了又聚。
蕭雲卿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裡面映著湖水的光，也映著她的影子。
臉上還帶著笑，但那個笑跟剛才不一樣了。
蕭雲卿把手放下來。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湖面。
風吹過來，把她的聲音吹得有點散。
「我才不怕。」
她的聲音很輕。
「宋歡，你知道嗎？」
她停了一下。
「你是我除了爸爸以外，最信任的男人。我們一起長大，一起上學，早就成了對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彼此。」
她目光望向遠處的湖面上，一艘鴨子船慢悠悠地划過去，船上的小孩在笑，聲音遠遠地飄過來。
「所以我相信你。哪怕你嘴上每次都欺負我，嫌棄我，實際上你還是會對我好，還是會包容我的小脾氣。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離開了，那一定是，你做了非常非常過分，讓我傷心的事情！」
「不可原諒！我就會離開你，讓你嘗嘗失去我的滋味！所以你最好以後不要再讓我哭了！」
她轉過來，認真的看著他。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裡面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認真。
宋歡看著她。
喉結動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他忽然想抽自己一巴掌，怎麼好端端的提起這個？
然後他笑了，那種欠揍的笑又回來了，「逗你玩呢，這麼認真幹嘛？」
蕭雲卿的眼睛瞪大了。
「我沒跟你玩，我是說認真的！」
她走上來，伸手揪住他的耳朵。
手指捏著耳垂，擰了一下。
「你天天就知道欺負我，總有一天我會離開你的！」
宋歡歪著腦袋，齜牙咧嘴的，「那我就發到網上去。」
蕭雲卿的手停了一下，「發什麼？」
「說你拋夫棄子。」
「誰拋夫棄子了！」
「你。」
「滾滾滾。」
蕭雲卿鬆開手，轉過身，大步往前走。
馬尾在身後甩，步子很快。
宋歡揉了揉耳朵，跟上去。
走在她旁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
她往旁邊挪了半步，他又挨過來。
她又挪，他又挨。
她不挪了。
兩個人沿著湖邊慢慢走。
柳枝在風裡盪，光斑在地上晃。
走到一處伸進湖裡的棧橋上，蕭雲卿停下來，雙手撐在欄杆上，探出身去看水。
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子和游來游去的小魚。
一條紅色的錦鯉從橋底下鑽出來，擺了一下尾巴，又鑽回去了。
蕭雲卿指著那條魚，「你看。」
宋歡站在她旁邊，也往下看。
兩個人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挨在一起。
風吹過來，影子晃了晃。
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過一座石拱橋，走過一片荷花池。
最後走過一段兩邊種滿梧桐的路。
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落在地上，落在他和她的肩上。
蕭雲卿忽然停下來。
她站在一棵梧桐樹下，仰著頭看那些葉子。
「宋歡。」
「嗯？」
「南江真的好漂亮，我們畢業以後在這裡定居吧。」
宋歡站在她旁邊，也仰頭看了一眼。
梧桐葉還綠著，邊緣微微泛黃。
到了深秋，這條路應該會很好看。
滿樹金黃，落葉鋪一地。
「好啊。」
他說，「到時候我買個大大的別墅，做我們的婚房！」
「美的你，誰要跟你結婚了！」
蕭雲卿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宋歡也笑著跟上去。
兩個人慢慢走遠了，影子拖在身後，靠得很近。
……
悲慘的林悅在南江的街頭走了快兩個小時了。
九月的太陽還毒著，曬得人後頸發燙。
她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一條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手裡攥著一張從學校列印店買來的南江地圖，邊走邊看。
地圖上被她用紅筆畫了好幾個圈。
附近的奶茶店、餐廳、便利店、超市。
每進一家店，她就換上一副笑臉，問人家招不招兼職。
有的說招滿了，有的說不招學生，有的上下打量她一眼，說我們這兒只要長期的。
還有一家奶茶店的老闆娘看了她一眼，說「你長這麼漂亮，來我這兒打工屈才了」，然後把她打發走了。
從最後一家店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林悅此刻的位置都不能說在學校附近了，自己都不知道走去了哪裡。
唉……找份工作真難。
林悅心中嘆了口氣，站在街邊，把地圖折起來，塞進口袋裡。
腿很酸，腳後跟磨得生疼。
她在路邊的台階上坐下來，把鞋脫了，看了看腳後跟。
磨紅了一片，皮都快破了。
她把鞋穿上，系好鞋帶，站起來，繼續走。
忽然，她停了下來。
因為在這一條街的盡頭有一塊招牌，霓虹燈管亮著，紅的綠的藍的，一閃一閃的。
「天下KTV」四個字，在傍晚的天色里格外顯眼。
林悅攥了攥口袋裡的飯卡。
要是能把飯卡里的錢取出來就好，自己餘額不多了。
媽媽的醫藥費下個月又要交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巷子。
KTV的玻璃門上貼著招聘啟事，紅底黑字，「招聘服務員，女，18-25歲，形象氣質佳，待遇面議」。
服務員。
林悅想了想，然後推開門，冷氣撲面而來，混著煙味和酒味。
前台坐著一個女人，三十來歲，燙著大波浪，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耳朵上掛著兩個大圓環。
正在塗指甲油，聽到門響，抬起頭。
林悅走到前台，「你好，我看到門口貼著招聘服務員……」
桃子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圓臉，皮膚白，眼睛大，眼尾微微上挑。
個子高，比例很好，腰細腿長。
穿著普普通通的白T恤和牛仔褲，但那張臉，放到哪兒都是最出挑的那個。
桃子姐把指甲油瓶子擰上，靠在椅背上。
「學生？」
林悅點了點頭。
「多大了？」
「十八。」
「叫什麼名字？」
「林悅。」
桃子姐愣了一下，然後猛的扭頭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有，有什麼不對嗎？」林悅緊張的問。
桃子姐沒有說話，然後她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紙條，放在櫃檯上。
紙條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壓得很平。
旁邊還有一張列印出來的照片，是一張監控截圖，畫質不太清楚，但能看出來是一個男生的側臉。
穿著白T恤，手插在兜里，正低著頭。
林悅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愣住了。
那張紙條上寫著兩個字。
林悅。
是宋歡的字跡。
她認得這個字跡。
初中的時候，她坐在他後桌，每天看著他在課本上寫寫畫畫。
桃子姐看著她，「這個人，你認識吧？」
林悅沒說話，點了點頭。
「開學那天晚上，他來過。」
桃子姐靠在椅背上，語氣不緊不慢，「把這紙條和聯繫方式留在這裡，跟我說，如果有一個叫林悅的女生來這裡找工作，就讓她打電話給他，他會幫忙解決困難，讓她去追尋自己的演員夢。」
林悅的眼眶一下紅了。
她低下頭，盯著那張紙條。
他來過這裡……他怎麼會知道我缺錢？
他怎麼會知道我想當演員？
我什麼都沒跟他說過……初中的時候也沒有，他怎麼會知道？
林悅把紙條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
她站在那兒，站了好一會兒。
「謝謝。」
林悅輕聲說，然後轉過身，推門出去。
巷子裡，路燈亮了。
昏黃的光鋪在石板路上。
她靠在牆上，仰著頭。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領口上。
傻子，跟初中時候一樣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