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都是朋友
夏柔和林悅端著盤子走了。
兩個人肩並肩，迷彩服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
林悅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宋歡，目光掃了一下，然後收回去了。
張揚的脖子一直伸著，等到那兩個背影徹底不見了，才縮回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壓低聲音，但壓不住那股子興奮，「宋歡，你老實交代，你跟那個林悅，到底什麼關係？」
劉宇也湊過來，推了推眼鏡，「對，初中同學？就這麼簡單？」
宋歡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嚼，「不然呢？」
張揚不信，「初中同學，她會專門跑過來跟你打招呼？初中同學，她看你的眼神會那樣？」
宋歡放下筷子，「哪樣？」
張揚愣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詞，「就是……就是那種……」
「含情脈脈。」劉宇在旁邊補了一句。
張揚一拍桌子，「對！含情脈脈！」
宋歡看著面前這兩張八卦的臉，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的，「你們想多了，她看誰都那樣。」
張揚還要說什麼，沈言在旁邊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股憋屈。
「我剛才觀察了一下，那個林悅，從坐下來到走，一共看了宋歡十次。看張揚零次，看劉宇零次，看我也零次。說實話，我這輩子都沒想過會被人無視。」
張揚和劉宇同時扭頭看著沈言，心中一驚。
這個大帥哥都被無視了？
沈言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表情很看似很平靜，實則很憋屈。
張揚轉回來，盯著宋歡，「聽到沒？看你十次，你還有什麼話說？」
宋歡聳了聳肩，「她想看，我攔得住嗎？」
劉宇推了推眼鏡，「那你對她有沒有意思？」
宋歡想都沒想，「沒有。」
「真的？」
「真的。」
張揚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宋歡，你可想清楚了，你現在是有把柄在我手裡的。」
宋歡挑了挑眉，「什麼把柄？」
「你昨天，跟東大那個女生親嘴了。」
張揚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今天又跟林悅曖昧不清，你這是腳踏兩條船！」
劉宇在旁邊點頭，點得很用力，「對！渣男行為。」
張揚越說越來勁，「我要是把這事告訴東大那個女生，你猜她會怎麼著？肯定會跟你分手，到時候你兩頭空。」
宋歡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你去唄。」
張揚愣了一下。
「反正那個是朋友。」宋歡聳了聳肩說。
「那林悅呢？」張揚追問。
「那肯定也是朋友啊。」
宋歡的語氣理所當然，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張揚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張揚的聲音在發抖，「你他媽就是仗著自己……」
他沒說完。
宋歡已經端起盤子站起來了，「走了，回去睡覺，下午還要訓練。」
他端著盤子往回收處走，步子不快不慢。
張揚看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這個死渣男。」
劉宇推了推眼鏡，「就是。」
「咱們以後有女朋友了，可不能像他那樣！」
「就是就是，可是我們什麼時候能有女朋友？」劉宇撓撓頭。
張揚瞪了他一眼。
劉宇把嘴閉上了。
下午兩點，太陽正毒。
操場上熱浪滾滾，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塑膠跑道被曬得發軟。
幾個方隊在烈日底下站軍姿，迷彩服的後背濕了一片又一片。
陳教官站在隊伍前面，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像刀子一樣從每個人臉上刮過去。
「都給我老實點，誰動就全班加5分鐘！」
陳教官走到誰面前，誰就繃緊一層。
林悅站在女生那列，第三排。
軍姿站得不算標準，額頭上也出汗了，碎發貼在臉側，但眼睛亮亮的。
陳教官轉過身去糾正前排男生的姿勢，背對著隊伍。
林悅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從嘴角漏出來，壓得很低，只有旁邊的人能聽到，「這太陽也太大了，我感覺自己像烤架上的魚。」
旁邊的女生沒憋住，肩膀抖了一下。
林悅又朝另一邊擠了擠眼睛，做了個鬼臉。
但很快又眉頭皺成一團，嘴巴撅著，像一隻被太陽曬蔫了的小貓。
周圍的女生都咬著嘴唇，拼命忍著笑。
陳教官轉過身，目光掃過來。
林悅的表情已經恢復了，目視前方，嘴唇抿著，一臉認真。
陳教官看了她一眼，走過去了。
旁邊的夏柔偷偷用氣音說，「你怎麼一點都不累啊？」
林悅沒動，聲音從嘴角漏出來，「累啊，但是哭喪著臉也是一天，笑著也是一天，我選笑著。」
她的額頭上全是汗，嘴唇其實已經有點發白了。
但她還在那兒站著，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勁兒。
從上午到現在，她是整個方隊裡唯一一個從頭到尾沒喊過一聲累的女生。
陳教官吹了一聲哨子，「休息十分鐘。」
隊伍瞬間散了架。
有人蹲下來，有人坐在地上，有人衝到樹蔭底下灌水。
林悅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腳踝，彎腰捶了捶小腿。
再直起身的時候，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
操場、人群、遠處的教學樓，像被泡在水裡，晃了晃，又穩住了。
她眨了一下眼，沒當回事。
哨聲又響了。
隊伍重新排好。
陳教官站在前面，「接下來站軍姿三十分鐘，誰動一下，全班加五分鐘。」
隊伍里響起一片壓低了聲音的哀嚎。
林悅站得筆直，目視前方。
太陽在頭頂燒著，帽檐底下的碎發已經被汗打濕了，貼在額頭上。
嘴唇更白了，但她咬著牙，沒吭聲。
十分鐘過去了。
十五分鐘。
眼前的景象又開始晃了。
這回晃得比剛才厲害，操場上的白線像波浪一樣扭了一下，前面那個人的後腦勺變成了兩個。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兩個後腦勺合成一個，又分開了。
耳朵里像塞了一團棉花，陳教官的聲音變遠了，嗡嗡的。
她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但她還在等。
就在這時，她的餘光里終於出現了一個身影。
從操場那頭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幾瓶水。
陽光照在他臉上，把帽檐底下的陰影拉得很長。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眼前突然黑了。
耳朵里嗡嗡作響，操場上的聲音全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往旁邊倒過去。
旁邊的女生驚呼了一聲，伸手去拉，但沒拉住。
宋歡正好這時走到隊伍旁邊。
他的餘光捕捉到一個影子在往下倒，身體比腦子快，往前邁了一步，伸手，穩穩地扶住了。
她的身體很輕，靠在他手上，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宋歡平淡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站穩。」
兩個人肩並肩，迷彩服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
林悅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宋歡，目光掃了一下，然後收回去了。
張揚的脖子一直伸著，等到那兩個背影徹底不見了，才縮回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壓低聲音，但壓不住那股子興奮，「宋歡，你老實交代，你跟那個林悅，到底什麼關係？」
劉宇也湊過來，推了推眼鏡，「對，初中同學？就這麼簡單？」
宋歡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嚼，「不然呢？」
張揚不信，「初中同學，她會專門跑過來跟你打招呼？初中同學，她看你的眼神會那樣？」
宋歡放下筷子，「哪樣？」
張揚愣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詞，「就是……就是那種……」
「含情脈脈。」劉宇在旁邊補了一句。
張揚一拍桌子，「對！含情脈脈！」
宋歡看著面前這兩張八卦的臉，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的，「你們想多了，她看誰都那樣。」
張揚還要說什麼，沈言在旁邊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股憋屈。
「我剛才觀察了一下，那個林悅，從坐下來到走，一共看了宋歡十次。看張揚零次，看劉宇零次，看我也零次。說實話，我這輩子都沒想過會被人無視。」
張揚和劉宇同時扭頭看著沈言，心中一驚。
這個大帥哥都被無視了？
沈言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表情很看似很平靜，實則很憋屈。
張揚轉回來，盯著宋歡，「聽到沒？看你十次，你還有什麼話說？」
宋歡聳了聳肩，「她想看，我攔得住嗎？」
劉宇推了推眼鏡，「那你對她有沒有意思？」
宋歡想都沒想，「沒有。」
「真的？」
「真的。」
張揚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宋歡，你可想清楚了，你現在是有把柄在我手裡的。」
宋歡挑了挑眉，「什麼把柄？」
「你昨天，跟東大那個女生親嘴了。」
張揚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今天又跟林悅曖昧不清，你這是腳踏兩條船！」
劉宇在旁邊點頭，點得很用力，「對！渣男行為。」
張揚越說越來勁，「我要是把這事告訴東大那個女生，你猜她會怎麼著？肯定會跟你分手，到時候你兩頭空。」
宋歡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你去唄。」
張揚愣了一下。
「反正那個是朋友。」宋歡聳了聳肩說。
「那林悅呢？」張揚追問。
「那肯定也是朋友啊。」
宋歡的語氣理所當然，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張揚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張揚的聲音在發抖，「你他媽就是仗著自己……」
他沒說完。
宋歡已經端起盤子站起來了，「走了，回去睡覺，下午還要訓練。」
他端著盤子往回收處走，步子不快不慢。
張揚看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這個死渣男。」
劉宇推了推眼鏡，「就是。」
「咱們以後有女朋友了，可不能像他那樣！」
「就是就是，可是我們什麼時候能有女朋友？」劉宇撓撓頭。
張揚瞪了他一眼。
劉宇把嘴閉上了。
下午兩點，太陽正毒。
操場上熱浪滾滾，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塑膠跑道被曬得發軟。
幾個方隊在烈日底下站軍姿，迷彩服的後背濕了一片又一片。
陳教官站在隊伍前面，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像刀子一樣從每個人臉上刮過去。
「都給我老實點，誰動就全班加5分鐘！」
陳教官走到誰面前，誰就繃緊一層。
林悅站在女生那列，第三排。
軍姿站得不算標準，額頭上也出汗了，碎發貼在臉側，但眼睛亮亮的。
陳教官轉過身去糾正前排男生的姿勢，背對著隊伍。
林悅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從嘴角漏出來，壓得很低，只有旁邊的人能聽到，「這太陽也太大了，我感覺自己像烤架上的魚。」
旁邊的女生沒憋住，肩膀抖了一下。
林悅又朝另一邊擠了擠眼睛，做了個鬼臉。
但很快又眉頭皺成一團，嘴巴撅著，像一隻被太陽曬蔫了的小貓。
周圍的女生都咬著嘴唇，拼命忍著笑。
陳教官轉過身，目光掃過來。
林悅的表情已經恢復了，目視前方，嘴唇抿著，一臉認真。
陳教官看了她一眼，走過去了。
旁邊的夏柔偷偷用氣音說，「你怎麼一點都不累啊？」
林悅沒動，聲音從嘴角漏出來，「累啊，但是哭喪著臉也是一天，笑著也是一天，我選笑著。」
她的額頭上全是汗，嘴唇其實已經有點發白了。
但她還在那兒站著，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勁兒。
從上午到現在，她是整個方隊裡唯一一個從頭到尾沒喊過一聲累的女生。
陳教官吹了一聲哨子，「休息十分鐘。」
隊伍瞬間散了架。
有人蹲下來，有人坐在地上，有人衝到樹蔭底下灌水。
林悅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腳踝，彎腰捶了捶小腿。
再直起身的時候，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
操場、人群、遠處的教學樓，像被泡在水裡，晃了晃，又穩住了。
她眨了一下眼，沒當回事。
哨聲又響了。
隊伍重新排好。
陳教官站在前面，「接下來站軍姿三十分鐘，誰動一下，全班加五分鐘。」
隊伍里響起一片壓低了聲音的哀嚎。
林悅站得筆直，目視前方。
太陽在頭頂燒著，帽檐底下的碎發已經被汗打濕了，貼在額頭上。
嘴唇更白了，但她咬著牙，沒吭聲。
十分鐘過去了。
十五分鐘。
眼前的景象又開始晃了。
這回晃得比剛才厲害，操場上的白線像波浪一樣扭了一下，前面那個人的後腦勺變成了兩個。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兩個後腦勺合成一個，又分開了。
耳朵里像塞了一團棉花，陳教官的聲音變遠了，嗡嗡的。
她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但她還在等。
就在這時，她的餘光里終於出現了一個身影。
從操場那頭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幾瓶水。
陽光照在他臉上，把帽檐底下的陰影拉得很長。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眼前突然黑了。
耳朵里嗡嗡作響，操場上的聲音全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往旁邊倒過去。
旁邊的女生驚呼了一聲，伸手去拉，但沒拉住。
宋歡正好這時走到隊伍旁邊。
他的餘光捕捉到一個影子在往下倒，身體比腦子快，往前邁了一步，伸手，穩穩地扶住了。
她的身體很輕，靠在他手上，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宋歡平淡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