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抱抱
五花肉在烤盤上滋滋響，油花濺出來，被炭火烤得焦香。
蕭雲卿吃了幾片肉，忽然站起來，「我再去拿點東西。」
她快步走到自助區，轉了一圈，端著一個盤子回來了。
盤子裡碼著八個草莓，個頭不大，但紅彤彤的，洗得乾乾淨淨，上面還掛著水珠。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拿起一個草莓，咬了一口，眯了一下眼睛。
「好甜。」
宋歡看了一眼那盤草莓，又看了一眼她，「八個，一人四個？」
蕭雲卿點了點頭，繼續吃草莓。
她吃了一個，又吃了一個，又吃了一個。
宋歡看著她，等著。
她吃了第三個，就不吃了。
宋歡問，「你不是說一人一半嗎，怎麼不吃了？」
蕭雲卿低頭看了看盤子裡剩下的草莓。
她吃了三個，盤子裡還剩五個。
她抬起頭，看著宋歡，理直氣壯的，「對啊，一人一半，我三個，你五個。」
宋歡愣了一下，「這怎麼算的一人一半？」
「我少吃一個，你多吃一個。」
蕭雲卿低頭，含糊不清地說，「我對你，就是要好一點點。」
[因為......你對我太好了。我不知道怎麼還，就只能，給你多一點點。]
宋歡看著她。
她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不知道是被炭火烤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沒說話，拿起一個草莓，咬了一口。
甜的，很甜。
兩個人把桌上的東西吃得差不多了。
蕭雲卿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心滿意足。
宋歡去結了帳。
回來的時候，她還坐在那兒，拿著最後一片生菜，蘸著醬，小口小口地吃。
「走吧。」宋歡拿起那個黑色塑膠袋。
「怎麼回來這麼慢？」
「哦，去上了個廁所。」
蕭雲卿沒多問，站起來跟在他後面。
走出烤肉店，天已經暗了。
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鋪在地上。
新街口的霓虹燈也亮了，紅的綠的藍的，一閃一閃的。
「前面就是德基廣場，我們再去逛逛吧。」蕭雲卿指著前面那棟亮著燈的高樓。
宋歡點了點頭。
德基廣場很大，燈火通明。
一樓是奢侈品，櫥窗里的模特穿著最新款，燈光打得像舞台。
蕭雲卿趴在櫥窗上往裡看，看了一會兒，又走開了。
兩個人從一樓逛到二樓，從二樓逛到三樓，什麼都沒買，就那麼慢慢走。
蕭雲卿走在前頭，宋歡跟在後頭。
她時不時停下來，指著一件東西說「你看這個」，他說「嗯」，她又指著一件說「那個呢」，他又「嗯」。
她瞪他一眼，他就笑一下。
兩個人繼續走。
從德基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路燈把整條街照得通亮，車流在馬路中間緩緩移動，尾燈紅成一片。
「該回去了。」宋歡說。
蕭雲卿沒說話。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過新街口，走過那條種滿梧桐的街，走過斑馬線。
東海大學的南門在前面，燈光照著那大石頭門，門口還有學生在進出。
兩個人站在校門外的路燈下。
蕭雲卿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路燈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白裙子被風吹起來一點，她伸手按住了，手上拿著他給自己的黑色塑膠袋，
「那......我進去了。」
宋歡點了點頭，「嗯。」
「又是嗯，真是敷衍。」
蕭雲卿站著沒動，嘴巴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轉過身，往校門裡走。
走了兩步，慢下來，又走了兩步，又慢下來。
[不想進去，想再待一會兒。]
[哪怕就一會兒……他什麼時候走，他會不會站在那兒看著我進去？他每次都會看著我進去的。]
宋歡站在路燈下，看著她的背影。
[好想抱抱他，就抱一下，一下就好。]
[可是我說不出口，太不矜持了。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算了……]
蕭雲卿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等等。」
宋歡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蕭雲卿停下來，轉過身，「怎麼了？」
宋歡走上來，站在她面前，「我宿舍的水管壞了，想買個一米長的水管換上，但我不知道一米有多長。」
蕭雲卿愣了一下，「一米大概......」
她下意識地張開手臂，兩隻手往兩邊伸開，比了一個長度。
「這麼長吧。」
她張著手臂，像一隻張開翅膀的小鳥。
宋歡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她。
手臂從她身側穿過去，環住她的背，輕輕地，慢慢地收緊了。
下巴抵在她頭頂上，聞到她頭髮上的香味。
洗髮水的，淡淡的，混著一點烤肉的味道。
蕭雲卿整個人僵住了。
手還張著，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臉貼在他胸口上，隔著T恤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溫溫的，像冬天的暖水袋。
能聽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比她的還快。
「一個人在東大，要照顧好自己。」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很輕，「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別自己扛。」
蕭雲卿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鼻子酸酸的。
她的手慢慢放下來，垂在身側，又抬起來，輕輕地、猶豫地，搭在他腰上。
路燈照著兩個人，影子投在地上，疊在一起。
過了幾秒，也許更久。
蕭雲卿忽然反應過來，猛地推開他，往後退了一步。
臉紅透了，從額頭紅到下巴，從臉頰紅到耳朵尖，像煮熟的蝦。
瞪著他，嘴巴張著，聲音又急又羞。
「你......你又騙我！」
宋歡站在那兒，臉上帶著笑，「我沒騙你，我真不知道一米有多長。」
「你宿舍水管根本就沒壞！」
「壞了。」
「沒壞！」
「真壞了，舍友全淹死了。」
蕭雲卿氣得說不出話。
抬手打了他一下，巴掌落在他胸口上。
又打了一下，這回更輕了。
手舉起來，第三下沒落下去，懸在半空。
「你每次都這樣。」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顫，「每次都騙我，每次都占我便宜。」
宋歡看著她。
她低著頭，手還舉著，但沒打下去。
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睫毛上掛著一點水光。
他笑了一下，「那我走了。」
蕭雲卿沒說話。
宋歡轉過身，邁步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手插在兜里。
路燈把他的影子拖在地上，越來越長。
蕭雲卿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宋歡！」
聲音從後面追過去。
宋歡停下來，轉過身。
蕭雲卿站在路燈下，白裙子被風吹起來，馬尾在身後晃。
臉還紅著，眼眶還紅著，但嘴角翹著，眼睛彎彎的。
「路上小心！」
聲音不大，被風吹散了一半。
宋歡笑了一下，舉起手，朝她揮了揮。
轉過身，走了。
這回沒回頭。
蕭雲卿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走過斑馬線，走到馬路對面，拐過街角，不見了。
她還站著。
路燈照著她，影子拖在地上，很長。
風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她伸手撥了一下，動作很輕。
她轉過身，往校門裡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馬路對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宋歡走了。
她轉回去，繼續走。
馬尾在身後晃，步子慢慢的。
黑色塑膠袋在她手腕上晃。
蕭雲卿感覺重量不對，打開一看，一下愣住了。
自己剛才看上的那隻口紅，正安靜的躺在裡面。
蕭雲卿吃了幾片肉，忽然站起來，「我再去拿點東西。」
她快步走到自助區，轉了一圈，端著一個盤子回來了。
盤子裡碼著八個草莓，個頭不大，但紅彤彤的，洗得乾乾淨淨，上面還掛著水珠。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拿起一個草莓，咬了一口，眯了一下眼睛。
「好甜。」
宋歡看了一眼那盤草莓，又看了一眼她，「八個，一人四個？」
蕭雲卿點了點頭，繼續吃草莓。
她吃了一個，又吃了一個，又吃了一個。
宋歡看著她，等著。
她吃了第三個，就不吃了。
宋歡問，「你不是說一人一半嗎，怎麼不吃了？」
蕭雲卿低頭看了看盤子裡剩下的草莓。
她吃了三個，盤子裡還剩五個。
她抬起頭，看著宋歡，理直氣壯的，「對啊，一人一半，我三個，你五個。」
宋歡愣了一下，「這怎麼算的一人一半？」
「我少吃一個，你多吃一個。」
蕭雲卿低頭，含糊不清地說，「我對你，就是要好一點點。」
[因為......你對我太好了。我不知道怎麼還，就只能，給你多一點點。]
宋歡看著她。
她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不知道是被炭火烤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沒說話，拿起一個草莓，咬了一口。
甜的，很甜。
兩個人把桌上的東西吃得差不多了。
蕭雲卿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心滿意足。
宋歡去結了帳。
回來的時候，她還坐在那兒，拿著最後一片生菜，蘸著醬，小口小口地吃。
「走吧。」宋歡拿起那個黑色塑膠袋。
「怎麼回來這麼慢？」
「哦，去上了個廁所。」
蕭雲卿沒多問，站起來跟在他後面。
走出烤肉店，天已經暗了。
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鋪在地上。
新街口的霓虹燈也亮了，紅的綠的藍的，一閃一閃的。
「前面就是德基廣場，我們再去逛逛吧。」蕭雲卿指著前面那棟亮著燈的高樓。
宋歡點了點頭。
德基廣場很大，燈火通明。
一樓是奢侈品，櫥窗里的模特穿著最新款，燈光打得像舞台。
蕭雲卿趴在櫥窗上往裡看，看了一會兒，又走開了。
兩個人從一樓逛到二樓，從二樓逛到三樓，什麼都沒買，就那麼慢慢走。
蕭雲卿走在前頭，宋歡跟在後頭。
她時不時停下來，指著一件東西說「你看這個」，他說「嗯」，她又指著一件說「那個呢」，他又「嗯」。
她瞪他一眼，他就笑一下。
兩個人繼續走。
從德基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路燈把整條街照得通亮，車流在馬路中間緩緩移動，尾燈紅成一片。
「該回去了。」宋歡說。
蕭雲卿沒說話。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過新街口，走過那條種滿梧桐的街，走過斑馬線。
東海大學的南門在前面，燈光照著那大石頭門，門口還有學生在進出。
兩個人站在校門外的路燈下。
蕭雲卿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路燈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白裙子被風吹起來一點，她伸手按住了，手上拿著他給自己的黑色塑膠袋，
「那......我進去了。」
宋歡點了點頭，「嗯。」
「又是嗯，真是敷衍。」
蕭雲卿站著沒動，嘴巴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轉過身，往校門裡走。
走了兩步，慢下來，又走了兩步，又慢下來。
[不想進去，想再待一會兒。]
[哪怕就一會兒……他什麼時候走，他會不會站在那兒看著我進去？他每次都會看著我進去的。]
宋歡站在路燈下，看著她的背影。
[好想抱抱他，就抱一下，一下就好。]
[可是我說不出口，太不矜持了。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算了……]
蕭雲卿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等等。」
宋歡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蕭雲卿停下來，轉過身，「怎麼了？」
宋歡走上來，站在她面前，「我宿舍的水管壞了，想買個一米長的水管換上，但我不知道一米有多長。」
蕭雲卿愣了一下，「一米大概......」
她下意識地張開手臂，兩隻手往兩邊伸開，比了一個長度。
「這麼長吧。」
她張著手臂，像一隻張開翅膀的小鳥。
宋歡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她。
手臂從她身側穿過去，環住她的背，輕輕地，慢慢地收緊了。
下巴抵在她頭頂上，聞到她頭髮上的香味。
洗髮水的，淡淡的，混著一點烤肉的味道。
蕭雲卿整個人僵住了。
手還張著，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臉貼在他胸口上，隔著T恤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溫溫的，像冬天的暖水袋。
能聽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比她的還快。
「一個人在東大，要照顧好自己。」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很輕，「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別自己扛。」
蕭雲卿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鼻子酸酸的。
她的手慢慢放下來，垂在身側，又抬起來，輕輕地、猶豫地，搭在他腰上。
路燈照著兩個人，影子投在地上，疊在一起。
過了幾秒，也許更久。
蕭雲卿忽然反應過來，猛地推開他，往後退了一步。
臉紅透了，從額頭紅到下巴，從臉頰紅到耳朵尖，像煮熟的蝦。
瞪著他，嘴巴張著，聲音又急又羞。
「你......你又騙我！」
宋歡站在那兒，臉上帶著笑，「我沒騙你，我真不知道一米有多長。」
「你宿舍水管根本就沒壞！」
「壞了。」
「沒壞！」
「真壞了，舍友全淹死了。」
蕭雲卿氣得說不出話。
抬手打了他一下，巴掌落在他胸口上。
又打了一下，這回更輕了。
手舉起來，第三下沒落下去，懸在半空。
「你每次都這樣。」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顫，「每次都騙我，每次都占我便宜。」
宋歡看著她。
她低著頭，手還舉著，但沒打下去。
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睫毛上掛著一點水光。
他笑了一下，「那我走了。」
蕭雲卿沒說話。
宋歡轉過身，邁步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手插在兜里。
路燈把他的影子拖在地上，越來越長。
蕭雲卿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宋歡！」
聲音從後面追過去。
宋歡停下來，轉過身。
蕭雲卿站在路燈下，白裙子被風吹起來，馬尾在身後晃。
臉還紅著，眼眶還紅著，但嘴角翹著，眼睛彎彎的。
「路上小心！」
聲音不大，被風吹散了一半。
宋歡笑了一下，舉起手，朝她揮了揮。
轉過身，走了。
這回沒回頭。
蕭雲卿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走過斑馬線，走到馬路對面，拐過街角，不見了。
她還站著。
路燈照著她，影子拖在地上，很長。
風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她伸手撥了一下，動作很輕。
她轉過身，往校門裡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馬路對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宋歡走了。
她轉回去，繼續走。
馬尾在身後晃，步子慢慢的。
黑色塑膠袋在她手腕上晃。
蕭雲卿感覺重量不對，打開一看，一下愣住了。
自己剛才看上的那隻口紅，正安靜的躺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