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深海拆骨與零號鐵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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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紅色的祭壇光芒在龐大的水壓下扭曲變形。七千米深的海底溝壑里,連最抗壓的深海盲魚都找不到一條。

  陸淵站在白骨壘砌的祭壇邊緣,視線死死鎖在那隻慘白的骨爪上。

  那是一塊被水壓擠得嚴重變形的鈦合金銘牌。

  上面的「陸戰」兩個字,邊緣帶著粗糙的刮痕,縫隙里還殘留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屬於活人的血氣。

  陸淵的手指在衝鋒衣的口袋邊緣停頓了半秒。掌心破天荒地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汗意。

  他失蹤了十幾年的生父。

  那個被官方異仙局蓋棺定論、說死在京城天牢底層死水寒潭裡的男人。他的貼身銘牌,現在居然出現在一頭從南極冰川爬出來的魔族骸骨手裡。

  察覺到有活人的氣息靠近,趴在蛟龍脊骨上的魔族骸骨猛地轉過骷髏頭。

  它那兩個空洞的眼窩裡,暗紅色的魂火劇烈跳動了兩下。這東西雖然沒有完整的靈智,但本能地從陸淵身上聞到了一股連它主子都恐懼的毀滅味道。

  吼!

  魔族骸骨放棄了繼續拔那根百米長的蛟龍骨頭。它粗壯的雙腿在祭壇上猛地一蹬。

  巨大的反作用力把周圍幾萬噸的海水強行排開。骨爪帶著撕裂海水的狂暴氣流,直奔陸淵的腦袋抓下來。這一爪子的力道,足以把一艘核潛艇的外殼像撕紙一樣扯碎。

  陸淵連躲都沒躲。

  他直接抬起右手,迎著那只比他大出十幾倍的骨爪抓了過去。

  大乘期肉身強行介入深海物理規則。

  咔嚓!

  令人牙根發酸的斷裂聲在海水中炸開。

  那隻號稱能硬抗微型核爆的魔族臂骨,被陸淵單手攥住手腕。五指稍一發力,灰白色的骨渣混合著腐臭的骨髓直接在海水中爆成了一團粉末。

  陸淵順勢一扯,把那塊變形的鈦合金銘牌摳到了自己手裡。

  他翻過銘牌。背面刻著一串已經模糊的華夏軍方加密編號。手指拂過那道帶著活人血氣的劃痕,陸淵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陸淵的聲音沒有通過海水傳播,而是化作大乘期神識,像一柄重錘直接砸進魔族骸骨的腦子裡。

  魔族骸骨根本不會說話。失去了一隻手臂讓它陷入了極度的狂暴,胸腔里發出沉悶的轟鳴,張開那張只剩下骨頭的血盆大口,對著陸淵噴出一口濃郁的深海死氣。

  「給臉不要。」

  陸淵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砰!

  海床劇烈震盪。魔族骸骨那顆堅不可摧的腦袋,被這一巴掌直接抽得離開了頸椎。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後,被大乘期真元徹底碾成了一地碎渣。

  兩團暗紅色的魂火失去了載體,試圖向海面逃竄。

  陸淵虛空一握。魂火被強行扯回掌心。

  搜魂術。

  狂暴的神識粗暴地撕開魔族骸骨殘存的記憶碎片。

  畫面很模糊。沒有南極冰川的景象。

  在這個怪物游到歸墟秘境正上方的時候,一艘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國籍標識的微型潛艇,悄無聲息地撞破了外圍的海底暗流。

  潛艇的魚雷管里沒有發射武器,而是彈出了一個密封的減壓艙。

  減壓艙在深海中碎裂,這塊沾著活人精血的銘牌剛好落在魔族骸骨的手裡。正是這股精血的指引,讓它精準地找到了這根合體期蛟龍的脊骨。

  陸淵碾碎了手裡的魂火殘渣。

  這塊牌子根本不是從南極一路帶過來的。

  天機閣和神盾財團的背後,還有另一隻手在撥弄棋盤。

  這隻手的主人不僅知道天狼星域的跨界計劃,還知道陸淵的生父沒死。甚至,對方正拿著陸戰的貼身物品,在這裡當誘餌。

  「大老遠在海底扔個快遞,就為了告訴我人還在。」

  陸淵把鈦合金銘牌收進儲物戒。

  「想玩釣魚。那我就把你們的魚塘徹底砸了。」

  魔族骸骨一死,祭壇徹底失去了壓制。

  那根長達百米、通體呈現半透明淡金色的蛟龍脊骨,被下方那條暴動的黑色龍脈頂得往上猛竄了一大截。


  大塊大塊的白骨祭壇開始崩塌。

  海量的地脈死氣混合著被污染的靈氣,順著蛟龍骨的縫隙瘋狂往外噴涌。周圍的海水瞬間被染成了墨汁一樣的顏色。

  如果讓這條龍脈徹底炸開,東海沿岸幾千萬人今晚全都要在睡夢中變異成沒有理智的嗜血怪物。

  陸淵一腳踩在蛟龍脊骨的頂端。

  大乘期巔峰的真元順著腳底毫無保留地砸了下去。

  轟隆!

  正在往上竄的蛟龍骨被這股恐怖的質量硬生生砸停。整條七千米深的海底溝壑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拿合體期妖獸的骨頭當塞子。真以為地球的本源是抽水馬桶,想堵就堵想放就放?」

  陸淵蹲下身,雙手死死扣住蛟龍骨邊緣的天然骨刺。

  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黑色衝鋒衣的接縫處傳來刺耳的布料撕裂聲。

  起!

  方圓百里的海床被這股蠻力扯得劇烈翻滾。無數底棲生物被震成血霧。

  那根百米長的透明蛟龍骨,被陸淵一點一點地、生生從地幔深處拔了出來!

  刺眼的淡金色光芒照亮了漆黑的深淵。這根骨頭裡蘊含的合體期大妖氣血,比之前給陸清雪熬藥用的那根黑水虺主筋,純粹了不知道多少萬倍。

  儲物戒光芒一閃。

  百米長的蛟龍骨瞬間消失不見。

  塞子被拔掉的瞬間。下方那條被鎮壓了上百年的黑色龍脈,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般咆哮著沖向海面。

  陸淵單手捏出一個極其古樸的法印。

  玄黃母氣鼎的虛影在海水中轟然浮現。這尊曾經鎮壓過修仙界萬古氣運的無上法寶,雖然只剩下一道殘影,但對付一條地球土著龍脈綽綽有餘。

  「收。」

  母氣鼎在海水中倒扣而下。巨大的吸力直接罩住了噴發的黑色龍脈。

  那些天狼星域布置下來的陰氣、死氣、核輻射殘留,被母氣鼎毫不留情地強行剝離、吞噬。只留下最純粹的地球本源靈氣,重新倒灌回海床深處。

  幹完這一切。陸淵順著靈氣噴發的水柱,直接衝出了海面。

  遊輪的殘骸早就被海底漩渦吞得一乾二淨。海面上只剩下幾塊漂浮的甲板和一層刺鼻的重油污染。

  黎明的破曉光線撕開了東海的夜幕。

  陸淵坐在一塊還沒沉下去的救生艇殘骸上,從儲物戒里掏出了那個沉甸甸的青銅匣子。

  這東西是他剛才在遊輪底艙用隔空抽魂的時候,順手撈出來的。

  匣子表面長滿了綠色的銅鏽,刻著一圈扭曲的星空陣紋。最讓陸淵在意的是,這匣子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居然和他手指上那枚九天儲物戒表面的虛空裂痕一模一樣。

  地球這種靈氣枯竭的廢土,連化神期的雷劫都孕育不出來。根本不可能存在蘊含同等虛空法則的實物。

  神盾財團那幫蠢貨,絕對造不出這玩意。

  陸淵的手指在銅鏽上敲了兩下。

  大乘期真元化作一根尖銳的鋼針,粗暴地刺入匣子表面的禁制。

  吧嗒。

  匣子發出一聲乾澀的機括彈開聲。

  裡面沒有法寶,沒有丹藥,也沒有什麼絕密文件。

  只有一顆乾癟的眼球。

  眼球的正中央,死死插著三根發黑的銀針。

  陸淵眉頭皺了一下。

  這三根銀針的制式、長短、甚至上面殘留的藥渣氣息,都太眼熟了。

  江南老城區鎖龍井。那個為了守井,靠牆內細管和胸口三根銀針吊命的陶玄。

  陸淵兩根手指夾起那顆眼球。眼球下方壓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防水油紙。

  紙上是用鮮血寫的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天監局零號檔案。防空洞底層。周工沒死。」

  陸淵的手指猛地收緊。那張油紙瞬間化為齏粉。

  周工。

  那個為了救自己兒子的命,跟財團顧寧做交易,強行開啟三號泵把廢水道灌入鎖龍井的天監局技術人員。

  林震之前匯報的善後情報里,周工早就被神盾財團的人滅口了。屍體連同那個廢棄水泵站一起被燒成了灰。

  這顆眼球如果是陶玄的。那這個老不死的就是在用這種極其慘烈的方式求救。

  天狼星域在地球上的棋子,根本不止神盾財團和古武聯盟。天監局的根子,比表面上爛得更徹底。

  陸淵從衝鋒衣的內兜里掏出那個特製的軍用衛星電話。防水性能確實不錯,在七千米深海泡了這麼久還沒壞。

  撥通林震的專線。

  嘟了兩聲。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震極其粗重的喘息聲,背景音里全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刺耳的紅色警報。

  「陸先生!您那邊......結束了?」

  「東海的塞子拔了。海底那幫骨頭架子也拆乾淨了。」陸淵看著泛起魚肚白的海平線。

  電話那頭傳來茶杯摔碎的動靜。李老顯然就在旁邊聽著,這會兒估計腿肚子都在轉筋。

  陸淵沒給他們消化這個情報的時間。

  「江南天監局地下防空洞。底層關著誰。」

  林震的聲音明顯卡殼了一下。

  「防空洞底層?那是廢棄的設備庫啊。三十年前就封死了。裡面沒人啊。您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人。」陸淵冷笑了一聲。

  「周工的屍體,你們親自火化的?」

  林震倒抽了一口氣。

  「周工的屍體是總部三處派人接管的......等等!處長周銘昨天剛被您搜魂變成了植物人。接管檔案的是總部特派員!」

  陸淵站起身。腳下的半截救生艇直接被踩爆。

  「你們這群廢物。被人把老家掏空了,還在那填表格寫報告。」

  陸淵抬起頭,看向京城的方向。

  「準備一架直升機。去江南老城區廢棄肉聯廠。把陶玄那個老不死的給我挖出來。這老東西裝死裝得挺像。」

  林震的聲音開始發抖。

  「陸先生......陶老前輩三天前就已經失蹤了。而且......」

  「而且什麼。舌頭捋直了說。」

  「古武聯盟和神盾財團的殘黨瘋了。他們提前發動了天雷陣。就在您劈碎的那個京城武道台廢墟上。」

  林震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絕望。

  「他們把葉傾城吊在廢墟最高的那根石柱上。還在暗網開啟了全球直播。放話出來,中午十二點準時引雷。如果您不去,葉傾城的經脈就會被天雷一寸寸劈成焦炭。而且......」

  「他們用葉傾城的血,在廢墟上畫了一個殘缺的星空陣紋。我們總部的技術專家比對過,那個陣紋和您在天牢廢墟下面摧毀的跨界傳送陣,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陸淵停在半空中的動作頓住了。

  他摸了摸戒指里那塊「陸戰」的銘牌。

  拿葉傾城當誘餌。在已經被摧毀的廢墟上強行畫陣。

  這幫人根本不是在引他去救人。

  他們是想利用他大乘期真元爆發時的恐怖能量作為引子,重啟那個已經被廢掉的跨界通道。

  「這幫蟲子。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陸淵掛斷電話。

  身上的衝鋒衣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水汽在衣服表面瞬間蒸發成白霧。

  他一步邁出。空氣直接被踩出一聲音爆。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打雷。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九天劫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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