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正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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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篤。」

  指骨敲擊桌面的悶響還在空氣里迴蕩。

  老舊筒子樓外。長滿青苔的磚牆下。

  飛虎堂堂主雷豹正舉起右手。他打出戰術突擊的手勢。

  他的手停在半空。

  整條右臂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那把重達三點五公斤的德制衝鋒鎗,此刻重得駭人。槍帶死死勒進他脖子的皮肉里。

  「哐當。」

  雷豹雙膝發軟。直挺挺砸在柏油路面上。膝蓋骨磕碎的聲音在夜裡分外扎耳。

  他張開嘴。大口吸氣。肺葉卻被胸腔的骨骼死死壓住。連半點氧氣都擠不進去。

  周圍幾十個穿著防彈衣的精銳槍手。連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全部五體投地趴在地上。防彈頭盔的防彈玻璃罩被無形的重量壓得寸寸皸裂。改裝越野車的避震器發出慘烈的尖嘯。底盤直接砸在地面上。輪胎當場爆開。

  鐵門被人推開。

  陸淵走出來。

  他沒有穿鞋。那雙青色布鞋留在了屋裡。光腳踩在滿是積水和菸頭的泥濘巷道里。

  雷豹眼角崩裂。鮮血糊住了視線。他拼盡全力。將手指扣在扳機上。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幾十發子彈撕開夜幕。

  陸淵沒有躲。

  那些黃銅彈頭在距離他身前一尺的位置。撞上了一道看不見的牆。彈頭高溫扭曲變形。變成一坨坨廢銅爛鐵。噼里啪啦掉在泥水裡。

  雷豹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楚萬山那個老東西。到底惹了個什麼活閻王!!

  雷豹心裡瘋狂咒罵。他不想掙那份賣命錢了。他只想活著離開這條見鬼的巷子。

  陸淵走到雷豹面前。

  他抬起腳。踩在雷豹的衝鋒鎗槍管上。精鋼打造的槍管直接被踩成一塊鐵餅。

  「楚萬山在哪。」

  陸淵開口。

  雷豹下巴骨脫臼。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陸淵沒有等他回答。

  五指張開。扣住雷豹的天靈蓋。

  搜魂術。

  雷豹的身體劇烈抽搐。腦漿在顱骨里沸騰。不過兩秒鐘。他整個人癱軟下去。七竅流出黑血。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陸淵收回手。

  西郊莊園。一百二十名外圍槍手。三名內勁供奉。地下軍火庫。

  他轉過身。看向周圍趴在地上那些還在苟延殘喘的槍手。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

  陸淵抬手一揮。

  方圓五百米內的重力場成倍增加。

  幾十個人體氣球同時被踩爆。鮮血和內臟碎塊濺滿了兩側的紅磚牆。

  陸淵從儲物戒中取出九枚下品靈石。這已經是他在修仙界看不上的邊角料。

  他將靈石按照九宮方位打入筒子樓周圍的地下。

  簡易九鼎護殺陣。

  就算是一支現代裝甲連開著坦克過來。也休想踏入這棟樓半步。

  做完這一切。陸淵看向西郊的方向。

  江州西郊。楚家莊園。

  楚萬山坐在大廳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的核桃換成了一串紫檀佛珠。

  大廳門外。一百二十名全副武裝的保鏢將整棟主樓圍得水泄不通。屋頂上甚至架設了兩挺重機槍。

  三個穿著練功服的中年人分坐在大廳兩側。這是楚家僅剩的三名內勁供奉。

  雷千絕已經走了。斷了一條胳膊。連夜逃回了江州武協。

  楚萬山撥弄著佛珠。

  這事不能善了。雷老頭都折了。那小子的手段絕對不是普通的武夫。

  但那又怎樣。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況他手裡捏著整個江州地下黑市的軍火網。

  距離雷豹帶人出發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對講機里只有嘈雜的電流聲。


  「楚董。」

  左邊那個留著山羊鬍的供奉站起身。

  「雷豹可能遇到點麻煩。」

  「那小子能一招廢了趙鐵山。手底下肯定有真功夫。雷豹他們雖然手裡有火器。但在那種狹窄的棚戶區。火力施展不開。」

  楚萬山沒接話。

  他煩躁地把佛珠砸在茶几上。

  「去查查那小畜生到底是什麼背景!!」

  「一個窮高中生。怎麼突然有了這麼一身邪門功夫!!」

  楚萬山看向右邊的胖子供奉。

  「老三。」

  「你帶十個人。去把那小子的妹妹抓來。」

  胖子供奉遲疑了一瞬。

  「楚董。禍不及家人。武道界的規矩......」

  「去他媽的規矩!!」

  楚萬山咆哮。

  「我兒子現在還躺在鋼床上生不如死!!你跟我講規矩!!」

  「抓活的。那小子要是敢反抗。我就一刀一刀活剮了他妹妹!!」

  胖子供奉嘆了口氣。轉身朝外走。

  他剛走到門口。

  莊園兩扇重達三噸的純銅雕花大門。連帶著兩邊的混凝土門柱。直接飛上了半空。

  大門砸在院子中央的噴泉池裡。水花飛濺起十幾米高。

  院子裡的保鏢徹底炸鍋。拉槍栓的聲音響成一片。

  「開火!!」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一百多把突擊步槍同時開火。屋頂的兩挺重機槍噴出半米長的火舌。

  密集的彈雨交織成一張沒有死角的金屬網。朝著大門方向傾瀉。

  大廳里。楚萬山站起身。三個供奉同時拔出腰間的短刀。擋在楚萬山身前。

  槍聲持續了整整兩分鐘。

  院子裡的草坪被翻了一層皮。大門處的石板路被打成了粉末。

  槍聲停歇。保鏢們換彈匣。空氣里全是刺鼻的硝煙味。

  硝煙散去。

  大門口。站著一個人。

  青色長衫。長髮及腰。赤著雙腳。

  他的身前。懸浮著一堵由無數顆彈頭組成的金屬牆。幾萬發子彈。密密麻麻地停滯在半空中。沒有一顆能越過雷池半步。

  陸淵抬起眼皮。

  「還給你們。」

  他屈指一彈。

  懸浮在半空的金屬牆當場崩塌。幾萬發子彈以比出膛時快十倍的速度。原路倒飛回去。

  人體被洞穿的悶響連成一片。

  一百二十名精銳保鏢。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打成了肉篩子。殘肢斷臂飛上半空。鮮血把整個院子的草坪染成了暗紅色。

  屋頂上的兩個機槍手。連人帶槍被子彈風暴絞成肉泥。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諾大的莊園院落。除了陸淵。再沒有一個活人站著。

  大廳里。

  楚萬山的腿肚子開始打轉。他死死抓住沙發的靠背。才沒讓自己癱倒在地。

  那三個內勁供奉握刀的手抖得停不下來。

  他們練了一輩子武。見過內氣外放。見過隔空傷人。

  誰見過反彈幾萬發子彈的。

  這他媽是人幹的事。

  陸淵踩著滿地的血肉。跨上台階。走進大廳。

  「你......你別過來!!」

  楚萬山歇斯底里地大吼。

  「我是江州商會副會長!!」

  「你敢動我。整個江州白道都不會放過你!!」

  陸淵連看都沒看那三個供奉一眼。

  他徑直走向楚萬山。

  「上!!」

  「給我攔住他!!」

  楚萬山一腳踹在山羊鬍供奉的腰上。


  山羊鬍供奉咬破舌尖。借著劇痛激發潛能。舉起短刀朝陸淵的脖子砍去。

  陸淵沒有停下腳步。

  他只是隨口吐出一個字。

  「死。」

  山羊鬍供奉前沖的身體當場定格。他的腦袋連著整個脊椎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從脖腔里拔了出來。

  無頭屍體噴出一道兩米高的血柱。倒在地上。

  另外兩個供奉雙膝發軟。當場跪下。把刀扔得老遠。頭磕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出兩個血坑。

  「高抬貴手......」

  「我們只是拿錢辦事......求您把我們當個屁放了......」

  陸淵沒有理會他們。

  他走到楚萬山面前。

  楚萬山終於扛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陸......陸先生......」

  「我錯了......」

  「我有錢!!」

  「我有很多錢!!」

  「我把楚家一半的股份給你!!不。全給你!!」

  「只要你留我一條狗命!!」

  楚萬山從內衣口袋裡掏出一疊空白支票。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只要活下去。憑著他在江州的人脈。總能找到人弄死這小子。

  陸淵低頭看著他。

  「我說過。」

  「三天之內。去我母親靈前磕頭謝罪。」

  陸淵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你沒有去。」

  「我這就去!!」

  「我現在就去!!」

  楚萬山瘋狂磕頭。

  「晚了。」

  陸淵抬起手。

  「凡人總以為手握幾張廢紙。造了幾塊廢鐵。就能掌控眾生。」

  「今日我便教教你們。什麼叫凌駕於生死之上的規矩!!」

  陸淵指尖點在楚萬山的眉心。

  噬魂死咒印。

  黑色的脈絡當場爬滿楚萬山的整張臉。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倒在地上瘋狂翻滾。雙手死死摳住自己的喉嚨。把皮肉一塊塊撕扯下來。

  陸淵轉身。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那兩個供奉。

  「帶上他。」

  「滾去江州武協。」

  「告訴你們那個什麼副會長。」

  「子時之前。提著他自己的腦袋來見我。」

  「否則。我屠光江州武道界。」

  兩個供奉連滾帶爬地架起生不如死的楚萬山。衝出大廳。

  陸淵站在空蕩蕩的大廳中央。

  他的目光落在大廳深處的一幅油畫上。

  油畫後面。藏著一個保險柜。

  陸淵隔空一抓。純鋼打造的保險柜當場四分五裂。

  裡面沒有鈔票。只有一個貼著黃色符紙的檀木盒子。

  陸淵打開盒子。

  裡面躺著半塊長滿綠斑的銅片。

  這塊銅片。和他母親貼身佩戴。卻在車禍現場不翼而飛的那塊。一模一樣。

  陸淵看著銅片上的古老紋路。

  這不是地球的東西。這是修仙界天狼星域的坐標殘卷。

  楚家一個世俗財閥。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母親的車禍。真的是楚天闊酒駕那麼簡單嗎。

  這背後。水很深。

  陸淵把銅片收進九天儲物戒。

  他走出大廳。

  院子裡。那些保鏢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

  陸淵指尖冒出一團暗紅色的火焰。

  三昧真火。

  他屈指一彈。火星落在草坪上。

  火勢迎風暴漲。當場吞沒了整個莊園。

  純鋼的槍管。混凝土的牆壁。在三昧真火的灼燒下。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直接化作飛灰。

  連一具屍體。一滴血跡都沒留下。

  陸淵踏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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