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神秘計程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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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點十七分。

  陽光正常。

  天空灰白——不是陰天的那種灰白,是主權體的顏色。

  但今天主權體似乎在更高處,監控網格的節點比平時稀疏。

  姚翀閉了一下眼。

  灰白天空。

  懸浮形體。

  監控網格。

  還在。

  他睜開眼。

  摸了一下脈搏——左手食指和中指按在右手腕上,三秒。

  心率正常。

  他不確定這個習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它確實讓他安心。

  一輛計程車停在他面前。

  黃色的。

  很舊。

  車牌上的字被灰塵蓋住了大半,只能隱約看到「京A」兩個字。

  車窗搖下來。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頭髮有點亂,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成兩條縫。

  「去哪兒?」司機問。

  「中科院。」

  「上車。」

  姚翀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車裡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計程車上常見的煙味或空氣清新劑味——是一種更古老的、更深的味道。

  像石頭被雷電劈開之後的氣味。

  像什麼東西在燃燒,但不是火在燃燒。

  「系好安全帶。」司機說。

  姚翀系了安全帶。

  車開了。

  「去中科院兒?」

  「對。」

  「小伙子,你是什麼單位的兒?」

  「物理所。」

  「搞物理的兒?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我看新聞說國外的什麼對撞機——啥的兒」

  「有。」姚翀說,「出了點事。」

  「什麼事?「

  姚翀看著車窗外。

  BJ的路在走調的世界裡還是那些路,三環路還是三環路,但路面上有一條極細的裂紋。

  從車窗的視角看,大約兩毫米寬,這不是物理裂紋,是空間褶皺,物理定律在這裡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像皮膚下面的東西暴露在空氣里,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可能是昨天,可能是三年前,可能是一千年前……

  「什麼事?」司機又問了一遍。

  「物理定律失衡了。」姚翀說。

  「啊?」

  「沒什麼。」他說,「小事。」

  司機沒再問。

  「師傅,」姚翀說,「這裡應該右轉。」

  「我知道近路。」司機說。

  姚翀皺了皺眉。

  他看了一眼手機——沒有信號。

  不是信號變弱,是信號完全消失了。

  手機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從6G變成了E,然後從E變成了無服務。

  「師傅,我手機沒信號了。」

  「這一片信號不好。」司機說。

  姚翀又閉了一下眼。

  灰白天空。

  懸浮形體。

  監控網格。

  還在。

  但——

  網格的節點在移動。

  不是正常的緩慢漂移——是在重新排列。

  像有什麼東西在調整監控的密度。

  它們在跟蹤這輛車。

  姚翀的心跳加速了。

  他摸了一下脈搏——每分鐘九十二次。

  比正常值高了將近三十。

  「師傅,停車,我這邊先下了,錢一樣給你。」

  「快到了。」


  「沒事師傅,停車吧。」

  車沒有停,姚翀隱隱察覺到了不對,難道說這個司機是國外間諜,是專門來刺殺尖端科研人員的。

  姚翀不動聲色試著伸手去拉車門。

  門鎖了。

  他沒有猶豫。

  右拳砸向車窗,就算不是,不傷人的情況下,後面在賠點錢就是了,緘默方舟計劃關乎全人類的命運,可不能受到一點影響。

  在那次從地底活著出來後,身體素質得到全方面強化,他的拳頭可以擊穿八厘米厚的混凝土板。

  可是,車窗紋絲不動。

  沒有裂紋,沒有震動,甚至沒有聲音——拳頭接觸玻璃的瞬間,力量像水滴落入深潭一樣被吸收了。

  「別費勁了。」司機說。語氣里甚至帶著一點歉意。「這車窗不是玻璃。」

  「什麼?」

  「阿斯加德工藝。」司機說,「你砸不穿的。」

  姚翀收回拳頭。

  指關節有一點發麻——不是疼痛,是力量被完全吸收之後的空虛感。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面前這個東西,和他之前面對過的任何存在都不在一個量級上。

  「你——」

  「放鬆。」司機說。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姚翀一眼。

  那雙眯成縫的眼睛突然睜開了一點點——不是完全睜開,只是露出了一條更寬的縫隙。

  但那條縫隙里不是人類的瞳孔。

  是一條豎瞳。

  像蛇。

  像蜥蜴。

  像某種不應該出現在任何哺乳動物眼睛裡的東西。

  「我只是想跟你聊兩句。」他的聲音變了——不是中年男人的聲音了,是一種更年輕的、更靈活的、帶著某種惡作劇快感的聲線。

  「你是誰?」

  「名字不重要。」司機說,「重要的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們可能走錯路了?」

  姚翀沒有說話。

  他的右手已經握成了拳頭——不是準備打人,是緊張時的本能反應。

  身體素質強化之後,他的握力比以前大了不少,指甲掐進掌心的感覺讓他保持清醒。

  「你們在造一艘船,」司機繼續說,「一艘很大的船,用來逃跑。」

  「你怎麼知道的?」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司機說,「比如——你們沒有盟友。」

  他停頓了一下,像在享受姚翀的表情變化。

  「九科是人類自己的機構。CERN已經散了。你們現在能用的牌,比你自己以為的少。」

  「你到底是誰?」

  姚翀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不是恐懼——是在快速計算。

  車拐進了一條姚翀從未見過的路。

  不是「沒走過的路」——是「不應該存在的路」。

  兩旁的建築在以一種不正常的方式排列:它們不是垂直於地面的,而是微微傾斜,像一排正在緩慢倒下的多米諾骨牌。

  傾斜的角度不大,大概三到五度,但足以讓姚翀的平衡感發出警報。

  「阿斯加德,」司機說,「聽說過嗎?」

  「北歐神話里的神域。」

  「不是神話。」司機說,「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地方。在你們所謂的'干區'之外,在物理定律完全失效的區域裡,有一些地方……規則不一樣。不是沒有規則——是另一套規則。阿斯加德就是其中之一。」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司機踩了一腳剎車。

  車停了。

  前方是一堵牆。

  不是建築物的牆——是一面憑空出現的、沒有任何支撐的、從地面延伸到天空的牆。

  牆的顏色是灰白的——和天空一樣的灰白。

  主權體的顏色。

  「——那艘船,你們造不出來。」司機轉過身來,正視姚翀。

  他的臉變了。

  不是變了一張臉——是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在同時改變。

  五官的間距、皮膚的紋理、頭髮的顏色、骨骼的輪廓——所有參數在零點幾秒內被重新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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