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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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她!

  姜永泰走到餐桌前,姜惠元立刻笑著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語氣甜得能拉出絲來:「歐巴,你來得也太慢了~」

  姜永泰瞥了她一眼,完美地忽略掉這聲撒嬌,目光越過她落在對面的女生身上,將名字和人對上了號。

  權恩妃,IZONE的隊長,隊裡年紀最大的那位。

  姜惠元當初參加選秀節自的時候,硬逼著他每期都貢獻收視率,還拿他的手機註冊了投票帳號,所以他對權恩妃不算陌生,只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他把胳膊從姜惠元的懷裡抽了出來,微微躬身。

  「恩妃i,你好,我是惠元的歐巴,姜永泰,謝謝你平時照顧惠元。」

  權恩妃連忙站起身,捂著胸口躬身回禮,動作有點急,長發垂了下來。

  「你好,永泰i,那都是我應該做的。」

  姜永泰直起身的時候才看清她今天的穿著,真人比電視鏡頭裡看到的還要有衝擊力一些,不過沒有讓目光多停,禮貌地把視線撇開,落回到自家妹妹身上。

  「惠元平時讓你很傷腦筋吧?可以告訴我,我來教育她。」

  「歐巴!

  」

  姜惠元撅起嘴,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權恩妃,眼神里寫滿了「快幫我說好話」。

  「歐尼,你說我平時是不是很乖!」

  權恩妃尷尬地扯起嘴角,「內,惠元平時————」

  她瞥了一眼表情略帶警告意味的姜惠元,在「誠實」和「生存」之間做出了一個艱難的選擇。

  「惠元平時很乖,我也沒有很操心。」

  她在「很」字上加重了一點點力道,算是給自己的一點撒謊的心理安慰。

  姜惠元得意地揚起下巴看向姜永泰。

  「你看,我就說吧,歐巴你不要把我想得那麼調皮!」

  姜永泰看著權恩妃臉上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家妹妹那副「你看我多乖」的模樣,淡淡地說了一句:「你什麼樣我又不是不知道。」

  不過他也沒打算在外人面前拆台,隨即轉向權恩妃,伸手示意她入座,語氣放得溫和了些。

  「恩妃i,請坐吧,你們應該等很久了,惠元,點過菜了嗎?」

  姜惠元拉著他坐下,朝他眨了眨眼,開始一本正經地裝淑女。

  「還沒有呢,歐巴不來,怎麼能先點菜~」

  權恩妃也重新落座,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偷偷打量著對面的兄妹,心裡有個疑問正慢慢成形。

  今天這頓飯,真的是惠元說的那樣,是姜永泰為了感謝她對惠元的照顧而主動組的局嗎?

  從進門到現在,姜永泰的反應怎麼看都不像是知情的。

  姜永泰無語地看了姜惠元一眼,這個在家裡躺在沙發上把腳搭在自己腿上嚷嚷著要吃炒年糕的人,現在倒裝上淑女了。

  他沒有接她的話,把目光轉向對面。

  「恩妃i。」

  「嗯?

  權恩妃從思緒里回過神,連忙放下水杯,扯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你有什麼忌口嗎?」

  「呃,沒有,最近回歸剛結束,可以比較輕鬆地吃東西了。」

  她笑了笑,這回是真心的。

  回歸期結束之後能放開吃一點,對所有女團成員來說都是難得的小確幸。

  姜永泰點點頭,抬手示意不遠處的侍者過來。

  他低頭掃著菜單,點了三個套餐後,把菜單合上遞還給侍者。

  侍者離開後,姜惠元往他那邊湊了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失望。

  「歐巴,不喝點酒嗎?」

  作為IZONE里出了名的愛酒人士,今天這種氛圍,不喝點酒簡直對不起自己精心策劃的局!

  姜永泰瞥了她一眼,「我要開車。」

  他頓了頓,但畢竟對面還有權恩妃,補了一句。

  「恩妃i想喝點麼?」

  「呃————」權恩妃面露難色。


  她其實不喜歡喝酒,酒量更是差得離譜。

  平時妹妹們吵著要開酒局,她永遠只是坐在旁邊端著一杯果汁作陪,偶爾被人哄著喝一小口就會滿臉通紅地傻笑,事後還會被拍了發到群里嘲笑好幾天。

  但姜惠元那雙眼睛正熱切地盯著她,閃著「求你了歐尼」的信號,她咬了咬下唇,還是妥協了。

  「我可以喝一點點,明天沒有行程。」

  她用手指比劃著名自己能喝的範圍。

  姜永泰對她的酒量一無所知,點了點頭,把侍者叫回來加了一瓶紅酒。

  侍者再次離開後,權恩妃和姜永泰又安靜下來。

  姜惠元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開什麼玩笑!她姜惠元可是隊裡出了名的社交達人,怎麼可能讓飯局冷場!

  她把杯子放回桌子,得意地抬起下巴看向對面的權恩妃。

  「歐尼,我歐巴帥吧?」

  權恩妃一怔,抬起眼,對面坐著的兩個人同時落在了她的視線里。

  姜永泰的五官輪廓很深,眉骨和鼻樑的線條像是被人刻出來的,整個人坐在那裡,安靜卻不會被忽視。

  姜惠元也很漂亮,權恩妃以前一直覺得她是隊裡最好看的成員,但現在這兩個人坐在同一邊,被她拿來比較,才發現這對兄妹其實長得並不怎麼像。

  權恩妃意識到自己盯著人家的臉看了太久了,連忙收回目光,扯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內,永泰i確實很帥,你們兄妹都長得很好看,只是————」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出口,「惠元啊,你們是親兄妹麼?」

  她原以為這個問題會讓姜惠元尷尬,沒想到姜惠元只是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地回答道。

  「當然不是啊!」

  她伸手指了指一臉無奈的姜永泰,又指了指自己的臉。

  「歐尼你不會覺得我們長得像吧?」

  權恩妃愣了一下,「那你還在宿舍一直說他是你親歐巴?」

  姜惠元嘿嘿一笑,轉頭看向姜永泰。

  「歐巴,可以說嗎?」

  姜永泰無言地點了點頭。就算在這裡不讓這丫頭說,權恩妃回去問崔叡娜也照樣能打聽出來。

  「那我就說咯~」

  姜惠元眨了眨眼,往權恩妃那邊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表情帶上了幾分神秘。

  「其實,歐巴他是我小時候撿回————」

  話還沒說完,腦門上就挨了一記腦瓜崩,姜惠元捂著額頭叫了一聲,控訴地瞪著姜永泰。

  姜永泰平靜地收回手,看向對面一臉堂皇的權恩妃。

  「我讓你說,沒讓你胡說,恩妃i,不要聽她亂講,我其實是領養的,原因嘛————」

  他看了一眼正捂著額頭用眼神抗議的姜惠元。

  「因為惠元在母親懷第二胎的時候吵著鬧著說不要弟弟,要哥哥。

  母親和父親被她鬧得沒辦法,而且惠元三歲的時候就過於調皮,也想有一個人能管管她,所以去福利院領養了我。」

  「————啊。」

  權恩妃聽完,臉上的表情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個理由確實充滿了姜惠元的個人風格,任性,直率,毫無道理但又被全家人無條件寵愛著。

  她心裡想著這句話不太方便說出口,只好帶著歉意看向姜永泰。

  「對不起,永泰i,我沒想到是這樣。」

  姜永泰笑了笑,朝她擺擺手。

  「沒關係,我很感謝父親和母親。」

  姜惠元這時也從疼痛中緩了過來,瞪了姜永泰一眼。

  「歐巴,你太用力了啦!」

  她揉著額頭,又扭過頭對權恩妃補充道。

  「弟弟有什麼意思嘛,有哥哥才好啊,歐尼你說對不對?」

  「那永泰i到家裡的時候多大了?」

  見兩人對這件事並不在意,權恩妃放下心來,有些好奇地追問道。


  「九歲。」

  「九歲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幅臭臉了,歐尼。」

  姜惠元見縫插針地吐槽了一句,又朝姜永泰皺了皺鼻子。

  姜永泰沒說話,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尖。

  姜惠元整張臉被捏得皺起來,鼻翼被捏住只能張著嘴呼吸,一邊用手拍他的手腕一邊含糊地喊「放開放開」。

  權恩妃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對兄妹的感情可真意外的好。

  她想起自己的歐巴,他對自己也很好,念書的時候把打工的錢攢下來供她上藝高,自己卻總是穿著洗到發白的衛衣去上班。

  她的眼神不自覺地柔下來,手肘撐著桌子,托著下巴,安靜地看著對面還在鬧的兩個人。

  等到兩人鬧夠了,侍者也把前菜和紅酒送了上來。

  他端起醒酒器準備倒酒,姜永泰抬手蓋住自己的杯口,示意自己開車。

  侍者點了點頭,給姜惠元和權恩妃各倒了半杯。

  三人動起了筷子。

  權恩妃先是吃了幾口前菜,然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紅酒剛碰到舌尖,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整張臉縮了一下,下意識吐了吐舌頭,把酒杯擱回桌上,決定暫時不再碰它。

  她看向對面那個正在無奈地把姜惠元挑出來不吃的東西往自己嘴裡送的男人。

  「永泰i是做什麼工作的?惠元在宿舍里只提過你這個歐巴,但沒跟我們說過你的工作。」

  姜永泰把姜惠元扔過來的一塊鱈魚夾起來,淡淡地說道:「藝能PD,現在在tvN。」

  權恩妃有些意外地微微挑眉,這張臉她還以為是哪個還沒出名的新人演員或者模特,沒想到卻是幕後的PD。

  不過她很快調整了表情,順手開了一個半真半假的玩笑。

  「那PDnim以後有什麼節目的話,可以邀請我上嗎?」

  權恩妃對自己的處境想得很清楚,IZONE現在確實很火,但合約是有期限的,時間一到,大家就會各自回到自己的所屬公司。

  她的公司比不了金采源、張元英她們,資源少得多。

  自己在IZ0NE之前也作為女團出道過一次,結果糊到沒人知道,還以為她是哪個公司的大齡練習生。

  這次合約結束之後,大概率是以solo的形式重新出發,多認識一個藝能PD,在綜藝上多露臉,對她來說只有好處。

  而且有姜惠元這層關係在,跟姜永泰處好關係並不難,也不算刻意。

  姜永泰笑了笑,「有機會的話當然可以,我看過IZONE的團綜,恩妃i的綜藝感很好,很有趣。」

  和權恩妃一樣,跟有趣又上進的藝人保持良好關係,對他來說也很有必要。

  眼見兩個人已經開始一本正經地聊起工作,姜惠元暗暗翻了個白眼。

  她精心策劃的燭光晚餐可不是為了看自家歐巴和恩妃歐尼談合作的,連忙把酒杯端起來,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歐巴,歐尼,別聊工作了!而且你們不要一直用敬語了嘛,親近一點~」

  姜永泰心裡嘆了口氣,知道這丫頭又開始了。

  不過惠元還在IZONE里,跟她的隊長把關係處得近一點,對惠元而言也不是什麼壞事。

  他放下筷子,看向對面,「惠元說得對,我比恩妃i大,方便的話,叫我歐巴就好。」

  權恩妃也是這麼想的,她本來和姜惠元一樣都是E人,這幾輪聊下來也不覺得姜永泰是那種需要端著應付的對象。

  她點了點頭,笑容從禮貌版切換成私底下的樣子。

  「那我叫永泰歐巴好了,歐巴也直接叫我恩妃就好。」

  姜惠元看著這個進展,滿意地挑了挑眉。

  Nice開局!

  她舉起酒杯,端出今天晚上的儀式感:「那一起碰個杯吧!」

  姜永泰舉起自己的水杯,姜惠元見他沒有拆台鬆了口氣。

  姜永泰卻促狹地看著她,「惠元啊,祝酒詞呢?」

  權恩妃也笑著把高腳杯舉起來,等著她開口。

  「為了慶祝我的出道日~」


  姜惠元還沒忘記自己今天是用什麼理由把姜永泰誆出來的,自然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但她忘了一件事,她對姜永泰說的是「慶祝我的出道日」,而對權恩妃說的是「我歐巴為了感謝你對我的照顧請你吃飯」。

  果然,權恩妃聽到這句話,看向姜惠元的眼神里多了一層饒有興致的笑意。

  「是麼?你怎麼沒跟我說今天是你的出道日呢,惠元~」

  姜惠元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在權恩妃和姜永泰之間來迴轉著。

  完了————版本沒對齊。

  姜永泰看著她那副「被抓包了」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來,把自己手裡的杯子碰了上去。

  權恩妃也忍著笑,把酒杯輕輕磕在她的杯沿上,發出兩聲清脆的響聲。

  姜惠元鬱悶地閉上眼,把杯子裡小半杯紅酒一口氣灌了下去,呼出一口氣。

  侍者恰在此時把剩下的菜和主食一同送上來,又給兩位女士重新添了酒。

  隨著半杯紅酒下肚,權恩妃的臉頰已經徹底染上了配紅。

  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擱,托著下巴看向對面的姜永泰,興致明顯比剛才高漲了許多。

  「歐巴平時有什麼愛好嗎?」

  姜永泰正在替姜惠元把牛排切成小塊,聞言抬起頭,看到權恩妃臉上那片不正常的紅暈,微微皺了下眉。

  她酒量這麼差的嗎?

  「平時工作已經很忙了,經常會加班,休息的時候也只是打打遊戲。

  以前還在讀大學的時候倒是喜歡去爬山徒步。」

  姜惠元從他手裡接過切好的牛排,聽到權恩妃關於愛好的問題,眼睛瞬間亮了。

  終於!終於回到了她預設的軌道上了,幹得好恩妃歐尼!

  權恩妃沒注意到姜永泰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擔憂。

  她的視線已經有些渙散,只捕捉到了「爬山徒步」這四個字,整個人一下子興奮起來,雙手往桌上一拍。

  「我也喜歡!」

  姜永泰挑起眉,他聽得出來她不是在迎合自己,是真的喜歡,這倒有些意外。

  「恩妃你居然喜歡爬山嗎?」

  「怎麼,歐巴不信嗎?!」

  權恩妃有些氣憤地鼓起腮幫子,伸手抓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姜永泰連攔都來不及攔,只能看著她把那杯酒灌了下去。

  姜惠元在旁邊看得微張著嘴,牛排都忘了往嘴裡送。

  她可從沒見過恩妃歐尼這麼豪放地喝酒。

  權恩妃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皺起眉頭打了個小小的酒嗝,拍了拍胸口。

  黑色連衣裙的領口隨著她的動作輕顫著起伏了一下。

  姜永泰的目光在那個方向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立刻移開。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我可是要征服喜馬拉雅山的女人!」

  權恩妃把手臂往桌上一撐,語氣裡帶著被酒精放大了十倍的豪情壯志。

  「那是我一輩子一定要完成一次的夢想!」

  「是嗎?那你很有勇氣。」姜永泰順著她說了一句。

  權恩妃忽然安靜下來,垂下眼睫,手指在空杯沿上來回畫著圈。

  「不要無視我哦,歐巴~爬山對我來說是療愈————」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之前我以為參加選秀是人生最痛苦的事,選秀結果出來之後我去爬了漢拿山。

  到山頂的時候往下看,那些雲都在腳底下,風一吹就散了,我就覺得選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再來的話,我可以再來十次!」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姜惠元,舉起拳頭,眼神里閃著不知是被酒精還是被夢想點燃的光。

  「不要停下來啊,惠元!」

  姜惠元整個人一震,差點條件反射地接上那句「團長」!

  她咽了咽口水,壓低聲音轉向姜永泰,神情複雜。


  「歐巴————恩妃歐尼她好像醉了,她平時連酒精飲料都碰不了的————」

  姜永泰往對面看了一眼,權恩妃已經把舉拳的手放了下來,正托著下巴看著桌上的燭火,臉上掛著一個迷濛的傻笑。

  她的眼睛半眯著,睫毛在燭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臉蛋紅撲撲的,嘴唇泛著一層水潤的光澤,整個人像是自動加了一層濾鏡。

  然後她的睫毛扇動了兩下,緩緩闔上,就這麼坐著睡了起來。

  姜永泰看著面前這個前一秒還在喊「征服喜馬拉雅山」下一秒就安靜得睡著的權恩妃,心裡竟然冒出一句「有點可愛」。

  他把這個念頭趕緊丟了出去,轉頭面無表情地瞪著姜惠元。

  「你看你幹的好事!」

  姜惠元也很無辜,仰起臉看著他,「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啊————」

  姜永泰搖了搖頭,把餐巾放在桌上。

  「算了,結帳,我送你們回去。」

  「不要,歐巴!」

  姜惠元連忙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出奇地大。

  「怎麼了,你還沒吃飽?」

  姜永泰看了眼她只吃了幾塊的牛排,下著定論。

  「不是啦!」姜惠元有些急,聲調都變了。

  「是我們這幾天沒有行程,宿舍里根本沒幾個人,我今晚本來就打算去歐巴家睡的。

  恩妃歐尼也說了等會兒要回自己的公寓,但現在她這樣肯定一個人不行啊!」

  「那把她送回宿舍不就好了?」

  姜永泰有些疑惑,不是說宿舍有人麼?那照顧照顧權恩妃這個隊長還是可以的吧?

  「呃,最好還是不要————

  姜惠元猶豫了一下,表情難得地出現了一絲凝重。

  「現在宿舍里只有小櫻花歐尼、奈子和仁美,讓她們照顧喝醉的恩妃歐尼,還不如讓我自己來————」

  姜永泰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他看著姜惠元,姜惠元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眼神在空氣中交鋒了起來。

  然後姜惠元深吸了一口氣,下巴微微往裡收,眼尾往下垂,換上了一副從小到大百試百靈的經典表情。

  「歐巴,讓我把恩妃歐尼帶去你家住一晚吧~我保證不會打擾你的~」

  姜永泰看著后座上蜷著身子,腦袋歪在靠墊上的權恩妃。

  她已經完全睡著了,嘴唇微微翕動,不知道在夢裡征服哪座山。

  又看了一眼副駕上正努力擺出一副「我很無辜我很委屈我也沒辦法」表情的姜惠元,扶著額頭深吸了一口氣。

  「我已經答應讓她來家裡了,為什麼是我背她上去?」

  「歐巴,我也喝酒了嘛~」

  姜惠元撅起嘴,開始發射每次都能把姜永泰擊退的撒嬌光波。

  姜永泰一把把她的腦袋扭過去,讓她看著擋風玻璃。

  「別這麼看我,我來,可以了吧————」

  姜惠元背對著他,嘴角的弧度慢慢翹了起來。

  作戰成功!

  ——

  姜永泰嘆了口氣,下車繞到后座拉開車門,把權恩妃從座椅上扶起來,一隻手繞過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

  權恩妃的頭軟軟地靠在他肩窩裡,呼吸打在他脖子上,還帶著點紅酒的香氣。

  他偏了偏頭,對還賴在副駕的姜惠元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你倒是來幫一下啊!」

  姜惠元聽出他語氣里已經開始有些不耐煩了,連忙收了得意的笑,下車繞過來。

  兩個人合力把權恩妃移到車外,轉過身,把她的手臂搭上姜永泰的肩膀。

  他彎下腰,雙手托住她腿彎往上一抬,權恩妃整個人伏在了他背上。

  她比他想像的要輕,但黑色連衣裙那層薄薄的布料根本隔不住什麼,柔軟的觸感隔著兩層衣料貼了上來。

  姜永泰甩了甩頭,把權恩妃又往上託了托,沒好氣地瞪了姜惠元一眼。

  「走吧。」


  姜惠元嘿嘿一笑,抱著她和權恩妃的外套跟在他身後,三個人走進公寓樓。

  等電梯的時候,一陣穿堂風從樓道口灌進來,權恩妃在睡夢中打了個哆嗦,眉頭微微皺起。

  她下意識地收緊手臂,鎖住了姜永泰的脖頸,把臉緊緊地貼在他後頸上。

  那片皮膚被她的鼻息拂過,還帶著一點還沒散盡的酒氣,嘴唇在他頸側蹭了過去,像是找到了最暖和的位置。

  姜永泰整個人僵了一瞬,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沒什麼異常。

  「惠元啊,把外套給恩妃披上,她有點冷。」

  姜惠元從電梯的數字上轉過頭,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權恩妃閉著眼睛把臉埋在姜永泰的頸窩裡,手臂圈得緊緊的,嘴唇貼著他的脖頸。

  自己的歐巴正繃著後背,耳朵上泛著一層不太正常的紅。

  她心裡笑了一聲,又莫名地泛起一陣異樣。

  她是打算最合這兩個人的沒錯,但是————這進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她連忙抖開外套給權恩妃披上,把那些旖旎的畫面嚴嚴實實地蓋住。

  姜永泰又托住權恩妃的腿彎往上抬了抬,重新調整了一下兩人的姿勢,這才從剛才那股尷尬的觸感中緩過勁來。

  姜惠元古怪地看著他,問了一句:「歐巴,恩妃歐尼的身材很好吧?

  姜永泰瞪了她一眼沒說話,電梯門叮一聲打開,他背著權恩妃走了進去。

  姜惠元按下樓層,退到旁邊看著他們。

  權恩妃似乎對這個「靠墊」相當滿意,雖然外套已經裹上了,胳膊還是緊緊圈著他的脖子沒肯鬆開。

  腦袋在他後腦勺上無意識地蹭了蹭,嘴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嘴角輕輕勾起來。

  姜惠元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心裡像是打翻了一杯不知道是酸還是澀的果汁。

  她猶豫了一下,開口說:「歐巴,要不把恩妃歐尼放下來,我跟你一起扶著她吧?」

  姜永泰白了她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算了,都快到了,沒必要這麼麻煩。」

  姜惠元看了看電梯裡不斷跳動的數字,確實快到了,只好「哦」了一聲,轉過身面對著電梯門,咬了咬下唇。

  電梯壁上映著她自己的臉,表情有點悶。

  自己今天到底在做什麼啊?!

  沒等她多想,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兩個人走出電梯,姜惠元掏出鑰匙打開公寓門,姜永泰背著權恩妃徑直往臥室走去,連鞋都沒來得及換。

  他把權恩妃從背上放到床邊,剛要把她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拿開,卻發現她根本沒有鬆手的意思。

  兩隻手依然緊緊扣在他頸後,像是把他當成了可以抱著睡覺的大型玩偶。

  姜永泰彎著腰,姿勢彆扭地回過頭,看見姜惠元跟了進來。

  「惠元,過來幫我一下。」

  姜惠元看到這個情形,抿了抿嘴,壓著心底那股說不清是不爽還是別的什麼的感覺,走了過去。

  她蹲在床邊,一根一根地掰開權恩妃的手指,掰到最後一根時還帶了點泄憤的意味。

  權恩妃終於鬆開了手,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小得誰也沒聽清,然後自己翻了個身,把被子往懷裡一扯,臉埋進枕頭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姜永泰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酸的脖子,朝門口走去。

  經過姜惠元身邊時,他停下腳步,聲音沉下來。

  「惠元,你出來一下。」

  姜惠元抬起頭,看到姜永泰臉上那層難得認真起來的表情,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咬著下唇,給權恩妃重新蓋好被子,才慢吞吞地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往客廳走。

  她的腳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懸崖邊。

  完了,歐巴生氣了————

  姜永泰走到沙發旁坐下,手揉著眉間,聲音壓得很低。

  「姜惠元,你過來坐下。」

  姜惠元聽到他叫了自己全名,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了,但還是擺出可憐的表情,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歐巴,不要喊我全名,太沒有情意了~」

  「你覺得我現在像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姜永泰睜開眼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過來坐下。」

  「————哦。」

  姜惠元老老實實地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兩隻手立刻纏上他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試圖喚醒兄愛。

  這是她自從姜永泰到了家裡之後就無師自通的技能。

  姜永泰側頭看了她一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說吧,今晚是想幹什麼?為什麼把我和恩妃騙出來?」

  「歐巴不是猜到了嗎,為什麼還要問我————」

  姜惠元把臉埋在他胳膊上,聲音悶悶的。

  「我問你,是給你老實交代的機會。」

  姜惠元慢慢抬起頭,對上姜永泰的眼睛。

  她從小就知道這個眼神的殺傷力比任何責罵都大,抱緊了他的胳膊,坐直身子。

  「因為歐巴忘不了那個女人!我想介紹恩妃歐尼給歐巴認識,我有什麼錯!」

  「所以你就騙我,騙恩妃,明知道她不會喝酒還慫恿著她喝,你就不怕出事嗎?!」

  姜永泰的語氣比剛才更冷了一層。

  「有歐巴在,能出什麼事!」姜惠元梗著脖子回了一句。

  「如果我不在呢?我說了我這兩天很忙,萬一中途接到電話要回去工作,我走了之後呢?你有沒有考慮過?」

  姜惠元肩膀一顫,又把頭低了下去,腦子裡閃過一個不好的畫面。

  她咬了咬下唇,把這個畫面用力擠出去,嘴裡卻還是不肯服軟,嘟囔著。

  「哪有那麼多萬一————你就是不肯把她忘了!」

  姜永泰皺緊眉頭。

  這丫頭怎麼就是說不通?!

  「我說了,那是我和Sana之間的事,跟你沒關係!」

  姜惠元猛地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帶著兩年份的委屈和不甘。

  「憑什麼沒關係?!你是我歐巴!憑什麼那個女人可以這麼對你!」

  她想起姜永泰剛分手的時候。自己好不容易通過了選秀,興沖沖地跑來他的公寓想親口告訴他「我要出道了」。

  推開門的時候,客廳的窗簾全拉著,茶几上堆了好幾個空燒酒瓶。

  姜永泰坐在沙發里,鬍子沒刮,眼睛裡全是血絲,看到她進來只是抬了一下頭,說了一句「恭喜你」,然後又靠了回去。

  她從小到大沒有見過自己的歐巴那個樣子,從來沒有!

  從那時候起,湊崎紗夏這個名字就被她狠狠地記在心裡,不是因為不喜歡那個大前輩,是因為她不能原諒任何一個把姜永泰變成那樣的人!

  姜永泰張了張嘴,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那些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能對任何人說重話,唯獨對姜惠元,這個從三歲起就跟在他屁股後面喊歐巴的妹妹,說不了一句。

  姜惠元冷冷笑了一下,鬆開他的胳膊站起來。

  「反正你別想讓我原諒她!」

  說完她轉過身,快步走回臥室,把門在身後關上了。

  門鎖咔噠一聲響過之後,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姜永泰靠在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的頂燈,無奈地閉上眼。

  自己不是在說今晚的事嗎?!她怎麼老是扯到Sana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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