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阪的女人說話要算話（10000））
第38章 大阪的女人說話要算話（10000））
（這章算昨天的，晚點還有8k）
名井南手裡拎著那包中藥，剛推開宿舍的門，就聽到客廳那邊傳來隊友們「和諧有愛」的聲音。
林娜璉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敷面膜，跟平井桃爭辯炸雞該點原味還是調味。
平井桃抱著靠枕堅持「調味炸雞才是人類發明的意義」。
金多賢在旁邊淡淡地插了一句「歐尼你再吃的話這次回歸的主舞位就是Mina歐尼的了」，被平井桃用靠枕砸了回去。
名井南笑了笑，準備趁客廳里的人不注意偷偷溜回房間，躡手躡腳地往走廊方向挪了沒幾步。
「站住~」
聽到熟悉的聲音，名井南腳步一頓，轉過身，背過手把中藥藏在身後，疑惑地問道：「Sana啊，怎麼了？」
湊崎紗夏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抱著手臂站在她身後，臉上掛著促狹的笑容。
「Minari，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我在公司練習啊。」
名井南歪了歪頭，一本正經地撒著謊。
湊崎紗夏瞥了一眼還沉浸在爭論中的成員們，在名井南詫異的目光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推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眯起眼睛看著她。
「Minari，我剛才可是打電話問了還在公司的經紀人歐尼哦～她說練習室早沒人了。」
她前面離開練習室的時候注意到名井南那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回到宿舍之後沒多久就打了個電話回公司。
名井南咽了咽口水，Sana連電話都打過了，這局顯然是有備而來。
她索性不再藏了，把身後的藥包拿出來，擺出一副柔弱的表情說道：「其實————我是去看病了。」
湊崎紗夏皺起眉，被她的樣子給騙到，緊張地看著她。
「是焦慮症嗎————不對，焦慮症怎麼會有這個？」
名井南搖了搖頭，「不是那個，是膝蓋。」
湊崎紗夏怔了一下，作為認識這麼多年的閨蜜，她當然知道名井南的膝蓋一直有舊傷。
她拉著名井南坐到床邊，低頭看向她的腿，擔憂地問道：「沒事吧？我就說別練那麼多，你一直都不聽！」
她的聲音低下來，手在名井南的膝蓋上面懸著，想確認又不敢放下。
名井南輕輕笑了笑，「還好啦，我剛剛去針灸過了，以後會注意的～」
「你最好是啦，以後我要盯著你才行！」
湊崎紗夏接過她手裡的藥包翻來覆去看了幾眼，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皺起眉頭。
「這是幹嘛的？」
「醫生說用來泡腳的。」
「這是中藥吧，你怎麼會去看中醫？」
湊崎紗夏又皺起了眉，據她所知，名井南對中醫完全不熟。
「————呃。」名井南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侷促。
「一個朋友帶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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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湊崎紗夏捕捉到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猶豫，下午兩人聊天時的那個名字從她腦子裡跳了出來。
她抬起頭看著名井南，慢慢地說出口：「Minari說的朋友，是姜永泰吧————」
名井南見她直接猜中，只好點了點頭，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
「Sana好厲害，一猜就猜到了~」
湊崎紗夏冷笑著把藥包塞進她的懷裡。
「別捧我，你寧願告訴他都不願意告訴我，Mina，我對你很失望！」
「哪有啊，我沒有告訴他，是他自己看出來的————」
名井南委屈地撇了撇嘴角。
湊崎紗夏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酸味。
「哦～他突然對你靈了一回是吧？這個朋友，做得倒是很到位啊～」
名井南自然聞得出來她話里的介意，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應該是吧。」
她沒敢告訴湊崎紗夏，在診所時姜永泰忽然認真地看著她說「在Twice裡面最喜歡的也是你」的那個瞬間。
她一下子就察覺到他是讀到了自己心裡的在意，才特意解釋給她聽的。
湊崎紗夏沒有繼續追問，忽然抓起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裡，臉上的玩笑全收了，只剩下一雙寫滿擔憂的眼睛。
「Mina，以後哪裡不舒服要先跟我說，知道嗎！」
名井南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湧上一股不全是對惹她傷心的歉疚。
「————好，我知道了。」
湊崎紗夏甩開她的手，皺起鼻子，語氣一轉，「姜永泰憑什麼比我更照顧你啊！我才是你最親近的朋友！」
名井南怔了一下，失笑道：「所以Sana更在乎的是這個嗎？」
「當然不是，我當然是更在乎Minari啦～」
湊崎紗夏一下子就變回了粘人的小狗，整個人湊過來挽住她的胳膊，把臉往她肩膀上蹭。
名井南被她切換速度之快弄得有點招架不住，略顯堂皇地說道：「哦，知道了，謝謝你~」
」Mina啊————」
「怎麼了？」
「你說他帶你去針灸了？」湊崎紗夏低頭看著她的膝蓋，眼裡滿是好奇。
「對，一開始有點可怕，不過結束之後挺舒服的。」
「是嗎？」
湊崎紗夏鬆開她的胳膊，手已經捏住了她褲腿，作勢就要往上拉。
「讓我看看！」
「呀，你在幹嘛。」名井南一把拍開她的手。
「讓我看看嘛～我還沒見過針灸呢，現在膝蓋上是不是有很多洞？」
「————沒有。」
「那就讓我看看～」
湊崎紗夏繼續撒嬌，手又摸了上去。
「————知道啦，知道啦。給你看。」
名井南見她沒有再追問姜永泰的事，暗自鬆了口氣，主動把褲子褪下來，滿足這隻好奇小狗。
湊崎紗夏彎下腰，目光落在她的膝蓋上。
針灸留下的針眼已經幾乎看不見了，但紅腫還沒有完全消退。
她伸出手，在名井南膝蓋上方停了一下，最後只是輕輕地把掌心覆上去，沒有說話。
名井南看著湊崎紗夏滿是心疼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淡淡的愧疚和罪惡感。
她想起來剛才從診所出來，自己摔的那一跤。
人行道上鋪的地磚有一塊翹了邊，她的腳尖剛好勾在上面，整個人往前撲出去。
姜永泰站在旁邊，看著她坐在地上揉屁股的樣子，沒有伸手，只是垂著眼，語氣無奈。
「南醬，你什麼時候這麼調皮了？自己起來吧，我說了不會扶你的。」
名井南揉著摔疼的尾椎骨，眼角因為摔得太狠還擠出兩滴淚水，聽到他這麼說，她把委屈全吞回去，抬起頭倔強地看著他。
「我自己也可以，才不需要永泰桑的幫忙！」
她用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但膝蓋剛針灸完，這一跤又扯到了舊傷，腿一軟，根本使不上力。
姜永泰看到她臉上閃過的痛楚，那點玩笑的神色瞬間消失了，眉頭擰緊。
他往前走了一步，彎下腰，輕輕說了句：「失禮了，南醬。」
她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身體就騰空了。
沒有給她任何拒絕的餘地，他把她打橫抱了起來，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背，一隻手托著她的腿彎。
名井南下意識地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口罩底下的臉燒了起來，紅暈從耳根一路蔓到領口邊緣。
「呀，永泰桑，快放我下來！」
她壓著聲音，開始掙扎。
姜永泰沒有理她，嘆了口氣，托著她腿彎的那隻手抬起來，拍了拍她的臀側，力道不大，但落的位置讓名井南整個人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里沒有笑意，只有警告和認真。
「別動，你不是腿疼嗎？一段路而已。」
名井南怔怔地看著他眼睛，臀部傳來的異樣觸感還在皮膚上隱隱發燙，和膝蓋的痛攪在一起，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意味。
她沒有再掙扎，只是把臉瞥向一邊，聲音悶悶地從口罩下面漏出來。
「————用背的不行嗎？」
姜永泰這次聽到了，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只是把她往上託了托，抱得更穩了些，邁開步子往不遠處那輛灰色現代走去。
她在他的懷裡輕輕晃著，聞到他衣領上殘留的中藥味和一點很淡的洗衣液香氣。
路燈的光滑過她的臉，她閉上眼睛，把自己的心跳聲關在了口罩裡面。
姜永泰站在錄影棚一角，看著眼前忙碌的工作人員。
場務正推著移動燈架找位置，兩個FD蹲在地上貼走位標記的螢光膠帶，道具組的人把冰箱擦得很乾淨，連冰箱門內側的置物架都挨個檢查了一遍。
監視器旁邊，音響PD正在對收音設備做最後的調試，耳機掛在脖子上，嘴裡念念有詞——
地對著話筒試音。
金成宇從燈架後面繞過來，走到他旁邊，手裡捏著流程表，上面已經用螢光筆標好了明天的拍攝順序。
「哥，還有一個小時就能弄完了。」
姜永泰點了點頭，「好。」
TVING雖然重視這個項目，但網綜畢竟是網綜，每期成品不到半小時，不可能給他們一整個錄影棚專用。
台里把他們和另一檔室內訪談節目塞進了同一個棚，每次錄製前都得把前一個節目的布景拆下來換成他們的，等拍攝結束再原樣恢復，留給下一個製作組。
手機在口袋裡震起來，他掏出來一看—Saka。
她昨天因為要臨時錄製回歸專輯裡的一首歌，打電話過來改了原本約定過來的時間，姜永泰索性讓她今天來錄影棚熟悉一下場地。
「你好，Sana i。」
還沒下車的湊崎紗夏在電話那頭翻了個白眼，但聽到他這麼叫自己，估計旁邊還有別人，便也端起了工作語氣。
「內，PDnim，我到了，在停車場。」
「好，我下去接你。」姜永泰掛了電話。
金成宇從流程表上抬起頭，「哥，是Sanai來了嗎？」
姜永泰點了點頭，「我下去接她，你把她台本準備好。」
「————不是明天中午才錄製嗎？」金成宇有些困惑。
姜永泰已經往門口走了，頭也沒回地應了一句：「她看台本很慢，提前一天給她熟悉一下。」
金成宇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來。
前幾天他跟著朴秀彬前輩去JYP和湊崎紗夏對流程的時候，從來也沒聽她提過自己看台本慢這件事。
而且那天他們帶過去的初版台本湊崎紗夏當場就翻完了，還提了好幾個修改建議，怎麼看也不像是需要提前一天溫習的人。
姜永泰是怎麼知道的？
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肩膀一聳，決定不再糾結。
轉身跑去找還在監視器旁邊跟收音組對細節的朴秀彬，嘴裡喊著：「秀彬努那，Sanai的台本在哪裡，PDnim說要提前給她。」
姜永泰來到停車場，左右張望著找湊崎紗夏的車。
一聲短促的喇叭響從右側傳過來，他循聲看過去，湊崎紗夏推開車門下了車。
今天氣溫有些回升，她身上穿著一件黑底粉紅花紋的碎花長袖裙，領口微微開，鎖骨隱約可見。
裙擺剛過大腿，腳上踩著一雙卡其色高筒長靴，橘色的捲髮披散在肩上，外面套著那件他見過的駝色皮質外套，整個人在停車場的灰色水泥牆背景里顯得復古又溫柔。
姜永泰微微挑眉，走過去，笑了笑說：「還好今天不冷。」
湊崎紗夏又白了他一眼，想起上次離開時他追到門口那句「絲襪什麼的換成褲子比較好」，心裡窩著的火到現在還沒完全消，直接懟了回去。
「你少說一句會死嗎？」
姜永泰沒在意，轉身往電梯方向走。
「走吧，錄影棚快搭好了，你先熟悉一下。」
湊崎紗夏聽到他說起工作，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電梯裡太過於安靜，姜永泰側頭看了她一眼，開了口。
「你今天自己過來的？基范i呢？」
湊崎紗夏沒有看他，低頭整理了一下領口的扣子，淡淡的回了一句。
「基范歐巴很忙的，我自己過來就可以了。
姜永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電梯到了，他領著她走過走廊，在錄影棚門口停下，手握著門把手，回過頭來看她，臉上帶著一點笑意。
「準備好了嗎，Sana，這是屬於你自己的節目。」
湊崎紗夏愣了一下，JYP為了防爆壓了Twice這麼多年，無論個人資源還是小分隊企劃，永遠排在公司的優先級最末。
她在會議室里聽到「固定MC」這幾個字的時候，心裡興奮得幾乎要喊出來。
而現在，這扇門後面，就是她第一個個人綜藝的錄製現場。
她抬起眼認真地看著姜永泰，口罩底下輕聲說了句。
「內，謝謝你。」
姜永泰看著她那雙忽然認真起來的眼睛，知道她這些年有多麼不容易，笑了笑。
「是你自己爭取的，和我沒什麼關係。」
他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
湊崎紗夏走進錄影棚，腳步停在門口。
錄製現場的最中央是一台雙開門冰箱，門上用彩色的字母磁貼拼出了「Sana」sFridg
e」的字樣。
冰箱旁邊的料理台上鋪著米色桌布，上面擺著幾盆小盆栽和一個插滿木製鍋鏟的陶瓷筒。
背景牆刷成了淡奶油色，掛著幾幅手繪的水果水彩畫。
整個空間像一間從家居雜誌里剪下來的開放式廚房，溫暖、明亮。
最讓她移不開視線的，是製作組專門為第一期定製的Twice專場元素。
背景牆的一側貼滿了她們出道以來的專輯封面，從《LikeOoh—Ahh》到上次的回歸，每一張都是原版封面縮小再列印，拼成一整面回憶牆。
沙發區旁邊立著一個由應援色氣球交錯形成的拱門。
拱門旁邊擺著兩把沙灘椅，椅背上搭著薄毯，一張小茶几擱在中間，上面放著一對印著Twicelogo的馬克杯。
湊崎紗夏走到那面專輯封面牆前，仰著頭，目光從第一張一直滑到最後一張，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金成宇從旁邊走過來，把幾張卡片訂成的台本遞到湊崎紗夏面前。
「Sanai，這是明天的台本。」
湊崎紗夏回過神，接過來輕聲說了句謝謝。
金成宇笑著點點頭，不忘順口夸兩句自家PD。
「Sanai，這面專輯牆是姜PDnim提的方案。
他說今年是你們的五周年，開場時和定延i一起回顧一下，粉絲看到也會很感慨，這樣能出效果。」
湊崎紗夏怔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從那面牆移到正在和FD確認燈位的姜永泰身上。
「————內，康撒哈密達~」
金成宇微微躬身，轉身去忙別的事了。
湊崎紗夏回頭看著交代完事情走過來的姜永泰，口罩底下的表情有些複雜。
「————謝謝你。」
姜永泰嘴角掛著一點笑意，「沒什麼，這些都是製作組的功勞，我只是提了一下。」
「內~」
湊崎紗夏抬手把口罩摘下來，仰著臉，朝他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姜永泰晃了一瞬，他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見過她這樣的笑臉了。
「Sana啊，你來了。」
朴秀彬笑著從監視器旁邊走過來，正好打破兩人之間微微凝住的空氣。
湊崎紗夏轉過頭，揚起聲調，「秀彬歐尼~」
朴秀彬捂著胸口做出被擊中的樣子，經過之前幾次跟湊崎紗夏的對接，兩人已經很熟了。
「我們Sana這個笑容，真是每次看到都會被迷住啊。
湊崎紗夏沒有害羞，反而笑得更明媚了，伸手撥了撥垂在肩上的長髮。
「我可是Sana啊，歐尼要變成我的唯粉嗎？」
「內，下次回歸我去買你的單封。」朴秀彬笑著應道。
「那還是買團封好了，歐尼要是來簽售會的話，我會好好招待歐尼的～」
湊崎紗夏上前一步，挽住她的胳膊。
「哎一古，我都這個年紀了還要去簽售會排隊嗎？還是讓永泰替我去好了。」
朴秀彬笑著看向姜永泰。
姜永泰笑了一下，沒有接這個話題。
如果他真要去簽售會，那也只會是為了Mina吧？
湊崎紗夏瞥了他一眼，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
不過她很快又收回了那點情緒，因為姜永泰已經把目光轉向了她。
「秀彬努那，Sanai，我們先對一下流程吧，明天上午就開始錄製，今天得把腳本的細節都定下來。」
湊崎紗夏見他提起工作，把剛才那一點微妙的酸意壓回去，鬆開朴秀彬的胳膊，和姜永泰一起往休息區走去。
三人找了張摺疊桌坐下，姜永泰翻開流程表，朴秀彬拿出另一份台本和湊崎紗夏手上的對照。
錄影棚里燈架還在調試，背景牆邊的FD把最後一點裝飾貼在了牆上，而這邊的小會已經開始逐條過明天錄製的每一個環節。
湊崎紗夏坐在六樓戶外庭院的長椅上，靠著藤編椅背，目光落在面前那片被辦公樓圍出來的天空里。
午後的陽光傾瀉下來落在她的身上，把她一頭橘紅色的長髮照得像一團被陽光點燃的雲。
碎花裙的裙擺在微風裡輕輕晃動，她微微眯起眼睛，像一隻趴在窗台上曬太陽的貓。
剛剛幾人的會議開到過了中午才開完。
朴秀彬笑著邀請她一起去吃午飯，她以馬上回歸了需要節食拒絕了，問哪裡可以透透氣，她想休息一下再回公司。
朴秀彬給她推薦了這裡之後，便和其他人相約去了樓下的食堂吃飯。
面前突然遞過來一盒切好的紫菜包飯。
——
「喏，吃點吧。」
她睜開眼睛，怔了一下，抬頭看過去。
姜永泰站在她面前，整個人背對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另一隻手裡拿著和她這盒一模一樣的紫菜包飯。
湊崎紗夏把頭轉回去，沒有接。
「謝了，不過我不是說了我要節食嗎？」
姜永泰沒有理她，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把那盒紫菜包飯擱在她的腿上。
「吃點吧，剛才開會的時候，我聽到你肚子叫了。
之湊崎紗夏的臉微微一紅，羞惱地側過頭瞪他。
「我才沒有，你不是說對我已經失效了嗎，怎麼可能知道！」
姜永泰咬著一塊紫菜包飯，點了點頭，聲音含糊地應道：「是失效了啊，不過你真的肚子叫了，秀彬努那也聽到了，不然她剛才叫你去吃飯幹嘛？」
湊崎紗夏愣了一下，眉頭輕輕皺起來。
昨天晚上過了六點她就沒再吃任何東西，今天早上出門前也只墊了兩個水煮蛋就開車過來。
會議開了快三個小時，中途她的肚子確實不爭氣地響了一聲，她以為沒人注意到，原來他們都聽見了。
她撇過臉，嘟著嘴。
「那怎麼了！這是女藝人的自我管理，拿開，我不吃！」
姜永泰看著她鼓起來的側臉笑了一下，沒多說什麼，伸手把她腿上的那盒紫菜包飯拿了回來。
湊崎紗夏的餘光偷偷跟著他的手，嘴角抿了抿。
什麼嘛——她說一句就不勸了？換作以前明明會一直勸到她吃的！
她想起兩年前臉上還掛著很重的嬰兒肥的時候，坐在公寓的鏡子前，捏著自己臉頰上的軟肉，回頭幽怨地看著端著飯碗站在身後的姜永泰。
「PDnim～我說了我要減肥，不要誘惑我了！」
姜永泰無辜地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碗照燒雞腿。
「可是我給你做了照燒雞腿，用的還是大阪的醬料，你真的不吃嗎？」
湊崎紗夏低頭看著沾滿醬汁的手槍腿，空氣里飄著味酥和醬油的焦甜香。
她的喉頭動了動，還是硬生生把頭扭回去。
「不吃！我是大阪的女人，說話就要算話！」
姜永泰輕輕嘆了一口氣，走到她身邊蹲下來，把雞腿從碗裡夾起來遞到她嘴邊。
「大阪的女人餓了也是要吃飯的，而且，你臉上有點肉肉的很可愛～張嘴，啊————」
「————啊。」
湊崎紗夏下意識地咬了過來，嚼了兩下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扭過頭瞪著他，嘴裡塞得鼓鼓囊囊。
姜永泰慢條斯理地把手指縮回去，嘴角掛著一個玩味的笑，手裡拿著那份本來就是要給她的紫菜包飯。
「呀，你耍賴！」
湊崎紗夏一隻手捂著嘴，含糊不清地抗議著。
姜永泰無辜地眨了眨眼，「有嗎，不是你自己湊過來吃進去的麼？」
他把那盒被她吃掉一塊的紫菜包飯遞到她手裡，「好了，你自己吃吧，現在這裡沒人，等下他們吃完飯會過來休息的，我不方便餵你」」
湊崎紗夏一驚，連忙轉頭環顧四周，庭院裡空蕩蕩的，只有頭頂遮陽棚的邊角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確認只有他們兩個人，她這才鬆了口氣，咽下嘴裡的食物。
「呀，剛才那樣要是被別人看到怎麼辦！」
「我不是說了嗎，現在沒有人。」
姜永泰沒有看她，淡定地拿起自己那份紫菜包飯咬了一口。
湊崎紗夏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但更讓她氣的是自己剛才條件反射張嘴的動作，咬了咬唇，哼一聲把頭撇開。
她拿起竹籤戳了一塊紫菜包飯塞進嘴裡，那股熟悉的香油味在舌尖上散開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其實真的很餓。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吃完了這頓簡單的午飯。
湊崎紗夏咽下最後一口，剛覺得有點噎，一瓶已經擰開瓶蓋的綠茶又遞到了她面前，是她喜歡的那個牌子。
她愣了一下，接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低頭喝了一口。
姜永泰把她手裡的空飯盒拿過去，和自己的一起裝進便利店的塑膠袋裡，往後靠在椅背上。
陽光直直地打在他臉上，他眯起眼睛，看樣子像是真的打算在這裡睡一覺。
湊崎紗夏把綠茶擱在椅子扶手上，側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前天————謝謝你送Mina去看醫生。」
「她跟你說了？你們兩個還真是無話不談。」
姜永泰沒有睜眼，聲音很淡。
湊崎紗夏挑了挑眉，「什麼意思？我們是好姐妹，有什麼好互相瞞著的嗎？」
姜永泰睜開眼睛看了她一下，又重新閉上。
「內，不用謝，南醬也是我的朋友。」
南醬？他是這麼叫Mina的？
湊崎紗夏不動聲色地把這個稱呼收進腦子裡，深吸了一口氣。
「總之謝謝你，你和Mina交朋友可以，我不會反對。」
姜永泰有些失笑地睜開眼睛，看向她。
「內，謝謝你的許可。」
「不過你不能欺負她，知道嗎？不然我會讓你好看！」
湊崎紗夏的語氣認真起來，不是在開玩笑。
姜永泰眨了眨眼，有些無語。
「我欺負她幹嘛？她不欺負我就不錯了。」
湊崎紗夏哼了一聲，沉默了片刻，換了個語氣，帶著點壓不住的好奇。
「聽Mina說，你對她的時候能力不怎麼起效，怎麼回事？」
「她連這個也跟你說了？」
姜永泰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著她，湊崎紗夏臉上露出「當然」的表情，他嘆了口氣。
「是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南醬太聰明了吧。」
「那我呢？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我失效的？」
湊崎紗夏把藏在心裡的問題脫口而出，說完了才意識到這聽起來像是在翻舊帳。
她不自然地別過臉，手指摳著綠茶的瓶蓋邊緣，裝作只是隨口問的。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算了~」
姜永泰沉默地看著她的側臉，陽光在她橙紅色的長髮上慢慢移動，把髮絲照得半透明。
湊崎紗夏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轉過頭瞪著他。
「幹嘛！我不是說了不想說可以不說嗎？」
「從你開始在我面前練習笑容的時候。」
湊崎紗夏怔住了，嘴唇微微張開，那句「練習笑容」在她心裡撞了一下。
「一開始只是一點點。」
姜永泰的聲音很平靜，帶著點回憶。
「你在鏡頭前面笑完，跟我通視頻的時候也一直掛著笑。
後來多掛的時間越來越長，五分鐘，十分鐘，一整個晚上。
你對著我的時候笑得太好了，好到我什麼也讀不出來，那時候我不知道能怎麼辦，只能裝作和往常一樣。」
湊崎紗夏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她想起那段時間自己確實在練習，練習怎麼在姜永泰面前保持笑容，練習怎麼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疲憊。
她知道他能看穿一切，所以她一直笑，笑到他不用讀她也能以為她還好。
「我那時候——————」湊崎紗夏的聲音輕得像從遠處飄過來，「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我知道。」
姜永泰站起來，把裝著空飯盒的塑膠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轉過身對她說。
「回去吧，明天可以和定延i一起過來錄製。」
湊崎紗夏沒有動，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原來你也不知道怎麼辦啊~」
「————是啊。」
姜永泰把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沒有轉過身，聲音被風吹散了一點。
「我現在，也不是什麼都能看懂，尤其是對你。」
湊崎紗夏沉默了片刻，見他真的就要推開玻璃門離開，忽然開口。
「姜永泰！」
「嗯？怎麼了？」姜永泰轉回頭，手還搭在門把上。
湊崎紗夏坐在長椅上沒有起身，雙手撐著椅面，微微歪著頭，對他燦爛地笑了一下。
嘴唇彎起來，眼睛也跟著一起彎成兩道月牙，陽光在她臉上鋪開。
「謝謝你的午飯~」
姜永泰怔了怔，看著她那個笑容，一時間沒有接話，然後點了點頭，轉過身，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湊崎紗夏靠回椅背里，嘴上掛著沒有散乾淨的笑意，眯起眼睛，看著頭頂那片天空。
今天的天氣格外晴朗，陽光暖洋洋地鋪在身上，剛好讓人覺得舒服，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
她站起身，拎起放在椅子旁邊的包，朝玻璃門走去。
姜永泰微微躬身跟製作組的人告別，臉上帶著歉意。
「秀彬努那，今天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朴秀彬笑著擺了擺手，「放心吧，你有事就先走，反正剩下的也沒什麼了。」
姜永泰點了點頭，看向旁邊正偷偷往門口方向挪了半步的金成宇。
「成宇，你跟著秀彬努那，她下班了你再下班。」
「————啊。」
金成宇剛抬起來的那半步又收了回去，垮著臉看了一眼朴秀彬。
朴秀彬抱起手臂，眉梢微微一挑。
「怎麼了忙內，你不會以為自己也能提前下班吧？」
「沒有沒有，前輩nim不走我怎麼可能走，忠誠！」
金成宇立刻挺直腰板朝她敬了個禮。
朴秀彬被他這副樣子逗得笑了出來，「我又不是部隊的，不用對我這樣。」
金成宇嘿嘿一笑把手放下。
姜永泰笑著看著他們，這個從濟州島臨時拼湊起來的團隊，磨合得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
他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又微微躬了躬身，拿起包離開了錄影棚。
剛走到停車場，手機就響了，屏幕上亮起「姜惠元」，時間准得像是提前在他身上裝好了定位。
他滑動接聽，姜惠元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歐巴歐巴，你下班了沒有！」
「下了，把地址發過來，我現在過去。」
那頭的背景音有點嘈雜，姜惠元匆匆說了一句「記得穿帥點」，沒等他回應就掛了。
姜永泰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穿帥點，又是這句，她要搞什麼鬼？
但嘴上嫌棄著，人已經拉開了車門，把包放在副駕，脫掉身上那件穿了一天有些皺的外套，從后座上撈起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外套換上。
就他的認知來說，穿正裝總歸是帥的，而且自己的身材也確實撐得起來。
他翻下遮陽板的鏡子，對著理了理被風吹得有些亂的頭髮，又掃了一眼姜惠元發過來的地址，一家西餐廳，離tvN不算太遠。
他把手機架好，發動車子，照著導航的方向駛了出去。
權恩妃坐在餐桌靠里的位置，第無數次瞥向桌上的香薰蠟燭和花瓶里那枝孤零零的紅玫瑰，終於忍不住開口。
「惠元啊，你歐巴請我們吃飯，是在這裡嗎？」
她環顧著四周，這家餐廳的燈光有些昏暗，每張桌上都搖曳著一小簇燭火，牆上掛著黑白情侶寫真，角落裡還有人在彈一架舊鋼琴。
空氣里飄著烤肉的焦香，混著某種甜調的香薰，氛圍明顯更適合手牽手互餵甜點的情侶。
不遠處一桌男女正好共享一塊提拉米蘇，勺子碰在一起時女生笑了一聲，看得權恩妃默默把視線收了回來。
姜惠元看著她略顯尷尬的表情，在心裡得意地挑了挑眉。
這裡當然不是自家那個不懂情趣的歐巴選的，是她翻了好幾天美食推薦才鎖定的店，但她怎麼可能說實話。
「歐尼，就當陪我吃頓飯嘛，環境什麼的不重要！」
她拿起水壺給權恩妃倒了杯水，拍了拍她的手背，順便從頭到腳掃了一遍今天的傑作。
權恩妃今天穿了一條黑色修身連衣裙，領口開到剛好露出深淵，腰線收緊，裙擺在膝上幾公分，把她多年練舞攢下來的好身材勾勒得清晰又大方。
長發沒有多做造型，只在耳後別了一枚珍珠發卡，耳垂上墜著同款的珍珠耳環。
整個人坐在這裡，像是從畫報里直接走出來的。
姜惠元在心裡把宮脇咲良誇過的那句「nicebody」又默念了一遍，覺得自己今天的策劃案已經成功了一半。
為了讓權恩妃穿上這套，她可是花了大把口舌，連自己都搭進去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米白色的針織短上衣，領口是一字肩，露出平直的肩膀線條。
下身搭了一條深色緊身褲，腰線拉得足夠高，曲線是有的，只是和對面那位比起來就小了幾個量級。
不過她今天給自己定位的是「清純可愛」路線，主打差異化競爭！
她舒了口氣，還好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貨～
權恩妃無奈地看著她，這個禮拜姜惠元時不時就在她耳邊念叨這件事，排練間隙提一句、回宿舍路上提一句，好像生怕自己毀約跑路一樣。
今天還主動帶了衣服過來幫她挑，熱情得讓她都沒好意思拒絕。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條裙子，又看了看對面正暗自得意的姜惠元，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惠元上衣領口下方那一小截弧度。
其實像惠元那么小的話，生活是不是會輕鬆一點呢？
她開始走神。
姜惠元完全沒有注意到權恩妃的視線，她的眼睛一直鎖在餐廳門口，直到姜永泰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那裡，整個人瞬間被點亮了，從座位上站起來用力揮手。
「歐巴！這裡！」
姜永泰從踏進餐廳的那一刻就有點說不上來的不對勁，這裡的氛圍讓他微微皺了下眉0
聽到姜惠元的聲音，他循聲看過去，眉梢輕輕挑了挑。
說好的慶祝出道日，還以為今天會是IZONE里和她要好的幾個人一起熱熱鬧鬧吃頓飯，結果只有兩個人。
另一個女生背對著他，長發，肩膀線條很好看，但他還沒能看到是誰。
反正不是那個跟在惠元身後叫自己「永泰歐巴」的鴨子。
權恩妃怔了一下，從走神里收回思緒，順著姜惠元指的方向轉過頭。
嗯？這就是姜惠元整天掛在嘴邊的歐巴嗎？怎麼好像————有點帥。
（這章算昨天的，晚點還有8k）
名井南手裡拎著那包中藥，剛推開宿舍的門，就聽到客廳那邊傳來隊友們「和諧有愛」的聲音。
林娜璉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敷面膜，跟平井桃爭辯炸雞該點原味還是調味。
平井桃抱著靠枕堅持「調味炸雞才是人類發明的意義」。
金多賢在旁邊淡淡地插了一句「歐尼你再吃的話這次回歸的主舞位就是Mina歐尼的了」，被平井桃用靠枕砸了回去。
名井南笑了笑，準備趁客廳里的人不注意偷偷溜回房間，躡手躡腳地往走廊方向挪了沒幾步。
「站住~」
聽到熟悉的聲音，名井南腳步一頓，轉過身，背過手把中藥藏在身後，疑惑地問道：「Sana啊，怎麼了？」
湊崎紗夏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抱著手臂站在她身後，臉上掛著促狹的笑容。
「Minari，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我在公司練習啊。」
名井南歪了歪頭，一本正經地撒著謊。
湊崎紗夏瞥了一眼還沉浸在爭論中的成員們，在名井南詫異的目光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推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眯起眼睛看著她。
「Minari，我剛才可是打電話問了還在公司的經紀人歐尼哦～她說練習室早沒人了。」
她前面離開練習室的時候注意到名井南那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回到宿舍之後沒多久就打了個電話回公司。
名井南咽了咽口水，Sana連電話都打過了，這局顯然是有備而來。
她索性不再藏了，把身後的藥包拿出來，擺出一副柔弱的表情說道：「其實————我是去看病了。」
湊崎紗夏皺起眉，被她的樣子給騙到，緊張地看著她。
「是焦慮症嗎————不對，焦慮症怎麼會有這個？」
名井南搖了搖頭，「不是那個，是膝蓋。」
湊崎紗夏怔了一下，作為認識這麼多年的閨蜜，她當然知道名井南的膝蓋一直有舊傷。
她拉著名井南坐到床邊，低頭看向她的腿，擔憂地問道：「沒事吧？我就說別練那麼多，你一直都不聽！」
她的聲音低下來，手在名井南的膝蓋上面懸著，想確認又不敢放下。
名井南輕輕笑了笑，「還好啦，我剛剛去針灸過了，以後會注意的～」
「你最好是啦，以後我要盯著你才行！」
湊崎紗夏接過她手裡的藥包翻來覆去看了幾眼，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皺起眉頭。
「這是幹嘛的？」
「醫生說用來泡腳的。」
「這是中藥吧，你怎麼會去看中醫？」
湊崎紗夏又皺起了眉，據她所知，名井南對中醫完全不熟。
「————呃。」名井南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侷促。
「一個朋友帶我去的。
1
「朋友————」
湊崎紗夏捕捉到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猶豫，下午兩人聊天時的那個名字從她腦子裡跳了出來。
她抬起頭看著名井南，慢慢地說出口：「Minari說的朋友，是姜永泰吧————」
名井南見她直接猜中，只好點了點頭，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
「Sana好厲害，一猜就猜到了~」
湊崎紗夏冷笑著把藥包塞進她的懷裡。
「別捧我，你寧願告訴他都不願意告訴我，Mina，我對你很失望！」
「哪有啊，我沒有告訴他，是他自己看出來的————」
名井南委屈地撇了撇嘴角。
湊崎紗夏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酸味。
「哦～他突然對你靈了一回是吧？這個朋友，做得倒是很到位啊～」
名井南自然聞得出來她話里的介意，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應該是吧。」
她沒敢告訴湊崎紗夏，在診所時姜永泰忽然認真地看著她說「在Twice裡面最喜歡的也是你」的那個瞬間。
她一下子就察覺到他是讀到了自己心裡的在意，才特意解釋給她聽的。
湊崎紗夏沒有繼續追問，忽然抓起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裡，臉上的玩笑全收了，只剩下一雙寫滿擔憂的眼睛。
「Mina，以後哪裡不舒服要先跟我說，知道嗎！」
名井南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湧上一股不全是對惹她傷心的歉疚。
「————好，我知道了。」
湊崎紗夏甩開她的手，皺起鼻子，語氣一轉，「姜永泰憑什麼比我更照顧你啊！我才是你最親近的朋友！」
名井南怔了一下，失笑道：「所以Sana更在乎的是這個嗎？」
「當然不是，我當然是更在乎Minari啦～」
湊崎紗夏一下子就變回了粘人的小狗，整個人湊過來挽住她的胳膊，把臉往她肩膀上蹭。
名井南被她切換速度之快弄得有點招架不住，略顯堂皇地說道：「哦，知道了，謝謝你~」
」Mina啊————」
「怎麼了？」
「你說他帶你去針灸了？」湊崎紗夏低頭看著她的膝蓋，眼裡滿是好奇。
「對，一開始有點可怕，不過結束之後挺舒服的。」
「是嗎？」
湊崎紗夏鬆開她的胳膊，手已經捏住了她褲腿，作勢就要往上拉。
「讓我看看！」
「呀，你在幹嘛。」名井南一把拍開她的手。
「讓我看看嘛～我還沒見過針灸呢，現在膝蓋上是不是有很多洞？」
「————沒有。」
「那就讓我看看～」
湊崎紗夏繼續撒嬌，手又摸了上去。
「————知道啦，知道啦。給你看。」
名井南見她沒有再追問姜永泰的事，暗自鬆了口氣，主動把褲子褪下來，滿足這隻好奇小狗。
湊崎紗夏彎下腰，目光落在她的膝蓋上。
針灸留下的針眼已經幾乎看不見了，但紅腫還沒有完全消退。
她伸出手，在名井南膝蓋上方停了一下，最後只是輕輕地把掌心覆上去，沒有說話。
名井南看著湊崎紗夏滿是心疼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淡淡的愧疚和罪惡感。
她想起來剛才從診所出來，自己摔的那一跤。
人行道上鋪的地磚有一塊翹了邊，她的腳尖剛好勾在上面，整個人往前撲出去。
姜永泰站在旁邊，看著她坐在地上揉屁股的樣子，沒有伸手，只是垂著眼，語氣無奈。
「南醬，你什麼時候這麼調皮了？自己起來吧，我說了不會扶你的。」
名井南揉著摔疼的尾椎骨，眼角因為摔得太狠還擠出兩滴淚水，聽到他這麼說，她把委屈全吞回去，抬起頭倔強地看著他。
「我自己也可以，才不需要永泰桑的幫忙！」
她用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但膝蓋剛針灸完，這一跤又扯到了舊傷，腿一軟，根本使不上力。
姜永泰看到她臉上閃過的痛楚，那點玩笑的神色瞬間消失了，眉頭擰緊。
他往前走了一步，彎下腰，輕輕說了句：「失禮了，南醬。」
她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身體就騰空了。
沒有給她任何拒絕的餘地，他把她打橫抱了起來，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背，一隻手托著她的腿彎。
名井南下意識地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口罩底下的臉燒了起來，紅暈從耳根一路蔓到領口邊緣。
「呀，永泰桑，快放我下來！」
她壓著聲音，開始掙扎。
姜永泰沒有理她，嘆了口氣，托著她腿彎的那隻手抬起來，拍了拍她的臀側，力道不大，但落的位置讓名井南整個人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里沒有笑意，只有警告和認真。
「別動，你不是腿疼嗎？一段路而已。」
名井南怔怔地看著他眼睛，臀部傳來的異樣觸感還在皮膚上隱隱發燙，和膝蓋的痛攪在一起，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意味。
她沒有再掙扎，只是把臉瞥向一邊，聲音悶悶地從口罩下面漏出來。
「————用背的不行嗎？」
姜永泰這次聽到了，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只是把她往上託了托，抱得更穩了些，邁開步子往不遠處那輛灰色現代走去。
她在他的懷裡輕輕晃著，聞到他衣領上殘留的中藥味和一點很淡的洗衣液香氣。
路燈的光滑過她的臉，她閉上眼睛，把自己的心跳聲關在了口罩裡面。
姜永泰站在錄影棚一角，看著眼前忙碌的工作人員。
場務正推著移動燈架找位置，兩個FD蹲在地上貼走位標記的螢光膠帶，道具組的人把冰箱擦得很乾淨，連冰箱門內側的置物架都挨個檢查了一遍。
監視器旁邊，音響PD正在對收音設備做最後的調試，耳機掛在脖子上，嘴裡念念有詞——
地對著話筒試音。
金成宇從燈架後面繞過來，走到他旁邊，手裡捏著流程表，上面已經用螢光筆標好了明天的拍攝順序。
「哥，還有一個小時就能弄完了。」
姜永泰點了點頭，「好。」
TVING雖然重視這個項目，但網綜畢竟是網綜，每期成品不到半小時，不可能給他們一整個錄影棚專用。
台里把他們和另一檔室內訪談節目塞進了同一個棚，每次錄製前都得把前一個節目的布景拆下來換成他們的，等拍攝結束再原樣恢復，留給下一個製作組。
手機在口袋裡震起來，他掏出來一看—Saka。
她昨天因為要臨時錄製回歸專輯裡的一首歌，打電話過來改了原本約定過來的時間，姜永泰索性讓她今天來錄影棚熟悉一下場地。
「你好，Sana i。」
還沒下車的湊崎紗夏在電話那頭翻了個白眼，但聽到他這麼叫自己，估計旁邊還有別人，便也端起了工作語氣。
「內，PDnim，我到了，在停車場。」
「好，我下去接你。」姜永泰掛了電話。
金成宇從流程表上抬起頭，「哥，是Sanai來了嗎？」
姜永泰點了點頭，「我下去接她，你把她台本準備好。」
「————不是明天中午才錄製嗎？」金成宇有些困惑。
姜永泰已經往門口走了，頭也沒回地應了一句：「她看台本很慢，提前一天給她熟悉一下。」
金成宇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來。
前幾天他跟著朴秀彬前輩去JYP和湊崎紗夏對流程的時候，從來也沒聽她提過自己看台本慢這件事。
而且那天他們帶過去的初版台本湊崎紗夏當場就翻完了，還提了好幾個修改建議，怎麼看也不像是需要提前一天溫習的人。
姜永泰是怎麼知道的？
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肩膀一聳，決定不再糾結。
轉身跑去找還在監視器旁邊跟收音組對細節的朴秀彬，嘴裡喊著：「秀彬努那，Sanai的台本在哪裡，PDnim說要提前給她。」
姜永泰來到停車場，左右張望著找湊崎紗夏的車。
一聲短促的喇叭響從右側傳過來，他循聲看過去，湊崎紗夏推開車門下了車。
今天氣溫有些回升，她身上穿著一件黑底粉紅花紋的碎花長袖裙，領口微微開，鎖骨隱約可見。
裙擺剛過大腿，腳上踩著一雙卡其色高筒長靴，橘色的捲髮披散在肩上，外面套著那件他見過的駝色皮質外套，整個人在停車場的灰色水泥牆背景里顯得復古又溫柔。
姜永泰微微挑眉，走過去，笑了笑說：「還好今天不冷。」
湊崎紗夏又白了他一眼，想起上次離開時他追到門口那句「絲襪什麼的換成褲子比較好」，心裡窩著的火到現在還沒完全消，直接懟了回去。
「你少說一句會死嗎？」
姜永泰沒在意，轉身往電梯方向走。
「走吧，錄影棚快搭好了，你先熟悉一下。」
湊崎紗夏聽到他說起工作，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電梯裡太過於安靜，姜永泰側頭看了她一眼，開了口。
「你今天自己過來的？基范i呢？」
湊崎紗夏沒有看他，低頭整理了一下領口的扣子，淡淡的回了一句。
「基范歐巴很忙的，我自己過來就可以了。
姜永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電梯到了，他領著她走過走廊，在錄影棚門口停下，手握著門把手，回過頭來看她，臉上帶著一點笑意。
「準備好了嗎，Sana，這是屬於你自己的節目。」
湊崎紗夏愣了一下，JYP為了防爆壓了Twice這麼多年，無論個人資源還是小分隊企劃，永遠排在公司的優先級最末。
她在會議室里聽到「固定MC」這幾個字的時候，心裡興奮得幾乎要喊出來。
而現在，這扇門後面，就是她第一個個人綜藝的錄製現場。
她抬起眼認真地看著姜永泰，口罩底下輕聲說了句。
「內，謝謝你。」
姜永泰看著她那雙忽然認真起來的眼睛，知道她這些年有多麼不容易，笑了笑。
「是你自己爭取的，和我沒什麼關係。」
他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
湊崎紗夏走進錄影棚，腳步停在門口。
錄製現場的最中央是一台雙開門冰箱，門上用彩色的字母磁貼拼出了「Sana」sFridg
e」的字樣。
冰箱旁邊的料理台上鋪著米色桌布，上面擺著幾盆小盆栽和一個插滿木製鍋鏟的陶瓷筒。
背景牆刷成了淡奶油色，掛著幾幅手繪的水果水彩畫。
整個空間像一間從家居雜誌里剪下來的開放式廚房，溫暖、明亮。
最讓她移不開視線的，是製作組專門為第一期定製的Twice專場元素。
背景牆的一側貼滿了她們出道以來的專輯封面，從《LikeOoh—Ahh》到上次的回歸，每一張都是原版封面縮小再列印，拼成一整面回憶牆。
沙發區旁邊立著一個由應援色氣球交錯形成的拱門。
拱門旁邊擺著兩把沙灘椅，椅背上搭著薄毯，一張小茶几擱在中間，上面放著一對印著Twicelogo的馬克杯。
湊崎紗夏走到那面專輯封面牆前，仰著頭，目光從第一張一直滑到最後一張，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金成宇從旁邊走過來，把幾張卡片訂成的台本遞到湊崎紗夏面前。
「Sanai，這是明天的台本。」
湊崎紗夏回過神，接過來輕聲說了句謝謝。
金成宇笑著點點頭，不忘順口夸兩句自家PD。
「Sanai，這面專輯牆是姜PDnim提的方案。
他說今年是你們的五周年，開場時和定延i一起回顧一下，粉絲看到也會很感慨，這樣能出效果。」
湊崎紗夏怔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從那面牆移到正在和FD確認燈位的姜永泰身上。
「————內，康撒哈密達~」
金成宇微微躬身，轉身去忙別的事了。
湊崎紗夏回頭看著交代完事情走過來的姜永泰，口罩底下的表情有些複雜。
「————謝謝你。」
姜永泰嘴角掛著一點笑意，「沒什麼，這些都是製作組的功勞，我只是提了一下。」
「內~」
湊崎紗夏抬手把口罩摘下來，仰著臉，朝他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姜永泰晃了一瞬，他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見過她這樣的笑臉了。
「Sana啊，你來了。」
朴秀彬笑著從監視器旁邊走過來，正好打破兩人之間微微凝住的空氣。
湊崎紗夏轉過頭，揚起聲調，「秀彬歐尼~」
朴秀彬捂著胸口做出被擊中的樣子，經過之前幾次跟湊崎紗夏的對接，兩人已經很熟了。
「我們Sana這個笑容，真是每次看到都會被迷住啊。
湊崎紗夏沒有害羞，反而笑得更明媚了，伸手撥了撥垂在肩上的長髮。
「我可是Sana啊，歐尼要變成我的唯粉嗎？」
「內，下次回歸我去買你的單封。」朴秀彬笑著應道。
「那還是買團封好了，歐尼要是來簽售會的話，我會好好招待歐尼的～」
湊崎紗夏上前一步，挽住她的胳膊。
「哎一古，我都這個年紀了還要去簽售會排隊嗎？還是讓永泰替我去好了。」
朴秀彬笑著看向姜永泰。
姜永泰笑了一下，沒有接這個話題。
如果他真要去簽售會，那也只會是為了Mina吧？
湊崎紗夏瞥了他一眼，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
不過她很快又收回了那點情緒，因為姜永泰已經把目光轉向了她。
「秀彬努那，Sanai，我們先對一下流程吧，明天上午就開始錄製，今天得把腳本的細節都定下來。」
湊崎紗夏見他提起工作，把剛才那一點微妙的酸意壓回去，鬆開朴秀彬的胳膊，和姜永泰一起往休息區走去。
三人找了張摺疊桌坐下，姜永泰翻開流程表，朴秀彬拿出另一份台本和湊崎紗夏手上的對照。
錄影棚里燈架還在調試，背景牆邊的FD把最後一點裝飾貼在了牆上，而這邊的小會已經開始逐條過明天錄製的每一個環節。
湊崎紗夏坐在六樓戶外庭院的長椅上，靠著藤編椅背，目光落在面前那片被辦公樓圍出來的天空里。
午後的陽光傾瀉下來落在她的身上，把她一頭橘紅色的長髮照得像一團被陽光點燃的雲。
碎花裙的裙擺在微風裡輕輕晃動，她微微眯起眼睛，像一隻趴在窗台上曬太陽的貓。
剛剛幾人的會議開到過了中午才開完。
朴秀彬笑著邀請她一起去吃午飯，她以馬上回歸了需要節食拒絕了，問哪裡可以透透氣，她想休息一下再回公司。
朴秀彬給她推薦了這裡之後，便和其他人相約去了樓下的食堂吃飯。
面前突然遞過來一盒切好的紫菜包飯。
——
「喏，吃點吧。」
她睜開眼睛，怔了一下，抬頭看過去。
姜永泰站在她面前，整個人背對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另一隻手裡拿著和她這盒一模一樣的紫菜包飯。
湊崎紗夏把頭轉回去，沒有接。
「謝了，不過我不是說了我要節食嗎？」
姜永泰沒有理她，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把那盒紫菜包飯擱在她的腿上。
「吃點吧，剛才開會的時候，我聽到你肚子叫了。
之湊崎紗夏的臉微微一紅，羞惱地側過頭瞪他。
「我才沒有，你不是說對我已經失效了嗎，怎麼可能知道！」
姜永泰咬著一塊紫菜包飯，點了點頭，聲音含糊地應道：「是失效了啊，不過你真的肚子叫了，秀彬努那也聽到了，不然她剛才叫你去吃飯幹嘛？」
湊崎紗夏愣了一下，眉頭輕輕皺起來。
昨天晚上過了六點她就沒再吃任何東西，今天早上出門前也只墊了兩個水煮蛋就開車過來。
會議開了快三個小時，中途她的肚子確實不爭氣地響了一聲，她以為沒人注意到，原來他們都聽見了。
她撇過臉，嘟著嘴。
「那怎麼了！這是女藝人的自我管理，拿開，我不吃！」
姜永泰看著她鼓起來的側臉笑了一下，沒多說什麼，伸手把她腿上的那盒紫菜包飯拿了回來。
湊崎紗夏的餘光偷偷跟著他的手，嘴角抿了抿。
什麼嘛——她說一句就不勸了？換作以前明明會一直勸到她吃的！
她想起兩年前臉上還掛著很重的嬰兒肥的時候，坐在公寓的鏡子前，捏著自己臉頰上的軟肉，回頭幽怨地看著端著飯碗站在身後的姜永泰。
「PDnim～我說了我要減肥，不要誘惑我了！」
姜永泰無辜地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碗照燒雞腿。
「可是我給你做了照燒雞腿，用的還是大阪的醬料，你真的不吃嗎？」
湊崎紗夏低頭看著沾滿醬汁的手槍腿，空氣里飄著味酥和醬油的焦甜香。
她的喉頭動了動，還是硬生生把頭扭回去。
「不吃！我是大阪的女人，說話就要算話！」
姜永泰輕輕嘆了一口氣，走到她身邊蹲下來，把雞腿從碗裡夾起來遞到她嘴邊。
「大阪的女人餓了也是要吃飯的，而且，你臉上有點肉肉的很可愛～張嘴，啊————」
「————啊。」
湊崎紗夏下意識地咬了過來，嚼了兩下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扭過頭瞪著他，嘴裡塞得鼓鼓囊囊。
姜永泰慢條斯理地把手指縮回去，嘴角掛著一個玩味的笑，手裡拿著那份本來就是要給她的紫菜包飯。
「呀，你耍賴！」
湊崎紗夏一隻手捂著嘴，含糊不清地抗議著。
姜永泰無辜地眨了眨眼，「有嗎，不是你自己湊過來吃進去的麼？」
他把那盒被她吃掉一塊的紫菜包飯遞到她手裡，「好了，你自己吃吧，現在這裡沒人，等下他們吃完飯會過來休息的，我不方便餵你」」
湊崎紗夏一驚，連忙轉頭環顧四周，庭院裡空蕩蕩的，只有頭頂遮陽棚的邊角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確認只有他們兩個人，她這才鬆了口氣，咽下嘴裡的食物。
「呀，剛才那樣要是被別人看到怎麼辦！」
「我不是說了嗎，現在沒有人。」
姜永泰沒有看她，淡定地拿起自己那份紫菜包飯咬了一口。
湊崎紗夏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但更讓她氣的是自己剛才條件反射張嘴的動作，咬了咬唇，哼一聲把頭撇開。
她拿起竹籤戳了一塊紫菜包飯塞進嘴裡，那股熟悉的香油味在舌尖上散開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其實真的很餓。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吃完了這頓簡單的午飯。
湊崎紗夏咽下最後一口，剛覺得有點噎，一瓶已經擰開瓶蓋的綠茶又遞到了她面前，是她喜歡的那個牌子。
她愣了一下，接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低頭喝了一口。
姜永泰把她手裡的空飯盒拿過去，和自己的一起裝進便利店的塑膠袋裡，往後靠在椅背上。
陽光直直地打在他臉上，他眯起眼睛，看樣子像是真的打算在這裡睡一覺。
湊崎紗夏把綠茶擱在椅子扶手上，側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前天————謝謝你送Mina去看醫生。」
「她跟你說了？你們兩個還真是無話不談。」
姜永泰沒有睜眼，聲音很淡。
湊崎紗夏挑了挑眉，「什麼意思？我們是好姐妹，有什麼好互相瞞著的嗎？」
姜永泰睜開眼睛看了她一下，又重新閉上。
「內，不用謝，南醬也是我的朋友。」
南醬？他是這麼叫Mina的？
湊崎紗夏不動聲色地把這個稱呼收進腦子裡，深吸了一口氣。
「總之謝謝你，你和Mina交朋友可以，我不會反對。」
姜永泰有些失笑地睜開眼睛，看向她。
「內，謝謝你的許可。」
「不過你不能欺負她，知道嗎？不然我會讓你好看！」
湊崎紗夏的語氣認真起來，不是在開玩笑。
姜永泰眨了眨眼，有些無語。
「我欺負她幹嘛？她不欺負我就不錯了。」
湊崎紗夏哼了一聲，沉默了片刻，換了個語氣，帶著點壓不住的好奇。
「聽Mina說，你對她的時候能力不怎麼起效，怎麼回事？」
「她連這個也跟你說了？」
姜永泰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著她，湊崎紗夏臉上露出「當然」的表情，他嘆了口氣。
「是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南醬太聰明了吧。」
「那我呢？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我失效的？」
湊崎紗夏把藏在心裡的問題脫口而出，說完了才意識到這聽起來像是在翻舊帳。
她不自然地別過臉，手指摳著綠茶的瓶蓋邊緣，裝作只是隨口問的。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算了~」
姜永泰沉默地看著她的側臉，陽光在她橙紅色的長髮上慢慢移動，把髮絲照得半透明。
湊崎紗夏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轉過頭瞪著他。
「幹嘛！我不是說了不想說可以不說嗎？」
「從你開始在我面前練習笑容的時候。」
湊崎紗夏怔住了，嘴唇微微張開，那句「練習笑容」在她心裡撞了一下。
「一開始只是一點點。」
姜永泰的聲音很平靜，帶著點回憶。
「你在鏡頭前面笑完，跟我通視頻的時候也一直掛著笑。
後來多掛的時間越來越長，五分鐘，十分鐘，一整個晚上。
你對著我的時候笑得太好了，好到我什麼也讀不出來，那時候我不知道能怎麼辦，只能裝作和往常一樣。」
湊崎紗夏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她想起那段時間自己確實在練習，練習怎麼在姜永泰面前保持笑容，練習怎麼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疲憊。
她知道他能看穿一切，所以她一直笑，笑到他不用讀她也能以為她還好。
「我那時候——————」湊崎紗夏的聲音輕得像從遠處飄過來，「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我知道。」
姜永泰站起來，把裝著空飯盒的塑膠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轉過身對她說。
「回去吧，明天可以和定延i一起過來錄製。」
湊崎紗夏沒有動，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原來你也不知道怎麼辦啊~」
「————是啊。」
姜永泰把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沒有轉過身，聲音被風吹散了一點。
「我現在，也不是什麼都能看懂，尤其是對你。」
湊崎紗夏沉默了片刻，見他真的就要推開玻璃門離開，忽然開口。
「姜永泰！」
「嗯？怎麼了？」姜永泰轉回頭，手還搭在門把上。
湊崎紗夏坐在長椅上沒有起身，雙手撐著椅面，微微歪著頭，對他燦爛地笑了一下。
嘴唇彎起來，眼睛也跟著一起彎成兩道月牙，陽光在她臉上鋪開。
「謝謝你的午飯~」
姜永泰怔了怔，看著她那個笑容，一時間沒有接話，然後點了點頭，轉過身，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湊崎紗夏靠回椅背里，嘴上掛著沒有散乾淨的笑意，眯起眼睛，看著頭頂那片天空。
今天的天氣格外晴朗，陽光暖洋洋地鋪在身上，剛好讓人覺得舒服，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
她站起身，拎起放在椅子旁邊的包，朝玻璃門走去。
姜永泰微微躬身跟製作組的人告別，臉上帶著歉意。
「秀彬努那，今天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朴秀彬笑著擺了擺手，「放心吧，你有事就先走，反正剩下的也沒什麼了。」
姜永泰點了點頭，看向旁邊正偷偷往門口方向挪了半步的金成宇。
「成宇，你跟著秀彬努那，她下班了你再下班。」
「————啊。」
金成宇剛抬起來的那半步又收了回去，垮著臉看了一眼朴秀彬。
朴秀彬抱起手臂，眉梢微微一挑。
「怎麼了忙內，你不會以為自己也能提前下班吧？」
「沒有沒有，前輩nim不走我怎麼可能走，忠誠！」
金成宇立刻挺直腰板朝她敬了個禮。
朴秀彬被他這副樣子逗得笑了出來，「我又不是部隊的，不用對我這樣。」
金成宇嘿嘿一笑把手放下。
姜永泰笑著看著他們，這個從濟州島臨時拼湊起來的團隊，磨合得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
他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又微微躬了躬身，拿起包離開了錄影棚。
剛走到停車場，手機就響了，屏幕上亮起「姜惠元」，時間准得像是提前在他身上裝好了定位。
他滑動接聽，姜惠元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歐巴歐巴，你下班了沒有！」
「下了，把地址發過來，我現在過去。」
那頭的背景音有點嘈雜，姜惠元匆匆說了一句「記得穿帥點」，沒等他回應就掛了。
姜永泰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穿帥點，又是這句，她要搞什麼鬼？
但嘴上嫌棄著，人已經拉開了車門，把包放在副駕，脫掉身上那件穿了一天有些皺的外套，從后座上撈起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外套換上。
就他的認知來說，穿正裝總歸是帥的，而且自己的身材也確實撐得起來。
他翻下遮陽板的鏡子，對著理了理被風吹得有些亂的頭髮，又掃了一眼姜惠元發過來的地址，一家西餐廳，離tvN不算太遠。
他把手機架好，發動車子，照著導航的方向駛了出去。
權恩妃坐在餐桌靠里的位置，第無數次瞥向桌上的香薰蠟燭和花瓶里那枝孤零零的紅玫瑰，終於忍不住開口。
「惠元啊，你歐巴請我們吃飯，是在這裡嗎？」
她環顧著四周，這家餐廳的燈光有些昏暗，每張桌上都搖曳著一小簇燭火，牆上掛著黑白情侶寫真，角落裡還有人在彈一架舊鋼琴。
空氣里飄著烤肉的焦香，混著某種甜調的香薰，氛圍明顯更適合手牽手互餵甜點的情侶。
不遠處一桌男女正好共享一塊提拉米蘇，勺子碰在一起時女生笑了一聲，看得權恩妃默默把視線收了回來。
姜惠元看著她略顯尷尬的表情，在心裡得意地挑了挑眉。
這裡當然不是自家那個不懂情趣的歐巴選的，是她翻了好幾天美食推薦才鎖定的店，但她怎麼可能說實話。
「歐尼，就當陪我吃頓飯嘛，環境什麼的不重要！」
她拿起水壺給權恩妃倒了杯水，拍了拍她的手背，順便從頭到腳掃了一遍今天的傑作。
權恩妃今天穿了一條黑色修身連衣裙，領口開到剛好露出深淵，腰線收緊，裙擺在膝上幾公分，把她多年練舞攢下來的好身材勾勒得清晰又大方。
長發沒有多做造型，只在耳後別了一枚珍珠發卡，耳垂上墜著同款的珍珠耳環。
整個人坐在這裡，像是從畫報里直接走出來的。
姜惠元在心裡把宮脇咲良誇過的那句「nicebody」又默念了一遍，覺得自己今天的策劃案已經成功了一半。
為了讓權恩妃穿上這套，她可是花了大把口舌，連自己都搭進去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米白色的針織短上衣，領口是一字肩，露出平直的肩膀線條。
下身搭了一條深色緊身褲，腰線拉得足夠高，曲線是有的，只是和對面那位比起來就小了幾個量級。
不過她今天給自己定位的是「清純可愛」路線，主打差異化競爭！
她舒了口氣，還好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貨～
權恩妃無奈地看著她，這個禮拜姜惠元時不時就在她耳邊念叨這件事，排練間隙提一句、回宿舍路上提一句，好像生怕自己毀約跑路一樣。
今天還主動帶了衣服過來幫她挑，熱情得讓她都沒好意思拒絕。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條裙子，又看了看對面正暗自得意的姜惠元，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惠元上衣領口下方那一小截弧度。
其實像惠元那么小的話，生活是不是會輕鬆一點呢？
她開始走神。
姜惠元完全沒有注意到權恩妃的視線，她的眼睛一直鎖在餐廳門口，直到姜永泰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那裡，整個人瞬間被點亮了，從座位上站起來用力揮手。
「歐巴！這裡！」
姜永泰從踏進餐廳的那一刻就有點說不上來的不對勁，這裡的氛圍讓他微微皺了下眉0
聽到姜惠元的聲音，他循聲看過去，眉梢輕輕挑了挑。
說好的慶祝出道日，還以為今天會是IZONE里和她要好的幾個人一起熱熱鬧鬧吃頓飯，結果只有兩個人。
另一個女生背對著他，長發，肩膀線條很好看，但他還沒能看到是誰。
反正不是那個跟在惠元身後叫自己「永泰歐巴」的鴨子。
權恩妃怔了一下，從走神里收回思緒，順著姜惠元指的方向轉過頭。
嗯？這就是姜惠元整天掛在嘴邊的歐巴嗎？怎麼好像————有點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