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順天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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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要耍橫的?」

  方恆並沒有被馮石鎮住,冷眼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橫肉的男人。

  「耍橫的又如何?我告訴你,你們的底細我早查清楚了,沈家早就倒台了,你不過是出身良鄉的一個鄉下人,在這京城之中,別人我不敢說,你這小兔崽子我打了也就打了,沒人會管。」

  馮石看著方恆,語氣愈發蠻橫。

  「好啊,耍橫的好,狗蛋!」

  方恆衝著後院大聲喊道。

  狗蛋聽到這話,急忙來到鋪子之中。

  「二哥,怎麼了?」

  狗蛋來到方恆面前,說道。

  「把我們的人都叫出來,這傢伙要和我們耍橫的。」

  方恆冷笑道。

  狗蛋聽到這話,瞥了一眼馮石兩人,他看著滿臉橫肉的馮石,內心沒有絲毫害怕,之前在良鄉的時候,方恆經常帶著他們打架,地痞流氓什麼的也沒少打過,實際上大多數地痞流氓都怕他們這個年齡段的,狗蛋他們一旦下手就不知輕重,那些地痞都怕他們會被這些少年失手打死。

  實際上到了十二三歲的年紀,窮苦人家的孩子都算是一個壯勞力了,每日跟著家裡幹活,力氣很大,打起架來沒輕沒重的,一般人還真不敢近身。

  狗蛋只是瞥了他們一眼,沒有任何猶豫,來到了後院的門口。

  「兄弟們,有人要幹仗。」

  狗蛋衝著後院招呼了一聲,瞬間十幾個半大小子蜂擁而至,這群人之中可不只有狗蛋和方恆這般十二三歲的,還有幾個十四五歲的,其中一個更是身高很是誇張,比馮石還要高一頭,虎背熊腰的,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方恆手下第一戰力,王佐。

  王佐自生下來便天賦異稟,或者說天生神力更合適一些,和狗蛋等人相比,王佐的家境相對殷實一些,但即便如此,王家也幾乎被王佐一人吃窮了,蓋因王佐的飯量實在是太過驚人,他一人便能吃尋常成年人四五個人的飯。

  後來王家實在是遭不住,就縮減了王佐的吃食,一直餓著肚子的王佐,為了吃飽肚子,不得不跟著方恆混,這三年時間,王佐跟著方恆,大部分時候都能吃個七八成飽,方恆若是有錢了,就會讓他敞開肚子造。

  「二哥,將來等我考了武狀元,定會報答你的。」

  這是王佐對方恆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王佐的目標一直都是考取武狀元,從未變過。

  除了王佐之外,趙桓也站了出來,趙桓的戰力雖然遠不如王佐,但無論什麼時候打架,他總是沖在最前面的那個,打起架來,也是最不要命的那個,偏偏這樣,其他人都不敢靠近他,生怕被這個愣頭青給誤傷了。

  「二哥,是這兩個人找事?」

  王佐看著方恆,瓮聲瓮氣道。

  王佐的年齡雖然比方恆大了不少,卻也一直喊方恆二哥,而且喊的心服口服,不只是王佐,這群少年之中,有不少年齡都比方恆大,也都心甘情願的認方恆這個二哥。

  馮石看著眼前這個長得像一堵門的少年,馮石本身就屬於那種比較高壯的,但在眼前這個少年面前,卻像個小雞仔一般,馮石感到了極強的壓迫感,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馮石身後的陳四更是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還往後看了看,似乎在尋找逃跑的路線。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我告訴你們,這裡是京城,不是你們良鄉,京城是將大明律的,你們要是敢動手,我定會把你們都送進順天府的大獄之中。」

  馮石色厲內荏道。

  「你這人好生奇怪,方才說要耍橫的是你,現在眼看著打不過了,又要搬出大明律了,怎麼?大明律是為你制定的?你打人就沒事,我等打你就有事?」

  方恆看著馮石冷笑道。

  馮石聽到這話,頓感頭皮發麻,即便是他,看著眼前這麼多半大小子,一時之間也慌了神,倘若眼前的都是成年人,他還不會這般害怕,畢竟成年人下手都有分寸,但眼前這些半大小子,特別是眼前這個像一堵牆的少年,說不得真能把自己打死。

  一旁的趙桓早已躍躍欲試,他打架向來是最積極的,不過任何情況下,他都會看方恆的眼色行事,此時趙桓正看著方恆,只要方恆給他一個眼色,他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

  「王佐別動。」

  方恆喝了口茶說道。


  聽到方恆這話,其他早已躍躍欲試的少年紛紛沖了上去,將馮石和陳四圍住,一個個拳打腳踢,馮石被雨點般的拳頭打的疼的受不了,忍不住就要還手。

  「你最好莫要還手,否則王佐下手可沒個輕重。」

  方恆的話,讓馮石原本抬起的手再次放下了,他不得不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如此一來能最大程度的防護自己的身體,陳四則被打的暈頭轉向,連抱頭蹲下都做不到。

  方恆之所以不讓王佐動手,是因為這傢伙的力氣太大,動起手來容易出事,至於狗蛋等人,只要馮石和陳四不劇烈反抗,他們下手還是有分寸的。

  最終,馮石扶著陳四一瘸一拐的離開了方恆的鋪子,臨走之前還不忘放狠話。

  「你小子等著,我定會去順天府告你們。」

  方恆眼看著馮石放狠話,並沒有說什麼,因為方恆本身也是這般打算的。

  待兩人徹底消失在方恆的視線之中後,方恆這才起身。

  「我去一趟順天府,你們莫要外出。」

  方恆看了一眼王小二和狗蛋等人道。

  「東家,順天府的官老爺可不好說話,沒有足夠的好處……」

  王小二欲言又止道。

  「無妨,我自有辦法。」

  方恆說著便出了衣坊,直奔順天府衙門去了。

  等到了順天府,被兩個值守的衙役攔住了去路。

  「來順天府所為何事?」

  其中一個衙役厲聲道。

  「特來求見府尹大人,有要事相商,勞煩兩位通報一下。」

  方恆說著拿出一把銅錢,分為兩份,分別塞進了兩人手中。

  兩個衙役顛了顛手中的銅錢,雖然不多,每人只有二十個左右,但只是通報一下,倒也足夠了。

  「小小年紀,如此上道,不錯,你在此處等著,我去去便回。」

  其中一個衙役一邊說著,一邊轉身進了順天府衙門。

  沒過多久,這衙役就回來了。

  「跟我來吧,府尹大人正好空閒。」

  方恆聽到這話,急忙跟了上去。

  進了順天府的衙署之後,衙役並沒有帶著方恆去衙門,而是去了衙署的後堂。

  到了後堂之後,方恆看到了一個四五十上下的男人正喝著茶,看到方恆,有些訝異,他沒想到要見自己的居然是一個少年。

  「草民拜見府尹大人。」

  方恆躬身行禮道。

  「你見本官所為何事?」

  順天府尹並未因為方恆的年齡而小瞧,畢竟很多人在方恆這個年齡已然成家立業了。

  「回大人的話,草民在京城有一間鋪子,但因小人出身低微,鋪子被馮家鋪子的東家馮石惦記上了……」

  方恆當即避重就輕的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說了一下。

  「還請大人替草民做主。」

  方恆說完這話,不著痕跡地將江彬寫的信放在了順天府尹旁邊的桌子上。

  府尹看了一眼信封,發現上面沒有一個字,眼皮子一挑,以為這信封之中裝的是銀票,滿心期待地將其拆開,卻發現是一封信,忍不住看了方恆一眼,神色明顯有些不悅。

  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將信展開了,只是看到信上的字跡,順天府尹就坐直了身子,他越看神情越嚴肅,特別是看到最後,順天府尹心頭一跳。

  這位不正是太子面前的紅人嗎?

  順天府尹雖然是四品知府,卻因為在京城當差,整個京城很多事他都不太敢處理,他很清楚,這京城之中,比他官職大的大有人在,因此平日裡他只顧著撈錢,至於得罪人的事,他向來不干。

  但無論怎麼說順天府尹都算是太子一系的,不只是他,基本上所有的順天府尹,都會投靠太子,太子一旦被冊立之後,很多官員都會附庸上去,這也算是皇帝替太子培養的班底,順天府府尹也是如此,而且別的官員可以不投靠太子,但順天府尹基本都是堅定地站在太子這邊的。

  江彬身為太子身邊的紅人,順天府尹自然認識,而且不只是認識,兩人還很熟,對於江彬的字跡,他能一眼就認出來。

  「原來是賢侄啊,快坐快坐。」

  將信收起來之後,他對方恆的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一邊招呼方恆坐,一邊讓旁邊伺候的下人給方恆看茶。

  「這馮石干招惹賢侄,我看是活膩了,還有這個陳四,忘恩負義,罪該萬死。」

  順天府尹義憤填膺道。

  「大人真是嫉惡如仇,小侄佩服。」

  方恆不著痕跡地拍了個馬屁道。

  「賢侄你放心,本官定會將這兩人嚴懲不貸。」

  順天府尹繼續道。

  「大人不必著急,可以慢慢辦。」

  方恆意味深長道。

  「哦?不知賢侄此話何意?」

  順天府尹有些不解地看著眼前的少年道。

  「這馮石早年間是靠販私鹽起家的,單是這一點,大人便可以嚴查,先把馮石關起來,慢慢查,等馮家給大人送銀子,當年馮石可是攢了不少家當,這些還不都是大人的?」

  方恆笑道。

  「賢侄真是個妙人,此言甚妙,甚妙。」

  順天府尹聽到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至於那陳四,不知從我鋪子裡拿了多少錢財,小侄估摸著怎麼也有四五百兩,大人定要嚴查,讓他把這些銀錢全都吐出來,權當是小侄孝敬大人的。」

  方恆抱拳道。

  四五百兩雖然不是特別多,卻也不是個小數目,陳四絕不會貪墨這麼多,滿打滿算,頂天了也就百十兩。

  但方恆很清楚,陳四這些年恐怕也存了不少銀錢,不如趁著這個機會都給他勒出來,讓他明白背叛自己的下場。

  「這如何使得?你是江大人的子侄,江大人說了,讓本官幫你把事情辦的漂亮些,本官又豈會拿本該屬於你的銀錢?」

  順天府尹急忙推辭道。

  「大人這話就見外了,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您是這順天府的父母官,小侄初到京城,日後少不了要叨擾大人,倘若不是如今小侄囊中羞澀,又豈會行這等借花獻佛之事。」

  方恆嘆了口氣道。

  「賢侄果然是妙人,既然賢侄都這般說了,本官也就不推辭了,日後賢侄有什麼需要本官辦的,言語一聲即可,能辦的肯定會給你辦了。」

  順天府尹不禁高看了方恆一眼,眼前這個少年看著年齡不大,但行事卻是如此地沉穩,怪不得會被江彬如此器重。

  更重要的是,他了解江彬,江彬很少以權謀私,現在卻為了眼前的少年給自己寫了這麼一封信,這其中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多謝大人,小侄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內心忐忑,有大人撐腰,小侄心裡安穩多了。」

  方恆說著又拿出兩錠銀子,都是五兩的銀錠子,這是方恆之前攢下的為數不多的錢財之中的一部分。

  「賢侄這是何意?本官豈能收你的錢?」

  府尹看著眼前的兩個銀錠子,以他的官職,自然瞧不上區區十兩。

  「大人,這是些許銀錢不多,大人替小侄請三班衙役吃頓好的,也算是小侄一份心意了。」

  方恆很清楚,自古以來都是閻王好惹,小鬼難纏,和順天府的這些衙役搞好關係,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賢侄還真是心思玲瓏之人,既如此,這件事本官便應下了,回頭這順天府的衙役但凡有一個敢難為賢侄的,本官定會嚴懲不貸。」

  順天府尹說著,將銀錠子收了起來。

  「既如此,小侄便告辭了。」

  方恆起身行禮道。

  方恆出了衙署的後堂,來到衙門之中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正在敲鳴冤鼓的馮石。

  馮石看到方恆從衙門的後堂出來,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妙的預感。

  這個少年為何會先自己一步來順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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