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神秘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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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旭是方宏和柳氏的兒子,他自小被方宏養在外面,不敢讓方恆的娘知道,因此即便是平日裡給柳氏他們娘倆錢財,也都是小心翼翼,給的也很少。

  方旭小時候的生活很是拮据,而且他不敢說自己的爹是誰,因此從小被周圍的其他孩子看不起,甚至欺負,許多小孩都罵他是雜種,因此方旭小時候很自卑,極其自卑,甚至一度都不敢出門。

  不過柳氏一直給他灌輸一個思想,他們娘倆遲早要翻身的,正是因此,方旭和柳氏進入方府之後,無論是柳氏還是方宏都對他極盡寵愛,方旭平日裡表現的也很是乖巧,他生怕這種好日子有一天會突然消失。

  但時間久了,方旭性格里的那些個弱點開始逐一顯現,他對方家的下人比柳氏還要苛刻,動輒打罵,方家的下人和柳氏母子離心離德,方旭可以說是出了很大力。

  後來方旭不再滿足於欺負家裡的下人,他開始報復性的針對方恆,最初的時候,剛開始方恆一點不慣著方旭,只要這小子敢呲牙,方恆就往死里打。

  但架不住方宏和柳氏拉偏架,如此幾次之後,方旭再找事,方恆乾脆躲著,幾天不回方家,大不了再狗蛋或者其他小弟家裡住幾日。

  這三年時間,方旭在整個方府可謂是稱王稱霸,府中的下人有時候受不了方旭的大罵折辱,就會去找方恆求助,方恆總是有辦法整治他,讓他消停一段時間。

  因此整個方府的下人,絕大多數和方旭的關係都很惡劣,當然,也有打不過就加入的,有那麼一兩個下人主動去給方旭當了狗腿子,一起欺負其他下人。

  「少爺,不好了,夫人被大少爺欺負了。」

  方旭正在後院玩耍,他的一個狗腿子著急忙慌地跑過來,喘著粗氣道。

  方恆雖說在家行二,但老大早夭,自然就成了大少爺。

  「什麼?反了天了他。」

  方旭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這些天他一直憋著怎麼整治一番自己的這個二哥,一直也沒找到合適的理由,硬來的話,只會適得其反,這是方旭通過無數次教訓總結出來的。

  但現在不同了,這個方恆如此不知死活,居然敢欺負自己的娘,自己這口氣若是忍了,日後還不被他騎在脖子上拉屎拉尿。

  「跟我走,今天我要讓他認清楚誰是這方家的老大。」

  方旭一邊擼著袖子一邊往前院走。

  很快,他就來到了前院,看到了正在和王麻子寒暄的方旭,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好你個方恆,居然敢欺負我娘,今天我要給你好看。」

  方旭說著上手就要去打方恆,方恆瞥了方旭一眼,左手抓住他揚起的胳膊,右手掄圓了扇在了方旭臉上。

  「以前懶得和你一般見識,給你慣的。」

  方旭結實地挨了一巴掌,右臉肉眼可見的紅腫了起來,一旁的柳氏見狀就要衝上去,卻被方宏拉住了。

  「老爺,你這是幹什麼,豈能眼睜睜地看著旭兒被欺負?」

  柳氏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一旁的方宏。

  「莫要衝動,本就是小旭找事在先,老大身為他的兄長,教訓他一下,於情於理也說得過去。」

  方宏咳嗽了一聲,解釋道。

  柳氏聽到這話,仿佛不認識方宏了一般,滿臉的不可置信。

  「小旭能否進太極書院讀書,還要看老大,老大和江大人關係很好,這種事還不是江大人一句話的事?」

  方宏湊到柳氏耳邊,低聲解釋道。

  柳氏聽到這話,再也沒了方才的怒氣,她看著方旭看過來求助的眼神,不忍心地別過了頭去。

  「這也是為你好,日後去京城讀書,若依你這個脾氣,說不得要替方家惹下多大的禍事。」

  方恆冷眼看著方旭,說完這話,便不再理會他,而是看向了王麻子等人。

  「既然事已了,便走吧。」

  「這是自然,方少請。」

  王麻子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把方恆讓在了身前。

  原本王麻子只是聽說過方恆的名字,也聽手下的小弟說過方恆的事,對方恆最多只是敬佩。

  但今日和方恆走了一趟方府,眼看著方家上上下下的下人對這位方少的態度,還有方恆對柳氏和方宏的手段,王麻子意識到眼前的方少將來絕非等閒人物,這種人註定是自己惹不起的。


  或者說不用將來,單單是現在,憑藉眼前這位少年和那位江大人之間的關係,想要為難自己一個地痞流氓,不要太簡單。

  王麻子雖然沒讀過書,腦瓜子卻很活絡,看得清形勢。

  方恆聽到這話,也不客氣,直接帶著眾人離開了方府。

  「爹,娘,方恆這麼欺負我,你們就看著?」

  眾人離開之後,方旭滿臉憋屈地看著方宏和柳氏道。

  「他是你大哥,這事本就是你的不對,你這性子是要好好改一改,為父給你安排好了門路,過些時日去太極書院讀書,到時候可不能像在家裡一樣,京城之中都是達官貴人,可不是我們小門小戶惹得起的。」

  方宏看著方旭,嘆了口氣道。

  對於方旭這幾年的做派,方宏又豈能不了解,不過他出於對柳氏和方旭的愧疚,也就聽之任之了。

  「方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王麻子說著也不知道跟哪學的戲文,面對方恆,他覺得自己要斯文一些,絞盡腦汁才說出這麼幾句話。

  「好,再會。」

  方恆忍著笑,回了個禮道。

  言罷,方恆便帶著趙桓和王麻子的人分道揚鑣了,直奔狗蛋家裡去了。

  兩人到達狗蛋家中的時候,已經能聞到羊肉的香味了。

  「三叔,羊肉燉的如何了?」

  方恆看著正在燒鍋的狗蛋的爹問道。

  「差不多了,已經燉爛了,可以撈出來拆了。」

  狗蛋的爹看到方恆和趙桓,頓時鬆了口氣。

  「那王麻子沒為難你吧?」

  「他敢,那王麻子在我二哥面前跟孫子一樣。」

  趙桓聽到這話,滿臉得意道。

  「你小子以後管好你這張嘴,這話可不敢往外說。」

  狗蛋的爹聽到這話,瞪了一眼趙桓道。

  「不會不會。」

  趙桓縮了縮脖子道。

  「那就拆吧,辣椒還有嗎?這次的羊油不少,可以做些羊油辣椒油。」

  方恆說著打量了一下後面的屋檐。

  大明百姓基本沒有吃辣椒的習慣,辣椒一直以來都被當成一種觀賞植物,方恆也是根據那人的記憶知道這東西能吃,上次和狗蛋他們漫山遍野的找,摘了不少,都掛在了狗蛋家的屋檐下晾著了。

  「有,都曬乾了,我就收起來了,我讓狗蛋他娘去拿。」

  狗蛋的爹一邊說著,一邊從鍋中把已經燉爛的羊肉用筷子和鍋鏟盛出來放在了一個黃瓷盆中。

  方恆洗了洗手,然後就開始拆羊肉,一旁的狗蛋等人眼看著方恆將一塊塊羊肉撕下來,口水忍不住地流了下來,方恆見狀直接將一根撕的差不多的羊腿骨遞給了狗蛋。

  「吃吧。」

  狗蛋結果羊腿骨,先是將上面所剩不多的羊肉一點點啃乾淨,隨後拿起刀,用刀的後背將骨頭敲開,貪婪地吮吸著其中的骨髓。

  其他的少年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都忍不住吞咽著口水,卻沒人說什麼,畢竟用的是狗蛋家的鍋。

  很快,所有羊肉都拆好了,方恆讓狗蛋的爹將方才煮羊肉的湯先盛出來備用,隨後再次起鍋燒油,將一大塊羊油放入鍋中,開始煉油。

  在方恆的操作下,很快,慢慢一大鍋羊肉湯就燒好了,還有提前弄好的羊油辣椒油。

  那人的香料包最終還是沒能保住,全都用來熬辣椒油了。

  「來來來,一人一碗。」

  方恆一邊說著,一邊給院子裡的人盛羊肉湯,狗蛋家是沒有這麼多碗筷的,這些人也都清楚,所以他們來的時候,基本都自帶了碗筷。

  狗蛋的爹接過一碗羊肉湯,放了許多辣椒油,隨後又加了不少醋,然後溜邊喝了一口,頓時滿臉滿足。

  「這羊湯的味道絕了,你小子這手藝開個館子綽綽有餘。」

  狗蛋的爹半開玩笑道。

  眾人一邊有說有笑,一邊喝著羊湯,很多人不止帶了碗筷,還自帶了饅頭,對他們而言,不吃饅頭單喝這羊湯太過奢侈,也不頂飽。

  「好香的羊湯,我也要一碗。」


  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眾人聞聲望去,之間一個面白無須的男人站在狗蛋家大門口,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漿洗的發白了,甚至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不過整個人卻顯得很乾淨,卻又有一種怪異感,此人看不出年紀,說他三四十也行,說他五十了,似乎也說得過去。

  眾人聽到這話,全都看向了方恆,似乎在等眼前的少年拿主意。

  「好,我這碗還沒喝,你喝吧。」

  方恆看了一下鍋里,自己盛的每一碗多少都是有數的,剛好一人一碗,此時的鍋里已經一點湯水都沒有了。

  那人聽到這話,倒也不客氣,徑直來到方恆面前,端起那碗羊湯就喝,但他喝羊湯和其他人不一樣,其他人都是一邊吃著饅頭,一邊喝羊湯,說是狼吞虎咽也不為過,但此人喝羊湯,卻是慢條斯理,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只是此人離得近了,方恆卻聞到一股淡淡的尿騷味。

  「你這人好生無禮,方公子請大家喝羊湯,他自己也就這一碗。」

  一旁一個原本正在喝羊湯的年輕人看到此人這般做派,忍不住說道。

  這個年輕人是附近的一個秀才,還是個窮秀才,這幾年沒少被方恆接濟。

  「無妨,方才我吃過江叔給的包子了,一會再去買個包子,餓不著的。」

  方恆眼看著其他人也要替自己說話,急忙攔住了。

  眼前這個男人的做派,倒不像一般人,但若是身份顯貴之人,身上的衣服卻又不至於這樣,一時之間,方恆倒是有些摸不准他的身份了。

  很快,男人將一碗羊湯盡數喝完,碗底的粉條也被他一點點舔乾淨,隨後一臉的意猶未盡。

  「好手藝,我從未喝過如此美味的羊湯,當年在大同的時候喝的羊湯也不及這一碗。」

  他說完這話,將手中的碗放在了灶台上,隨後看向了方恆。

  「老朽身無分文,無處可去,聽聞方公子為人豁達,經常接濟這良鄉的百姓,老朽能否厚顏跟著方公子混口飯吃?」

  他說這話的時候,方恆才終於想明白此人怪異在何處,他說話的聲音和語調和一般的男人不太一樣,略顯陰柔。

  「自無不可,不過我在這良鄉恐怕待不了幾日了。」

  方恆有些為難道。

  「無妨,方公子去哪,我便跟著去哪便是了。」

  男人渾不在意道。

  「你這人好不要臉。」

  一旁的秀才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了。

  「好了,這位老先生想來也是身不由己,不必多說了。」

  方恆看了一眼秀才,說道。

  「聞名不如見面,方公子比傳聞之中還要豁達,老朽佩服。」

  男人笑道。

  「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

  方恆忍不住問道。

  「老朽姓王,至於名字,多年不用了,許是忘了,你叫我老王便可。」

  男人很顯然不想提及自己的名字,眼神有些滄桑道。

  「既如此,日後王老便跟著我吧,多好的吃食不能保證,應該不至於餓著先生。」

  方恆說這話的時候,院子中的其他人基本都已經吃完了,一個個紛紛來到方恆面前跟方恆道別。

  「這羊湯太地道了,明日來我家吃飯。」

  二丫的爹忍不住誇讚道。

  「去什麼你家,來我家才對,回頭我把我家的雞殺了,燉湯喝。」

  另外一個人反駁道。

  「得了吧,你家就那麼一隻下蛋的雞,你能捨得殺?」

  狗蛋的爹聽到這話,滿臉不屑道。

  「都回去吧,我和這小子說好了,明日來我家吃飯,我家還有不少好東西。」

  很快,眾人在說說笑笑之中散去了。

  待眾人離開之後,方恆和狗蛋的爹開始忙活著刷鍋。

  「這小子不錯,怪不得江文宜一路上總是跟咱家誇讚。」

  老王看著方恆忙碌的背影,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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