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東海龍王,敖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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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乙真人此番雖是恭敬,卻也帶著質問之意。無怪乎昊天著急,三教弟子無人真正尊敬他。

  昊天眉頭微抖了一下,卻是沒有發作,只是周身靈力運轉更加迅速。

  他看著殿中那條僵直的龍屍,又看了看太乙真人義正言辭的圓臉,沉默片刻。

  目光不經意地掃了雲中子一眼,雲中子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神色坦然。

  良久,「傳旨。」

  聲音威嚴,在殿中迴蕩:

  「東海龍王敖光,治下不嚴,致使巡海夜叉擅殺無辜在前,龍三太子敖丙逞凶行惡於後,責令敖光入滾龍池受罰,東海事務,暫由其長子敖廣接任,欽此。」

  太乙真人心中大喜,面上卻強作鎮定,拱手道:「昊天師叔明鑑!」

  雲中子自是知曉,昊天處置得如此乾脆,只是為了堵住兩人的嘴,否則一旦算計暴露,元始天尊是何反應,誰也說不準。

  「師侄、徒孫告退。」

  三人出了南天門,駕雲而下。

  太乙真人在雲上哈哈大笑,拍著哪吒的肩膀:「為師這一狀,告得漂亮撒!」

  哪吒也咧嘴直笑,抱著乾坤圈在雲上翻了個跟頭。

  雲中子卻神色平靜,他知道此事未完。

  凌霄寶殿中。

  昊天屏退左右,望著那三道消失在雲海中的身影,目光陰沉,片刻後,他收回視線,看向殿中那條僵直的龍屍,冷冷吐出兩個字。

  「廢物。」

  聖旨入海。

  水晶宮中,敖光跪伏於地,龍首呆滯。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去天庭告狀,聖旨便先下來了。

  滾龍池?那滾龍池乃是一鍋御膳熱油,莫說角龍,便是蒼龍亦難以忍受,他這條老命,便是能活著出來,也得褪去半條。

  敖廣立在一旁,面上滿是擔憂之色,上前扶住敖光:

  「父王,您先去受罰,等您回來,孩兒定傾東海之力助父王恢復,修養百年便是了。」目中卻難掩那一絲壓抑不住的喜色。

  敖光深深看了一眼這個長子。

  他豈能不知敖廣的心思,自幼便不受寵,連敖丙那小兒也敢在他面前耀武揚威,如今熬出頭了。

  「哼。」

  敖光冷哼一聲,甩開敖廣的手,化為龍軀,騰空而起,朝天庭飛去。

  敖廣目送那道龍影消失在海水中,臉上的憂慮之色漸漸褪去。

  偏殿。

  彌勒早已離去,那笑呵呵的道人走得倒是乾脆。

  敖廣也不惱,他轉身朝自己的宮殿走去,步履輕快。

  父王不喜他,他自是知道,但機會來了,他就沒想下去。昂首步入殿中,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大太子。」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敖廣霍然轉身,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他身後。

  白衣如雪,慈眉善目,周身環繞二十四顆五色毫光流轉的寶珠,氣息溫潤如玉,卻讓敖廣汗毛倒豎。

  「汝是何人!何敢擅闖龍宮!」敖廣手按腰間玉帶,厲聲喝道。

  善屍微微一笑:「貧道終南山玉柱洞,雲中子是也。」

  敖廣瞳孔驟縮。

  他自是知曉雲中子,大名鼎鼎的「福德金仙」,誰人不知?

  敖廣連忙恭敬行禮:「小龍見過上仙,不知上仙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善屍擺了擺手,開門見山:「敖廣,你可想永遠當這東海之主?」

  敖廣眼中精光一閃,他自幼在權力夾縫中長大,對這種事最是敏感。

  三教之爭,他早看在眼裡,父王投靠天庭,又與西方教有所利益往來,如今西方教的人剛走,闡教的人便來了。

  但不管如何,只要自己能得到利益,管他是何勢力?更何況如今來找他的,乃是更強大的闡教。

  「若得永遠坐穩東海龍王之位。」

  敖廣抬起頭,看著善屍,一字一頓:「小龍當唯雲中子上仙之命是從。」


  善屍哈哈一笑。

  妙人,果然是個妙人。

  他說的是唯「雲中子」之命是從,不是唯闡教之命是從。縣官不如現管的道理,這位未來的東海龍王,比他那短命的三弟懂太多了。

  善屍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身形消散在殿中。

  敖廣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許久,他才緩緩直起身,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但他知道,上仙很滿意他。

  善屍依舊隱匿身形,留在龍宮。

  雲中子在總兵府盤坐石榻,睜開雙眼。

  心神卻莫名有些躁動,總覺得有什麼疏漏之處;他站起身,在洞府之中來回踱步,將這一日之事從頭到尾細細復盤。

  從龍宮竊聽彌勒與敖光密謀,到哪吒被左道之術迷惑打死夜叉與敖丙,再到天庭告狀逼昊天降旨懲處敖光,最後收服敖廣,東海龍族明面上已落入他的掌控。

  每一步都踏在了西方教的布局之前,每一子都落得恰到好處。

  按理說,此番截胡西方教,系統早該有提示了。

  他喚出系統界面,依舊如往常一般。

  截胡東海龍族、保住哪吒九天息壤之軀、破了西方教以敖丙奪舍哪吒肉身的算計,此間謀劃不小,截胡氣運值絕不是小數目,可系統毫無反應。

  哪裡不對?

  雲中子閉上眼,將本體視角切換到善屍。

  善屍惑仙陣運行,立於水晶宮上方,再加上二十四顆定海珠環繞周身,五色毫光內斂,隔絕一切神識探查。

  敖廣正在前殿召集龍宮舊部,宣讀昊天聖旨,正式接掌東海龍王之位,蝦兵蟹將跪了一地,龜丞相顫巍巍呈上龍王印璽,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善屍在東海的一舉一動都合乎邏輯,敖廣的反應也完全在意料之中。可當這些畫面同步湧入識海時,雲中子心底那股違和感卻越來越強烈。

  太順了,彌勒走得太乾脆了。

  那個笑呵呵的胖和尚,在女媧宮以七寶妙樹迷惑帝辛,在軒轅墳無聲無息帶走三妖,其同門在北海布局,旗下更是有獅駝王三妖為日後西遊棋子,他哪一次出手,不是算計得天衣無縫?

  若非法力所化十二金仙數次攪局,這些謀劃如今早已開花結果。

  一個手持聖人至寶、謀定而後動的人,會僅僅因為太乙真人一通呵斥、昊天一道聖旨,就乾脆利落地放棄?

  除非……他等的本就是這一刻,他走,是為了讓人以為他真的走了。

  雲中子心神狂跳,泥丸宮中元神震盪不休,一股堪比北俱蘆洲的寒意從識海深處湧起,瞬間蔓延至原神。

  善屍與他心神相連,無需言語,便已心領神會。

  水晶宮深處,善屍周身二十四顆定海珠驟然靈光大震,五色毫光不再內斂,轟然爆發。

  隨後身形猛地一晃,化作一道白光,裹挾著二十四顆定海珠,以最快的速度朝海面衝去。

  東海之外,便是三仙島,若有危險,此刻唯有雲霄的九曲黃河陣能救善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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