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內鬼揪出來了
「這不是最重要的。」
韋伯繼續說，「重要的是，他們的論文裡，用到了一個新的理論模型。」
他停頓了一下。
「那個模型的底層框架，和你在芝加哥展示的天衍架構，有七成以上的相似度。」
走廊里的日光燈嗡嗡地響。
林羽的眼睛，緩緩眯了起來。
七成相似。
不是巧合。
也不只是白板照片能提供的信息量。
凱文手裡，還有別的東西。
「韋伯教授。」
林羽的聲音很輕，「謝謝。」
「林先生，小心。」
韋伯的語氣帶著一絲少見的嚴肅，「他不只是在追你。他在學你。」
電話掛了。
林羽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把手機攥在手心。
凱文手裡，除了那張白板照片，還有什麼？
他回憶了一遍這三個月里所有接觸過天衍核心資料的人。
李建斌團隊。過了安全審查，排除。
王磊。絕對忠誠，排除。
夏子衿。不可能，排除。
陳解放。更不可能。
那是誰？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凌晨十一點十二分。
周衛國接得很快。
「周處。查的範圍要擴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多大？」
「基地里所有能接觸到天衍技術文檔的人。一個不漏。」
周衛國沒有問為什麼。
「明天開始。」
林羽掛了電話，站在走廊里沒動。
燈光慘白。影子拉得很長。
他想起凱文今天在走廊里說的那句話。
「你總是把所有人都當對手。」
不是的。
他不是把所有人當對手。
是有人在暗處，把他當獵物。
而獵人，不止凱文一個。
周衛國用了兩天。
不是查人慢，是查的範圍太大。
基地里有權限接觸天衍技術文檔的人，一共四十七個。從李建斌團隊的核心研究員，到負責文檔歸檔的文職人員，再到有臨時權限的外協工程師。
四十七個人的近三個月通訊記錄、出入基地時間、個人銀行流水、社交帳號活躍情況，全部調出來，逐一比對。
周衛國的四個組員分頭行動，他自己親自盯最核心的十二個人。
第三天上午，他敲開了林羽的門。
「縮小到三個人。」
林羽正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攤著一碗涼透的面。他抬頭看了周衛國一眼，沒說話，等著。
周衛國把一個文件夾放在桌上，翻開。
三張照片，三份簡歷。
「第一個，趙明遠，李建斌團隊的副研究員，負責指令集文檔的分類整理。三個月前在一家境外在線教育平台註冊了帳號，課程內容是英語口語。註冊IP走的是VPN。」
「第二個，孫杰，通信安全組的技術員。上個月請了五天探親假，回了趟老家。但他的手機定位顯示，其中有一天出現在上海浦東一家五星級酒店。那家酒店同一天，入住了一個美國學術代表團。」
「第三個，」周衛國的手指點在最後一張照片上，停了一下。
「錢慧芳。文檔管理中心的組長。在基地工作十一年，從沒出過任何問題。但她兒子去年申請了MIT的研究生，今年三月拿到了全額獎學金。」
林羽的目光落在第三張照片上。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圓臉，短髮，笑容和善。看起來像學校食堂打飯的阿姨。
「全獎？」
「全獎。而且是凱文·斯特林所在的CSAIL實驗室。」
林羽把面碗推到一邊。
「檔案管理中心的組長，能接觸到什麼級別的文件？」
「所有已歸檔的技術文檔。」
周衛國的聲音沒有起伏，「包括天衍指令集的完整設計文檔、會議紀要、以及歷次仿真測試的數據報告。」
林羽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片刻後，他睜開眼。
「不查了。」
周衛國皺眉。
「就是她。」
「你怎麼確定？前兩個的嫌疑也——」
「趙明遠學英語，可能就是想學英語。孫杰去上海，可能就是去浪。這兩個人的疑點是行為異常，但動機不夠。」
林羽站起來，走到窗前。
「錢慧芳不一樣。她的兒子，在凱文的實驗室。這不是巧合，這是籌碼。」
他轉頭看著周衛國。
「凱文不會用錢收買人。他比那聰明。他用的是一個母親最在意的東西，孩子的前途。」
周衛國沉默了幾秒。
「如果是她，十一年的記錄都是乾淨的。說明她被策反的時間不長，最多半年。」
「夠了。」
林羽說，「半年，足夠把天衍的核心框架餵出去。」
「怎麼處理？」
這個問題，周衛國是認真在問。
按照規定，立刻控制、審訊、移交、立案，一套流程走下來，滴水不漏。
但林羽的眼神告訴他，這個年輕人有別的想法。
「不動她。」
周衛國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聽我說完。」
林羽走回操作台，坐下來，「你現在抓她，能抓到什麼？一個老實了十一年的檔案管理員，她手裡沒有任何直接證據。凱文的人不會蠢到讓她留把柄。你最多定她一個違規傳遞信息，判幾年，然後呢？」
「然後凱文換一個人。」
「對。」
林羽看著他，「你砍掉一隻手，他會長出新的。但如果你留著這隻手，你就知道他接下來要摸哪裡。」
周衛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在軍方幹了二十年，最恨的事情就是明知道有內鬼，還要把內鬼留著。
但他不得不承認。
林羽說的是對的。
「我有一個條件。」
「說。」
「從現在開始，錢慧芳經手的每一份文件，都要先過我的手。我來決定她能看到什麼。」
林羽點頭。
「還有，」
周衛國的聲音壓低了半度，「如果這件事超出可控範圍，我會立刻終止你的方案，按規矩處理。」
「成交。」
林羽伸出手。
周衛國看了一眼。
「你手上有辣椒油。」
林羽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又伸出來。
周衛國握了上去。
王磊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看見兩人握手，默默縮了回去。
他掏出手機，給夏子衿發消息。
【老大和周閻王又握手了。第二次了。要不要建個群？】
夏子衿沒回。
三秒後，王磊收到一條系統提示。
【該用戶已開啟免打擾模式。】
「……」
當天下午，周衛國做了一件事。
韋伯繼續說，「重要的是，他們的論文裡，用到了一個新的理論模型。」
他停頓了一下。
「那個模型的底層框架，和你在芝加哥展示的天衍架構，有七成以上的相似度。」
走廊里的日光燈嗡嗡地響。
林羽的眼睛，緩緩眯了起來。
七成相似。
不是巧合。
也不只是白板照片能提供的信息量。
凱文手裡，還有別的東西。
「韋伯教授。」
林羽的聲音很輕，「謝謝。」
「林先生，小心。」
韋伯的語氣帶著一絲少見的嚴肅，「他不只是在追你。他在學你。」
電話掛了。
林羽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把手機攥在手心。
凱文手裡，除了那張白板照片，還有什麼？
他回憶了一遍這三個月里所有接觸過天衍核心資料的人。
李建斌團隊。過了安全審查，排除。
王磊。絕對忠誠，排除。
夏子衿。不可能，排除。
陳解放。更不可能。
那是誰？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凌晨十一點十二分。
周衛國接得很快。
「周處。查的範圍要擴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多大？」
「基地里所有能接觸到天衍技術文檔的人。一個不漏。」
周衛國沒有問為什麼。
「明天開始。」
林羽掛了電話，站在走廊里沒動。
燈光慘白。影子拉得很長。
他想起凱文今天在走廊里說的那句話。
「你總是把所有人都當對手。」
不是的。
他不是把所有人當對手。
是有人在暗處，把他當獵物。
而獵人，不止凱文一個。
周衛國用了兩天。
不是查人慢，是查的範圍太大。
基地里有權限接觸天衍技術文檔的人，一共四十七個。從李建斌團隊的核心研究員，到負責文檔歸檔的文職人員，再到有臨時權限的外協工程師。
四十七個人的近三個月通訊記錄、出入基地時間、個人銀行流水、社交帳號活躍情況，全部調出來，逐一比對。
周衛國的四個組員分頭行動，他自己親自盯最核心的十二個人。
第三天上午，他敲開了林羽的門。
「縮小到三個人。」
林羽正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攤著一碗涼透的面。他抬頭看了周衛國一眼，沒說話，等著。
周衛國把一個文件夾放在桌上，翻開。
三張照片，三份簡歷。
「第一個，趙明遠，李建斌團隊的副研究員，負責指令集文檔的分類整理。三個月前在一家境外在線教育平台註冊了帳號，課程內容是英語口語。註冊IP走的是VPN。」
「第二個，孫杰，通信安全組的技術員。上個月請了五天探親假，回了趟老家。但他的手機定位顯示，其中有一天出現在上海浦東一家五星級酒店。那家酒店同一天，入住了一個美國學術代表團。」
「第三個，」周衛國的手指點在最後一張照片上，停了一下。
「錢慧芳。文檔管理中心的組長。在基地工作十一年，從沒出過任何問題。但她兒子去年申請了MIT的研究生，今年三月拿到了全額獎學金。」
林羽的目光落在第三張照片上。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圓臉，短髮，笑容和善。看起來像學校食堂打飯的阿姨。
「全獎？」
「全獎。而且是凱文·斯特林所在的CSAIL實驗室。」
林羽把面碗推到一邊。
「檔案管理中心的組長，能接觸到什麼級別的文件？」
「所有已歸檔的技術文檔。」
周衛國的聲音沒有起伏，「包括天衍指令集的完整設計文檔、會議紀要、以及歷次仿真測試的數據報告。」
林羽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片刻後，他睜開眼。
「不查了。」
周衛國皺眉。
「就是她。」
「你怎麼確定？前兩個的嫌疑也——」
「趙明遠學英語，可能就是想學英語。孫杰去上海，可能就是去浪。這兩個人的疑點是行為異常，但動機不夠。」
林羽站起來，走到窗前。
「錢慧芳不一樣。她的兒子，在凱文的實驗室。這不是巧合，這是籌碼。」
他轉頭看著周衛國。
「凱文不會用錢收買人。他比那聰明。他用的是一個母親最在意的東西，孩子的前途。」
周衛國沉默了幾秒。
「如果是她，十一年的記錄都是乾淨的。說明她被策反的時間不長，最多半年。」
「夠了。」
林羽說，「半年，足夠把天衍的核心框架餵出去。」
「怎麼處理？」
這個問題，周衛國是認真在問。
按照規定，立刻控制、審訊、移交、立案，一套流程走下來，滴水不漏。
但林羽的眼神告訴他，這個年輕人有別的想法。
「不動她。」
周衛國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聽我說完。」
林羽走回操作台，坐下來，「你現在抓她，能抓到什麼？一個老實了十一年的檔案管理員，她手裡沒有任何直接證據。凱文的人不會蠢到讓她留把柄。你最多定她一個違規傳遞信息，判幾年，然後呢？」
「然後凱文換一個人。」
「對。」
林羽看著他，「你砍掉一隻手，他會長出新的。但如果你留著這隻手，你就知道他接下來要摸哪裡。」
周衛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在軍方幹了二十年，最恨的事情就是明知道有內鬼，還要把內鬼留著。
但他不得不承認。
林羽說的是對的。
「我有一個條件。」
「說。」
「從現在開始，錢慧芳經手的每一份文件，都要先過我的手。我來決定她能看到什麼。」
林羽點頭。
「還有，」
周衛國的聲音壓低了半度，「如果這件事超出可控範圍，我會立刻終止你的方案，按規矩處理。」
「成交。」
林羽伸出手。
周衛國看了一眼。
「你手上有辣椒油。」
林羽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又伸出來。
周衛國握了上去。
王磊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看見兩人握手，默默縮了回去。
他掏出手機，給夏子衿發消息。
【老大和周閻王又握手了。第二次了。要不要建個群？】
夏子衿沒回。
三秒後，王磊收到一條系統提示。
【該用戶已開啟免打擾模式。】
「……」
當天下午，周衛國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