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剛好比你多一分
全校第一：林羽，總分699。
全校第二：李浩，總分698。
蘇清婉的手指死死扣住公告欄的金屬邊框。
699對698。
剛好多1分。
前後左右的學生還在嘈雜地議論著自己的排名。沒有人注意到全校前兩名的分數隻差了1分。
但蘇清婉注意到了。
她的耳朵里反覆迴蕩著三天前林羽在教室里說的那句話。
「會比你剛好高出1分。不多，也不少。」
蘇清婉的手開始發抖。
差值，1分。
蘇清婉的指甲陷進了掌心。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陣騷動。
「讓一讓！讓一讓！」
李浩撥開人群，大步衝到紅榜前。
他的目光直接鎖定了第一名的位置。
三秒鐘的沉默。
李浩的臉從紅變白，再從白變青。
他的嘴唇劇烈地抖動了兩下。
「不可能。」
李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嘶啞而尖銳，「他理綜怎麼可能考278？」
他猛地轉身，掃視人群。
教學樓的台階上，林羽靠在欄杆邊。
手裡轉著那支黑色水性筆。
他沒有看紅榜。他在看遠處操場上正在跑步的體育生，神色無聊至極。
林羽感受到了視線。
他偏過頭，與李浩對視。
沒有得意，沒有嘲諷，甚至沒有笑。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仿佛考全校第一隻是一道已經算完的數學題，連結果都懶得看。
李浩的理智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縫。
「我要查卷。」
李浩轉向身後聞訊趕來的班主任王禿子，聲音近乎嘶吼，「他理綜不可能考278！他上次摸底考理綜只有220！一個月漲了58分？我不信！他一定作弊了！我要查他的理綜試卷！每一道題！每一個步驟！」
王禿子站在人群邊緣，一張臉的表情極其精彩。
他的目光在紅榜上的林羽：699和李浩：698之間來回跳動。
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三下。
「查。」
王禿子乾巴巴地吐出一個字。
他轉頭看向台階上的林羽。
那個少年依然靠著欄杆，校服敞開，姿態散漫。
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件事，值得他認真對待。
王禿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有一種極其荒謬的直覺——查卷之後的結果，可能比紅榜上的分數更加令人窒息。
查卷申請是李浩親手寫的。
A4紙，鋼筆字，措辭嚴謹，引用了《江城市中學考試管理條例》第十七條關於成績覆核的相關規定。末尾簽名處按了紅色指印。
王禿子拿著這張紙站在教務處門口，敲了三下門。
教務處主任老周摘下老花鏡，看完申請，又看了看王禿子的臉色。
「查誰的？」
「林羽。高三七班。理綜。」
老周把申請書放在桌上，靠進椅背。
「王老師，十校聯考的閱卷是交叉盲審。省教研員全程監督。你確定要走這個程序？」
王禿子沉默了兩秒。
「李浩家長也打了電話。」
老周的表情變了一下。李浩的父親是江城商會副會長。這種事情不能拖。
「行。下午第三節課，把相關學生叫到閱卷室。我讓人把原始試卷調出來。」
消息在午飯時間傳開。
七班的微信群炸了。
「要查卷了！下午就查！」
「林羽完了吧？萬一真是蒙的呢？」
「理綜278這個分數確實離譜。他上次才220啊。」
「不好說，萬一人家真的開竅了呢……」
「開竅能精確到比李浩高1分？你信嗎？」
蘇清婉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手機屏幕上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滾。她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紫菜蛋花湯，一口沒喝。
李浩坐在對面，吃得很快。
「下午查完卷，一切就清楚了。」
李浩擦了擦嘴角，「他的理綜試卷，我要一道題一道題地核實。」
蘇清婉點點頭。
她的視線越過李浩的肩膀，看到食堂另一側的角落裡，林羽正獨自吃飯。
純白T恤，校服搭在椅背上。面前擺著一份最便宜的套餐——米飯、炒土豆絲、一個煎蛋。
他吃得很慢。筷子夾起米飯的動作甚至帶著某種節奏感，像在做一道不需要動腦的重複運算。
蘇清婉移開視線。
下午第三節課。
教務處隔壁的閱卷室。
房間不大，一張長條桌，幾把摺疊椅。桌上攤著兩份密封袋裡取出的理綜答題卡。
在場的人：教務處主任老周，高三年級組長劉老師，理綜閱卷組的三位老師分別負責物理、化學、生物，班主任王禿子。
學生方面：李浩，林羽。
蘇清婉沒有被通知，但她站在走廊窗外。玻璃窗開著一條縫，足夠聽清裡面的聲音。
林羽最後一個走進閱卷室。他拉開最靠門的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後仰，雙手插進校服口袋。
李浩已經坐在對面。他的坐姿筆挺，下巴微抬，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像一個原告等待法官宣判。
「程序我簡單說一下。」
老周清了清嗓子，「李浩同學對林羽同學的理綜成績提出覆核申請。按照規定，我們現在把原始答題卡調出來，由閱卷老師現場覆核評分。如果存在誤判，當場更正。」
「開始吧。」
李浩的聲音繃得很緊。
物理閱卷老師姓陳，五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他打開林羽的答題卡，從選擇題開始逐題核對。
「選擇題，21題全對，扣0分。」
陳老師翻頁。
「不對。」
李浩打斷，「第十一題。」
陳老師停下來，重新看第十一題。
「第十一題，正確答案C。林羽填的B。扣6分。這一題的評分沒有問題。」
李浩皺眉。
「他選擇題錯了一道？」
「對。只錯了第十一題。其餘全對。」
李浩的眉頭擰得更緊。他本以為林羽的選擇題會錯一大片，靠大題的過程分把總分湊上去。結果21道選擇題只錯了1道。
全校第二：李浩，總分698。
蘇清婉的手指死死扣住公告欄的金屬邊框。
699對698。
剛好多1分。
前後左右的學生還在嘈雜地議論著自己的排名。沒有人注意到全校前兩名的分數隻差了1分。
但蘇清婉注意到了。
她的耳朵里反覆迴蕩著三天前林羽在教室里說的那句話。
「會比你剛好高出1分。不多，也不少。」
蘇清婉的手開始發抖。
差值，1分。
蘇清婉的指甲陷進了掌心。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陣騷動。
「讓一讓！讓一讓！」
李浩撥開人群，大步衝到紅榜前。
他的目光直接鎖定了第一名的位置。
三秒鐘的沉默。
李浩的臉從紅變白，再從白變青。
他的嘴唇劇烈地抖動了兩下。
「不可能。」
李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嘶啞而尖銳，「他理綜怎麼可能考278？」
他猛地轉身，掃視人群。
教學樓的台階上，林羽靠在欄杆邊。
手裡轉著那支黑色水性筆。
他沒有看紅榜。他在看遠處操場上正在跑步的體育生，神色無聊至極。
林羽感受到了視線。
他偏過頭，與李浩對視。
沒有得意，沒有嘲諷，甚至沒有笑。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仿佛考全校第一隻是一道已經算完的數學題，連結果都懶得看。
李浩的理智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縫。
「我要查卷。」
李浩轉向身後聞訊趕來的班主任王禿子，聲音近乎嘶吼，「他理綜不可能考278！他上次摸底考理綜只有220！一個月漲了58分？我不信！他一定作弊了！我要查他的理綜試卷！每一道題！每一個步驟！」
王禿子站在人群邊緣，一張臉的表情極其精彩。
他的目光在紅榜上的林羽：699和李浩：698之間來回跳動。
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三下。
「查。」
王禿子乾巴巴地吐出一個字。
他轉頭看向台階上的林羽。
那個少年依然靠著欄杆，校服敞開，姿態散漫。
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件事，值得他認真對待。
王禿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有一種極其荒謬的直覺——查卷之後的結果，可能比紅榜上的分數更加令人窒息。
查卷申請是李浩親手寫的。
A4紙，鋼筆字，措辭嚴謹，引用了《江城市中學考試管理條例》第十七條關於成績覆核的相關規定。末尾簽名處按了紅色指印。
王禿子拿著這張紙站在教務處門口，敲了三下門。
教務處主任老周摘下老花鏡，看完申請，又看了看王禿子的臉色。
「查誰的？」
「林羽。高三七班。理綜。」
老周把申請書放在桌上，靠進椅背。
「王老師，十校聯考的閱卷是交叉盲審。省教研員全程監督。你確定要走這個程序？」
王禿子沉默了兩秒。
「李浩家長也打了電話。」
老周的表情變了一下。李浩的父親是江城商會副會長。這種事情不能拖。
「行。下午第三節課，把相關學生叫到閱卷室。我讓人把原始試卷調出來。」
消息在午飯時間傳開。
七班的微信群炸了。
「要查卷了！下午就查！」
「林羽完了吧？萬一真是蒙的呢？」
「理綜278這個分數確實離譜。他上次才220啊。」
「不好說，萬一人家真的開竅了呢……」
「開竅能精確到比李浩高1分？你信嗎？」
蘇清婉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手機屏幕上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滾。她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紫菜蛋花湯，一口沒喝。
李浩坐在對面，吃得很快。
「下午查完卷，一切就清楚了。」
李浩擦了擦嘴角，「他的理綜試卷，我要一道題一道題地核實。」
蘇清婉點點頭。
她的視線越過李浩的肩膀，看到食堂另一側的角落裡，林羽正獨自吃飯。
純白T恤，校服搭在椅背上。面前擺著一份最便宜的套餐——米飯、炒土豆絲、一個煎蛋。
他吃得很慢。筷子夾起米飯的動作甚至帶著某種節奏感，像在做一道不需要動腦的重複運算。
蘇清婉移開視線。
下午第三節課。
教務處隔壁的閱卷室。
房間不大，一張長條桌，幾把摺疊椅。桌上攤著兩份密封袋裡取出的理綜答題卡。
在場的人：教務處主任老周，高三年級組長劉老師，理綜閱卷組的三位老師分別負責物理、化學、生物，班主任王禿子。
學生方面：李浩，林羽。
蘇清婉沒有被通知，但她站在走廊窗外。玻璃窗開著一條縫，足夠聽清裡面的聲音。
林羽最後一個走進閱卷室。他拉開最靠門的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後仰，雙手插進校服口袋。
李浩已經坐在對面。他的坐姿筆挺，下巴微抬，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像一個原告等待法官宣判。
「程序我簡單說一下。」
老周清了清嗓子，「李浩同學對林羽同學的理綜成績提出覆核申請。按照規定，我們現在把原始答題卡調出來，由閱卷老師現場覆核評分。如果存在誤判，當場更正。」
「開始吧。」
李浩的聲音繃得很緊。
物理閱卷老師姓陳，五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他打開林羽的答題卡，從選擇題開始逐題核對。
「選擇題，21題全對，扣0分。」
陳老師翻頁。
「不對。」
李浩打斷，「第十一題。」
陳老師停下來，重新看第十一題。
「第十一題，正確答案C。林羽填的B。扣6分。這一題的評分沒有問題。」
李浩皺眉。
「他選擇題錯了一道？」
「對。只錯了第十一題。其餘全對。」
李浩的眉頭擰得更緊。他本以為林羽的選擇題會錯一大片，靠大題的過程分把總分湊上去。結果21道選擇題只錯了1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