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就賭控分比你高一分
「聽說不賭總分，只賭理綜。還要精確控制比李浩高1分。」
「我的天，這不是賭博，這是行為藝術。」
七班的教室里，氣氛已經變得極其微妙。
李浩這三天沒有任何挑釁行為。他像一台突然切換到超頻模式的處理器，每天早上五點半到教室，晚上十一點最後一個離開。
他的桌面上堆滿了全市聯考的歷年真題、省城名校的內部模擬卷，以及三本全新的競賽教輔。
桌角壓著一張手寫的時間表，精確到每十五分鐘做什麼。
蘇清婉每天按時送早餐，林羽路過時能聞到保溫袋裡溢出的牛肉粥香氣。
「浩哥加油，你是最棒的。」
蘇清婉的聲音又甜又糯，音量恰好能覆蓋李浩前後三排。
李浩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捏了捏蘇清婉的手。
「放心。」
李浩的聲音沙啞，「理綜我從來沒有低於280。他這輩子碰不到這個數。」
蘇清婉轉頭看了一眼教室後排。
林羽趴在桌子上。
不是裝睡，是真的睡了。
口水在臂彎的校服袖子上洇出一小塊不規則的深色痕跡，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的課桌上沒有任何複習資料，只有一本攤開的全英文期刊——封面印著Physical Review Letters（物理評論快報）。
蘇清婉收回視線，心底湧上一陣煩躁。
她說不清這種煩躁的來源。按照正常的邏輯推演，林羽在三天後的聯考中只有兩種結局：考不過李浩，當眾在升旗儀式上自稱廢物；或者臨陣退縮，成為全校的笑柄。
無論哪種，都與她無關。
但林羽那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讓她有一種拳頭打在空氣里的窒息感。
「你在擔心他？」
李浩注意到蘇清婉的視線方向，聲音冷了幾度。
「怎麼可能。」
蘇清婉收起表情，笑容重新掛上嘴角，「我只是覺得他挺可憐的。」
李浩沒有再說話。
他翻開一套省城附中的理綜模擬卷，筆尖重重地刺進答題區。
月考前最後一天的下午自習課。
夏子衿出現在林羽的課桌前。
她把兩本全英文期刊放在林羽的桌角。期刊封面的紙張有明顯的摺痕，扉頁上蓋著江城大學圖書館的借閱章。
林羽被細微的聲響驚醒。他抬起頭，臉上印著袖口的褶皺紋路。
「你要的東西。」
夏子衿推了推黑框眼鏡，「借閱證是我爸的。逾期罰款你自己出。」
林羽拿過期刊，翻開第一頁。
三秒後，他合上了。
「這兩期的核心論文我讀過。第三十七頁有一篇關於量子隧穿效應的綜述，結論部分的數據擬合存在系統誤差，不影響你高中階段的理解。」
夏子衿的嘴唇動了一下。
她扶了扶鏡框，沒有追問他什麼時候讀的，也沒有質疑他是否在吹牛。
因為林羽的語氣跟她自己陳述物理定律時一模一樣——不帶任何情緒，純粹的事實。
她能分辨。
「語文公式我背完了。」
夏子衿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張被折成四方塊的紙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林羽給她的那套閱讀理解觸發機制。每一條公式旁邊都標註了對應的題型編號和使用條件。
「公式三在詠物言志類的適用範圍需要修正。」
夏子衿指著其中一行，「我用它套了五張模擬卷。有兩道題的作者情感是欲揚先抑而非直接抒情，公式三的優先級應低於公式一。」
林羽看了她一眼。
三天時間，不僅背完了全部公式體系，還跑了五張卷子的實測數據來反饋修正。
「你說得對。公式三的觸發條件需要加一個前置判斷。」
林羽拿過筆，在那張紙的空白處寫下一行補丁邏輯，「如果第一段出現轉折關聯詞超過兩個，跳過公式三，直接用公式一。」
夏子衿接過紙，看了三秒。
「明天考試。」
她把紙重新折好塞回口袋，轉身走了。
沒有說加油，沒有說祝你好運。
林羽覺得這種交流方式極其舒適。
胖子同桌湊過來，壓低聲音：「羽哥，你跟學神姐姐交換的那個什麼公式，也給我一份唄？我語文也差。」
「你的問題不是不會套公式。」
林羽重新趴下去，「你的問題是看不懂題目里的字。」
「……」
月考前的最後一個晚上，李浩破天荒地沒有留到最後。
他在九點半收拾好所有文具，把桌面清理乾淨。
他走出教室時，特意從林羽身邊經過。
林羽的桌面上除了那兩本借來的英文期刊，什麼都沒有。連教科書都塞在抽屜深處積灰。
李浩沒有說話。
但他攥緊了書包帶子。
指節泛白。
十校聯考。
江城一中的考場設在D棟二樓的標準化教室，單人單桌，桌面貼著考號條形碼。監考老師來自外校。
早上七點四十，考生入場。
理綜是下午的科目，但上午的語數英已經開始釋放信號。
林羽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桌面文具極簡一支黑色水性筆，一支備用筆，一塊橡皮。沒有計算器，沒有草稿紙夾，甚至沒有準考證套。准考證直接用透明膠帶粘在桌角。
上午的語文考試，林羽在作文收尾時停筆看了三秒鐘窗外的梧桐樹。
他在心裡默算了一遍扣分點。
審題立意不跑題，12分。內容充實度中等偏上，扣3分。語言表達刻意壓制文采，保持平庸水準，扣3到4分。卷面故意保留三處塗改痕跡，扣1分卷面分。
作文預判得分：41到42分。
他落筆寫完最後一個句號。
數學考試，林羽用了四十分鐘做完全部試題。剩下的八十分鐘他在驗算。
不是驗算答案是否正確。
而是驗算每一道他故意寫錯的步驟，是否精確地落在他預設的扣分區間內。
選擇題第七題，正確答案是B。他填了C。這道題的分值是5分。
填空題第十二題，他的答案少寫了一個負號。扣5分。
大題的第十七題，他的步驟在第三步故意使用了一個低效的換元方式。閱卷老師會給過程分但扣結論分，預計扣4分。
「我的天，這不是賭博，這是行為藝術。」
七班的教室里，氣氛已經變得極其微妙。
李浩這三天沒有任何挑釁行為。他像一台突然切換到超頻模式的處理器，每天早上五點半到教室，晚上十一點最後一個離開。
他的桌面上堆滿了全市聯考的歷年真題、省城名校的內部模擬卷，以及三本全新的競賽教輔。
桌角壓著一張手寫的時間表，精確到每十五分鐘做什麼。
蘇清婉每天按時送早餐，林羽路過時能聞到保溫袋裡溢出的牛肉粥香氣。
「浩哥加油，你是最棒的。」
蘇清婉的聲音又甜又糯，音量恰好能覆蓋李浩前後三排。
李浩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捏了捏蘇清婉的手。
「放心。」
李浩的聲音沙啞，「理綜我從來沒有低於280。他這輩子碰不到這個數。」
蘇清婉轉頭看了一眼教室後排。
林羽趴在桌子上。
不是裝睡，是真的睡了。
口水在臂彎的校服袖子上洇出一小塊不規則的深色痕跡，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的課桌上沒有任何複習資料，只有一本攤開的全英文期刊——封面印著Physical Review Letters（物理評論快報）。
蘇清婉收回視線，心底湧上一陣煩躁。
她說不清這種煩躁的來源。按照正常的邏輯推演，林羽在三天後的聯考中只有兩種結局：考不過李浩，當眾在升旗儀式上自稱廢物；或者臨陣退縮，成為全校的笑柄。
無論哪種，都與她無關。
但林羽那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讓她有一種拳頭打在空氣里的窒息感。
「你在擔心他？」
李浩注意到蘇清婉的視線方向，聲音冷了幾度。
「怎麼可能。」
蘇清婉收起表情，笑容重新掛上嘴角，「我只是覺得他挺可憐的。」
李浩沒有再說話。
他翻開一套省城附中的理綜模擬卷，筆尖重重地刺進答題區。
月考前最後一天的下午自習課。
夏子衿出現在林羽的課桌前。
她把兩本全英文期刊放在林羽的桌角。期刊封面的紙張有明顯的摺痕，扉頁上蓋著江城大學圖書館的借閱章。
林羽被細微的聲響驚醒。他抬起頭，臉上印著袖口的褶皺紋路。
「你要的東西。」
夏子衿推了推黑框眼鏡，「借閱證是我爸的。逾期罰款你自己出。」
林羽拿過期刊，翻開第一頁。
三秒後，他合上了。
「這兩期的核心論文我讀過。第三十七頁有一篇關於量子隧穿效應的綜述，結論部分的數據擬合存在系統誤差，不影響你高中階段的理解。」
夏子衿的嘴唇動了一下。
她扶了扶鏡框，沒有追問他什麼時候讀的，也沒有質疑他是否在吹牛。
因為林羽的語氣跟她自己陳述物理定律時一模一樣——不帶任何情緒，純粹的事實。
她能分辨。
「語文公式我背完了。」
夏子衿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張被折成四方塊的紙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林羽給她的那套閱讀理解觸發機制。每一條公式旁邊都標註了對應的題型編號和使用條件。
「公式三在詠物言志類的適用範圍需要修正。」
夏子衿指著其中一行，「我用它套了五張模擬卷。有兩道題的作者情感是欲揚先抑而非直接抒情，公式三的優先級應低於公式一。」
林羽看了她一眼。
三天時間，不僅背完了全部公式體系，還跑了五張卷子的實測數據來反饋修正。
「你說得對。公式三的觸發條件需要加一個前置判斷。」
林羽拿過筆，在那張紙的空白處寫下一行補丁邏輯，「如果第一段出現轉折關聯詞超過兩個，跳過公式三，直接用公式一。」
夏子衿接過紙，看了三秒。
「明天考試。」
她把紙重新折好塞回口袋，轉身走了。
沒有說加油，沒有說祝你好運。
林羽覺得這種交流方式極其舒適。
胖子同桌湊過來，壓低聲音：「羽哥，你跟學神姐姐交換的那個什麼公式，也給我一份唄？我語文也差。」
「你的問題不是不會套公式。」
林羽重新趴下去，「你的問題是看不懂題目里的字。」
「……」
月考前的最後一個晚上，李浩破天荒地沒有留到最後。
他在九點半收拾好所有文具，把桌面清理乾淨。
他走出教室時，特意從林羽身邊經過。
林羽的桌面上除了那兩本借來的英文期刊，什麼都沒有。連教科書都塞在抽屜深處積灰。
李浩沒有說話。
但他攥緊了書包帶子。
指節泛白。
十校聯考。
江城一中的考場設在D棟二樓的標準化教室，單人單桌，桌面貼著考號條形碼。監考老師來自外校。
早上七點四十，考生入場。
理綜是下午的科目，但上午的語數英已經開始釋放信號。
林羽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桌面文具極簡一支黑色水性筆，一支備用筆，一塊橡皮。沒有計算器，沒有草稿紙夾，甚至沒有準考證套。准考證直接用透明膠帶粘在桌角。
上午的語文考試，林羽在作文收尾時停筆看了三秒鐘窗外的梧桐樹。
他在心裡默算了一遍扣分點。
審題立意不跑題，12分。內容充實度中等偏上，扣3分。語言表達刻意壓制文采，保持平庸水準，扣3到4分。卷面故意保留三處塗改痕跡，扣1分卷面分。
作文預判得分：41到42分。
他落筆寫完最後一個句號。
數學考試，林羽用了四十分鐘做完全部試題。剩下的八十分鐘他在驗算。
不是驗算答案是否正確。
而是驗算每一道他故意寫錯的步驟，是否精確地落在他預設的扣分區間內。
選擇題第七題，正確答案是B。他填了C。這道題的分值是5分。
填空題第十二題，他的答案少寫了一個負號。扣5分。
大題的第十七題，他的步驟在第三步故意使用了一個低效的換元方式。閱卷老師會給過程分但扣結論分，預計扣4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