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收服夏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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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蒙面被撤下,一張年輕俊朗的臉龐,露了出來。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宇間帶著一股子貴氣,正是當今天子,宋寧宗趙擴的親弟弟,永嘉郡王趙昱。

  夏震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趙昱的臉,像是見鬼了一般,失聲喊了出來:「永……永嘉郡王!怎……怎會是你?」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個武功蓋世、手段狠辣,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神秘人,竟然是那位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因潛心修道,常年閉門不出的永嘉郡王。

  誰不知道,這位郡王是官家唯一的親弟弟,因官家無子,所以一直被官家深深忌憚,連爵位都未曾晉升。

  也因此,他才常年躲在王府里修道煉丹,不問世事,連朝堂都極少踏足。

  可誰能想到,這位看似與世無爭的閒散王爺,竟在暗中練就了一身如此驚世駭俗的武藝,還布下了這麼大的一個局。

  夏震的腦子飛速轉動,開禧三年那場政變的兵戈之聲,仿佛還在耳邊迴響。

  一位宗室親王,暗中練就絕世武功,找上他這個掌管禁軍的殿前司指揮使,探問皇城防務……

  趙昱想要做什麼,簡直是呼之欲出。

  夏震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跑上前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趙昱苦苦哀求。

  「殿下!殿下切莫做傻事啊!如今我大宋風雨飄搖,外有強敵環伺,內有天災人禍,若是此時朝中再起紛爭,宮闈生變,金人必定會趁機南下,到時候社稷危矣!天下又要遭難啊!」

  「社稷危矣?」

  趙昱聞言,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案,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濺了滿桌。

  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夏震,眼中滿是怒意:「你也知道社稷危矣?那史彌遠聯合我那個嫂子,在禁中槌殺當朝宰相,把他的首級割下來送到金國求和的時候,你們眼裡可曾有過社稷?」

  聞言,夏震的臉色變得極其不自然,身子微微顫抖。

  當年誅殺韓侂胄,他是核心參與者,是他帶著禁軍打開了宮門,放史彌遠的人進去,才最終拿下了韓侂胄。

  這件事,是他這輩子都洗不掉的印記。

  此前,他以此為功,還要刻碑記下,如今當著趙昱的面,他哪裡還敢以此為榮。

  夏震連忙抬起頭,辯解道:「殿下容稟!韓節夫大權獨攬,排除異己,把持朝政,實有不軌之心。更何況開禧北伐喪師失地,損兵折將,害得兩淮百姓家破人亡,皆是此人之過!我等奉皇后懿旨,為國除奸,絕非是為了一己之私!」

  「為國除奸?」趙昱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

  「夏震,明人不說暗話,你也不必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搪塞我。韓侂胄就算大權獨攬,就算北伐失利,他也是當朝宰相,是天子親封的平章軍國事。」

  「他有罪,自有天子降旨,拿問三司會審,哪裡輪得到你們幾個臣子私自動手?聯合後宮,在禁中矯詔私殺宰相,這是謀反!是政變!」

  他往前一步,逼視著夏震:「更何況,你們連接後宮,我那位嫂子楊皇后,心裡打的什麼主意,你以為我不知道?她無子無女,卻一心把持後宮,干預朝政,是想做第二個武則天嗎?」

  趙昱這自然是在扣帽子,可在這個時候,扣帽子的手段顯然很好用。

  夏震臉色劇變,連連搖頭,顫聲道:「殿下慎言,臣不敢,楊皇后也絕無此心。」

  「不敢?」趙昱冷笑著繼續說道,「你說韓侂胄排除異己,可如今的史彌遠,又和韓侂胄有什麼不同?」

  「他獨攬朝政,安插親信,滿朝文武,大半都是他的同黨,連天子都快被他架空了。為了坐穩他的宰相之位,更是不惜與金人媾和,簽下那喪權辱國的和議。增歲幣,割土地還不夠,更要讓我大宋天子,稱金國皇帝為伯父。」

  「靖康之恥,才過去多久啊!汴京城破,二帝北狩,宗室女子被擄掠殆盡,這奇恥大辱,你們都忘了嗎?」

  趙昱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滿腔的憤慨:「俗話說,主辱臣死。如今天子要受此奇恥大辱,你們這些身為臣子的,不僅不拼死勸諫,反而助紂為虐,幫著史彌遠促成和議,還有臉在這裡跟我說什麼為了社稷?」

  夏震跪在地上,汗流浹背,頭埋得低低的,惶惑不能對。


  他根本無法反駁。

  史彌遠槌殺韓侂胄,本就是無可辯駁的宮廷政變,如今與金國簽訂的和議,更是實打實的喪權辱國。

  他作為參與者,根本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

  良久,夏震才張開了口,臉上滿是苦澀,對著趙昱叩首道:「殿下所言,句句在理。是臣等糊塗,是臣等愧對社稷。只是……事已至此,殿下究竟想如何?」

  趙昱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窗外的皇宮方向,擲地有聲:「很簡單,這大宋的天下,我兄長既然坐不穩,那就由我來坐!」

  「他做不到的北伐抗金,我來做!他收不回的燕雲十六州,我來收!他還不了的靖康之恥,我來還!」

  「爾等既然做不到護佑社稷,還我河山,那就換個人來坐那個位置!」

  夏震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氣度凜然的永嘉郡王,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果然,這位郡王是要謀反,要奪這大宋的江山。

  可他又能如何?

  自己的生死,全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更何況,趙昱說的話,句句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愧疚與不安。

  他半生戎馬,從軍之初,何嘗不想北伐抗金,收復故土?

  可跟著史彌遠,除了爭權奪利,簽訂了屈辱和議,又得到了什麼呢?

  哦,不對,除了這些之外,還有良田豪宅,金銀美人。

  這些要是說出來,夏震擔心趙昱再催動那生死符,自己可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他跪在地上,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叩首下去:「臣……夏震,願遵殿下令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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