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炎荒關保衛戰
紫色光柱撕裂了天空。
那道光從荒蕪之地的腹心升起，筆直衝向雲層，照亮了方圓百里的夜色。林辰站在曠野上，看著那道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維度裂縫，被徹底打開了。
「撤！「林遠已經移步至林辰身旁，聲音沉得像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現在撤，還來得及。「
但林辰沒有動。
他看著那道光柱，腦子裡快速運轉著。時蝕者撤向東北方向集結，意味著進攻力量將在那裡重組，而炎荒關，就正好擋在那條路上。
「撤到哪裡去？「他問，「炎荒關的守軍不知道要面對什麼。「
「那是他們的事……「
「林遠。「林辰轉過身，直視這個來自未來的自己，「你回來的目的是改變什麼？是讓我活下去，還是讓這個文明活下去？「
林遠沉默了。
那道紫色的光柱依舊聳立在黑暗中，遠處已經能隱約聽到嘶鳴聲——不是三隻，不是三十隻，而是成千上百隻時蝕者在向同一個方向涌動的聲音，像潮水，像地震，像末日。
「如果炎荒關落了。「林辰繼續說，「後面就是雲中城，是王都，是整片土地上所有還活著的人。「
他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那句林遠從沒教過他、卻在這一刻自然湧出的話：
「文明升維不是一個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
林遠看著他，良久，輕聲道：「你比那個時間線里的我，長大得更快。「
他側頭看向蕭炎——後者還躺在地上，身上籠著那層淡紫色的光芒，氣息微弱卻平穩。
「他能動嗎？「
秦墨蹲身查看，搖了搖頭：「短時間內動不了。他剛剛強行吸收了大量維度能量，內臟都受損了。「
「那就帶上他，一起回炎荒關。「林辰已經彎腰，將蕭炎背上身，「走了。「
炎荒關在黑夜裡亮著密密麻麻的火把。
守將名叫趙逢春，年約五旬，曾是雷霆軍團的百戰老將，據說手下那把鐵槍見過三場真正的戰爭。此刻他站在城頭，看著遠處那道紫光，手指在城牆邊緣敲了又敲，發出一聲聲低沉的悶響。
他手下現在只有三千人。
原本的主力兩日前奉命北調，支援另一處邊境。留下的是一群年輕的兵，平均年歲不過二十出頭，鬍子還沒長硬。
傳令兵一口氣跑上城頭，氣喘吁吁：「將軍，東北方向，有……有大批異形！「
「多少？「
「數……數不清，就像烏雲一樣，全是！「
趙逢春閉了閉眼。
下一刻，城門處傳來叫喊聲。他低頭看去，是四個人，其中三個是青年，背著一個神色蒼白的少年。
「我們是青雲宗弟子！「林辰在城門下仰頭大喊，「開城門！趕快開城門！「
趙逢春眯起眼，看了許久，然後道：「開門。「
林辰將蕭炎交給秦墨，當著趙逢春的面，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
時蝕者的數量，它們的弱點，維度裂縫的位置，以及最關鍵的——
「它們在集結，最遲天亮前就會發動總攻。「他說，「一旦突破炎荒關，後方無險可守。「
趙逢春沉默地聽完，然後問：「你們青雲宗來了幾個人？「
「連我在內，三個能戰的。「
「三個。「老將軍重複了一遍，苦笑了一下，「加上我的三千人，夠嗎？「
林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那道紫色光柱依舊聳立，像一根釘子釘進了夜空，將黑暗和光明強行撕開一道口子。
「夠不夠，打了才知道。「他說，「但不打，一定不夠。「
趙逢春看著這個年輕人，忽然笑了，那笑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像是欣賞，也像是悲憫。
「好。「他站起身，轉頭對傳令兵喊道，「全軍備戰！告訴所有人，今夜，我們炎荒關，一步不退！「
那一夜，所有人都沒睡。
城頭上，火把將人影拉得又細又長。士兵們相互傳遞著皮囊，裡面裝的是陳年的苦酒，不是為了慶祝，是為了壯膽。林辰站在城頭中央，感受著眉心印記傳來的訊息——時間感知的觸鬚無聲地鋪展出去，勾勒出荒野上那片流動的黑暗。
它們，越來越近了。
「將至未至之間，是最難熬的。「秦墨走到他身邊，低聲說，「我師父說，上戰場前，永遠比打仗本身更可怕。「
「你師父教過你怎麼應對嗎？「
「教過。「秦墨看向遠處黑暗，「他說，想想你為什麼要打。「
林辰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握緊了拳。
他想起了父親手稿里那句話。想起了蘇婉在維度夾縫中說的「我等你「。想起了林遠那雙被時間侵蝕、布滿灰色紋路的手臂。想起了第一次讀父親那封信時，喉嚨里那股無法言說的哽咽。
沒有什麼比那些更真實。
「來了。「林遠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低沉而平靜，像是在報告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天地之間，驟然響起一道低沉的嗡鳴，像是地底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緊接著，荒野上的黑暗開始流動。
不是風，也不是霧，而是成千上萬隻時蝕者，將它們灰白的軀體匯聚成一片黑色的浪潮，無聲無息地朝炎荒關湧來。
「射！「趙逢春的聲音在城頭炸響。
漫天箭矢如雨水般落下，射進那片黑色的浪潮里，卻像是投入了深海，沒有激起任何漣漪。普通的箭，對時蝕者幾乎無效。
「弓兵退後，靈修者上！「林辰轉身面向身後那些年輕的青雲宗弟子——今夜隨行的一共有十七人，靈修境以上的有九個，「以我為中心，展開防線，不要讓它們成群進城！「
「是！「
城頭上頓時繁忙起來，靈力在黑夜裡閃閃爍爍，像是一排隨時可能被風吹滅的燭火。
第一波衝擊來了。
時蝕者撞上城牆，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它們的軀體分裂成一團團灰霧，從箭垛的縫隙里滲進來，在城頭上重新凝聚成形，張開鐮刀一樣的前肢。
「保持陣型！「
林辰當先衝出，眉心印記燃起。
那道淡金色的光，在黑夜中比任何火把都要明亮，灰霧碰上它，如同碰上了熾熱的鐵板，發出刺耳的嘯鳴。林辰已經不需要思考，身體的本能接管了一切——時間感知在百丈範圍內精準鋪展，哪只時蝕者要出手，哪個角度會來攻擊，在它們發動之前的一瞬，他已經知道了。
一步，閃開。
再一步，側身，剛好從兩隻時蝕者的中間穿過，讓它們的攻擊打在彼此身上。
「妙。「秦墨一道鬼影般的身法切入側翼，他出手極快，專門打時蝕者最薄弱的連接處，每一擊都精準而高效。
但人只有兩個，而時蝕者有一千個。
炎荒關的城頭開始出現破口。
「右翼告急！「
趙逢春親自帶著五百騎兵出城迎戰，那一刻林辰站在城頭，看著老將軍高舉鐵槍，率軍沖入黑色浪潮里，只覺得胸腔里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揪緊了。
那些普通士兵，手裡拿著的是平常的兵器，身上穿的是普通的甲冑。面對著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抗衡的異種，他們沒有逃。
他們只是沖了進去。
那一夜打了多久，林辰說不清楚。
他只記得自己在城頭來回奔跑，眉心印記的熱度不斷上升，時間感知越用越疲憊，到後來已經開始出現間歇性的盲區。靈力也消耗得快，築基初期的道基支撐不了太長時間的高強度戰鬥。
林遠使用了三次大規模時間波動，每次都留下了幾道新的灰色紋路。
秦墨的身法越來越慢。
城頭上的人越來越少。
但時蝕者，還是那麼多。
「林辰。「趙逢春在第三波攻勢暫歇的空檔，走到林辰身邊，把一個皮囊塞到他手裡，「喝。「
林辰喝了一口，是苦酒，辣得他皺起了眉頭。
「有件事，老夫要告訴你。「趙逢春看著城外，語氣很平靜，「援軍，不會來了。「
「什麼？「
「昨日探報，北面也有異變，皇室和各大宗門都自顧不暇。「他說，「炎荒關今夜，只有我們自己。「
林辰盯著他，沒有說話。
「所以。「老將軍轉過身，看著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少年，「你有沒有更好的辦法，能快速終結這場仗？「
林辰低頭看向手中的皮囊，思緒急速運轉。
打，打不完。
等，等不來。
他需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不是殺光所有時蝕者，而是關閉那道維度裂縫。
只要裂縫關閉，時蝕者就會失去來源，最終因為能量枯竭而消散。
「有。「他慢慢說，「但我需要時間，需要有人幫我守住城頭。「
趙逢春看著他，片刻後，重重點頭：「告訴我你需要多久。「
「一個時辰。「林辰仰頭看向那道紫色光柱，「我需要去到裂縫那裡。「
「一個時辰。「趙逢春轉身，對傳令兵喊道，「傳令三軍，無論如何，守住一個時辰，一步不退，違令者斬！「
城內，昏迷的蕭炎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盯著頭頂的茅草屋頂，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坐起身。
身體還很虛，但那股淡紫色的光芒在胸口匯聚成一團，像一顆跳動的心臟，帶著屬於另一個維度的律動。
外面的喊殺聲、嘶鳴聲，透過薄薄的牆壁傳進來，像潮水，像雷鳴。
蕭炎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紫色的光芒在掌紋里遊走，陌生，卻又無比真實。
他想起了林辰在黑暗中說的那句話。
「沈青鸞還活著。她在等你回去。「
沈青鸞。
他閉上眼，那個永遠站在山巔的身影出現在腦海里。他恨過她，仰望過她，憎惡過那種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超越的距離感。可是現在，那種曾經熾烈得近乎偏執的情緒，竟然奇異地平靜了下來，沉澱成另一種更沉重的東西。
她在等他。
他憑什麼讓她等？
蕭炎慢慢站起身，抓起放在床頭的外衣，朝門口走去。
守在門外的秦墨回頭看見他，愣了一下：「你能走了？「
「還行。「蕭炎推開門，看向城頭那片混亂的燈火，「林辰呢？「
「他要去關閉維度裂縫。「秦墨說，「剛出發，快去追。「
蕭炎沒有說話，只是大步向城門走去。
夜風將他的衣角吹起，那團紫色的光芒在胸口跳動，越來越亮。
那道光從荒蕪之地的腹心升起，筆直衝向雲層，照亮了方圓百里的夜色。林辰站在曠野上，看著那道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維度裂縫，被徹底打開了。
「撤！「林遠已經移步至林辰身旁，聲音沉得像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現在撤，還來得及。「
但林辰沒有動。
他看著那道光柱，腦子裡快速運轉著。時蝕者撤向東北方向集結，意味著進攻力量將在那裡重組，而炎荒關，就正好擋在那條路上。
「撤到哪裡去？「他問，「炎荒關的守軍不知道要面對什麼。「
「那是他們的事……「
「林遠。「林辰轉過身，直視這個來自未來的自己，「你回來的目的是改變什麼？是讓我活下去，還是讓這個文明活下去？「
林遠沉默了。
那道紫色的光柱依舊聳立在黑暗中，遠處已經能隱約聽到嘶鳴聲——不是三隻，不是三十隻，而是成千上百隻時蝕者在向同一個方向涌動的聲音，像潮水，像地震，像末日。
「如果炎荒關落了。「林辰繼續說，「後面就是雲中城，是王都，是整片土地上所有還活著的人。「
他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那句林遠從沒教過他、卻在這一刻自然湧出的話：
「文明升維不是一個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
林遠看著他，良久，輕聲道：「你比那個時間線里的我，長大得更快。「
他側頭看向蕭炎——後者還躺在地上，身上籠著那層淡紫色的光芒，氣息微弱卻平穩。
「他能動嗎？「
秦墨蹲身查看，搖了搖頭：「短時間內動不了。他剛剛強行吸收了大量維度能量，內臟都受損了。「
「那就帶上他，一起回炎荒關。「林辰已經彎腰，將蕭炎背上身，「走了。「
炎荒關在黑夜裡亮著密密麻麻的火把。
守將名叫趙逢春，年約五旬，曾是雷霆軍團的百戰老將，據說手下那把鐵槍見過三場真正的戰爭。此刻他站在城頭，看著遠處那道紫光，手指在城牆邊緣敲了又敲，發出一聲聲低沉的悶響。
他手下現在只有三千人。
原本的主力兩日前奉命北調，支援另一處邊境。留下的是一群年輕的兵，平均年歲不過二十出頭，鬍子還沒長硬。
傳令兵一口氣跑上城頭，氣喘吁吁：「將軍，東北方向，有……有大批異形！「
「多少？「
「數……數不清，就像烏雲一樣，全是！「
趙逢春閉了閉眼。
下一刻，城門處傳來叫喊聲。他低頭看去，是四個人，其中三個是青年，背著一個神色蒼白的少年。
「我們是青雲宗弟子！「林辰在城門下仰頭大喊，「開城門！趕快開城門！「
趙逢春眯起眼，看了許久，然後道：「開門。「
林辰將蕭炎交給秦墨，當著趙逢春的面，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
時蝕者的數量，它們的弱點，維度裂縫的位置，以及最關鍵的——
「它們在集結，最遲天亮前就會發動總攻。「他說，「一旦突破炎荒關，後方無險可守。「
趙逢春沉默地聽完，然後問：「你們青雲宗來了幾個人？「
「連我在內，三個能戰的。「
「三個。「老將軍重複了一遍，苦笑了一下，「加上我的三千人，夠嗎？「
林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那道紫色光柱依舊聳立，像一根釘子釘進了夜空，將黑暗和光明強行撕開一道口子。
「夠不夠，打了才知道。「他說，「但不打，一定不夠。「
趙逢春看著這個年輕人，忽然笑了，那笑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像是欣賞，也像是悲憫。
「好。「他站起身，轉頭對傳令兵喊道，「全軍備戰！告訴所有人，今夜，我們炎荒關，一步不退！「
那一夜，所有人都沒睡。
城頭上，火把將人影拉得又細又長。士兵們相互傳遞著皮囊，裡面裝的是陳年的苦酒，不是為了慶祝，是為了壯膽。林辰站在城頭中央，感受著眉心印記傳來的訊息——時間感知的觸鬚無聲地鋪展出去，勾勒出荒野上那片流動的黑暗。
它們，越來越近了。
「將至未至之間，是最難熬的。「秦墨走到他身邊，低聲說，「我師父說，上戰場前，永遠比打仗本身更可怕。「
「你師父教過你怎麼應對嗎？「
「教過。「秦墨看向遠處黑暗，「他說，想想你為什麼要打。「
林辰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握緊了拳。
他想起了父親手稿里那句話。想起了蘇婉在維度夾縫中說的「我等你「。想起了林遠那雙被時間侵蝕、布滿灰色紋路的手臂。想起了第一次讀父親那封信時，喉嚨里那股無法言說的哽咽。
沒有什麼比那些更真實。
「來了。「林遠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低沉而平靜，像是在報告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天地之間，驟然響起一道低沉的嗡鳴，像是地底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緊接著，荒野上的黑暗開始流動。
不是風，也不是霧，而是成千上萬隻時蝕者，將它們灰白的軀體匯聚成一片黑色的浪潮，無聲無息地朝炎荒關湧來。
「射！「趙逢春的聲音在城頭炸響。
漫天箭矢如雨水般落下，射進那片黑色的浪潮里，卻像是投入了深海，沒有激起任何漣漪。普通的箭，對時蝕者幾乎無效。
「弓兵退後，靈修者上！「林辰轉身面向身後那些年輕的青雲宗弟子——今夜隨行的一共有十七人，靈修境以上的有九個，「以我為中心，展開防線，不要讓它們成群進城！「
「是！「
城頭上頓時繁忙起來，靈力在黑夜裡閃閃爍爍，像是一排隨時可能被風吹滅的燭火。
第一波衝擊來了。
時蝕者撞上城牆，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它們的軀體分裂成一團團灰霧，從箭垛的縫隙里滲進來，在城頭上重新凝聚成形，張開鐮刀一樣的前肢。
「保持陣型！「
林辰當先衝出，眉心印記燃起。
那道淡金色的光，在黑夜中比任何火把都要明亮，灰霧碰上它，如同碰上了熾熱的鐵板，發出刺耳的嘯鳴。林辰已經不需要思考，身體的本能接管了一切——時間感知在百丈範圍內精準鋪展，哪只時蝕者要出手，哪個角度會來攻擊，在它們發動之前的一瞬，他已經知道了。
一步，閃開。
再一步，側身，剛好從兩隻時蝕者的中間穿過，讓它們的攻擊打在彼此身上。
「妙。「秦墨一道鬼影般的身法切入側翼，他出手極快，專門打時蝕者最薄弱的連接處，每一擊都精準而高效。
但人只有兩個，而時蝕者有一千個。
炎荒關的城頭開始出現破口。
「右翼告急！「
趙逢春親自帶著五百騎兵出城迎戰，那一刻林辰站在城頭，看著老將軍高舉鐵槍，率軍沖入黑色浪潮里，只覺得胸腔里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揪緊了。
那些普通士兵，手裡拿著的是平常的兵器，身上穿的是普通的甲冑。面對著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抗衡的異種，他們沒有逃。
他們只是沖了進去。
那一夜打了多久，林辰說不清楚。
他只記得自己在城頭來回奔跑，眉心印記的熱度不斷上升，時間感知越用越疲憊，到後來已經開始出現間歇性的盲區。靈力也消耗得快，築基初期的道基支撐不了太長時間的高強度戰鬥。
林遠使用了三次大規模時間波動，每次都留下了幾道新的灰色紋路。
秦墨的身法越來越慢。
城頭上的人越來越少。
但時蝕者，還是那麼多。
「林辰。「趙逢春在第三波攻勢暫歇的空檔，走到林辰身邊，把一個皮囊塞到他手裡，「喝。「
林辰喝了一口，是苦酒，辣得他皺起了眉頭。
「有件事，老夫要告訴你。「趙逢春看著城外，語氣很平靜，「援軍，不會來了。「
「什麼？「
「昨日探報，北面也有異變，皇室和各大宗門都自顧不暇。「他說，「炎荒關今夜，只有我們自己。「
林辰盯著他，沒有說話。
「所以。「老將軍轉過身，看著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少年，「你有沒有更好的辦法，能快速終結這場仗？「
林辰低頭看向手中的皮囊，思緒急速運轉。
打，打不完。
等，等不來。
他需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不是殺光所有時蝕者，而是關閉那道維度裂縫。
只要裂縫關閉，時蝕者就會失去來源，最終因為能量枯竭而消散。
「有。「他慢慢說，「但我需要時間，需要有人幫我守住城頭。「
趙逢春看著他，片刻後，重重點頭：「告訴我你需要多久。「
「一個時辰。「林辰仰頭看向那道紫色光柱，「我需要去到裂縫那裡。「
「一個時辰。「趙逢春轉身，對傳令兵喊道，「傳令三軍，無論如何，守住一個時辰，一步不退，違令者斬！「
城內，昏迷的蕭炎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盯著頭頂的茅草屋頂，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坐起身。
身體還很虛，但那股淡紫色的光芒在胸口匯聚成一團，像一顆跳動的心臟，帶著屬於另一個維度的律動。
外面的喊殺聲、嘶鳴聲，透過薄薄的牆壁傳進來，像潮水，像雷鳴。
蕭炎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紫色的光芒在掌紋里遊走，陌生，卻又無比真實。
他想起了林辰在黑暗中說的那句話。
「沈青鸞還活著。她在等你回去。「
沈青鸞。
他閉上眼，那個永遠站在山巔的身影出現在腦海里。他恨過她，仰望過她，憎惡過那種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超越的距離感。可是現在，那種曾經熾烈得近乎偏執的情緒，竟然奇異地平靜了下來，沉澱成另一種更沉重的東西。
她在等他。
他憑什麼讓她等？
蕭炎慢慢站起身，抓起放在床頭的外衣，朝門口走去。
守在門外的秦墨回頭看見他，愣了一下：「你能走了？「
「還行。「蕭炎推開門，看向城頭那片混亂的燈火，「林辰呢？「
「他要去關閉維度裂縫。「秦墨說，「剛出發，快去追。「
蕭炎沒有說話，只是大步向城門走去。
夜風將他的衣角吹起，那團紫色的光芒在胸口跳動，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