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青雲宗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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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辰盯著面前的黑袍人,身體繃緊,隨時準備再次動用時間能力。

  但他知道,自己剛才那一擊已經消耗了太多靈力,現在最多只能再發動一次時間減速,而且效果會大打折扣。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但語氣強硬,「青雲宗的人?」

  黑袍人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林辰身上移開,落在身後的陳玄風身上,眼神複雜。

  「師兄。」

  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你受苦了。」

  林辰的身體一僵。

  師兄?

  陳玄風靠在林辰肩上,渾濁的眼睛緩緩睜開,看向黑袍人。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才開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是你。」

  「是我。」黑袍人點頭,「陸清河。」

  陳玄風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你來得……太晚了。」

  陸清河……青雲宗使者陸清河,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頭。

  「我來的時候,雲中城已經被暗刃閣封鎖了。」他說,「我的人只能在外面等。」

  「那你怎麼進來的?」

  「我是陸清河。」陸清河的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暗刃閣的陣法,攔不住我。」

  林辰聽著他們的對話,腦中飛速運轉。

  陸清河。青雲宗使者。

  在陳伯被帶到雲中城之前,陸清河曾經到訪過柳河鎮,邀請林辰參加青雲宗的百年升維試煉。當時林辰以需要調查父母死亡真相為由,請求推遲。

  而現在,陸清河出現在這裡,出現在暗刃閣的審訊室里,出現在陳玄風面前……

  「你來做什麼?」林辰開口,聲音冷硬,「陳伯是你師兄,你們青雲宗就這麼看著暗刃閣對他用刑?」

  陸清河看向他,目光平靜。

  「我來,是因為一件事。」

  「什麼事?」

  「你來青雲宗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林辰的眉頭皺起。

  「我憑什麼相信你?」

  陸清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到林辰面前。

  令牌是青色的,上面刻著一柄長劍,劍身纏繞著雲霧,那是青雲宗的宗門令,但和林辰之前見過的不太一樣。這一枚更古樸,更厚重,上面的雲霧似乎在緩緩流動,仿佛活物。

  「這是我的信物。」陸清河說,「憑這枚令牌,你可以直接進入青雲宗核心區域,覲見宗主。」

  「為什麼給我?」

  「因為宗主讓我給你。」

  林辰沉默了。

  陸清河的話很少,但每一句都信息量極大。宗主讓他給的,青雲宗宗主為什麼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這種級別的信物?

  他想到了很多可能。

  但最讓他在意的,是陸清河對陳玄風的稱呼:師兄。

  陳玄風是陸清河的師兄。這意味著什麼?

  他轉頭,看向陳玄風。

  陳玄風的表情很複雜。欣慰、苦澀、愧疚、還有某種深沉的疲憊,全部混在一起,讓他那張蒼老的臉顯得更加憔悴。

  「辰兒。」他開口,聲音很輕,「這枚令牌……收下。」

  「陳伯?」

  「青雲宗……」陳玄風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那裡有你想知道的一切。關於你父母的,關於時間長河的,關於……你自己的。」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精光。

  「但在那之前,我們得先離開這裡。」

  林辰還沒來得及回應,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著火了!著火了!」

  「東門外有襲擊!」

  「快去支援!」

  是慕容雪。

  林辰心中一定。


  她收到信號了,正在製造混亂,給他爭取撤離的時間。

  陸清河顯然也聽到了那些聲音,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笑。

  「你的同伴,很聰明。」他說,「東門的混亂能吸引大部分注意力,但不會持續太久。」

  「我們走。」林辰沒有猶豫,將那枚令牌收入懷中,然後扶穩陳玄風,「從哪走?」

  「跟我來。」

  陸清河轉身,掀開身後的一塊破布,那裡,是另一個出口。一條隱蔽的通道,不知通往何處。

  林辰沒有多想,扶著陳玄風跟了上去。

  通道很長,也很黑。

  但陸清河顯然對這裡很熟悉,他走在前面,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踩在正確的位置,像是在走過無數次一樣。

  林辰扶著陳玄風跟在後面,心裡卻在飛速思考。

  陸清河是青雲宗使者。

  陳玄風曾經是青雲宗第一天才,三十年前。

  他們之間是師兄弟關係。

  那麼,陸清河進入暗刃閣的審訊室如入無人之境,是因為他的實力……還是因為暗刃閣根本不想與青雲宗為敵?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陸清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而淡然。

  林辰沒有說話。

  「暗刃閣是殺手組織,他們的目標是利益。」陸清河繼續說,「青雲宗給他們的籌碼,不足以讓他們與整個青雲宗為敵。所以,他們會在適當的時機放人。」

  「但你沒有等那個時機。」

  「因為你沒有時間等。」陸清河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林辰,「你父母的仇,你父母的秘密,還有……你身上那道印記的來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辰的眉心。

  「你等得起嗎?」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

  時間長河印記。

  他知道這東西不簡單,但從陸清河的語氣來看,青雲宗似乎知道更多。

  「你知道這道印記是什麼?」林辰開口,聲音有些急促。

  陸清河沒有直接回答。

  「前面就是出口。」他說,「出去之後,往東三里有我們的接應點。你們先走,我斷後。」

  「我問你?」

  「青雲宗。」陸清河打斷了他,聲音依然平靜,但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些話,只能在那裡說。」

  他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陸清河說的是對的。有些事情,確實只能在青雲宗說。

  但他也知道,這一去,就意味著進入青雲宗的勢力範圍。

  那裡,是另一個棋局。

  「辰兒。」陳玄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虛弱但清晰。

  林辰轉頭看向他。

  陳玄風的臉色很差,但眼神卻很平靜。

  「去吧。」他說,「青雲宗……是我欠你的。」

  「陳伯,你……」

  「等你從青雲宗回來,我什麼都告訴你。」陳玄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堅定的力量,「關於你的父母,關於你的身世,關於……為什麼我會在柳河鎮等你十六年。」

  十六年。

  林辰今年十六歲。

  他猛地看向陳玄風。

  陳玄風的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

  「出去再說。」他說,「現在不是時候。」

  林辰深吸一口氣,將滿腹的疑問壓下,扶著陳玄風繼續向前。

  出口在城東的一片樹林裡。

  林辰剛扶著陳玄風從洞口鑽出來,就看到三道人影從樹叢中迎了上來。

  兩男一女,都是青衣打扮,腰間佩劍,氣質出塵。

  「陸師兄!」其中一人快步上前,看到陳玄風的狀態,臉色微變,「陳師叔他……」

  「傷得很重,但不是致命傷。」陸清河從洞中走出來,語氣平淡,「準備靈舟,我們馬上走。」


  「是!」

  那名弟子轉身,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輕輕一捏。

  片刻之後,一道青色的光芒從天際划過,穩穩地落在樹林邊緣。那是一艘小型飛舟,通體青色,船身上刻滿了複雜的靈紋,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靈舟。

  林辰的心頭一跳。

  這是修仙者的飛行法器,只有宗門核心弟子才有資格使用。而陸清河能隨意調用,說明他在青雲宗的地位,比林辰想像的還要高。

  「上船。」陸清河說。

  林辰沒有猶豫,扶著陳玄風登上了靈舟。

  靈舟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分為三層,最底層是靈石儲物室,中間是休息區,最上面是駕駛艙。艙內的布置很簡樸,但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精緻。

  「林辰。」

  陸清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辰轉頭,看到陸清河站在艙門口,神情平靜。

  「有件事,我需要提前告訴你。」

  「什麼?」

  「你父母的事……比你想像的更複雜。」陸清河說,「你父親是青雲宗弟子,但你母親……不是。」

  林辰的心猛地一緊。

  「你母親的身份,是整個青雲宗最大的禁忌。」陸清河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刀,一字一字地刺入林辰的心中。

  「如果你在青雲宗待下去,你遲早會知道真相。」

  「但我必須警告你……」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林辰的眼睛。

  「那個真相,可能會讓你無法接受。」

  林辰沉默了。

  他想起了父親臨死前的眼神,想起了母親留下的那枚玉佩,想起了那封燒成灰燼的信……

  「我有權知道真相。」他開口,聲音沙啞但堅定,「不管那個真相是什麼。」

  陸清河看了他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好。」

  他說,然後轉身走向駕駛艙。

  「起飛。」

  靈舟緩緩升起,穿過樹冠,飛向夜空。

  林辰站在船舷邊,望著逐漸遠去的雲中城,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陳伯得救了。

  但這只是開始。

  青雲宗,父母的秘密,時間長河的真相……

  還有那個「可能無法接受的真相」!

  等待著林辰。

  與此同時。

  雲中城東門外。

  慕容雪收起飛針,望著城牆上亂作一團的守衛,嘴角微微勾起。

  「搞定了。」她低聲說,「林辰,你最好已經出來了。」

  她轉身,準備撤離。

  但就在這時,一道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慕容家的遺孤,三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喜歡多管閒事。」

  慕容雪的身體猛地僵住。

  她緩緩轉過身,看到一個黑衣人站在不遠處的樹影里,臉被兜帽遮住,但那雙眼睛……

  那雙陰冷的、帶著玩味的眼睛!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影六……」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恨意。

  「終於肯露面了。」

  影六輕輕笑了一聲。

  「我一直在等。」他說,「等一個機會,把欠你的債,一併收回來。」

  「今晚……就是那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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