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問詢
鬧鐘響之前，陳一已經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阿七飄在窗邊，灰霧的身形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淡。
「睡不著？」阿七問。
「嗯。」
陳一坐起身來。
九點。監察辦公室。例行問詢。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監察辦公室在清理中心的三樓。
陳一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門是半開的，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他敲了敲門。
「進來。」
陳一推門走進去。
辦公室不大，布置得很整潔。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天道系統的宣傳畫。窗戶開著，陽光從外面照進來，把房間照得很亮。
秦無咎坐在桌子後面。
他穿著那身整齊的灰色監察制服，白手套，胸口的天道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看見陳一進來，他微微一笑，示意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陳一，是吧？」秦無咎開口了，聲音溫和，「坐。」
陳一在椅子上坐下。
阿七藏在他旁邊的陰影里，一言不發。
秦無咎翻開面前的一份文件，看了看，然後抬起頭。
「陳一，清理員，工號F-2847，入職三年，月薪五靈石。」他說，語氣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報告，「工作記錄良好，沒有重大失誤。」
陳一沒有說話。
「最近數據有些波動。」秦無咎繼續說，「系統檢測到了一些輕微的異常。」
他看著陳一，目光平靜。
「所以想找你聊聊。不急，慢慢來。」
陳一的後背有些發涼。
那道目光很溫和，但他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的壓力。像是一隻獵食者在打量獵物，不緊不慢，不動聲色。
「什麼異常？」他問。
「別緊張。」秦無咎笑了笑，「只是一些很輕微的波動，可能是儀器誤差，也可能是你最近身體不太好。系統有時候會誤報，不用太在意。」
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我只是想找你聊聊，了解一下情況。」
陳一看著他。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和他想像的不一樣。他以為會是一場審問，但秦無咎的語氣像是在聊天。
溫和，平靜，不緊不慢。
「了解什麼？」他問。
「了解你。」秦無咎說，「你最近工作怎麼樣？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陳一沉默了幾秒。
「都還好。」
「那就好。」秦無咎點點頭，「年輕人要注意身體。修仙這條路不好走，尤其是你們底層清理員，任務繁重，收益又低。」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瓶丹藥，放在桌上。
「這是靈神丹，提神醒腦用的。我看你氣色不太好，拿去補補。」
陳一看著那瓶丹藥，沒有動。
「不用。」
「拿著。」秦無咎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但依然很溫和，「這是我的心意。底層清理員不容易，我這個做監察的，能幫一點是一點。」
他把丹藥往陳一的方向推了推。
「你是個聰明人，陳一。」秦無咎忽然說，「我知道你最近可能遇到了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陳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事？」
秦無咎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著陳一，目光平靜如水。
「你知道，系統的職責是維護修仙界的穩定。」他說，「任何可能破壞穩定的東西，都是我們需要關注的。」
他頓了頓。
「但我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如果你遇到了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談談。不急，慢慢來。」
他的語氣依然溫和，但陳一聽出了別的東西。
那是警告。
不是威脅，是警告。
溫和的，不動聲色的警告。
陳一知道，秦無咎什麼都知道了。
不是全部，但已經足夠。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他說。
秦無咎笑了笑。
「沒關係。」他站起身，「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可以走了。」
他走到陳一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住我的話，陳一。」他的聲音很低，只有陳一能聽見，「有問題來找我。不急，慢慢來。」
那隻手很輕，但陳一感覺到了一陣寒意。
陳一走出監察辦公室的時候，阿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知道了。」阿七的聲音有些發抖，「他知道了。」
陳一沒有說話。
他只是往前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
「他剛才碰你的時候，我感覺到了。」阿七說，「他身上有一股壓制力，專門針對……針對像我這樣的東西。」
陳一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他是築基期修士。」阿七繼續說，「而且他身上有系統的東西。那隻手套，不是普通的裝備，是監控用的。」
電梯門關上了。
陳一靠在電梯壁上，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
秦無咎什麼都知道。
那些溫和的話，不是在關心他，是在警告他。
有問題來找我。
不急，慢慢來。
這是在告訴他：我盯著你呢。
陳一攥緊了口袋裡的那瓶靈神丹。
他不知道秦無咎會怎麼做，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個人很危險。
比那些口頭描述里的「危險」更危險。
因為他是活的。
活的，會思考的，而且他已經盯上自己了。
回到任務大廳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陳一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發呆。
阿七飄在他旁邊，同樣沉默。
他在想秦無咎說的話。
「你知道，系統的職責是維護修仙界的穩定。任何可能破壞穩定的東西，都是我們需要關注的。」
任何可能破壞穩定的東西。
包括他。
包括阿七。
陳一不知道。
但他知道，秦無咎在等。
等。
「阿七。」他忽然開口。
「嗯。」
「你以後別跟著我進監察區域了。」
阿七愣了一下。
「為什麼？」
「秦無咎能感覺到你。」陳一說，「他剛才碰我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手套在掃描。」
阿七沉默了。
「他知道了。」阿七說，「他肯定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陳一說，「但他不確定。」
「你怎麼知道？」
「如果他確定了，」陳一說，「他不會讓我走出那個門。」
阿七沒有說話。
陳一看著窗外的陽光，想起了秦無咎離開時說的那句話。
「記住我的話，陳一。有問題來找我。不急，慢慢來。」
不急，慢慢來。
溫水煮青蛙。
陳一的後背有些發涼。
這個人，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陳一領了一個簡單的清理任務，在城東的一片廢棄靈田裡待了三個小時。任務沒什麼難度，就是清理一些殘留的靈力波動。
他幹得很熟練。
只是在工作的間隙，他會忍不住去想秦無咎的臉。
那張溫和的，帶著微笑的臉。
那道平靜的，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目光。
還有那隻手。
輕輕拍在他肩膀上的手。
陳一打了個寒顫。
傍晚的時候，他回到了清理中心。
老煙不在任務大廳。不知道去了哪裡。
陳一沒有去找他。他只是找了個角落坐下，等待八點的到來。
阿七藏在他旁邊的陰影里，一言不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六點。七點。七點半。
就在這時，靈識終端又震了一下。
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清理中心通知】陳一，請於明日（X月X日）上午九點前往監察辦公室接受例行問詢。屆時請攜帶本人身份令牌及相關工作記錄。如有疑問，請聯繫監察辦公室。」
陳一盯著屏幕。
又是例行問詢。
明天又是例行問詢。
他的心沉了下去。
秦無咎。
那個人已經開始動手了。
「阿七。」他低聲說。
「嗯。」
「今晚別去廢棄維護區了。」
「為什麼？」
陳一攥緊了口袋裡的那瓶靈神丹。
「秦無咎知道我們今晚會去。」他說，「他在等。」
阿七沉默了一會兒。
「那怎麼辦？」
陳一沒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夕陽。
他知道秦無咎在等。
等他露出破綻。
等他犯錯。
等他露出那一點點小小的馬腳。
然後，一口吞掉。
不急，慢慢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
陳一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阿七飄在窗邊，灰霧的身形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淡。
「睡不著？」阿七問。
「嗯。」
陳一坐起身來。
九點。監察辦公室。例行問詢。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監察辦公室在清理中心的三樓。
陳一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門是半開的，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他敲了敲門。
「進來。」
陳一推門走進去。
辦公室不大，布置得很整潔。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天道系統的宣傳畫。窗戶開著，陽光從外面照進來，把房間照得很亮。
秦無咎坐在桌子後面。
他穿著那身整齊的灰色監察制服，白手套，胸口的天道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看見陳一進來，他微微一笑，示意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陳一，是吧？」秦無咎開口了，聲音溫和，「坐。」
陳一在椅子上坐下。
阿七藏在他旁邊的陰影里，一言不發。
秦無咎翻開面前的一份文件，看了看，然後抬起頭。
「陳一，清理員，工號F-2847，入職三年，月薪五靈石。」他說，語氣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報告，「工作記錄良好，沒有重大失誤。」
陳一沒有說話。
「最近數據有些波動。」秦無咎繼續說，「系統檢測到了一些輕微的異常。」
他看著陳一，目光平靜。
「所以想找你聊聊。不急，慢慢來。」
陳一的後背有些發涼。
那道目光很溫和，但他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的壓力。像是一隻獵食者在打量獵物，不緊不慢，不動聲色。
「什麼異常？」他問。
「別緊張。」秦無咎笑了笑，「只是一些很輕微的波動，可能是儀器誤差，也可能是你最近身體不太好。系統有時候會誤報，不用太在意。」
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我只是想找你聊聊，了解一下情況。」
陳一看著他。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和他想像的不一樣。他以為會是一場審問，但秦無咎的語氣像是在聊天。
溫和，平靜，不緊不慢。
「了解什麼？」他問。
「了解你。」秦無咎說，「你最近工作怎麼樣？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陳一沉默了幾秒。
「都還好。」
「那就好。」秦無咎點點頭，「年輕人要注意身體。修仙這條路不好走，尤其是你們底層清理員，任務繁重，收益又低。」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瓶丹藥，放在桌上。
「這是靈神丹，提神醒腦用的。我看你氣色不太好，拿去補補。」
陳一看著那瓶丹藥，沒有動。
「不用。」
「拿著。」秦無咎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但依然很溫和，「這是我的心意。底層清理員不容易，我這個做監察的，能幫一點是一點。」
他把丹藥往陳一的方向推了推。
「你是個聰明人，陳一。」秦無咎忽然說，「我知道你最近可能遇到了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陳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事？」
秦無咎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著陳一，目光平靜如水。
「你知道，系統的職責是維護修仙界的穩定。」他說，「任何可能破壞穩定的東西，都是我們需要關注的。」
他頓了頓。
「但我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如果你遇到了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談談。不急，慢慢來。」
他的語氣依然溫和，但陳一聽出了別的東西。
那是警告。
不是威脅，是警告。
溫和的，不動聲色的警告。
陳一知道，秦無咎什麼都知道了。
不是全部，但已經足夠。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他說。
秦無咎笑了笑。
「沒關係。」他站起身，「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可以走了。」
他走到陳一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住我的話，陳一。」他的聲音很低，只有陳一能聽見，「有問題來找我。不急，慢慢來。」
那隻手很輕，但陳一感覺到了一陣寒意。
陳一走出監察辦公室的時候，阿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知道了。」阿七的聲音有些發抖，「他知道了。」
陳一沒有說話。
他只是往前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
「他剛才碰你的時候，我感覺到了。」阿七說，「他身上有一股壓制力，專門針對……針對像我這樣的東西。」
陳一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他是築基期修士。」阿七繼續說，「而且他身上有系統的東西。那隻手套，不是普通的裝備，是監控用的。」
電梯門關上了。
陳一靠在電梯壁上，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
秦無咎什麼都知道。
那些溫和的話，不是在關心他，是在警告他。
有問題來找我。
不急，慢慢來。
這是在告訴他：我盯著你呢。
陳一攥緊了口袋裡的那瓶靈神丹。
他不知道秦無咎會怎麼做，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個人很危險。
比那些口頭描述里的「危險」更危險。
因為他是活的。
活的，會思考的，而且他已經盯上自己了。
回到任務大廳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陳一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發呆。
阿七飄在他旁邊，同樣沉默。
他在想秦無咎說的話。
「你知道，系統的職責是維護修仙界的穩定。任何可能破壞穩定的東西，都是我們需要關注的。」
任何可能破壞穩定的東西。
包括他。
包括阿七。
陳一不知道。
但他知道，秦無咎在等。
等。
「阿七。」他忽然開口。
「嗯。」
「你以後別跟著我進監察區域了。」
阿七愣了一下。
「為什麼？」
「秦無咎能感覺到你。」陳一說，「他剛才碰我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手套在掃描。」
阿七沉默了。
「他知道了。」阿七說，「他肯定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陳一說，「但他不確定。」
「你怎麼知道？」
「如果他確定了，」陳一說，「他不會讓我走出那個門。」
阿七沒有說話。
陳一看著窗外的陽光，想起了秦無咎離開時說的那句話。
「記住我的話，陳一。有問題來找我。不急，慢慢來。」
不急，慢慢來。
溫水煮青蛙。
陳一的後背有些發涼。
這個人，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陳一領了一個簡單的清理任務，在城東的一片廢棄靈田裡待了三個小時。任務沒什麼難度，就是清理一些殘留的靈力波動。
他幹得很熟練。
只是在工作的間隙，他會忍不住去想秦無咎的臉。
那張溫和的，帶著微笑的臉。
那道平靜的，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目光。
還有那隻手。
輕輕拍在他肩膀上的手。
陳一打了個寒顫。
傍晚的時候，他回到了清理中心。
老煙不在任務大廳。不知道去了哪裡。
陳一沒有去找他。他只是找了個角落坐下，等待八點的到來。
阿七藏在他旁邊的陰影里，一言不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六點。七點。七點半。
就在這時，靈識終端又震了一下。
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清理中心通知】陳一，請於明日（X月X日）上午九點前往監察辦公室接受例行問詢。屆時請攜帶本人身份令牌及相關工作記錄。如有疑問，請聯繫監察辦公室。」
陳一盯著屏幕。
又是例行問詢。
明天又是例行問詢。
他的心沉了下去。
秦無咎。
那個人已經開始動手了。
「阿七。」他低聲說。
「嗯。」
「今晚別去廢棄維護區了。」
「為什麼？」
陳一攥緊了口袋裡的那瓶靈神丹。
「秦無咎知道我們今晚會去。」他說，「他在等。」
阿七沉默了一會兒。
「那怎麼辦？」
陳一沒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夕陽。
他知道秦無咎在等。
等他露出破綻。
等他犯錯。
等他露出那一點點小小的馬腳。
然後，一口吞掉。
不急，慢慢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
陳一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