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漸明
經過有心人的刻意宣揚，很多人人心裡都已經認定：是許峰為了立功，拿天字號子公司開刀，不惜打亂一線正常經營，影響項目平穩，也要把他們查個底朝天。根本不在意天字號子公司的死活。
林辰辦公室。
林辰坐在辦公椅上，一頁頁翻看著劉琪送來的文件，神色平靜。
旁邊劉琪匯報導：「林總，目前天成、天和、天正三家實業子公司，管理層普遍情緒牴觸，一線骨幹怨言明顯上升，普遍認為本輪審計尺度過度剛性，脫離行業實操，影響項目推進，不利於上市維穩大局。輿情沒有擴散到外部，全部內部發酵，可控範圍內。」
林辰淡淡點頭，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意料之中。」
許峰性子太直、又急於立功，趙顯坤多年來大權在握，根本沒把這些老兄弟看在眼裡，加上前段時間，汪明宇乖乖退出，集團里更是沒有了一合之敵。他當然不會因為幾個人反對就作罷，他就是要他們跳出來借勢掃清集團的歷史包袱，輕裝上市！
再經過有心人的引導，它會成為扳倒趙顯坤的第一股力量！
林辰不急不躁，只緩緩吩咐：「繼續盯著。」
劉琪一愣：「林總，不安撫嗎？萬一怨氣越積越大……」
「越大越好。」林辰語氣從容篤定，「怨氣越大，後面收場的時候，人心越好收攏。現在他們負責得罪人，後面我們負責安撫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當然，還可以順勢打掉一些害群之馬，讓瀛海集團更健康。
劉琪不再多問，應聲退下。
林辰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漸濃，心裡局勢一清二楚。
棋盤已經擺好，棋子已經就位。
許峰主動站出來當槍，四面樹敵，趙顯坤沉浸管控快感里，渾然不覺人心已失；
而他和汪明宇，只需要穩穩坐在後面，等時機、等火候、等人心徹底涼透，再順勢出手，收拾殘局，收攏人心，重塑權力格局。
天科那邊，夏明同樣收到各路消息匯總。
辦公室里，夏明看著手機里各家老總私下吐槽、怨氣衝天的消息，神色淡淡，沒有半點波瀾。
身邊黃禮林忍不住說道：「夏明，你看，全都炸鍋了！許峰這小子，這下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要不要我們也跟著說兩句，順勢推一把？」
夏明搖頭，語氣冷靜：「不用。我們天科，安安靜靜看戲。不管誰要做什麼，也繞不過我們。」
黃禮林恍然大悟：「還是你想得遠。那我們就看著？」
「看著就行。」夏明淡淡道，「火越旺，好處越多。」
夜色越深，集團內部暗流越洶湧。
唯獨許峰，依舊渾然不覺風險，這段時間已經處理了好幾個子公司中層管理，初嘗權力，正躊躇滿志。第二天一早，依舊帶著審計組，殺氣騰騰，奔赴下一家子公司。
風暴將至，只待最後一根導火索點燃。
許峰帶隊在天正市政現場繼續審計的同時，四條子公司管理層的不滿，已經擰成了一股繩。天成汪煬、天和周建設、天正齊路，再加上幾個配套專業公司的負責人，這些在一線摸爬滾打幾十年、手裡握著項目、握著隊伍、握著現金流的實業老總，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站到了同一條陣線。
以往，各家互相競爭、互相搶項目、互相搶集團資源，暗地裡誰都不服誰。但這一次，許峰把所有人都逼到了牆角。
汪煬性子最直，率先開口，壓著火氣大聲道：「各位老哥，我不繞彎子。再這麼審計下去，這活兒沒法幹了，我們天成已經扛不住了。他們已經嚴重影響到項目進行了，現場工期趕不上，動不動檢查，根本沒法干！。」
周建設年紀最長，在圈子裡威望最高，嘆了口氣，沉聲道：「我干工程三十年，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近人情的審計。規矩要守，情理要有，分寸要講。現在是上市關鍵期，集團本該同心協力往前沖，偏偏內部層層加碼、層層為難，這不像是要成事，倒像是要敗事。」
齊路：「他們不是不懂，他們這是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眾人紛紛點頭，怨氣同頻。
有人低聲提議：「要不，我們私下去找董事長說明情況，這麼多年兄弟情義董事長不會不管的。」
齊路立刻呵斥道：「呵，你怎麼還這麼天真？到現在還看不清局勢！這麼多年過來你還以為趙顯坤還是原來的趙顯坤嗎？你以為他不知道嗎？情義值多少錢？一個小小的許峰沒有趙顯坤在後面撐腰能做什麼？」
那怎麼辦？眾人面面相覷。
周建設目光一沉，緩緩開口：「私下不行，那就明面來。情義講不通，那我們講道理、擺事實。大家一起向集團董事會遞一份合規陳情說明。要求集團體諒一線實際困難，客觀說明一刀切審計對項目、對工期、對維穩、對上市的真實負面影響。瀛海集團不是他趙顯坤的一言堂！」
這話一出，有人眼睛一亮。
聯名陳情，是最穩妥、最體面、最安全、也最有分量的辦法。
也有人心思動搖，這不就是在逼宮嗎？
齊路當即拍板：「就這麼幹！我來牽頭，大家一起署名。汪煬，你怎麼說？」
汪煬有些猶豫，思及與趙顯坤多年的情義。但又想到前段時間的事情，他心一橫，答應下來。
「那黃禮林呢？他怎麼說？」
「不用管他，他跟著趙顯坤吃香的喝辣的，看不上我們了！這次審計，他們天科什麼事都沒有，你還看不明白嘛！」
當下，不再提黃禮林。幾人說干就干，由周建設親自措辭，汪煬補充，齊路把控分寸，短短半小時就寫好了：
第一，本輪全尺度剛性審計，脫離市政建工行業現場實操規律，導致一線管理人心惶惶、幹事不敢擔責，項目工期推遲；
第二，多項目同步叫停靈活調劑、叫停合理預付、叫停應急台帳簡化，已造成部分勞務隊伍情緒波動，存在工地維穩輿情隱患；
第三，審計過度回溯老舊歷史台帳，與當前上市資產梳理重心錯位，分散管理層精力，耽誤項目回款關鍵節點；
第四，臨近上市申報窗口期，內部高壓內耗大於合規增益，不利於集團對外政企形象穩定、不利於資本市場口碑維護。
第五，許峰借審查之名，肆意構陷天字號子公司，藉機勒索好處，置集團利益於不顧，要求集團嚴懲許峰。
落款：天成、天和、天正、天築，四家核心實業子公司總經理，實名聯名。
寫成之後，所有人簽字、蓋章。準備明天早上就送到瀛海集團所有董事會成員手中。
董事長辦公室、集團總經濟師辦公室、上市籌備辦公會這三方也會同步送達。
上午十一點整，聯名陳情文件，穩穩擺在趙顯坤辦公桌前。
趙顯坤原本正在審閱上市資產打包材料，看到文件標題，眉頭瞬間緊鎖。
往下越看，臉色越沉。
他捏著文件，指尖微微用力，心裡火氣上涌，卻偏偏發作不出來。
他瞬間意識到，局勢失控了。
林辰辦公室。
林辰坐在辦公椅上，一頁頁翻看著劉琪送來的文件，神色平靜。
旁邊劉琪匯報導：「林總，目前天成、天和、天正三家實業子公司，管理層普遍情緒牴觸，一線骨幹怨言明顯上升，普遍認為本輪審計尺度過度剛性，脫離行業實操，影響項目推進，不利於上市維穩大局。輿情沒有擴散到外部，全部內部發酵，可控範圍內。」
林辰淡淡點頭，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意料之中。」
許峰性子太直、又急於立功，趙顯坤多年來大權在握，根本沒把這些老兄弟看在眼裡，加上前段時間，汪明宇乖乖退出，集團里更是沒有了一合之敵。他當然不會因為幾個人反對就作罷，他就是要他們跳出來借勢掃清集團的歷史包袱，輕裝上市！
再經過有心人的引導，它會成為扳倒趙顯坤的第一股力量！
林辰不急不躁，只緩緩吩咐：「繼續盯著。」
劉琪一愣：「林總，不安撫嗎？萬一怨氣越積越大……」
「越大越好。」林辰語氣從容篤定，「怨氣越大，後面收場的時候，人心越好收攏。現在他們負責得罪人，後面我們負責安撫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當然，還可以順勢打掉一些害群之馬，讓瀛海集團更健康。
劉琪不再多問，應聲退下。
林辰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漸濃，心裡局勢一清二楚。
棋盤已經擺好，棋子已經就位。
許峰主動站出來當槍，四面樹敵，趙顯坤沉浸管控快感里，渾然不覺人心已失；
而他和汪明宇，只需要穩穩坐在後面，等時機、等火候、等人心徹底涼透，再順勢出手，收拾殘局，收攏人心，重塑權力格局。
天科那邊，夏明同樣收到各路消息匯總。
辦公室里，夏明看著手機里各家老總私下吐槽、怨氣衝天的消息，神色淡淡，沒有半點波瀾。
身邊黃禮林忍不住說道：「夏明，你看，全都炸鍋了！許峰這小子，這下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要不要我們也跟著說兩句，順勢推一把？」
夏明搖頭，語氣冷靜：「不用。我們天科，安安靜靜看戲。不管誰要做什麼，也繞不過我們。」
黃禮林恍然大悟：「還是你想得遠。那我們就看著？」
「看著就行。」夏明淡淡道，「火越旺，好處越多。」
夜色越深，集團內部暗流越洶湧。
唯獨許峰，依舊渾然不覺風險，這段時間已經處理了好幾個子公司中層管理，初嘗權力，正躊躇滿志。第二天一早，依舊帶著審計組，殺氣騰騰，奔赴下一家子公司。
風暴將至，只待最後一根導火索點燃。
許峰帶隊在天正市政現場繼續審計的同時，四條子公司管理層的不滿，已經擰成了一股繩。天成汪煬、天和周建設、天正齊路，再加上幾個配套專業公司的負責人，這些在一線摸爬滾打幾十年、手裡握著項目、握著隊伍、握著現金流的實業老總，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站到了同一條陣線。
以往，各家互相競爭、互相搶項目、互相搶集團資源，暗地裡誰都不服誰。但這一次，許峰把所有人都逼到了牆角。
汪煬性子最直，率先開口，壓著火氣大聲道：「各位老哥，我不繞彎子。再這麼審計下去，這活兒沒法幹了，我們天成已經扛不住了。他們已經嚴重影響到項目進行了，現場工期趕不上，動不動檢查，根本沒法干！。」
周建設年紀最長，在圈子裡威望最高，嘆了口氣，沉聲道：「我干工程三十年，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近人情的審計。規矩要守，情理要有，分寸要講。現在是上市關鍵期，集團本該同心協力往前沖，偏偏內部層層加碼、層層為難，這不像是要成事，倒像是要敗事。」
齊路：「他們不是不懂，他們這是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眾人紛紛點頭，怨氣同頻。
有人低聲提議：「要不，我們私下去找董事長說明情況，這麼多年兄弟情義董事長不會不管的。」
齊路立刻呵斥道：「呵，你怎麼還這麼天真？到現在還看不清局勢！這麼多年過來你還以為趙顯坤還是原來的趙顯坤嗎？你以為他不知道嗎？情義值多少錢？一個小小的許峰沒有趙顯坤在後面撐腰能做什麼？」
那怎麼辦？眾人面面相覷。
周建設目光一沉，緩緩開口：「私下不行，那就明面來。情義講不通，那我們講道理、擺事實。大家一起向集團董事會遞一份合規陳情說明。要求集團體諒一線實際困難，客觀說明一刀切審計對項目、對工期、對維穩、對上市的真實負面影響。瀛海集團不是他趙顯坤的一言堂！」
這話一出，有人眼睛一亮。
聯名陳情，是最穩妥、最體面、最安全、也最有分量的辦法。
也有人心思動搖，這不就是在逼宮嗎？
齊路當即拍板：「就這麼幹！我來牽頭，大家一起署名。汪煬，你怎麼說？」
汪煬有些猶豫，思及與趙顯坤多年的情義。但又想到前段時間的事情，他心一橫，答應下來。
「那黃禮林呢？他怎麼說？」
「不用管他，他跟著趙顯坤吃香的喝辣的，看不上我們了！這次審計，他們天科什麼事都沒有，你還看不明白嘛！」
當下，不再提黃禮林。幾人說干就干，由周建設親自措辭，汪煬補充，齊路把控分寸，短短半小時就寫好了：
第一，本輪全尺度剛性審計，脫離市政建工行業現場實操規律，導致一線管理人心惶惶、幹事不敢擔責，項目工期推遲；
第二，多項目同步叫停靈活調劑、叫停合理預付、叫停應急台帳簡化，已造成部分勞務隊伍情緒波動，存在工地維穩輿情隱患；
第三，審計過度回溯老舊歷史台帳，與當前上市資產梳理重心錯位，分散管理層精力，耽誤項目回款關鍵節點；
第四，臨近上市申報窗口期，內部高壓內耗大於合規增益，不利於集團對外政企形象穩定、不利於資本市場口碑維護。
第五，許峰借審查之名，肆意構陷天字號子公司，藉機勒索好處，置集團利益於不顧，要求集團嚴懲許峰。
落款：天成、天和、天正、天築，四家核心實業子公司總經理，實名聯名。
寫成之後，所有人簽字、蓋章。準備明天早上就送到瀛海集團所有董事會成員手中。
董事長辦公室、集團總經濟師辦公室、上市籌備辦公會這三方也會同步送達。
上午十一點整，聯名陳情文件，穩穩擺在趙顯坤辦公桌前。
趙顯坤原本正在審閱上市資產打包材料，看到文件標題，眉頭瞬間緊鎖。
往下越看，臉色越沉。
他捏著文件，指尖微微用力，心裡火氣上涌，卻偏偏發作不出來。
他瞬間意識到，局勢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