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練血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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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煊明只覺一股溫熱散開,並無預想中的痛楚,不由稍鬆了口氣。

  他其實極怕疼。

  片刻之後,一滴細小、泛著微弱紅芒、形態尚顯虛幻的血珠,自他額前緩緩浮現,並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凝實。

  一直沉默旁觀的葬魂皇,赤瞳驟然一縮,周身沉凝的氣勢陡然變得銳利。

  「謀師……」他沉聲欲言,卻被閱天機淡然截斷。

  「魂皇不必擔憂。」閱天機的聲音依舊平穩,目光專注地操控著法術。

  「一切盡在掌握,他不會有礙。」

  煊明不明所以,只當葬魂皇是關切自己

  「魂皇,我只是感覺有些燥熱,沒什麼問題!」

  「嗯!」葬魂皇目光在閱天機沉靜的側臉和煊明額前那滴血珠間掃過,最終壓下心緒,不再多言。

  他相信他的謀師自有分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煊明天靈處的血滴也越來越凝實。

  葬魂皇的眉頭也是不自覺的皺緊,就連凌霜節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他靠近旁邊的暮雲知書,用唇語無聲詢問

  「策書,取血之術只是尋常之術,通常符文入體後只需十息左右便可取出一滴本源之血,但謀師施展此術法已經過了五十息,怎麼還沒結束,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暮雲知書同樣以唇語回應。

  「符文確實是取血之術無疑,先生施展這麼長時間或許有其他用意!」

  他心底也滿是困惑,猜不透閱天機究竟意欲何為。

  就在兩人交談時,煊明天靈處的紅色血珠已經完全凝實、眼看就要脫離之際異變陡生!

  「噗!」

  閱天機身體猛地一震,仿佛被無形的巨錘擊中,驟然側過頭去,一口殷紅的鮮血毫無徵兆地噴濺而出,染紅了他雪白的衣襟!

  指尖流轉的白色氣芒瞬間潰散,懸浮在煊明額前的紅色血滴也隨之如泡影般「啵」一聲消失無蹤。

  「謀師!」葬魂皇反應快如閃電,一步便跨到桌邊,寬厚有力的手掌穩穩扶住了閱天機微微搖晃的身軀。

  赤瞳中瞬間翻湧起驚怒與擔憂,「如何?」那聲音低沉如雷,帶著帝王的威壓,更蘊含著真切的緊張。

  閱天機抬手,用潔白的袖口拭去唇邊的血跡,臉色比平時更顯蒼白幾分,但眼神依舊清明冷靜。

  「咳……魂皇無需擔心,臣無大礙。」他喘息微促,顯然在強忍痛楚。

  「閱先生!」煊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

  看著閱天機衣襟上刺目的鮮紅和那瞬間煞白的臉色,一股強烈的愧疚再次攫住了他。

  都怪他,是他太貪心,他當時就不應該撒那個謊,更不應該抱著僥倖心理覺得自己是借屍還魂繼續隱瞞。

  現在好了,取血失敗,葬魂皇的傷無法醫治,自己秘密也可能被揭穿,閱天機更因此受傷。

  他果然是個災星,無論去到哪個世界,都只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

  煊明死死低著頭,雙手緊攥,指甲幾乎掐入掌心,臉色難看至極。

  忽然,一隻微涼的手搭上他的手腕。

  閱天機不知何時已緩過氣來,聲音雖微啞,卻依舊平穩:

  「你體質似乎極為特殊,取血之術竟難奏效,此刻感覺如何?」

  「我,沒事!」煊明不敢抬頭,目光死死盯著閱天機袖口那抹殷紅。

  「您,您的傷,是不是……很嚴重?」

  似是確定煊明的身體確實沒有大礙,閱天機收回診脈的手。

  「無妨,只是被取血之術反噬,修養幾日便好,只是魂皇……」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還有其他的辦法嗎?不管什麼辦法我都可以配合。」煊明的頭又低了一些,聲音也弱了幾分。

  「吾暫時……已無他法。」閱天機輕輕搖頭,目光掃過桌上已微涼的飯菜,聲音透出些許疲憊。

  「天色已晚,你初醒體弱,尚未進食,想必也餓了。」

  「今日便到此為止,此事日後再議。」

  「對不起……終究……沒能幫上忙。」


  煊明其實很討厭這三個字,每當說出這三個字時都代表著他什麼也做不了。

  就像現在他除了說對不起,什麼也無法彌補。

  閱天機聞言腳步一頓,似是想起了什麼,轉身看向少年。

  「魂皇受傷之事,只有此間之人知曉,還請你不要泄露此事,以防軍心動盪!」

  「我明白,閱先生放心!」

  寰塵布武皇殿議事廳內,氣氛肅穆。

  象徵著煌軍最高權力的寬大桌案後,葬魂皇端坐於玄鐵王座之上。

  他並未刻意散發威壓,但那身如血戰袍包裹下的挺拔身軀,以及那雙沉靜如淵、偶爾掠過赤色鋒芒的瞳孔,自然而然便散發出令人俯首的皇者霸氣。

  仿佛他本身便是這方天地的軸心。

  桌案前方,白衣謀士單膝跪地,雪色長髮垂落肩側,襯得他膚色愈冷。

  額間那抹幽藍紋路在廳內明珠的光線下流轉著深邃的光澤。

  身姿恰似修竹般挺直卻又不失恭順,透著儒雅文士的謙和有禮,微微下沉的聲調又彰顯出恭謹與自省。

  「閱天機僭越犯上,請吾皇責罰!」

  廳堂兩側,凌霜節與暮雲知書肅然而立。

  凌霜節身姿筆挺如槍,英氣的眉宇間帶著一絲不解。

  暮雲知書則微微垂目,神色恭謹,靜待葬魂皇裁決。

  葬魂皇輕輕揮手,神情間未見半分責難,緩聲道:「起來吧!」

  「我知謀師是以此試探那少年的品性,只是為何改變術法?」

  他話音微頓,赤瞳中掠過一絲不贊同,「煉血之術一旦功成,那少年便會立刻喪命。」

  「煉血之術?」凌霜節忍不住低呼出聲,與同樣面露困惑的暮雲知書對視一眼。

  她上前一步,抱拳問道:「魂皇恕罪,屬下愚鈍。」

  「謀師施展的,分明是引源取血之術的符文,氣息溫和,旨在引導本源精粹,何來練血之說?」

  葬魂皇的目光掃過凌霜節,沉聲解釋道:「謀師使用的術法符文確實是取血之法。」

  「但若施術者刻意延緩引導之力,令術法長時間滯留受術者體內,便會使其全身血液熔煉為一滴血之精華」

  「血成……」

  「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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