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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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過兩個月。

  陳茂氣息悄悄增長了一些。

  某日清晨陳茂在鋪子後院打坐。

  路遠開門進來,往後院掃了一眼。

  靈參須的補助,養氣佩的滋養。

  加上那本入門吐納的詳解,

  陳茂那一口氣在丹田裡轉得確實比從前穩了一點。

  路遠沒作聲,進店開門畫符。

  ———

  又過一個月。

  陳茂換了身新衣裳。

  料子是城東老布莊的青雲緞,剪裁也合身。

  鋪子裡幾個老主顧打趣過兩次。

  「陳小哥這是發了?」

  陳茂笑了笑,不語。

  路遠在長案後頭畫符,也沒抬頭。

  這一身衣裳價錢頂得過陳茂半年月例。

  但這事路遠沒多嘴去問。

  ———

  再過一個月。

  陳茂腰間又多了一隻腰牌。

  銅質,刻著花紋,路遠眼角掃過認得是城東商行的客鋪記。

  這種腰牌發給跑商護院之類的零工,憑它能在城東商行換一些便利。

  「這又是哪兒來的。」

  陳茂笑得有點心虛。

  「城東那位邵前輩介紹的。」

  「說我跑得快,給我掛個名。」

  「偶爾幫商行送送東西。」

  「一趟二三十塊下品。」

  路遠畫符的手沒停。

  「你願意去就去。」

  「鋪子的活別耽誤。」

  陳茂連連點頭。

  「路掌柜放心!晚上鋪子關門後才去!」

  「不耽誤正事!」

  路遠嗯了一聲。

  心裡這次多想了一些。

  邵前輩、靈參須、養氣佩、青雲緞、商行腰牌。

  半年時間,一樁接一樁。

  首先不可能是他姨媽那點家底能撐得起。

  其次,也不像是前輩修士過路隨意指點的小恩小惠,這已經超出了這個範圍了。

  不過路遠畫完手頭那張符,擱筆。

  還是沒深問。

  ———

  陳茂沒張揚。

  但人多了點神氣。

  磨墨的時候哼一兩句小曲。

  以前不哼。

  鋪子裡多了點菸火氣。

  路遠沒攔。

  月例還是兩塊下品靈石,每個月初照發。

  陳茂收下,謝一聲,揣進懷裡。

  從前他那兩塊是月例的全部。

  現在那兩塊是零頭。

  路遠看在眼裡,沒作聲。

  鋪子的活陳茂還是按從前的做。

  磨墨勻,裁紙齊,這一點沒變。

  ———

  風符會初九。

  全聚樓。

  茶續到第二輪,老姚順嘴提一句。

  「最近南門外不太平。」

  「聽說幾伙劫修在那邊活動。」

  杜娘子點了點頭。

  「嗯。」

  老侯接話。

  「一年到頭總有那麼幾起。」

  「咱們這種小符師不去碰那些就行。」

  路遠端茶,沒接話。

  判斷沒錯。

  半年前趙管事那一茬到這一刻算閉了一個圈。

  城外不出,城裡頭沒人能動他。

  ———


  散場。

  路遠沿著西街走回洞府。

  鋪子那頭燈還亮著。

  陳茂在櫃後磨墨。

  看見路遠進來抬頭。

  「路掌柜。」

  路遠應了一聲。

  「嗯。」

  沒多話。

  日頭已落,西街傳來收攤聲。

  ———

  又三個月。

  陳茂修為晉到鍊氣一層圓滿,離二層一步之遙。

  氣息比從前厚一檔,磨墨的時候手穩,扛沉東西也比從前不喘了。

  人也比從前直,進出鋪子的步子都不一樣。

  路遠沒問。

  ———

  某日清晨陳茂在鋪子後院打坐。

  沖二層沖了幾日,氣在丹田轉不開。

  路遠開門進來,掃了一眼。

  陳茂收功起身,拘謹地搓搓手。

  「路掌柜,我打坐沖二層沖不過來,您給指點一下?」

  路遠打開鋪門,沒回話。

  陳茂等了一會兒,憋出一句。

  「……表叔說外頭有一種凝靈丹,吃了就能穩住二層。」

  「您覺得那東西管用不?」

  邵前輩給的資源他都收了,可丹藥入嘴的東西他心裡發怵。

  鋪子裡他唯一能開口問的人是路遠。

  「凝靈丹有真有假。」路遠進鋪子坐下,「真的能穩,假的反傷。」

  「你哪兒來的?」

  陳茂頓了頓。

  「……還沒拿到。表叔說回頭給我。」

  「嗯。」

  路遠沒再問。

  陳茂站了一會兒,去磨墨。

  ———

  城外破廟。

  這次只有老大和趙管事,小三另接了一樁外鄉的活幾個月沒回。

  趙管事抿了一口劣質靈酒,開口。

  「那小子上鉤了。給的甜頭都收了,石佩、衣料、修煉資源都到位。」

  「修為升到哪兒了?」老大問。

  「一層圓滿,快二層。」

  「凝靈丹給他了?」

  「還沒,下個月給。」

  老大琢磨了一陣。

  「凝靈丹給完之後,讓邵前輩再跟他提一樁機緣。」

  「城外二百里赤崖那一帶,半年前透出過一處秘洞口子,聽說洞裡出過一兩件二階下品的玉牌跟幾味靈參須。」

  「坊市上沒傳開。」

  「說成是邵前輩這一輩子沒敢自己去的活,分贓給那小子留一份。」

  趙管事抬眼。

  「他鍊氣一層敢去?」

  「一個人不敢去。」老大笑了一下,「邵前輩會跟他說,這種秘洞口子有禁制,得鍊氣中期境帶隊才進得去。」

  「他鍊氣一層自己進去是送死,可他心裡頭有這一層的癢。」

  「他也知道自己叫不動鍊氣中期的修士,城裡鍊氣中期的散修沒人會帶一個一層的夥計去這種地方。」

  「他能開口的只有一個人。」

  趙管事眯了眼。

  「他那僱主。」

  「嗯。」老大點頭,「路遠鍊氣五層,畫符穩,平日老好人模樣。夥計在他鋪子裡熬了一年多,符師多少看他一眼。」

  「縱然他知道可能有點問題,但一處秘洞,幾件二階下品的東西,擱誰眼前都心動,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

  「夥計開口求一回,符師就算沒那麼大善心,也要掂一掂分贓。」

  「出了城就好動手。」

  趙管事想了一下。

  「萬一符師不動?」

  老大沒接,盯著油燈,半晌才開口。


  「那符師最近看那小子的眼神有點不對,說不準他動不動。」

  「再加一碼。讓那小子在符師面前露財。」

  「儲物袋這種東西夥計戴上,符師一眼就能看見。」

  「符師就算不動心,他心裡也得犯嘀咕,走不走兩說,至少他那點靜氣會亂一些。」

  「到時候他那夥計開口求帶,正好給他一個台階。」

  趙管事點頭。

  破廟外頭風又起。

  ———

  又一個月後。

  陳茂某日清晨進鋪子,腰上多了一個東西。

  儲物袋。

  路遠在長案後畫符,眼角掃到。

  筆沒停。

  儲物袋這東西鍊氣一層散修一輩子可能都摸不到,便宜的也得三五十塊中品。

  陳茂手裡這個看品相還不算最次。

  路遠畫完手頭那一道符,把筆擱下。

  「你那儲物袋哪兒來的。」

  陳茂頓了一下。

  「……表叔送的。」

  路遠沒抬頭。

  「嗯。」

  不戳破。

  陳茂磨了一會兒墨,似乎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憋了半晌。

  「路掌柜。」

  「嗯。」

  「路掌柜……邵前輩前幾日跟我提了樁機緣。」

  路遠手裡筆沒停。

  「嗯。」

  「城外二百里,赤崖那一帶,半年前透出過一處秘洞口子。」

  「城裡沒傳開,聽說洞裡出過一兩件二階下品的玉牌、幾味靈參須。」

  路遠抬眼。

  陳茂咽了口口水,眼裡既緊張又興奮。

  「邵前輩說洞裡有禁制,得鍊氣中期境的修士帶隊才進得去。」

  「他自己一個人不敢去。」

  「他說要是我能找一位鍊氣中期的修士同去,分贓給我留一份。」

  路遠沒接話。

  陳茂咬了咬嘴唇。

  「路掌柜……您是鍊氣五層。」

  「小子知道這話開口得沒規矩。」

  「可這種秘洞口子開了多少年才一回。」

  「分贓那一份小子分文不留,全給路掌柜攢靈物。」

  「小子只求……跟著開開眼界。」

  路遠把筆擱下。

  長案後頭靜了一會兒。

  「你信邵前輩?」

  陳茂愣了。

  「……他給的那些東西都是真的,石佩養氣,靈參須吊氣,衣裳也合身。」

  「他沒坑過我。」

  路遠沒抬頭,又拿起一張紙帛。

  「路某這陣子鋪子裡單子排到下月底,走不開。」

  「你這事容路某再想想。」

  陳茂等了一會兒,見路遠沒再開口,自己也沒再問。

  收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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