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劉峰：有仇不報，留著過年下崽嗎？
第82章 劉峰：有仇不報，留著過年下崽嗎？
上書房裡，御案上的白玉鎮尺壓著幾張畫像。
延康帝凝視了許久，才抬起頭來：「既然查不出這些人的身份，那就查那個跑掉的人。」
戴權躬身應了一聲「是」，正要將那幾張畫像收起，當值太監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皇上，太后來了...
「，不等延康帝開口，太后已面帶寒霜、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目光直直地望著皇帝。
延康帝沉默片刻，站起身來，上前向太后行了一禮，才緩緩道：「你們都退下吧。」
戴權應聲退了出去，並順手帶上了門。
「你是不是打算連我也一起毒死！」
太后一開口就顯得十分激動，聲音都變了調。
延康帝面色平靜：「母后這話如何說起？」
「除了你，誰敢對你舅舅一家下手？」太后胸口劇烈起伏，幾乎是在吼，「你舅舅的兒子還不到五歲！你的心未免也太狠了吧！」
延康帝沒有接話，轉身從御案上拿起那幾張畫像，遞到太后面前。
太后微微一怔：「這是什麼？」
延康帝的語調仍然十分平靜：「昨兒司禮監收到消息，是有人故意煽動那些軍屬衝進承恩公府，渾水摸魚，好挑撥皇室。北鎮撫司的人去刑部，正好撞見對方殺人滅□.
「」
「真的？」太后將信將疑。
延康帝隨手將畫像丟回御案上，淡淡道：「母后可以打發人去打聽打聽。刑部後院，昨晚當值的獄卒，全死了。」
見皇帝不像說謊，太后怒氣消了幾分，語氣也緩了下來：「你舅舅從小命苦，吃盡了苦頭。後來好不容易做買賣掙了點錢，又趕上你奪嫡......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就算這些都不提，他剛沒了兒子......你就當可憐可憐他，饒他這一次，行嗎？」
延康帝淡淡地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你......」太后被噎得胸口起伏，半晌才又道：「你舅舅的認罪書看了嗎？」
「沒看。」皇帝答得乾脆。
「為什麼不看？」
「避嫌。」
太后胸口一滯，你一個皇帝，避哪門子嫌啊！
她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你舅舅的認罪書呢？」
「送內閣去了。」
「送內閣做什麼？」太后一時沒反應過來。
延康帝也不隱瞞：「明發邸報，通告六部九卿衙門和全國。」
太后可不是那些什麼都不懂的深閨婦人。
當年為了挑撥太上皇與廢太子的關係，什麼手段沒用過？立馬反應了過來，「他可是你的親舅舅啊！你怎麼下得去手！」
延康帝淡淡道：「正因為如此，朕才等他自己遞認罪書上來。」
太后臉色一變：「你，你又派人去抓你舅舅了？」
延康帝沒有答話。
太后頓時慌了，快步走到門邊去拉門，門被從外面鎖上了。
她氣急敗壞地拍打著們，「開門！快把門打開！你們這群狗奴才..
「，罵了許久，門外毫無回應。
太后猛地回頭，「讓他們把門打開！」
延康帝已在龍椅上坐下，「母后就在這兒歇一會兒吧。」
「你......你這個逆子！」太后只覺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深秋的京城郊外滿目蒼涼，枯藤纏著老樹，老樹棲著昏鴉，一派寂寥秋光。
「哇——哇—
—」
烏鴉忽然撲稜稜飛起，一陣亂叫，躲進了樹林深處。
官道盡頭這才傳來馬蹄聲，三十餘騎朝京城這邊奔了過來。
正是從大同回來的劉峰一行人。
遠遠望見德勝門城樓，劉峰那張滿是倦意的臉上終於露出笑來：「終於回來了！」
朝廷規矩，欽差回京，再晚也得即刻進宮面聖。
偏不巧皇帝正與內閣幾位議事，劉峰只得在養心殿門外候著。
千里奔波，早已睏乏至極，乾等了半個多時辰，連口茶水也沒喝上。實在站不住了，劉峰便走到石階上坐下，靠著柱子閉目養神，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日頭將沉，緊閉的殿門才緩緩打開。
內閣首輔與幾位閣臣說著話往外走，冷不防被一陣輕鼾聲打斷，幾個人順著聲音瞧過去。
那樁「一碗米飯引發的血案」，早就讓劉峰在文官中名聲大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內閣幾位自然也都認得。
劉峰睡相極不雅觀，四仰八叉地靠在柱子上，嘴角還掛著口水。
一個閣臣不屑地哼了一聲：「朝廷的體面，都被這些粗鄙武夫丟盡了。
97
邊上閣臣接話：「都察院、翰林院和國子監那班清流，正準備聯名參他呢。
「為大同知府那樁事？」又一閣臣問。
「不止那事。他還在大同城內濫殺無辜，一口氣屠了三十餘戶士紳大戶，比關外的韃子還要兇殘....
「」
「這種人就不配在朝為官，朝廷的名聲都是被他們這種人敗壞的。」
「就是。民心乃國之根本，豈容如此破壞！」
一旁的首輔皺了皺眉，低聲喝道：「行了，跟個晚輩計較，不嫌丟人？」
頓了頓，「有這份閒心，不如想想誰來接任刑部尚書。」
說完，拂袖而去。
幾位說話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以他們的身份，本不該說出這樣的話。可實在是壓不住心頭的怒火。那場慘案不僅讓文官們顏面掃地，更折損了他們無數門生故吏，甚至親朋摯友。
他們對劉峰的恨意，絕非一星半點。
幾人跟了上去，其中一人路過劉峰身旁時，還特意停下腳步，冷冷哼了一聲。
誰知他剛抬腳往前走，劉峰方才還微蜷著的左腿忽然斜著一伸，腳尖不偏不倚正好勾住對方的腳。
「哎喲」一聲慘叫，那人一個踉蹌，重重栽倒在地，額頭磕在地上，頓時血流滿面，趴在地上痛呼不止。
這一幕恰好被出來宣劉峰覲見的戴權看在眼裡，他瞥了眼換個方向呼呼大睡的劉峰，憋著笑上前攙人，吩咐小太監趕緊把人送太醫院。
等人走遠了，戴權才走上前，抬腳輕輕碰了碰劉峰的腿，沒好氣地：「行了，別裝了！」
劉峰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睜開眼，假裝吃了一驚，「內相....
」
慌忙起身行禮。
「你小子，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走吧，跟我進去。」
戴權其實早從西暖閣出來了，那些話一字不漏全聽見了，只是不想大家尷尬，才一直躲在暗處，等人都走了才現身。
劉峰笑著跟上去，有仇不報，留著過年下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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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書房裡，御案上的白玉鎮尺壓著幾張畫像。
延康帝凝視了許久，才抬起頭來：「既然查不出這些人的身份，那就查那個跑掉的人。」
戴權躬身應了一聲「是」，正要將那幾張畫像收起，當值太監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皇上，太后來了...
「，不等延康帝開口，太后已面帶寒霜、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目光直直地望著皇帝。
延康帝沉默片刻，站起身來，上前向太后行了一禮，才緩緩道：「你們都退下吧。」
戴權應聲退了出去，並順手帶上了門。
「你是不是打算連我也一起毒死！」
太后一開口就顯得十分激動，聲音都變了調。
延康帝面色平靜：「母后這話如何說起？」
「除了你，誰敢對你舅舅一家下手？」太后胸口劇烈起伏，幾乎是在吼，「你舅舅的兒子還不到五歲！你的心未免也太狠了吧！」
延康帝沒有接話，轉身從御案上拿起那幾張畫像，遞到太后面前。
太后微微一怔：「這是什麼？」
延康帝的語調仍然十分平靜：「昨兒司禮監收到消息，是有人故意煽動那些軍屬衝進承恩公府，渾水摸魚，好挑撥皇室。北鎮撫司的人去刑部，正好撞見對方殺人滅□.
「」
「真的？」太后將信將疑。
延康帝隨手將畫像丟回御案上，淡淡道：「母后可以打發人去打聽打聽。刑部後院，昨晚當值的獄卒，全死了。」
見皇帝不像說謊，太后怒氣消了幾分，語氣也緩了下來：「你舅舅從小命苦，吃盡了苦頭。後來好不容易做買賣掙了點錢，又趕上你奪嫡......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就算這些都不提，他剛沒了兒子......你就當可憐可憐他，饒他這一次，行嗎？」
延康帝淡淡地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你......」太后被噎得胸口起伏，半晌才又道：「你舅舅的認罪書看了嗎？」
「沒看。」皇帝答得乾脆。
「為什麼不看？」
「避嫌。」
太后胸口一滯，你一個皇帝，避哪門子嫌啊！
她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你舅舅的認罪書呢？」
「送內閣去了。」
「送內閣做什麼？」太后一時沒反應過來。
延康帝也不隱瞞：「明發邸報，通告六部九卿衙門和全國。」
太后可不是那些什麼都不懂的深閨婦人。
當年為了挑撥太上皇與廢太子的關係，什麼手段沒用過？立馬反應了過來，「他可是你的親舅舅啊！你怎麼下得去手！」
延康帝淡淡道：「正因為如此，朕才等他自己遞認罪書上來。」
太后臉色一變：「你，你又派人去抓你舅舅了？」
延康帝沒有答話。
太后頓時慌了，快步走到門邊去拉門，門被從外面鎖上了。
她氣急敗壞地拍打著們，「開門！快把門打開！你們這群狗奴才..
「，罵了許久，門外毫無回應。
太后猛地回頭，「讓他們把門打開！」
延康帝已在龍椅上坐下，「母后就在這兒歇一會兒吧。」
「你......你這個逆子！」太后只覺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深秋的京城郊外滿目蒼涼，枯藤纏著老樹，老樹棲著昏鴉，一派寂寥秋光。
「哇——哇—
—」
烏鴉忽然撲稜稜飛起，一陣亂叫，躲進了樹林深處。
官道盡頭這才傳來馬蹄聲，三十餘騎朝京城這邊奔了過來。
正是從大同回來的劉峰一行人。
遠遠望見德勝門城樓，劉峰那張滿是倦意的臉上終於露出笑來：「終於回來了！」
朝廷規矩，欽差回京，再晚也得即刻進宮面聖。
偏不巧皇帝正與內閣幾位議事，劉峰只得在養心殿門外候著。
千里奔波，早已睏乏至極，乾等了半個多時辰，連口茶水也沒喝上。實在站不住了，劉峰便走到石階上坐下，靠著柱子閉目養神，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日頭將沉，緊閉的殿門才緩緩打開。
內閣首輔與幾位閣臣說著話往外走，冷不防被一陣輕鼾聲打斷，幾個人順著聲音瞧過去。
那樁「一碗米飯引發的血案」，早就讓劉峰在文官中名聲大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內閣幾位自然也都認得。
劉峰睡相極不雅觀，四仰八叉地靠在柱子上，嘴角還掛著口水。
一個閣臣不屑地哼了一聲：「朝廷的體面，都被這些粗鄙武夫丟盡了。
97
邊上閣臣接話：「都察院、翰林院和國子監那班清流，正準備聯名參他呢。
「為大同知府那樁事？」又一閣臣問。
「不止那事。他還在大同城內濫殺無辜，一口氣屠了三十餘戶士紳大戶，比關外的韃子還要兇殘....
「」
「這種人就不配在朝為官，朝廷的名聲都是被他們這種人敗壞的。」
「就是。民心乃國之根本，豈容如此破壞！」
一旁的首輔皺了皺眉，低聲喝道：「行了，跟個晚輩計較，不嫌丟人？」
頓了頓，「有這份閒心，不如想想誰來接任刑部尚書。」
說完，拂袖而去。
幾位說話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以他們的身份，本不該說出這樣的話。可實在是壓不住心頭的怒火。那場慘案不僅讓文官們顏面掃地，更折損了他們無數門生故吏，甚至親朋摯友。
他們對劉峰的恨意，絕非一星半點。
幾人跟了上去，其中一人路過劉峰身旁時，還特意停下腳步，冷冷哼了一聲。
誰知他剛抬腳往前走，劉峰方才還微蜷著的左腿忽然斜著一伸，腳尖不偏不倚正好勾住對方的腳。
「哎喲」一聲慘叫，那人一個踉蹌，重重栽倒在地，額頭磕在地上，頓時血流滿面，趴在地上痛呼不止。
這一幕恰好被出來宣劉峰覲見的戴權看在眼裡，他瞥了眼換個方向呼呼大睡的劉峰，憋著笑上前攙人，吩咐小太監趕緊把人送太醫院。
等人走遠了，戴權才走上前，抬腳輕輕碰了碰劉峰的腿，沒好氣地：「行了，別裝了！」
劉峰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睜開眼，假裝吃了一驚，「內相....
」
慌忙起身行禮。
「你小子，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走吧，跟我進去。」
戴權其實早從西暖閣出來了，那些話一字不漏全聽見了，只是不想大家尷尬，才一直躲在暗處，等人都走了才現身。
劉峰笑著跟上去，有仇不報，留著過年下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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