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個半好消息
第81章 一個半好消息
大乾的刑部並不在皇城根下，而是和都察院、大理寺一同建在宣武門內街西側，合稱三法司。
若刑部大牢真設在皇城根兒，借水溶一百二幹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那裡動手。
農曆十月底、十一月初，是朝廷秋決的日子，刑部大牢里早就塞得滿滿當當。既有地方上報來的死刑重犯，也有京師羈押的各路要犯。
承恩公府偏這時候送來一大群軍屬，哪兒還有地方關？
再加上刑部尚書、侍郎誰也不想沾這個晦氣事，底下的人乾脆圖個省事，找了間空庫房，一股腦全塞了進去，眼不見心不煩。
「磨蹭什麼呢，該你出牌了！」
「這牌......八餅。算了就它吧。
「碰！手裡正好一對......二條。」
「等會兒我想想......過。」
刑部後院黑沉沉的，只有值房裡點著燈，透過窗紙顯出幾個人正圍在桌旁打麻將。
「啪啪啪！」
「啪啪啪！」
「艹！這麼晚了也不讓人安生。」
「你們接著打，我去看看。」
值房門吱呀開了，一個年輕獄卒拿著一串鑰匙走了出來，走到後門門邊，故意大聲問道：「誰呀？」
門外傳來聲音：「北鎮撫司的，來提犯人。」
北鎮撫司？怎麼來的是他們？！
那獄卒心裡咯噔一下，手上卻不敢耽擱，哆哆嗦嗦開了鎖，把門開了。
一片燈籠光照了進來，刺得他眯了眯眼。十幾個北鎮撫司番子按著刀，走了進來。
「那些軍屬關在哪兒？」
「關、關那邊的庫房裡..
「」
「帶路！」
「是！」
那獄卒心中暗暗祈禱：高管事您可千萬別來......他插上門門，領著眾番子朝庫房走去。
後院很快只剩下麻將聲。
「三條。聽牌了啊，小心點。」
「四條。嚇唬誰呢，我也聽了。」
「別動——我胡了！抄家胡！」
「啪啪啪！」
「艹！有完沒完了？又誰呀！」
後門的門環被扣得震天響。
一個年老的獄卒罵罵咧咧走出來，拉開門門，猛地將門一拽。
「誰呀...
」
話音未落，一雙手已擰住了他的脖子。咔嚓一聲，人便沒了聲息。
「你，你們怎麼殺人？」
高管事驚呆了，敲門的手還僵在半空中。
精壯漢子彎腰把屍體半扶半抱弄進門，靠著牆根放好，「不是他死，就是你死。你自己選。」
高管事咽了口唾沫，腦子這時才轉過彎來：「不是......那個劉安.....
1
漢子皺了皺眉：「不是這老頭？」
「老宋頭！外頭誰呀？」值房裡傳來喊聲。
漢子給高管事使了個眼色，抽出腰刀，朝門外幾個黑衣人一擺手，幾個人貓著腰，悄無聲息地貼到了值房門外。
高管事又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我，雍王府的高管事。」
值房裡先是一靜，緊接著響起諂媚的笑聲：「哎呀我的老天！是高管事！您老人家怎麼來了？稀客稀客！」
門吱呀一聲開了，班頭笑得跟朵花似的迎出來，後頭還屁顛屁顛跟著三個獄卒。
四人剛露頭，還沒看清外頭什麼情況，黑衣人就動手了。
一刀一個，乾淨利索。
四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
高管事走過來，拎著燈籠照了一圈，臉色有些變了：「沒、沒劉安...
」
漢子大步走進值房，四下瞅了一圈，出來說：「六個人，牆上的鑰匙不在，八成是有事出去了。」
扭頭盯著高管事：「你知不知道人關在哪兒？」
「這個......」高管事面露猶豫。
漢子：「事成之後，再加你伍佰兩。」
高管事一聽，眼睛跟點了燈似的，亮得放光：「這地方我門兒清，跟我走！」
剛拐過兩道彎，漢子一把將高管事薅回牆角，壓低聲音：「有人過來了！」
高管事這才看見一片燈籠光飄過來，也認清了打頭的獄卒：「他就是劉安..
「」
漢子的注意力卻在那些北鎮撫司番子身上。
一個黑衣人低聲道：「是北鎮撫司的人，怎麼辦？」
高管事一聽「北鎮撫司」四個字，二話不說，提著燈籠轉身就跑。
「什麼人？！」
漢子問候了高管事母親一句，姓高的能跑，他們卻不能。一旦劉安把這事兒抖出去，北鎮撫司順著高管事這條線查下來，王府必然暴露。
他們只能硬著頭皮上，殺了劉安，給姓高的爭取逃命的時間。
高管事一路狂奔逃出刑部後院，燈籠也不知什麼時候跑丟了。
沒敢回家，在一棵大樹上躲了一夜。
次日天亮，高管事仍不敢回去，直接躲進了王府里。
枯坐了一夜的水溶，沒等來期盼的好消息，反而等來了一個晴天霹靂刑部被北鎮撫司圍了。
書房裡，水溶氣急敗壞地來回疾走。
門外忽然響起一個溫溫柔柔的聲音：「王爺..
「7
「放肆！誰讓你靠近書房的」7
水溶怒火未消，沒聽清來人是誰，回頭一瞧，眼中的凶光才漸漸斂去，「是王妃啊.
」
甄家二姑娘從未見過水溶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一時被嚇住了。
水溶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托盤瓷盅上，擠出一絲笑：「做的什麼好吃的？」
甄家二姑娘這才回過神，來時想好的說辭全被嚇沒了，嘴裡只剩下三個字：「棗仁粥「」
「進來吧。」水溶上前接過托盤，轉身放到桌案上，掀開蓋子，一股香氣撲鼻而來，「好香！」
水溶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好，味道很好。」接著便大口吃了起來。
甄家二姑娘這才有了笑意，柔聲道：「王爺慢點喝，小心燙了嘴。」
水溶忽然反應過來：「這味道不像是廚房做的？」
甄家二姑娘輕聲答道：「是我做的。」
水溶咽下嘴裡的粥，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難為你了......」說著端起瓷盅大口吃了起來。
「王爺！王爺....
」
管家一陣風似的闖進來，這才發現王妃也在，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慌忙垂下頭：「王妃。」
甄家二姑娘微點了下頭，對水溶說：「王爺慢吃，我先回去了。」
水溶點了點頭，遲疑片刻，終究還是開了口：「今後......若沒有大事，你儘量別來書房。」
甄家二姑娘的臉唰地白了，微微一福身，轉身走了出去。
水溶輕嘆一聲，放下瓷盅，掏出手絹擦了擦嘴，看向管家：「怎麼樣了？」
管家湊進一步，壓低嗓門：「一個半好消息。北鎮撫司沒抓到活口，只畫了像，正到處找線索呢。」
水溶鬆了口氣。
「姓高的躲進了雍王府，已經派人盯死了，只要他敢出來，立馬抓人。」
「那還有一個好消息呢？」
「承恩公府被人滅門了。」
水溶臉色一變：「承恩公府有重甲，什麼人有這個能力？」
管家吐出兩個字：「下毒。」
大乾的刑部並不在皇城根下，而是和都察院、大理寺一同建在宣武門內街西側，合稱三法司。
若刑部大牢真設在皇城根兒，借水溶一百二幹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那裡動手。
農曆十月底、十一月初，是朝廷秋決的日子，刑部大牢里早就塞得滿滿當當。既有地方上報來的死刑重犯，也有京師羈押的各路要犯。
承恩公府偏這時候送來一大群軍屬，哪兒還有地方關？
再加上刑部尚書、侍郎誰也不想沾這個晦氣事，底下的人乾脆圖個省事，找了間空庫房，一股腦全塞了進去，眼不見心不煩。
「磨蹭什麼呢，該你出牌了！」
「這牌......八餅。算了就它吧。
「碰！手裡正好一對......二條。」
「等會兒我想想......過。」
刑部後院黑沉沉的，只有值房裡點著燈，透過窗紙顯出幾個人正圍在桌旁打麻將。
「啪啪啪！」
「啪啪啪！」
「艹！這麼晚了也不讓人安生。」
「你們接著打，我去看看。」
值房門吱呀開了，一個年輕獄卒拿著一串鑰匙走了出來，走到後門門邊，故意大聲問道：「誰呀？」
門外傳來聲音：「北鎮撫司的，來提犯人。」
北鎮撫司？怎麼來的是他們？！
那獄卒心裡咯噔一下，手上卻不敢耽擱，哆哆嗦嗦開了鎖，把門開了。
一片燈籠光照了進來，刺得他眯了眯眼。十幾個北鎮撫司番子按著刀，走了進來。
「那些軍屬關在哪兒？」
「關、關那邊的庫房裡..
「」
「帶路！」
「是！」
那獄卒心中暗暗祈禱：高管事您可千萬別來......他插上門門，領著眾番子朝庫房走去。
後院很快只剩下麻將聲。
「三條。聽牌了啊，小心點。」
「四條。嚇唬誰呢，我也聽了。」
「別動——我胡了！抄家胡！」
「啪啪啪！」
「艹！有完沒完了？又誰呀！」
後門的門環被扣得震天響。
一個年老的獄卒罵罵咧咧走出來，拉開門門，猛地將門一拽。
「誰呀...
」
話音未落，一雙手已擰住了他的脖子。咔嚓一聲，人便沒了聲息。
「你，你們怎麼殺人？」
高管事驚呆了，敲門的手還僵在半空中。
精壯漢子彎腰把屍體半扶半抱弄進門，靠著牆根放好，「不是他死，就是你死。你自己選。」
高管事咽了口唾沫，腦子這時才轉過彎來：「不是......那個劉安.....
1
漢子皺了皺眉：「不是這老頭？」
「老宋頭！外頭誰呀？」值房裡傳來喊聲。
漢子給高管事使了個眼色，抽出腰刀，朝門外幾個黑衣人一擺手，幾個人貓著腰，悄無聲息地貼到了值房門外。
高管事又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我，雍王府的高管事。」
值房裡先是一靜，緊接著響起諂媚的笑聲：「哎呀我的老天！是高管事！您老人家怎麼來了？稀客稀客！」
門吱呀一聲開了，班頭笑得跟朵花似的迎出來，後頭還屁顛屁顛跟著三個獄卒。
四人剛露頭，還沒看清外頭什麼情況，黑衣人就動手了。
一刀一個，乾淨利索。
四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
高管事走過來，拎著燈籠照了一圈，臉色有些變了：「沒、沒劉安...
」
漢子大步走進值房，四下瞅了一圈，出來說：「六個人，牆上的鑰匙不在，八成是有事出去了。」
扭頭盯著高管事：「你知不知道人關在哪兒？」
「這個......」高管事面露猶豫。
漢子：「事成之後，再加你伍佰兩。」
高管事一聽，眼睛跟點了燈似的，亮得放光：「這地方我門兒清，跟我走！」
剛拐過兩道彎，漢子一把將高管事薅回牆角，壓低聲音：「有人過來了！」
高管事這才看見一片燈籠光飄過來，也認清了打頭的獄卒：「他就是劉安..
「」
漢子的注意力卻在那些北鎮撫司番子身上。
一個黑衣人低聲道：「是北鎮撫司的人，怎麼辦？」
高管事一聽「北鎮撫司」四個字，二話不說，提著燈籠轉身就跑。
「什麼人？！」
漢子問候了高管事母親一句，姓高的能跑，他們卻不能。一旦劉安把這事兒抖出去，北鎮撫司順著高管事這條線查下來，王府必然暴露。
他們只能硬著頭皮上，殺了劉安，給姓高的爭取逃命的時間。
高管事一路狂奔逃出刑部後院，燈籠也不知什麼時候跑丟了。
沒敢回家，在一棵大樹上躲了一夜。
次日天亮，高管事仍不敢回去，直接躲進了王府里。
枯坐了一夜的水溶，沒等來期盼的好消息，反而等來了一個晴天霹靂刑部被北鎮撫司圍了。
書房裡，水溶氣急敗壞地來回疾走。
門外忽然響起一個溫溫柔柔的聲音：「王爺..
「7
「放肆！誰讓你靠近書房的」7
水溶怒火未消，沒聽清來人是誰，回頭一瞧，眼中的凶光才漸漸斂去，「是王妃啊.
」
甄家二姑娘從未見過水溶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一時被嚇住了。
水溶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托盤瓷盅上，擠出一絲笑：「做的什麼好吃的？」
甄家二姑娘這才回過神，來時想好的說辭全被嚇沒了，嘴裡只剩下三個字：「棗仁粥「」
「進來吧。」水溶上前接過托盤，轉身放到桌案上，掀開蓋子，一股香氣撲鼻而來，「好香！」
水溶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好，味道很好。」接著便大口吃了起來。
甄家二姑娘這才有了笑意，柔聲道：「王爺慢點喝，小心燙了嘴。」
水溶忽然反應過來：「這味道不像是廚房做的？」
甄家二姑娘輕聲答道：「是我做的。」
水溶咽下嘴裡的粥，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難為你了......」說著端起瓷盅大口吃了起來。
「王爺！王爺....
」
管家一陣風似的闖進來，這才發現王妃也在，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慌忙垂下頭：「王妃。」
甄家二姑娘微點了下頭，對水溶說：「王爺慢吃，我先回去了。」
水溶點了點頭，遲疑片刻，終究還是開了口：「今後......若沒有大事，你儘量別來書房。」
甄家二姑娘的臉唰地白了，微微一福身，轉身走了出去。
水溶輕嘆一聲，放下瓷盅，掏出手絹擦了擦嘴，看向管家：「怎麼樣了？」
管家湊進一步，壓低嗓門：「一個半好消息。北鎮撫司沒抓到活口，只畫了像，正到處找線索呢。」
水溶鬆了口氣。
「姓高的躲進了雍王府，已經派人盯死了，只要他敢出來，立馬抓人。」
「那還有一個好消息呢？」
「承恩公府被人滅門了。」
水溶臉色一變：「承恩公府有重甲，什麼人有這個能力？」
管家吐出兩個字：「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