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盾牌稅
第113章 盾牌稅
從凱斯里斯港北返的航程自然不會一帆風順。
這次倒沒有海盜和英格蘭敵船的襲擾，雖然眾人已經嘗到做「黑活」的巨大獲利，但這個季節南邊尚且航運慘澹，北地自然鮮有海船來往。
讓返航旅程備受折磨的還是惡劣的海上環境。
此時已經是一月末，北地最寒冷的時節，連海面上空都會飄落雪花，沿途風雪海浪自然免不了，更危險的是海岸線的陸地被皚皚白雪覆蓋，很難準確地辨識航行位置，貼岸行船時觸礁的可能性極大。
此外天氣極寒，船上卻不可能生大火取暖，眾人只能躲在陰暗濕冷的船艙里縮在糧食堆中保存體溫。
不久前在伏擊三獅旗船戰鬥中僅受了些輕傷的軍士和水手在低溫潮濕和洶湧波濤的雙重摧殘下越發虛弱。
大個子軍士唐納爾在戰鬥中被敵船護衛砍了一刀，原本只是皮外傷事後也處理了傷口，但北返時被寒氣侵襲估計患了感冒，險些把大個子給送上了天堂。
所幸羅傑還知道一些土辦法，拿出昂貴的生薑，點燃船下的小灶熬了些姜水給他，這才熬到了登陸阿倫島的那天。
南下售賣的貨物換回了八十四鎊，姑父傑弗里爽快地拿出一百英鎊入股坎貝爾製鹽場；替他做「黑活」繳獲了五十六鎊，另外還獲得了價值三十鎊的「貨物酬金」。
當奶屋莊園的金庫鐵箱被價值二百多鎊的各色金銀幣塞滿的時候，壓在巴德老管家肩上的重擔似乎全都消失了。
奶屋莊園一樓大廳一側的公事房中，羅傑和巴德老管家主僕二人隔案對坐。
「6
.....我給路易少爺二十英鎊作為留學法蘭西的費用，此外離開愛爾蘭的時候留下了三十鎊貨款，讓傑弗里老爺開航後會立刻替我們從愛爾蘭收購六萬磅糧食運來阿倫島，尾款等糧食運抵後再支付。」
聽聞羅傑的話，握著鵝毛筆在帳冊上一一記錄的老管家巴德抬起頭，疑問，「老爺，這次您帶回了一些糧食，莊園糧倉足夠撐到冬麥收割。況且您自己有兩艘海船，為什麼還要讓他們運糧來阿倫島？」
老管家巴德略略計算，道，「我們自己去愛爾蘭運糧，大麥、黑麥等主糧每夸特售價不過五六先令，最廉價的燕麥才三先令半，最貴的小麥也不過八先令。」
「但讓他們冒險送過來，價格至少要漲一半。」
羅傑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可悲的是他知道蘇格蘭即將迎來一場劇烈的動亂，卻不知道這場劇變將在何時何地開始。
在變數未定的情況下，羅傑得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羅傑手中的兩艘海船需要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亂局，所以亂世囤糧的計劃只能指望愛爾蘭的商人。
「我預感蘇格蘭即將迎來一場動亂，到時候糧食肯定會緊缺。金銀堆在鐵箱裡只會長霉，不如早點換做糧食。」
「而且我們不可能完全靠自己南下貿易，也得用高利潤吸引南方的商人們來北邊貿易，錢都被你一個人賺了，其他人還怎麼生存。」
老管家巴德並不瞭然，卻也只能點頭受教。
「老爺，您這次從愛爾蘭帶回來的貨物怎麼處理？」
有了上次在格拉斯哥出手貨物時受刁難的經歷，羅傑知道眼下只能依靠約翰男爵的渠道變現那些貴重的南貨。
低頭敲了敲桌面，抬頭道：「糧食和幾座工場需要的原料全部留下，貴重的物品挑些拿得出手的留下作為以後打點各方的禮物，其它的全部折價賣給男爵大人。」
「對了，馬赫里村的那個胖鄉紳~嗯~叫個什麼？」
「老爺，他叫卡德爾，已經來莊園問過幾次了，說是十分擔心您的安危。」
羅傑笑了笑，「他是擔心他那三鎊價款的貨物吧？」
老管家巴德也笑了笑。
「行，你讓人通知他趕緊過來取貨，其它有中意的也優先賣給他。」
「另外你派人把加里和那幾家的貨款貨物給他們送去，另外那幾袋蛇草花也帶給加里，讓他用蛇草花改良一下他家的麥酒，下次南下貿易至少運三十桶麥酒。」
具體的事情老管家巴德自然會在小馬倌伊戈的協助下落實，羅傑只需要確定方向。
商議好貨物處理的事情，羅傑又討論了一下擴大奶屋莊園產業的設想，不過老管家巴德仍舊勸羅傑不要把攤子鋪得太大，希望他一步一步穩紮穩打，並告訴他「羅馬不是一日建成」。
羅傑對這些事情早有計議，也就沒太在意老管家巴德的忠告。
「對了，我走了許久，島上有沒有發生點什麼大事？」
老管家巴德給羅傑簡單講述了最近阿倫島的重要新聞。
最大的事情是約翰男爵準備改革軍制。
約翰男爵吸取了去年阿倫島軍隊在加洛韋西岸慘敗的教訓，深感在與英格蘭軍隊的艱苦戰爭中，依靠傳統的作戰模式和軍隊構成很難取得戰爭的勝利，所以約翰男爵決定走精兵路線。
他想改變阿倫島全民參戰的慣例，除了每位騎士和騎士摩下的侍從及軍士參戰外，將普通領民的軍事作戰義務改為軍事稅賦。
每個十五歲以上成年男子的軍役改為根據不動產多寡，繳納三到十先令「盾牌錢」。
這些「盾牌錢」將供給約翰男爵擴建「無畏善戰的勇士隊伍」。
盾牌稅源於英格蘭國王亨利二世為加強王權而推行的軍事改革措施，允許部分騎士繳納代役錢以替代每年四十天的軍役義務。
但約翰男爵將「盾牌稅」的對象由騎士改為了普通平民，反正如今的蘇格蘭就跟亂麻一樣，大事小事都是封君領主說了算。約翰男爵已經給島上眾領主傳信，將在二月中旬召開男爵法庭，討論形成領地軍役法令，屆時羅傑也將參加。
對此羅傑由衷稱讚，「男爵大人果然是軍事人才，和我想到一塊了，這個法庭我會參加。」
其次就是經過多方奔走呼籲，格拉斯哥主教羅伯特·維沙特終於給阿倫島送了一位年輕的修士擔任布羅迪克教堂的助祭，這樣一來阿倫島也算有了一個靠譜的神職人員。
不過島上開始傳言那個年輕的神職是約翰男爵寄養在格拉斯哥教堂的私生子，所以最近男爵夫人整天吵鬧不停。
對此羅傑倒是持懷疑態度，羅伯特·維沙特主教還不至於把約翰男爵置身火坑吧，不過這種狗血的事情誰能說得准呢。
然後巴德老管家給羅傑匯報了奶屋莊園的一些庶務，諸如製鹽場和紡織場的物資和薪酬發放數額、召集莊園布恩工修繕了莊園府邸、工匠們建好了軍士們的營房後還獲准給自己修建了幾間茅屋、新來的人與莊園原住民發生的幾次薪柴蔬菜糾紛...
當羅傑得知自己不在島上的這段時間居然有人在坎貝爾紡織場偷東西還打傷了僱工後，立刻火冒三丈。
儘管巴德老管家解釋那幾個鬧事的地痞已經被斷臂治安官狠狠懲處了一頓，但羅傑依然領著禿頭尼爾幾個帶著滿腔怒火去了布羅迪克。
以羅傑在阿倫島的惡名和前段時間的作為，普通地痞不可能敢到紡織場惹是生非，能幹這種破事的人用腳趾頭都能猜到。
羅傑不希望被老鼠屎壞了自己的一鍋湯...
7
從凱斯里斯港北返的航程自然不會一帆風順。
這次倒沒有海盜和英格蘭敵船的襲擾，雖然眾人已經嘗到做「黑活」的巨大獲利，但這個季節南邊尚且航運慘澹，北地自然鮮有海船來往。
讓返航旅程備受折磨的還是惡劣的海上環境。
此時已經是一月末，北地最寒冷的時節，連海面上空都會飄落雪花，沿途風雪海浪自然免不了，更危險的是海岸線的陸地被皚皚白雪覆蓋，很難準確地辨識航行位置，貼岸行船時觸礁的可能性極大。
此外天氣極寒，船上卻不可能生大火取暖，眾人只能躲在陰暗濕冷的船艙里縮在糧食堆中保存體溫。
不久前在伏擊三獅旗船戰鬥中僅受了些輕傷的軍士和水手在低溫潮濕和洶湧波濤的雙重摧殘下越發虛弱。
大個子軍士唐納爾在戰鬥中被敵船護衛砍了一刀，原本只是皮外傷事後也處理了傷口，但北返時被寒氣侵襲估計患了感冒，險些把大個子給送上了天堂。
所幸羅傑還知道一些土辦法，拿出昂貴的生薑，點燃船下的小灶熬了些姜水給他，這才熬到了登陸阿倫島的那天。
南下售賣的貨物換回了八十四鎊，姑父傑弗里爽快地拿出一百英鎊入股坎貝爾製鹽場；替他做「黑活」繳獲了五十六鎊，另外還獲得了價值三十鎊的「貨物酬金」。
當奶屋莊園的金庫鐵箱被價值二百多鎊的各色金銀幣塞滿的時候，壓在巴德老管家肩上的重擔似乎全都消失了。
奶屋莊園一樓大廳一側的公事房中，羅傑和巴德老管家主僕二人隔案對坐。
「6
.....我給路易少爺二十英鎊作為留學法蘭西的費用，此外離開愛爾蘭的時候留下了三十鎊貨款，讓傑弗里老爺開航後會立刻替我們從愛爾蘭收購六萬磅糧食運來阿倫島，尾款等糧食運抵後再支付。」
聽聞羅傑的話，握著鵝毛筆在帳冊上一一記錄的老管家巴德抬起頭，疑問，「老爺，這次您帶回了一些糧食，莊園糧倉足夠撐到冬麥收割。況且您自己有兩艘海船，為什麼還要讓他們運糧來阿倫島？」
老管家巴德略略計算，道，「我們自己去愛爾蘭運糧，大麥、黑麥等主糧每夸特售價不過五六先令，最廉價的燕麥才三先令半，最貴的小麥也不過八先令。」
「但讓他們冒險送過來，價格至少要漲一半。」
羅傑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可悲的是他知道蘇格蘭即將迎來一場劇烈的動亂，卻不知道這場劇變將在何時何地開始。
在變數未定的情況下，羅傑得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羅傑手中的兩艘海船需要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亂局，所以亂世囤糧的計劃只能指望愛爾蘭的商人。
「我預感蘇格蘭即將迎來一場動亂，到時候糧食肯定會緊缺。金銀堆在鐵箱裡只會長霉，不如早點換做糧食。」
「而且我們不可能完全靠自己南下貿易，也得用高利潤吸引南方的商人們來北邊貿易，錢都被你一個人賺了，其他人還怎麼生存。」
老管家巴德並不瞭然，卻也只能點頭受教。
「老爺，您這次從愛爾蘭帶回來的貨物怎麼處理？」
有了上次在格拉斯哥出手貨物時受刁難的經歷，羅傑知道眼下只能依靠約翰男爵的渠道變現那些貴重的南貨。
低頭敲了敲桌面，抬頭道：「糧食和幾座工場需要的原料全部留下，貴重的物品挑些拿得出手的留下作為以後打點各方的禮物，其它的全部折價賣給男爵大人。」
「對了，馬赫里村的那個胖鄉紳~嗯~叫個什麼？」
「老爺，他叫卡德爾，已經來莊園問過幾次了，說是十分擔心您的安危。」
羅傑笑了笑，「他是擔心他那三鎊價款的貨物吧？」
老管家巴德也笑了笑。
「行，你讓人通知他趕緊過來取貨，其它有中意的也優先賣給他。」
「另外你派人把加里和那幾家的貨款貨物給他們送去，另外那幾袋蛇草花也帶給加里，讓他用蛇草花改良一下他家的麥酒，下次南下貿易至少運三十桶麥酒。」
具體的事情老管家巴德自然會在小馬倌伊戈的協助下落實，羅傑只需要確定方向。
商議好貨物處理的事情，羅傑又討論了一下擴大奶屋莊園產業的設想，不過老管家巴德仍舊勸羅傑不要把攤子鋪得太大，希望他一步一步穩紮穩打，並告訴他「羅馬不是一日建成」。
羅傑對這些事情早有計議，也就沒太在意老管家巴德的忠告。
「對了，我走了許久，島上有沒有發生點什麼大事？」
老管家巴德給羅傑簡單講述了最近阿倫島的重要新聞。
最大的事情是約翰男爵準備改革軍制。
約翰男爵吸取了去年阿倫島軍隊在加洛韋西岸慘敗的教訓，深感在與英格蘭軍隊的艱苦戰爭中，依靠傳統的作戰模式和軍隊構成很難取得戰爭的勝利，所以約翰男爵決定走精兵路線。
他想改變阿倫島全民參戰的慣例，除了每位騎士和騎士摩下的侍從及軍士參戰外，將普通領民的軍事作戰義務改為軍事稅賦。
每個十五歲以上成年男子的軍役改為根據不動產多寡，繳納三到十先令「盾牌錢」。
這些「盾牌錢」將供給約翰男爵擴建「無畏善戰的勇士隊伍」。
盾牌稅源於英格蘭國王亨利二世為加強王權而推行的軍事改革措施，允許部分騎士繳納代役錢以替代每年四十天的軍役義務。
但約翰男爵將「盾牌稅」的對象由騎士改為了普通平民，反正如今的蘇格蘭就跟亂麻一樣，大事小事都是封君領主說了算。約翰男爵已經給島上眾領主傳信，將在二月中旬召開男爵法庭，討論形成領地軍役法令，屆時羅傑也將參加。
對此羅傑由衷稱讚，「男爵大人果然是軍事人才，和我想到一塊了，這個法庭我會參加。」
其次就是經過多方奔走呼籲，格拉斯哥主教羅伯特·維沙特終於給阿倫島送了一位年輕的修士擔任布羅迪克教堂的助祭，這樣一來阿倫島也算有了一個靠譜的神職人員。
不過島上開始傳言那個年輕的神職是約翰男爵寄養在格拉斯哥教堂的私生子，所以最近男爵夫人整天吵鬧不停。
對此羅傑倒是持懷疑態度，羅伯特·維沙特主教還不至於把約翰男爵置身火坑吧，不過這種狗血的事情誰能說得准呢。
然後巴德老管家給羅傑匯報了奶屋莊園的一些庶務，諸如製鹽場和紡織場的物資和薪酬發放數額、召集莊園布恩工修繕了莊園府邸、工匠們建好了軍士們的營房後還獲准給自己修建了幾間茅屋、新來的人與莊園原住民發生的幾次薪柴蔬菜糾紛...
當羅傑得知自己不在島上的這段時間居然有人在坎貝爾紡織場偷東西還打傷了僱工後，立刻火冒三丈。
儘管巴德老管家解釋那幾個鬧事的地痞已經被斷臂治安官狠狠懲處了一頓，但羅傑依然領著禿頭尼爾幾個帶著滿腔怒火去了布羅迪克。
以羅傑在阿倫島的惡名和前段時間的作為，普通地痞不可能敢到紡織場惹是生非，能幹這種破事的人用腳趾頭都能猜到。
羅傑不希望被老鼠屎壞了自己的一鍋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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