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冬季海貿（一）
第101章 冬季海貿（一）
時間來到了十二月末，一年中最寒冷的季節已經到來，羅傑即將開始第二次南下貿易的航程。
由於諾爾船無法使用縱帆，不便在冬季逆風航行，因此此次南下商貿由海狼號完成，船上載滿了貨物。
所有的羊毛都留給了紡織廠，那些原料足夠生產到明年剪毛季節，其餘的貨物包括製鹽廠生產的全部精鹽細鹽、少量優質布匹以及六家領主提供的北地特產和島北釀酒坊趕製的二十四桶麥酒都參與南下貿易。
船長托蘭和臨時被任命為大副的老漁夫領著五個漁民水手負責掌舵操帆。
小馬倌和小嘍嘍、路易少爺和弱雞青年吉爾多南跟船隨行，另外再加上羅傑麾下的十名軍士，一艘載滿貨物的海船和二十二人組成了南下隊伍。
冬季不比夏秋，海面浪大風高、寒氣逼人，眾人只能和不能受潮的食鹽等貨物擠在狹小的船艙里。
由於人多路遠行程不定，此次羅傑海狼號上裝了大量的食物和淡水，這讓已經堆放不少貨物的海船更加擁擠，其間的痛苦磨難自不必詳說。
幸而冬季天氣惡劣，英格蘭人的巡海艦船也躲在港口中窩冬，雖然此次南下花了四天三夜，但好在一路除了風浪再無額外驚險。
唯一遺憾的是連海盜的影子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可讓想要吃夜草發橫財的眾軍士有些失落。
海狼號照樣在貝爾法斯特外的科普蘭島停留了一夜。
這次有了職業的武裝力量傍身，羅傑多了幾分膽氣，次日天明後他下令靠上了科普蘭島碼頭，並拜訪了島上為數不多的幾戶島民。
羅傑找到經常出島的島民，花錢請他給貝爾法斯特港口有走私興趣的商人傳口信，說是能夠提供價廉質優的食鹽和布匹。
然後羅傑就留下了幾磅細鹽、半磅精鹽和一碼坯布作為樣品，並約定了下次可能路過的時間，希望島民能夠轉呈商人。
當然，給予島民賞錢的同時羅傑也沒忘記用隨時問候島民妻兒的辦法讓島民不敢懈怠貪墨。
與貝爾法斯特的商人建立暗中聯繫只是羅傑下的一步閒棋，有沒有用其實也不太在意。
抵達斯凱里斯港外海的礁石孤島時，已經是來年的一月初。
見到礁石孤島，海狼號上眾人皆是一陣興奮，這四天三夜的航程著實折磨人。
且不說擠在狹窄船艙里的眾隨從，就連跟羅傑一起住船艙房、擁有相對奢華空間的路易少爺都倍感折磨。
海狼號只有那麼丁點地方，放風遛腿的空間只有甲板短短的一點距離，加上海上風高浪急船隻顛簸，可憐從未遠航的路易少爺已經吐了好幾次。
三天喝了兩桶酒，若不是中途在科普島下了一次船，估計眾人得被憋屈死。
「大人，礁石島上有異常！」由於礁石孤島的碼頭在背海一側，直到海狼號快要靠近孤島碼頭時，瞭望塔上的大個子唐納爾才拎著酒囊醉醺醺地發出告警。
「唐納爾，你個雜种放哨時居然還敢酗酒？你闖下大禍了！」
軍士馬恩看見了孤島碼頭上靠了三艘小型長船，抬頭朝望哨的唐納爾罵了幾句，調轉船頭已經來不及，馬恩立刻讓眾人準備迎戰，然後跑到了剛剛登上船艉塔樓的羅傑身邊：「大人，碼頭好像有問題，請您立刻備戰。」
這時拔劍出鞘的軍士奧拉夫也來到了船艉塔樓，他搭手齊眉仔細辨識一番緩緩將劍垂下，「大人、馬恩兄弟，你們未在冬季來過這裡，不了解情況。不用太緊張，那幾艘長船全都降了帆。」
奧拉夫又搭手齊眉觀察了一會兒，「看樣子是躲在島上窩冬的海盜。」
身後某個軍士又緊張了，「那些是海盜船？」
奧拉夫抬手摁住了軍士即將拔出的劍柄，「康納兄弟不用太擔心，這些海盜不會亂來。」
然後給羅傑幾人大概解釋了一番。
原來這些海盜都是羅傑豪商姑父的「商業夥伴」，他們平日搶奪來的貴重商貨大都賣給傑弗里大老爺。
每年冬季是英格蘭—愛爾蘭航線走私活動的旺盛季節，也是海盜交易比較猖獗的時期。
眼前那些長船的主人顯然是入冬前幹了一票，到這裡出手貨物順便貓冬歇腳。
「.....前年寒冬我們就曾在這裡待過一個禮拜，不過這裡只有一座孤島，島上也沒有什麼樂子，除非是窮困潦倒的小股海盜，否則大海盜們也不願窩在這裡。」
「烏爾夫往年就喜歡在比特島南端或阿倫島北部窩冬。」
「在這裡海盜們一定會遵循主人定下的規矩，否則他們便是自斷生計。」
奧拉夫又補充了一句，「放心，一般海盜可不敢招惹您的姑父。」
聽著奧拉夫的解釋，羅傑明白了官、商、匪勾結是放之四海皆準的潛規則。
果然，半聾半瞎的老夫婦已經立在礁石孤島的簡易碼頭邊靜靜等候。
海狼號漸漸靠岸，羅傑只帶了奧拉夫和兩個軍士下船，馬恩和剩下的所有人都留在船上全副武裝隨時戒備。
「沒想到是羅傑爵士。」老頭開了口，顯然他對羅傑的突然造訪很是意外，往年阿倫島的船隻不會在這個時節南下。
羅傑抬了抬手，「為了你家主人的安全，以後不要稱呼我的真名，就叫我烏爾夫。」
不待老頭答話，羅傑盯著那邊陸續站起來的幾個傢伙，繼續問道：「那些傢伙是什麼人？」
扭頭看了一眼，老頭笑答道，「他們都是我家主人的朋友，剛剛結束交易，在這裡歇息幾天躲避風浪。」
見羅傑身後幾個扈從模樣的傢伙手不離劍，老頭輕聲說道，「您放心，這些傢伙不敢在這裡亂來，也請您看在我家主人的情面上不要妄動刀劍。」
羅傑這才朝身後幾人點了點頭，然後抬頭看著那邊。
礁石孤島上只有寥寥幾間庫房和茅屋，所以海盜們自行在孤島空地中搭起了七八座破爛帳篷。
帳篷中央的空地上燃著一堆篝火，十五到二十個衣衫不整的男人沿空地邊緣躺著，大多裹著毯子或斗篷，一隻翻倒的葡萄酒桶和七零八落的木頭杯子表明他們都已喝得酩酊大醉。
其間還有一個表情冷漠、皮膚光滑的白人女子，那女人匆匆朝羅傑這邊看一眼，又立刻縮回了地上的一堆破布中。
時間來到了十二月末，一年中最寒冷的季節已經到來，羅傑即將開始第二次南下貿易的航程。
由於諾爾船無法使用縱帆，不便在冬季逆風航行，因此此次南下商貿由海狼號完成，船上載滿了貨物。
所有的羊毛都留給了紡織廠，那些原料足夠生產到明年剪毛季節，其餘的貨物包括製鹽廠生產的全部精鹽細鹽、少量優質布匹以及六家領主提供的北地特產和島北釀酒坊趕製的二十四桶麥酒都參與南下貿易。
船長托蘭和臨時被任命為大副的老漁夫領著五個漁民水手負責掌舵操帆。
小馬倌和小嘍嘍、路易少爺和弱雞青年吉爾多南跟船隨行，另外再加上羅傑麾下的十名軍士，一艘載滿貨物的海船和二十二人組成了南下隊伍。
冬季不比夏秋，海面浪大風高、寒氣逼人，眾人只能和不能受潮的食鹽等貨物擠在狹小的船艙里。
由於人多路遠行程不定，此次羅傑海狼號上裝了大量的食物和淡水，這讓已經堆放不少貨物的海船更加擁擠，其間的痛苦磨難自不必詳說。
幸而冬季天氣惡劣，英格蘭人的巡海艦船也躲在港口中窩冬，雖然此次南下花了四天三夜，但好在一路除了風浪再無額外驚險。
唯一遺憾的是連海盜的影子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可讓想要吃夜草發橫財的眾軍士有些失落。
海狼號照樣在貝爾法斯特外的科普蘭島停留了一夜。
這次有了職業的武裝力量傍身，羅傑多了幾分膽氣，次日天明後他下令靠上了科普蘭島碼頭，並拜訪了島上為數不多的幾戶島民。
羅傑找到經常出島的島民，花錢請他給貝爾法斯特港口有走私興趣的商人傳口信，說是能夠提供價廉質優的食鹽和布匹。
然後羅傑就留下了幾磅細鹽、半磅精鹽和一碼坯布作為樣品，並約定了下次可能路過的時間，希望島民能夠轉呈商人。
當然，給予島民賞錢的同時羅傑也沒忘記用隨時問候島民妻兒的辦法讓島民不敢懈怠貪墨。
與貝爾法斯特的商人建立暗中聯繫只是羅傑下的一步閒棋，有沒有用其實也不太在意。
抵達斯凱里斯港外海的礁石孤島時，已經是來年的一月初。
見到礁石孤島，海狼號上眾人皆是一陣興奮，這四天三夜的航程著實折磨人。
且不說擠在狹窄船艙里的眾隨從，就連跟羅傑一起住船艙房、擁有相對奢華空間的路易少爺都倍感折磨。
海狼號只有那麼丁點地方，放風遛腿的空間只有甲板短短的一點距離，加上海上風高浪急船隻顛簸，可憐從未遠航的路易少爺已經吐了好幾次。
三天喝了兩桶酒，若不是中途在科普島下了一次船，估計眾人得被憋屈死。
「大人，礁石島上有異常！」由於礁石孤島的碼頭在背海一側，直到海狼號快要靠近孤島碼頭時，瞭望塔上的大個子唐納爾才拎著酒囊醉醺醺地發出告警。
「唐納爾，你個雜种放哨時居然還敢酗酒？你闖下大禍了！」
軍士馬恩看見了孤島碼頭上靠了三艘小型長船，抬頭朝望哨的唐納爾罵了幾句，調轉船頭已經來不及，馬恩立刻讓眾人準備迎戰，然後跑到了剛剛登上船艉塔樓的羅傑身邊：「大人，碼頭好像有問題，請您立刻備戰。」
這時拔劍出鞘的軍士奧拉夫也來到了船艉塔樓，他搭手齊眉仔細辨識一番緩緩將劍垂下，「大人、馬恩兄弟，你們未在冬季來過這裡，不了解情況。不用太緊張，那幾艘長船全都降了帆。」
奧拉夫又搭手齊眉觀察了一會兒，「看樣子是躲在島上窩冬的海盜。」
身後某個軍士又緊張了，「那些是海盜船？」
奧拉夫抬手摁住了軍士即將拔出的劍柄，「康納兄弟不用太擔心，這些海盜不會亂來。」
然後給羅傑幾人大概解釋了一番。
原來這些海盜都是羅傑豪商姑父的「商業夥伴」，他們平日搶奪來的貴重商貨大都賣給傑弗里大老爺。
每年冬季是英格蘭—愛爾蘭航線走私活動的旺盛季節，也是海盜交易比較猖獗的時期。
眼前那些長船的主人顯然是入冬前幹了一票，到這裡出手貨物順便貓冬歇腳。
「.....前年寒冬我們就曾在這裡待過一個禮拜，不過這裡只有一座孤島，島上也沒有什麼樂子，除非是窮困潦倒的小股海盜，否則大海盜們也不願窩在這裡。」
「烏爾夫往年就喜歡在比特島南端或阿倫島北部窩冬。」
「在這裡海盜們一定會遵循主人定下的規矩，否則他們便是自斷生計。」
奧拉夫又補充了一句，「放心，一般海盜可不敢招惹您的姑父。」
聽著奧拉夫的解釋，羅傑明白了官、商、匪勾結是放之四海皆準的潛規則。
果然，半聾半瞎的老夫婦已經立在礁石孤島的簡易碼頭邊靜靜等候。
海狼號漸漸靠岸，羅傑只帶了奧拉夫和兩個軍士下船，馬恩和剩下的所有人都留在船上全副武裝隨時戒備。
「沒想到是羅傑爵士。」老頭開了口，顯然他對羅傑的突然造訪很是意外，往年阿倫島的船隻不會在這個時節南下。
羅傑抬了抬手，「為了你家主人的安全，以後不要稱呼我的真名，就叫我烏爾夫。」
不待老頭答話，羅傑盯著那邊陸續站起來的幾個傢伙，繼續問道：「那些傢伙是什麼人？」
扭頭看了一眼，老頭笑答道，「他們都是我家主人的朋友，剛剛結束交易，在這裡歇息幾天躲避風浪。」
見羅傑身後幾個扈從模樣的傢伙手不離劍，老頭輕聲說道，「您放心，這些傢伙不敢在這裡亂來，也請您看在我家主人的情面上不要妄動刀劍。」
羅傑這才朝身後幾人點了點頭，然後抬頭看著那邊。
礁石孤島上只有寥寥幾間庫房和茅屋，所以海盜們自行在孤島空地中搭起了七八座破爛帳篷。
帳篷中央的空地上燃著一堆篝火，十五到二十個衣衫不整的男人沿空地邊緣躺著，大多裹著毯子或斗篷，一隻翻倒的葡萄酒桶和七零八落的木頭杯子表明他們都已喝得酩酊大醉。
其間還有一個表情冷漠、皮膚光滑的白人女子，那女人匆匆朝羅傑這邊看一眼，又立刻縮回了地上的一堆破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