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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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四國紫府真人也在太虛之中默默注視著這場戰鬥。

  直到三清山的修士出現,他的臉色陡然一變。

  蜀國方向一位真人頓時惱怒道:

  「為何三清山的弟子會出現在這?他們為什麼幫助秦國?」

  「上清道友究竟想幹什麼?」

  他們本來是想藉此機會攻下秦國幾座城池,即便不能勝,也能試探出一些秦國的實力。

  結果,他們萬萬沒想到,出來幫秦國的居然是三清山的修士。

  「哼!當初便是他上清不願意派遣弟子進入【太虛】秘境,不然那【震雷】【神雷】【祿炁】【壽炁】的紫府靈物怎會被拿走?」

  「現在有派弟子幫助秦國,他莫不是要倒戈雷宮一脈?」

  其餘真人皆是十足憤怒,便見一位真人看向趙國方向,沉聲道:

  「還望幾位道友給我們一個解釋。」

  而那幾位趙國真人臉龐亦是青一陣,紅一陣,他們完全沒想到三清山居然會做出這般舉動。

  「哼,要我說,我們還是一起去三清山走上一遭,問一問那上清道友吧。」於是一名紫府真人提議道。

  「可。」

  霎時間,便見太虛之中,十餘道弧光朝著三清山方向掠去。

  …………

  三清山。

  上清真人察覺異動,抬眼望去,便見十幾道光點懸掛蒼穹之上,由遠及近,片刻便顯現容貌。

  赫然是四國的紫府真人。

  上清自然知道他們所來為何,無非是為秦國一事興師問罪。

  他也不起身,只抬手一揮,山巔雲台之上便多了十餘張蒲團,居中一張白玉案上,清茶一盞,青煙裊裊。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請坐。」

  四國真人落定,蜀國那位真人率先開口,語帶鋒芒:「

  上清道友,我等只問一句,三清山弟子助秦,是你授意,還是弟子自作主張?」

  上清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淡淡道:

  「是本座之意。」

  此言一出,十餘位真人頓時面色各異,有驚怒,有不解,也有幾位目光微沉,似乎在揣摩他話中深意。

  一位真人皺眉看著他,道:

  「以上清道友之道慧,想必能猜出我們的來意,為何要阻攔我等?」

  「諸位道友這是何意?」上清真人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本座如何行事,何時需要向爾等解釋了?」

  蜀國真人冷笑一聲:「上清道友說笑了。四國圍攻秦國,本是約定之事,你三清山橫插一手,我等自然要問個明白。」

  「約定?」

  上清真人唇角微挑,似笑非笑道:

  「我何時與你們有過約定?」

  此言一出,眾真人皆是一怔。

  趙國一位真人沉聲道:

  「上清道友,你我雖分屬不同國度,但紫府修士之間素有默契,不插手凡間征伐。你今日破例,總得給個說法。」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陡然轉冷:

  「我今日把話挑明,秦國之事,三清山管定了諸位若有不滿,大可沖我來。」

  「你!」

  蜀國真人拍案而起,靈氣激盪,震得雲霧四散。

  上清真人神色不變,緩緩起身,手中浮現一柄玉質白劍,凝聲道:

  「諸位道友,誰想和我去太虛一戰?」

  便在此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天際遙遙傳來:

  「上清道友此舉,怕是欠妥。」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一道金色遁光破空而至,光芒斂去,現出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

  「玄都道友?」幾位真人面露喜色。

  上清真人眸中微凝。

  玄都真人,也是一位五法圓滿的大真人,修的是【並火】一道,善於鬥法,平日裡深居簡出,極少露面。

  「玄都道友來得正好。」


  蜀國真人好似找到了救星一般,連忙朝著玄都拱手道:

  「上清道友一意孤行,還請道友主持公道。」

  玄都真人落在雲台之上,與上清真人四目相對。

  「上清道友。」

  他緩緩開口,聲如洪鐘:

  「你三清山底蘊深厚,我等素來敬重,但你今日之舉,已壞了四國道統早有的規矩,若不給個交代,怕是說不過去。」

  上清卻是淡然一笑,冷聲道:

  「即便是玄都道人你親臨,這秦國我也保下了。」

  玄都真人深深地看了上清真人一眼,許久,緩緩道:

  「上清道友,你可想清楚了,為了一個秦國,要與四國修行界為敵?」

  「玄都道友可以試試。」

  玄都真人微微眯起眼睛,眸中似有火光流轉。

  「好一個試試。」

  他負手而立,金色道袍無風自動,周身靈氣翻湧如潮,與上清真人那柄玉質白劍散發出的凌厲劍意在半空中無聲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四國真人紛紛後退數步,面色各異。

  有人面露喜色,顯然樂見玄都與上清對上,也有人眉頭緊鎖,似乎在權衡這一戰可能帶來的後果。

  下一刻,兩道身影消失不見,遁入太虛之中。

  紫府真人以上的鬥法,大多在太虛中進行,以免對世界產生破壞,打碎靈脈。

  望著太虛中,一面是焚天煮海的火焰,一面是殺意濃郁的劍意,其餘觀望的真人皆遙遙看著。

  「這便是五法圓滿的紫府境界嗎?五道神通,何等威能!」有初入紫府境界的真人感嘆道。

  「玄都道友修【並火】,上清道友修【清炁】還擅長劍法,不知到最後誰勝誰負。」

  太虛之中。

  玄都望著上清,凝聲道:

  「上清道友,你當真要為了秦國與四國為敵?」

  「多說無益,玄都道友出手便是。」上清冷聲道。

  玄都聞言,雙目微眯,心中思索著利弊,過了片刻,他收回神通【心焚火】,道:

  「上清道友,我知你心中所想,你無非是想保全那福壽祿三炁罷了。」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願。」

  說罷,玄都便離開了三清山。

  「玄都道友怎麼走了?」

  望著離去的玄都,準備看戲的其餘真人頓時一愣。

  蜀國那幾位真人則是臉色難看起來。

  「罷罷罷,既然玄都真人都走了,那諸位都散了吧。」

  最強的玄都都走了,剩餘的人也不是上清的對手。

  自然也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

  秦國,帝都。

  嬴子楚將四位三清山的修士安置好後,便聽周玄度道:

  「不知可否讓我們見一見修【福炁】【壽炁】的道友?」

  嬴子楚微微頷首,道:

  「自然可以,幾位道友請隨我來。」

  說罷,他親自引路,帶著四位三清山弟子往祁府而去。

  嬴子楚到時,祁遇正在院中教導祁瑤。

  「嬴兄?」

  祁遇抬頭,見嬴子楚帶著四位陌生修士進門,連忙起身。

  嬴子楚開門見山道:

  「這四位是三清山弟子,奉上清真人之命前來相助秦國,他們想見見你。」

  祁遇目光掃過四人,心中微動。

  一旁的祁瑤見狀,連忙拱手告退。

  祁遇看向四人,拱手道:

  「在下祁遇,修【壽炁】一道,見過四位道友。」

  周玄度抱拳回禮,目光落在祁遇身上,細細感應片刻,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沒想到祁道友居然是築基中期修為?」

  他記得上清師叔說過,【壽炁】是近年才重新開始傳承的功法,修煉者修為應該不算太高才是。


  可眼前這位祁遇,分明已是築基中期頂峰,距離突破只差臨門一腳。

  祁遇笑道:

  「道友法眼如炬,在下確實已在築基中期停留了些時日。」

  周玄度微微點頭,心中卻暗暗思忖:這位祁遇不過二十出頭,便已修至築基中期頂峰,放在三清山也算得上天資卓絕了。

  「不知可否請出修煉【福炁】的道友一見?」一旁的蘇婉兒輕聲問道。

  嬴子楚笑著說道:

  「嬴玉那邊我已經讓人去請,一會便到。」

  他又轉頭看向祁遇:

  「祁遇,你與嬴玉的婚事,可還順利?」

  祁遇聞言,嘴角微抽,道:

  「殿下,你這問得也太直接了。」

  嬴子楚笑道:

  「早晚是一家人,有什麼不能問的?」

  祁遇無奈搖頭:

  「還算順利吧,那日公主來我府上,她說試著接受這門婚事。」

  「那你覺得她接受了嗎?」

  「大概……接受了?」

  嬴子楚哈哈大笑:

  「能讓我那妹妹偷偷來見你,你已經勝過這秦國大半的青年才俊了。」

  周玄度四人站在一旁,聽著兩人閒聊,心中對秦國的局勢又多了幾分了解。

  不多時,院外傳來腳步聲。

  嬴玉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長裙,烏髮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清冷依舊。

  她走進院中,目光掃過四位三清山弟子,最後落在嬴子楚身上。

  「兄長喚我何事?」

  嬴子楚指了指周玄度四人:「這四位是三清山弟子,想見見你。」

  嬴玉微微蹙眉,看向周玄度:「見我?」

  周玄度抱拳道:

  「嬴玉姑娘莫怪,我等奉師命前來秦國,自當了解清楚福壽祿三炁的修煉進度,以便日後安排。」

  嬴玉淡淡道:

  「我修【福炁】,築基中期,距離後期還差一步。」

  周玄度從她身上感應到了一股極為濃郁的氣運之力,這是【福炁】獨有的特徵,修至深處,甚至可以借運改命,影響一國氣數。

  「嬴玉姑娘的【福炁】根基紮實,若能突破紫府,便是秦國最大的福緣。」周玄度由衷道。

  福壽祿三炁,當真是極為玄妙的道統。

  「不知,幾位道友來見我等是有何事嗎?」祁遇詢問道。

  周玄度搖搖頭道:

  「並非什麼重要之事,只是對福壽祿三炁有些好奇,想見見罷了。」

  「那不知幾位道友為何會來秦國?」

  周玄度解釋道:

  「我等奉上清師叔之命而來,幫助秦國抵抗四國修士,直到玉樞殿開啟。」

  「玉樞殿?」

  秦子楚和祁遇倒是從裴晞言和李無口中聽過這個玉樞殿。

  但是嬴玉卻是不太了解。

  周玄度點點頭道:

  「玉樞殿本屬雷宮,內有諸多術法、秘術、法寶等物,可用功德換取,只是隨著雷宮覆滅,玉樞殿也就消失不見了。」

  「但是,只要三個不同雷屬的紫府真人一同出手,便可重新讓玉樞殿顯世。」

  「如今,【社雷】已然有了紫府真人,就差【震雷】和【神雷】了。」

  秦子楚點點頭道:

  「修【震雷】的裴晞言道友如今已然築基圓滿,預計五年間便可突破紫府。」

  祁遇接著道:

  「李無兄修的【神雷】雖然離開【太虛】秘境時不過築基前期,但以李兄的天賦,估計最多十年就能突破紫府。」

  李無從開竅境到築基境界,花了多長時間,祁遇是知道的。

  對於李無的天賦,他是絲毫不懷疑的。

  聞言,周玄度微微頷首,道:

  「只要玉樞殿開啟,這靠吃人提升修為的風氣便能徹底扭轉過來。」


  「沒錯。」

  幾人又商議了些許事宜後,便起身離開了祁府。

  嬴玉臨走時,腳步微頓,回頭看了祁遇一眼:

  「你那日下棋,是不是用了什麼手段?」

  祁遇心中一虛,面上卻不動聲色:

  「公主何出此言?」

  嬴玉盯著他看了兩息,淡淡道:

  「你的棋路前後不一,前二十手還在摸索,後面忽然變得滴水不漏,像是換了個人。」

  祁遇:「……」

  白玉龜在他袖中瑟瑟發抖。

  嬴玉沒有追問,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話:

  「下次若要切磋,光明正大地來。」

  祁遇望著她的背影,苦笑一聲:

  「這位公主,還真是難纏。」

  袖中的白玉龜探出腦袋,小聲嘟囔:

  「我就說她不好糊弄吧……」

  嬴玉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祁遇站在原地,嘴角的苦笑還未散去。

  袖中白玉龜又縮了回去,只露出一雙綠豆大的眼睛,瓮聲瓮氣道:

  「我說什麼來著?這位公主殿下心思剔透得很,你那點小把戲,糊弄糊弄旁人也就罷了,在她面前……」

  「行了行了。」

  祁遇彈了下它的腦袋,輕聲道:

  「就你話多。」

  祁遇轉身回到院中石凳上坐下,望著天上那輪漸滿的明月,心中思緒紛雜。

  今日三清山四位弟子的到來,無疑給秦國帶來了很大的戰力補充。

  四位築基修士,且皆是三清山嫡傳,戰力遠超尋常修士。

  有他們坐鎮,至少在玉樞殿開啟之前,秦國不必再擔心四國的築基層面圍攻。

  可紫府層面呢?

  四國紫府真人少說也有二三十位。

  而秦國背後,算上玉林山、龍宮再加上三清山,數量估計不超過十個。

  數量上差距頗大。

  現在只希望質量大於數量。

  「也不知道李兄那邊如何了。」

  祁遇喃喃自語。

  李無從太虛秘境出來後,便回了東海龍宮,裴晞言則留在玉林山閉關,衝擊紫府壁壘。

  這兩人,一個是【神雷】,一個是【震雷】,皆是開啟玉樞殿的關鍵。

  …………

  周玄度四人安頓妥當後,聚在廳中飲茶。

  蘇婉兒捧著茶盞,輕聲道:

  「那位祁遇道友,修為比我想的要高許多,築基中期頂峰,放在山上,也能排進內門前三十了。」

  周玄度點了點頭:

  「而且他修的是【壽炁】,師叔說過,此道最難的是入門,一旦築基,壽元遠超同階,修行反倒比旁人從容,這位祁道友二十出頭便有如此修為,天資確實不俗。」

  「倒是那位嬴玉公主……」

  李青峰放下茶盞,斟酌著道:

  「我觀她周身氣運濃郁得幾乎凝為實質,【福炁】修到她這個地步,已不只是自身福緣深厚那麼簡單了,她若突破紫府,怕是真的能影響一國氣數。」

  「所以她才是秦國的公主。」

  周玄度意味深長道:「嬴氏將【福炁】交給皇室血脈來修,本就是存了以國運養道、以道護國運的心思。」

  張清源搖頭道:

  「不過,如今之局勢,倒也不在福壽祿三炁上。」

  周玄度點點頭道:

  「沒錯,說到底還是看那【震雷】和【神雷】兩人能否突破紫府境界。」

  「確實如此。」張清源微微頷首道:

  「只要出現三位雷屬紫府真人,開啟玉樞殿後,天下風氣便能頃刻間扭轉。」

  蘇婉兒也開口道:

  「我聽聞在【太虛】秘境中,那【震雷】和【神雷】修士將四國修士大多殺盡,唯有少數幾人得以倖存。」


  「殺得好啊!」

  周玄度冷哼一聲,道:

  「若不是上清師叔不讓我等進入【太虛】秘境,不然我非得親手將他們殺了。」

  對於他們而言,那些靠吃人丹提升修為的修士皆是徹頭徹尾的魔修。

  「師兄莫急,待玉樞殿重新顯於世,便是那些魔修的末日。」

  蘇婉兒捧著茶盞,眉頭微蹙,低聲道:

  「可那些魔修背後,終究站著四國紫府,若是玉樞殿開啟,斷了他們的修煉路子,只怕……」

  她沒有說下去,但誰都聽得懂。

  四國紫府真人之所以默許甚至縱容門下修士「吃人丹」,說到底,是因為這種速成之法能在短時間內催生出大量築基修士。

  若玉樞殿開啟,天下功法、靈物皆可憑功德換取,那些靠吃人提升的歪門邪道自然無人問津。

  可這也意味著,四國苦心經營的「速成體系」將徹底崩塌。

  到那時,恐怕就不是築基層面的爭鬥了。

  周玄度放下茶盞,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師叔既已出手保下秦國,便是做好了與四國紫府翻臉的準備,我等只需守住秦國,待玉樞殿開啟便是。」

  …………

  接下來的日子,秦國邊境出奇地安靜。

  四國不再派兵犯境,連小規模的騷擾都停了。

  嬴子楚卻沒有因此鬆懈,反而加大了各地城防的巡查力度。

  「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他在朝會上如是說。

  祁遇對此深以為然。

  三清山四位弟子的到來,讓秦國築基層面的戰力大增,但真正決定勝負的,從來不是築基修士。

  紫府。

  那才是真正的分水嶺。

  這日傍晚,祁遇正在院中修煉壽炁功法,體內靈力如涓涓細流,沿著經脈緩緩運轉,滋養著五臟六腑。

  壽炁與其他道統不同,不重殺伐,重在養身延壽。

  修至深處,甚至能感應自身壽元長短,冥冥中觸摸到生死之間的那層薄紙。

  祁遇收功吐納,睜眼時,天色已暗。

  院門外傳來輕叩聲。

  「祁公子,公主殿下遣人送來一封信。」

  祁遇微微一愣,起身開門,接過一封素白信箋。

  拆開一看,字跡清雋端正,只有寥寥數語:

  「明日上午,城南翠微亭,手談一局,不帶幫手。」

  祁遇盯著最後四個字,嘴角微抽。

  袖中的白玉龜縮得更緊了。

  「我就說她不好糊弄。」白玉龜的聲音悶悶的。

  祁遇將信箋折好收入袖中,想了想,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不帶幫手。

  這是要光明正大地贏他?

  翌日清晨,祁遇換了一身青色長衫,獨自出了祁府。

  城南翠微亭建在一座小山上,亭周翠竹環抱,山風穿林而過,竹葉沙沙作響,倒是個清幽所在。

  他到的時候,嬴玉已經坐在亭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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