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第一個簽名，接連不斷的媒體採訪
發布會後第三天，上午。
李思安在報攤上買了份《北京青年報》，翻到第三版。
半個版面都是他的專訪，標題是「18歲的音樂人？GG人？——專訪摩托羅拉全球宣傳語創作者李思安」。
標題下面配了一張照片，他靠在櫃檯上，身後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磁帶牆。
陳楠湊過來看了一眼。「這照片拍得行，比你本人好看。」
「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誇你呢。」陳楠把報紙拿過去，上下看了看，「正兒八經的專訪。安子，你這是要當名人了。」
李思安沒接話，把報紙疊好，擱在櫃檯底下。
他拿起手機，撥了張一白的號碼。
響了兩聲，那頭接了。
「安子？有事兒？」
「張導，明天晚上有空嗎？一塊兒吃個飯。」
「吃飯？什麼事兒？」
「摩托羅拉那邊把MV買下來了，贊助款也到了。這事兒咱們得慶祝一下啊，迅哥兒那邊我也叫了。」
張一白笑了。「行啊。上哪兒吃？」
「我定了馬克西姆。慶功嘛，咱總得吃點好的。張導，明晚六點啊，咱們飯店門口碰頭，我就不去接您了。」
「成，明晚六點。」
李思安又撥了周迅的號碼，約了同樣的時間地點。周迅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行，那我得好好吃你一頓。」
「隨便點，你就算點一整本兒菜單，我都不帶眨眼的。」
「你就貧吧你！」周迅笑啐了一句，確認道：「明晚六點對吧？行，我一準兒到。」
掛了電話，李思安靠在櫃檯上。店裡沒什麼人，陳楠在小庫房裡理貨，陳東在整理錄像帶。
門被推開了，進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背著一個帆布書包，在店裡轉了一圈，挑了一盒田震的磁帶，走到櫃檯前頭付錢。
付完錢，她看了李思安一眼，愣了一下。
「你是……北青報上的那個李思安？」
「嗯，是我」李思安有些得意，也有些略微的緊張。
頭一次被陌生人當名人給認出來，這種經歷他之前可沒經驗。
姑娘從書包里翻出那份《北京青年報》，翻開第三版，看了看報紙，又看了看他。
「你本人比照片上好看。」
「謝謝。」李思安樂了，想了想，回了句：」您也長得挺精神的。」
姑娘撲哧一下笑了。
「報紙上說你的專輯發了？什麼樣兒的？」
李思安從貨架上拿了一盒《童話》，遞給她。姑娘接過去翻了翻，看了看封面和曲目。
「瞅著挺不錯的，我買一盒。」
她付了錢，把專輯裝進書包里。
走到門口，又轉回來了。
「來，幫我簽個名唄。頭一回從歌手自己手上買專輯，還挺有意思的。」姑娘把專輯從書包里掏出來，撕開塑料紙，遞給李思安。
李思安接過磁帶，在扉頁上寫了名字。
頭一回給人簽名，筆畫有點生。
姑娘接過專輯看了看，笑了。「喲，您這字可得多練練才行。」
李思安只好尷尬的笑笑：「咳，這不頭一回嘛，您多擔待。」
姑娘笑著又瞅了他一眼，把專輯裝好，推門出去了。
李思安在櫃檯後頭坐著，回味著方才的一幕。
似乎也沒什麼可回味的，主要是剛才那姑娘太淡定了。一點沒有後世那種粉絲見到偶像的激動勁兒。
沒過一會兒，手機響了。林曉打來的。
「李總，周總讓我通知您下午兩點來公司一趟。有三家媒體約了採訪。」
「三家？」
「《北京晚報》、《北京日報》，還有《歌迷大世界》雜誌BJ記者站的。周總說讓你兩點前到。」
「行。」
下午兩點，李思安到了公司。
北展賓館副樓，辦公室門上新掛了一塊金屬牌子——「東安唱片」。
周衛東站在窗戶邊上，看見李思安進來，招了招手。
「過來，我跟你說一下今天這三家。」
李思安走過去，靠在辦公桌邊上。
「第一個到的是《北京晚報》的戴方。」周衛東的聲音有些嚴肅。
「這個人你得重視。他是北京晚報的資深記者，樂評人，九十年代初就開始寫樂評了，在圈裡頭有名得很。」
「聽說本來報社派的是另一個記者，是他主動申請要來的。」
李思安愣了一下。「為什麼？」
「應該是衝著你來的。你在摩托羅拉這事上出的風頭不小，他估計是好奇你這個人是幹什麼的。」
李思安沒接話。
「反正你在他面前別胡說八道，問什麼就說什麼，但嘴上把住門。」
周衛東繼續說：「第二個是《北京日報》的，這可是官媒。人家問什麼你答什麼，別貧，得說點積極向上的。」
李思安點頭，「那第三個呢？」
「南京的《歌迷大世界》，BJ記者站的人。這個倒沒什麼，正常聊就行。」
正說著，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周衛東走到門口，拉開辦公室的門。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從樓梯口走過來，穿一件夾克，手裡拿著個錄音機，步子不快不慢。
「戴老師！」周衛東迎上去，伸出手，「您好您好，我是周衛東，李思安的舅舅。」
戴方跟他握了一下，笑了笑。「周總，久仰。」
「您客氣了。裡邊請。」
周衛東把戴方讓進辦公室，側了側身，朝李思安使了個眼色。
「這是李思安，我外甥。」
李思安連忙從辦公桌邊上走過來，很熱情的伸出雙手。「戴老師，您好。」
戴方打量了他一眼，握了握手。他看了一圈辦公室，在沙發上坐下來，把錄音機擱在茶几上。
「你們這兒看著像是剛開張？」
「嗯，還沒收拾利索。」
「怎麼想起來自己開唱片公司？」
「主要是我舅舅管著我，他放心我也放心。」李思安笑著回答，「再一個，自己開公司，歌的版權能在自己手上。」
戴方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他把錄音機往前推了推，換了個姿勢。
他也沒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你那張專輯我聽了。裡頭那三首主打都是你自己寫的吧？」
「對。」
「《童話》和《第一次》這兩首，我聽完嚇了一跳。」
戴方坐在沙發上，向前傾了傾身子，看著李思安道：「說句實話，我要不知道是你寫的，還以為是姚若龍或者小蟲的東西。」
「音樂風格非常成熟。現在大陸的音樂人，能把港颱風格模仿到你這個程度的，沒幾個。」
他頓了一下，繼續看著李思安。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問問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思安心裡頭動了一下。這個問題他早就想過。
昨天《北京青年報》的王記者來採訪，問的都是摩托羅拉GG語的事兒，一句沒提音樂創作。但李思安知道，後面肯定會有記者問這個。
他想了一套說辭，不是自己編的——上輩子他看過一個導演的採訪，昆汀·塔倫蒂諾。
有人問昆汀你導演的本事哪來的，昆汀說他在錄像帶出租店幹了好幾年，天天看片子，看著看著就會了。
李思安覺得這個說法特別適合自己，正好他也開了個音像店，照搬過來就行。
「你要我說，我也說不出個什麼一二三來。」
李思安笑著道：「我開了個音像店，開了一年多了，天天在店裡放港台的歌，劉德華、張學友、周華健、林憶蓮，什麼都放。」
「聽的時間長了，寫歌的時候腦子裡出來的就是這個味兒，不由自主就照著那個路子走了。」
戴方看了他一眼，沒急著往下接。他把錄音機往茶几邊推了推，靠在沙發里。
「你知道美國有個導演叫昆汀·塔倫蒂諾嗎？」
李思安心裡咯噔了一下，穩住神回答道：「知道。拍《低俗小說》的那位嘛，那片子我看過。」
戴方點了點頭。「他也是年輕時候在音像店幹了好幾年，天天看錄像，看著看著就學會了拍電影。」
「後來有人問他哪兒學的，他說——我沒上過大學，對我來說，在音像店工作就像上大學。」
他頓了頓。「你跟他看來是一個路子。人家看錄像，你聽歌。聽著聽著就會了。」
李思安愣了一下，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他剛才還在想，萬一戴方追問「光聽就能寫出來？」他就拿昆汀出來做旁證。
結果還沒等他搬出來，戴方自己倒先把昆汀提了。
不過轉念一想，也正常。戴方這種文藝圈的人，知道昆汀，看過他的一些採訪也不奇怪。
「那我還差得遠吶。」李思安假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人家那可是金棕櫚得主，我這就剛出張專輯而已。」
戴方沒接話，在本子上記了幾筆。他把本子合上，看著李思安。
「本來今天不是我來。報社派了另一個記者。」他頓了一下，「我跟領導說，換我去。聽了你那兩首歌，想見見你這個人。」
他把錄音機收進包里，站起來。
「今天咱們就聊這些，等你這張專輯真火起來了，我再來採訪你一次。」
李思安也站起來，伸出手。「謝謝戴老師。」
戴方握了握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出了辦公室。
李思安在報攤上買了份《北京青年報》，翻到第三版。
半個版面都是他的專訪，標題是「18歲的音樂人？GG人？——專訪摩托羅拉全球宣傳語創作者李思安」。
標題下面配了一張照片，他靠在櫃檯上，身後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磁帶牆。
陳楠湊過來看了一眼。「這照片拍得行，比你本人好看。」
「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誇你呢。」陳楠把報紙拿過去，上下看了看，「正兒八經的專訪。安子，你這是要當名人了。」
李思安沒接話，把報紙疊好，擱在櫃檯底下。
他拿起手機，撥了張一白的號碼。
響了兩聲，那頭接了。
「安子？有事兒？」
「張導，明天晚上有空嗎？一塊兒吃個飯。」
「吃飯？什麼事兒？」
「摩托羅拉那邊把MV買下來了，贊助款也到了。這事兒咱們得慶祝一下啊，迅哥兒那邊我也叫了。」
張一白笑了。「行啊。上哪兒吃？」
「我定了馬克西姆。慶功嘛，咱總得吃點好的。張導，明晚六點啊，咱們飯店門口碰頭，我就不去接您了。」
「成，明晚六點。」
李思安又撥了周迅的號碼，約了同樣的時間地點。周迅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行，那我得好好吃你一頓。」
「隨便點，你就算點一整本兒菜單，我都不帶眨眼的。」
「你就貧吧你！」周迅笑啐了一句，確認道：「明晚六點對吧？行，我一準兒到。」
掛了電話，李思安靠在櫃檯上。店裡沒什麼人，陳楠在小庫房裡理貨，陳東在整理錄像帶。
門被推開了，進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背著一個帆布書包，在店裡轉了一圈，挑了一盒田震的磁帶，走到櫃檯前頭付錢。
付完錢，她看了李思安一眼，愣了一下。
「你是……北青報上的那個李思安？」
「嗯，是我」李思安有些得意，也有些略微的緊張。
頭一次被陌生人當名人給認出來，這種經歷他之前可沒經驗。
姑娘從書包里翻出那份《北京青年報》，翻開第三版，看了看報紙，又看了看他。
「你本人比照片上好看。」
「謝謝。」李思安樂了，想了想，回了句：」您也長得挺精神的。」
姑娘撲哧一下笑了。
「報紙上說你的專輯發了？什麼樣兒的？」
李思安從貨架上拿了一盒《童話》，遞給她。姑娘接過去翻了翻，看了看封面和曲目。
「瞅著挺不錯的，我買一盒。」
她付了錢，把專輯裝進書包里。
走到門口，又轉回來了。
「來，幫我簽個名唄。頭一回從歌手自己手上買專輯，還挺有意思的。」姑娘把專輯從書包里掏出來，撕開塑料紙，遞給李思安。
李思安接過磁帶，在扉頁上寫了名字。
頭一回給人簽名，筆畫有點生。
姑娘接過專輯看了看，笑了。「喲，您這字可得多練練才行。」
李思安只好尷尬的笑笑：「咳，這不頭一回嘛，您多擔待。」
姑娘笑著又瞅了他一眼，把專輯裝好，推門出去了。
李思安在櫃檯後頭坐著，回味著方才的一幕。
似乎也沒什麼可回味的，主要是剛才那姑娘太淡定了。一點沒有後世那種粉絲見到偶像的激動勁兒。
沒過一會兒，手機響了。林曉打來的。
「李總，周總讓我通知您下午兩點來公司一趟。有三家媒體約了採訪。」
「三家？」
「《北京晚報》、《北京日報》，還有《歌迷大世界》雜誌BJ記者站的。周總說讓你兩點前到。」
「行。」
下午兩點，李思安到了公司。
北展賓館副樓，辦公室門上新掛了一塊金屬牌子——「東安唱片」。
周衛東站在窗戶邊上，看見李思安進來，招了招手。
「過來，我跟你說一下今天這三家。」
李思安走過去，靠在辦公桌邊上。
「第一個到的是《北京晚報》的戴方。」周衛東的聲音有些嚴肅。
「這個人你得重視。他是北京晚報的資深記者，樂評人，九十年代初就開始寫樂評了，在圈裡頭有名得很。」
「聽說本來報社派的是另一個記者，是他主動申請要來的。」
李思安愣了一下。「為什麼？」
「應該是衝著你來的。你在摩托羅拉這事上出的風頭不小，他估計是好奇你這個人是幹什麼的。」
李思安沒接話。
「反正你在他面前別胡說八道，問什麼就說什麼，但嘴上把住門。」
周衛東繼續說：「第二個是《北京日報》的，這可是官媒。人家問什麼你答什麼，別貧，得說點積極向上的。」
李思安點頭，「那第三個呢？」
「南京的《歌迷大世界》，BJ記者站的人。這個倒沒什麼，正常聊就行。」
正說著，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周衛東走到門口，拉開辦公室的門。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從樓梯口走過來，穿一件夾克，手裡拿著個錄音機，步子不快不慢。
「戴老師！」周衛東迎上去，伸出手，「您好您好，我是周衛東，李思安的舅舅。」
戴方跟他握了一下，笑了笑。「周總，久仰。」
「您客氣了。裡邊請。」
周衛東把戴方讓進辦公室，側了側身，朝李思安使了個眼色。
「這是李思安，我外甥。」
李思安連忙從辦公桌邊上走過來，很熱情的伸出雙手。「戴老師，您好。」
戴方打量了他一眼，握了握手。他看了一圈辦公室，在沙發上坐下來，把錄音機擱在茶几上。
「你們這兒看著像是剛開張？」
「嗯，還沒收拾利索。」
「怎麼想起來自己開唱片公司？」
「主要是我舅舅管著我，他放心我也放心。」李思安笑著回答，「再一個，自己開公司，歌的版權能在自己手上。」
戴方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他把錄音機往前推了推，換了個姿勢。
他也沒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你那張專輯我聽了。裡頭那三首主打都是你自己寫的吧？」
「對。」
「《童話》和《第一次》這兩首，我聽完嚇了一跳。」
戴方坐在沙發上，向前傾了傾身子，看著李思安道：「說句實話，我要不知道是你寫的，還以為是姚若龍或者小蟲的東西。」
「音樂風格非常成熟。現在大陸的音樂人，能把港颱風格模仿到你這個程度的，沒幾個。」
他頓了一下，繼續看著李思安。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問問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思安心裡頭動了一下。這個問題他早就想過。
昨天《北京青年報》的王記者來採訪，問的都是摩托羅拉GG語的事兒，一句沒提音樂創作。但李思安知道，後面肯定會有記者問這個。
他想了一套說辭，不是自己編的——上輩子他看過一個導演的採訪，昆汀·塔倫蒂諾。
有人問昆汀你導演的本事哪來的，昆汀說他在錄像帶出租店幹了好幾年，天天看片子，看著看著就會了。
李思安覺得這個說法特別適合自己，正好他也開了個音像店，照搬過來就行。
「你要我說，我也說不出個什麼一二三來。」
李思安笑著道：「我開了個音像店，開了一年多了，天天在店裡放港台的歌，劉德華、張學友、周華健、林憶蓮，什麼都放。」
「聽的時間長了，寫歌的時候腦子裡出來的就是這個味兒，不由自主就照著那個路子走了。」
戴方看了他一眼，沒急著往下接。他把錄音機往茶几邊推了推，靠在沙發里。
「你知道美國有個導演叫昆汀·塔倫蒂諾嗎？」
李思安心裡咯噔了一下，穩住神回答道：「知道。拍《低俗小說》的那位嘛，那片子我看過。」
戴方點了點頭。「他也是年輕時候在音像店幹了好幾年，天天看錄像，看著看著就學會了拍電影。」
「後來有人問他哪兒學的，他說——我沒上過大學，對我來說，在音像店工作就像上大學。」
他頓了頓。「你跟他看來是一個路子。人家看錄像，你聽歌。聽著聽著就會了。」
李思安愣了一下，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他剛才還在想，萬一戴方追問「光聽就能寫出來？」他就拿昆汀出來做旁證。
結果還沒等他搬出來，戴方自己倒先把昆汀提了。
不過轉念一想，也正常。戴方這種文藝圈的人，知道昆汀，看過他的一些採訪也不奇怪。
「那我還差得遠吶。」李思安假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人家那可是金棕櫚得主，我這就剛出張專輯而已。」
戴方沒接話，在本子上記了幾筆。他把本子合上，看著李思安。
「本來今天不是我來。報社派了另一個記者。」他頓了一下，「我跟領導說，換我去。聽了你那兩首歌，想見見你這個人。」
他把錄音機收進包里，站起來。
「今天咱們就聊這些，等你這張專輯真火起來了，我再來採訪你一次。」
李思安也站起來，伸出手。「謝謝戴老師。」
戴方握了握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