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北青報》採訪，上《BJ新聞》
發布會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李思安正在店裡吃早飯，手機響了。
「喂，哪位？」
「李思安同學嗎？你好，我是《北京青年報》的記者，姓王。昨天發布會上我是第一個問你問題的，不知道您還有印象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點客氣。
「王記者啊，您好您好，我當然有印象。」李思安放下手裡的燒餅，語氣熱情了許多。
這可是《北青報》，大媒體啊，可不能怠慢了。
「昨天發布會結束本想再跟你多聊幾句，後來趕著去采亞太區那位總裁了。」王記者笑了笑道：
「今天想著得補上，所以想跟你約個專訪，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李思安想了想。「隨時都可以啊，要不，我現在去報社找您？」
「不用不用，」王記者說，「我過去就行。你那個音像店在哪兒？我想看看你日常待的地方，比在辦公室聊有意思。」
李思安報了地址。「那我在店裡等您，您大概什麼時候到？」
「十點左右吧。」
「行，我等您。」
掛了電話，李思安想了一會兒等下該怎麼跟記者聊。
說實話，事情進展到這一步，他的心裡頭是有些發虛，有些慌的。
上輩子他跟人開個會都習慣往角落裡坐，從來沒在超過十個人的公眾場合發過言。
現在倒好，一會兒他要跟《北青報》的記者面對面聊天，過幾天他的MV還要上央視。
還有摩托羅拉那邊，如果趙宏宇沒吹牛，那將來說不定整個亞洲都能看見他。
想到這兒，他嗓子眼有點發乾。
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涼水從喉嚨一路滑下去，帶下去一點慌張。
李思安心裡清楚，這其實是一種類似「婚前恐懼症」的心理恐慌，人在面臨將要踏入某個未知領域的不確定性時，都會有這樣的恐慌。
不過，慌歸慌，既然已經選擇走到這條路上了，閉著眼往下走就是了。李思安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拍MV那會兒，他連鏡頭在哪兒都找不到，不也拍完了？錄歌那會兒，老孫在耳機裡頭一遍一遍喊停，不也錄完了？
發布會那會兒，台下坐滿了記者，他不也站上去了，也很流利的吧發言說完了？
以前沒走過的路，走一走，也就走通了。
李思安把杯子放下，站起來把櫃檯上的東西歸置了一遍。然後，從櫃檯下面的鐵盒子裡翻出一張名片。
這是四月份《牽絲戲》演出後留的。對方叫劉文海，北京電視台新聞欄目的編導，當時晚會結束後專門過來遞了名片，說以後有事兒可以找他。
李思安把名片收在櫃檯底下的鐵盒子裡，一直沒打過。
他撥了號。
響了兩聲，那頭接了。
「劉編導？你好，我是李思安，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北舞附中的，今年四月份那個《牽絲戲》……」
「哎，小李啊！」劉文海的聲音一下子熱絡起來，「記得記得，你那《牽絲戲》我後來還看了好幾遍回放。怎麼著，有事兒？」
「劉編導，昨天摩托羅拉那個全球宣傳語發布會的事兒您聽說了吧？」
「聽說了！昨兒晚報上看的。」劉文海的語氣裡帶著點興奮，「我當時還覺得那名字有點眼熟，怎麼，那宣傳語還真是你寫的？」
「對，是我。」李思安頓了頓，「劉編導，我找您是為了這麼個事兒。」
「我最近錄了張專輯，摩托羅拉那支GG片，用的就是我新專輯的主打歌，叫《童話》。GG片和MV是一起拍的。」
李思安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想著能不能找個時間把片子帶給您看看，要是合適的話，看能不能在BJ台播一播。」
電話那頭劉文海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慮什麼，然後很果斷的回答道：「行，你下午兩點左右過來一趟吧。到了給我打電話。」
「好的好的，我一定準時到。」
上午十點，店門口停下一輛計程車。
下來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瘦，戴一副銀框眼鏡，穿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攝影包。風鈴響了一聲，男人推門進來。
「李思安，你好，我是《北京青年報》的記者，姓王。」他伸出手。
「王記者，您好。」李思安熱情的從櫃檯後頭繞出來，伸出雙手跟他握了一下。
「店裡簡陋，您別嫌棄。」
「挺好，挺有煙火氣的。」王記者四下看了看，從挎包里掏出一個錄音機擺在櫃檯上，又拿出部相機。
「我先拍幾張照片？」
「行。」
王記者舉起相機，指揮李思安擺了幾個姿勢，咔嚓咔嚓拍了幾張。
李思安靠在櫃檯上拍了兩張，站在海報牆前面拍了兩張。拍到第三張的時候，王記者從取景器後面探出頭來。
「你今年真十八？」
「真十八。要不給您看身份證？」
王記者笑了。「不用不用。我就是覺得你面對鏡頭挺鬆弛的，不像這個年齡的狀態。」
「可能是練出來的吧。您知道我們北舞附中年年都有匯演，上台上站習慣了。」
王記者點了點頭，按下錄音機的紅色按鈕，坐下來。
「那咱們開始吧。」
王記者往椅背上一靠，語氣不急不慢。
「先說說你自己吧。北舞附中畢業，北師大新生，開著音像店，寫歌，順手還給摩托羅拉寫了句全球宣傳語。」
我昨兒在發布會上聽完你發言，回來翻了翻你的資料——說實話，挺好奇的。」
「好奇什麼？」
「好奇你一個十八歲的小孩兒，怎麼想到這些的。」
李思安想了想，語氣認真了點。「其實每一步都沒刻意計劃過。就是想到了什麼就去做什麼。」
「開音像店的時候，天天聽別人的歌，就想著自己能不能也寫一首。寫歌的時候腦子裡有畫面，就想著能不能拍個MV。」
「拍MV的時候也沒指望摩托羅拉能看上，沒想到去那兒一談，結果還真成了。」李思安笑了笑，接著道：
「反正就這麼一步一步走過來，回頭看，好像挺順的。」
王記者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抬起頭看著他。
「你就不打算說點別的？比如——你付出了多少努力？」
李思安想了想。
「努力這事吧，不值得說。誰不努力呢？賣早點的凌晨三點就起來了，比我可努力多了。」
「那什麼值得說？」
「結果。」李思安說，「努力不值錢，結果才值錢。」
王記者手裡的筆停了一下，點了點頭。「這話實在。」
李思安笑了笑。「您回去寫稿子，千萬別把我誇得太過了。我就是一普通人，趕上好時候了，碰上對的人了，做了點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王記者笑了。「你放心，我們肯定實話實說。」
採訪又持續了二十來分鐘。王記者問了專輯的進度、北師大的學業、以後的打算。李思安一一回答了。
問到專輯的時候，王記者多問了幾句。
「專輯叫什麼？」
「《童話》。」
「主打歌就是摩托羅拉GG片裡那首？」
「對。」
「已經發售了嗎？」
「昨天下午就開售了，各大音像店都有賣的。」
王記者點了點頭，關了錄音機，把本子和錄音機收進包里，站起來。
「文章明天見報，文娛版，應該能給到半幅版面。你到時候買張看看。」
「謝謝王記者。」
王記者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風鈴響了一聲。
中午在店裡隨便吃了口飯，李思安把碗筷一推，從櫃檯底下拿出那個黑色小箱子，跟陳楠招呼了一聲。
「楠姐，我出去一趟。」
「幹嘛去？」
「電視台。」
陳楠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擺了擺手。
李思安在路邊攔了輛面的。「北京電視台。」
北京電視台在朝陽區，建國路旁邊，一棟灰白色的樓。李思安在門口登了記，報了劉文海的名字，保安指了指電梯。
三樓，走廊盡頭，門半敞著。
李思安敲了敲門。
「進來。」
劉文海坐在辦公桌後頭，四十出頭，臉圓圓的。看見李思安進來，站起來，伸出手。
「小李，來了？坐。」
李思安坐下來，打開箱子，取出那盤MV成品帶，遞過去。
劉文海接過帶子，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昨天摩托羅拉那個發布會，我看了一圈，電視媒體還沒人報導。」他頓了頓，
「這麼著，你幫我個忙，讓我這邊給你錄個專訪，晚上直接上《BJ新聞》。你幫我搶這個電視首采，我有業績，你有面子。」
李思安樂了，連忙道：「哎，劉導您可別這麼說，你這都讓我上《BJ新聞》了，怎麼能說是我幫您的忙。」
劉文海笑著道：「行了，客氣話就別說了，你聽我安排吧。」
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
「喂，小王啊，你讓主持人準備一下，十分鐘後錄個專訪，對象是昨天摩托羅拉發布會寫宣傳語那個小伙子。對，就那個十八歲的。」
掛了電話，他才把帶子拿起來，走到電視機前頭塞進錄像機，快進著看了一遍。中間停了兩回，倒回去重看了兩個鏡頭，點了點頭。
「歌挺好，這MV拍得也精緻。」
他拿起電話又撥了個號。
「老張，我劉文海，你現在有空的話，就上我這兒來一趟，我這兒有個片子你來看看。」
沒幾分鐘，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推門進來。圓臉，戴眼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杯茶。
「老劉，什麼事兒？」
「文藝頻道《音樂潮》的製片人，張立軍。」劉文海介紹道：
「這是李思安，摩托羅拉那個宣傳語的創作者。他拍了支MV，是摩托羅拉的GG歌，你看看。」
張立軍看了李思安一眼，坐到電視機前頭。劉文海把帶子倒回去，重新放了一遍。
張立軍盯著屏幕，從頭看到尾。畫面暗下去之後，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沒急著評價質量，先問了一句：「這MV，別的台播過嗎？」
「沒有。」李思安說，「央視那邊要等摩托羅拉的GG上線以後才會一起播。」
張立軍點了點頭，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這才開口：「劇情不錯，拍得也好，是用膠片拍的吧？」
「對。」
「難怪。」張立軍把帶子從錄像機里退出來，裝進盒子裡，拿在手裡掂了掂，「央視那是後話。既然我們這兒先播，那就是BJ台首播。」
他抬起頭看了李思安一眼，語氣比剛才確定了不少。
「帶子我先拿走，回去做個備份。後天上午你來文藝頻道找我，我讓人給你做個專訪，跟MV一塊兒播。」
李思安點了點頭。「行，我聽您安排。」
張立軍轉向劉文海：「老劉，謝了啊，給我們那兒找了個好節目。」
又對李思安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張立軍剛走，桌上的電話響了。劉文海接起來，嗯了兩聲，掛了。
「演播室準備好了。走吧。」
他領著李思安出了辦公室，穿過走廊，拐了兩個彎，進了一間演播室。不大，兩把椅子，幾盞燈，攝像機架在對面的地上。
燈都開著，照得整個屋子亮晃晃的。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主持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裡拿著幾張紙，看見他們進來，抬起頭。
「就是這位？」她看了李思安一眼。
「對。」劉文海說，「錄個短的，能剪出一兩分鐘的內容就行。你問，他答。」
李思安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來。燈光打在臉上，有點晃眼。他眯了眯眼，沒說什麼。
主持人問了幾個問題——宣傳語的靈感怎麼來的，這張專輯是怎麼回事，以後有什麼打算。
李思安一一回答，也沒多說，幾句話回答一個問題。
中間有一處說快了嘴瓢了，卡了一下，主持人笑著說「沒事，重來一遍」，他又說了一遍。
錄了大概十來分鐘，主持人衝著攝像機那邊比了個手勢，燈滅了。
劉文海走過來，拍了拍李思安的肩膀。
「行了。今兒晚上七點《BJ新聞》，你回去記得看。」
「喂，哪位？」
「李思安同學嗎？你好，我是《北京青年報》的記者，姓王。昨天發布會上我是第一個問你問題的，不知道您還有印象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點客氣。
「王記者啊，您好您好，我當然有印象。」李思安放下手裡的燒餅，語氣熱情了許多。
這可是《北青報》，大媒體啊，可不能怠慢了。
「昨天發布會結束本想再跟你多聊幾句，後來趕著去采亞太區那位總裁了。」王記者笑了笑道：
「今天想著得補上，所以想跟你約個專訪，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李思安想了想。「隨時都可以啊，要不，我現在去報社找您？」
「不用不用，」王記者說，「我過去就行。你那個音像店在哪兒？我想看看你日常待的地方，比在辦公室聊有意思。」
李思安報了地址。「那我在店裡等您，您大概什麼時候到？」
「十點左右吧。」
「行，我等您。」
掛了電話，李思安想了一會兒等下該怎麼跟記者聊。
說實話，事情進展到這一步，他的心裡頭是有些發虛，有些慌的。
上輩子他跟人開個會都習慣往角落裡坐，從來沒在超過十個人的公眾場合發過言。
現在倒好，一會兒他要跟《北青報》的記者面對面聊天，過幾天他的MV還要上央視。
還有摩托羅拉那邊，如果趙宏宇沒吹牛，那將來說不定整個亞洲都能看見他。
想到這兒，他嗓子眼有點發乾。
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涼水從喉嚨一路滑下去，帶下去一點慌張。
李思安心裡清楚，這其實是一種類似「婚前恐懼症」的心理恐慌，人在面臨將要踏入某個未知領域的不確定性時，都會有這樣的恐慌。
不過，慌歸慌，既然已經選擇走到這條路上了，閉著眼往下走就是了。李思安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拍MV那會兒，他連鏡頭在哪兒都找不到，不也拍完了？錄歌那會兒，老孫在耳機裡頭一遍一遍喊停，不也錄完了？
發布會那會兒，台下坐滿了記者，他不也站上去了，也很流利的吧發言說完了？
以前沒走過的路，走一走，也就走通了。
李思安把杯子放下，站起來把櫃檯上的東西歸置了一遍。然後，從櫃檯下面的鐵盒子裡翻出一張名片。
這是四月份《牽絲戲》演出後留的。對方叫劉文海，北京電視台新聞欄目的編導，當時晚會結束後專門過來遞了名片，說以後有事兒可以找他。
李思安把名片收在櫃檯底下的鐵盒子裡，一直沒打過。
他撥了號。
響了兩聲，那頭接了。
「劉編導？你好，我是李思安，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北舞附中的，今年四月份那個《牽絲戲》……」
「哎，小李啊！」劉文海的聲音一下子熱絡起來，「記得記得，你那《牽絲戲》我後來還看了好幾遍回放。怎麼著，有事兒？」
「劉編導，昨天摩托羅拉那個全球宣傳語發布會的事兒您聽說了吧？」
「聽說了！昨兒晚報上看的。」劉文海的語氣裡帶著點興奮，「我當時還覺得那名字有點眼熟，怎麼，那宣傳語還真是你寫的？」
「對，是我。」李思安頓了頓，「劉編導，我找您是為了這麼個事兒。」
「我最近錄了張專輯，摩托羅拉那支GG片，用的就是我新專輯的主打歌，叫《童話》。GG片和MV是一起拍的。」
李思安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想著能不能找個時間把片子帶給您看看，要是合適的話，看能不能在BJ台播一播。」
電話那頭劉文海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慮什麼，然後很果斷的回答道：「行，你下午兩點左右過來一趟吧。到了給我打電話。」
「好的好的，我一定準時到。」
上午十點，店門口停下一輛計程車。
下來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瘦，戴一副銀框眼鏡，穿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攝影包。風鈴響了一聲，男人推門進來。
「李思安，你好，我是《北京青年報》的記者，姓王。」他伸出手。
「王記者，您好。」李思安熱情的從櫃檯後頭繞出來，伸出雙手跟他握了一下。
「店裡簡陋，您別嫌棄。」
「挺好，挺有煙火氣的。」王記者四下看了看，從挎包里掏出一個錄音機擺在櫃檯上，又拿出部相機。
「我先拍幾張照片？」
「行。」
王記者舉起相機，指揮李思安擺了幾個姿勢，咔嚓咔嚓拍了幾張。
李思安靠在櫃檯上拍了兩張，站在海報牆前面拍了兩張。拍到第三張的時候，王記者從取景器後面探出頭來。
「你今年真十八？」
「真十八。要不給您看身份證？」
王記者笑了。「不用不用。我就是覺得你面對鏡頭挺鬆弛的，不像這個年齡的狀態。」
「可能是練出來的吧。您知道我們北舞附中年年都有匯演，上台上站習慣了。」
王記者點了點頭，按下錄音機的紅色按鈕，坐下來。
「那咱們開始吧。」
王記者往椅背上一靠，語氣不急不慢。
「先說說你自己吧。北舞附中畢業，北師大新生，開著音像店，寫歌，順手還給摩托羅拉寫了句全球宣傳語。」
我昨兒在發布會上聽完你發言，回來翻了翻你的資料——說實話，挺好奇的。」
「好奇什麼？」
「好奇你一個十八歲的小孩兒，怎麼想到這些的。」
李思安想了想，語氣認真了點。「其實每一步都沒刻意計劃過。就是想到了什麼就去做什麼。」
「開音像店的時候，天天聽別人的歌，就想著自己能不能也寫一首。寫歌的時候腦子裡有畫面，就想著能不能拍個MV。」
「拍MV的時候也沒指望摩托羅拉能看上，沒想到去那兒一談，結果還真成了。」李思安笑了笑，接著道：
「反正就這麼一步一步走過來，回頭看，好像挺順的。」
王記者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抬起頭看著他。
「你就不打算說點別的？比如——你付出了多少努力？」
李思安想了想。
「努力這事吧，不值得說。誰不努力呢？賣早點的凌晨三點就起來了，比我可努力多了。」
「那什麼值得說？」
「結果。」李思安說，「努力不值錢，結果才值錢。」
王記者手裡的筆停了一下，點了點頭。「這話實在。」
李思安笑了笑。「您回去寫稿子，千萬別把我誇得太過了。我就是一普通人，趕上好時候了，碰上對的人了，做了點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王記者笑了。「你放心，我們肯定實話實說。」
採訪又持續了二十來分鐘。王記者問了專輯的進度、北師大的學業、以後的打算。李思安一一回答了。
問到專輯的時候，王記者多問了幾句。
「專輯叫什麼？」
「《童話》。」
「主打歌就是摩托羅拉GG片裡那首？」
「對。」
「已經發售了嗎？」
「昨天下午就開售了，各大音像店都有賣的。」
王記者點了點頭，關了錄音機，把本子和錄音機收進包里，站起來。
「文章明天見報，文娛版，應該能給到半幅版面。你到時候買張看看。」
「謝謝王記者。」
王記者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風鈴響了一聲。
中午在店裡隨便吃了口飯，李思安把碗筷一推，從櫃檯底下拿出那個黑色小箱子，跟陳楠招呼了一聲。
「楠姐，我出去一趟。」
「幹嘛去？」
「電視台。」
陳楠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擺了擺手。
李思安在路邊攔了輛面的。「北京電視台。」
北京電視台在朝陽區，建國路旁邊，一棟灰白色的樓。李思安在門口登了記，報了劉文海的名字，保安指了指電梯。
三樓，走廊盡頭，門半敞著。
李思安敲了敲門。
「進來。」
劉文海坐在辦公桌後頭，四十出頭，臉圓圓的。看見李思安進來，站起來，伸出手。
「小李，來了？坐。」
李思安坐下來，打開箱子，取出那盤MV成品帶，遞過去。
劉文海接過帶子，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昨天摩托羅拉那個發布會，我看了一圈，電視媒體還沒人報導。」他頓了頓，
「這麼著，你幫我個忙，讓我這邊給你錄個專訪，晚上直接上《BJ新聞》。你幫我搶這個電視首采，我有業績，你有面子。」
李思安樂了，連忙道：「哎，劉導您可別這麼說，你這都讓我上《BJ新聞》了，怎麼能說是我幫您的忙。」
劉文海笑著道：「行了，客氣話就別說了，你聽我安排吧。」
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
「喂，小王啊，你讓主持人準備一下，十分鐘後錄個專訪，對象是昨天摩托羅拉發布會寫宣傳語那個小伙子。對，就那個十八歲的。」
掛了電話，他才把帶子拿起來，走到電視機前頭塞進錄像機，快進著看了一遍。中間停了兩回，倒回去重看了兩個鏡頭，點了點頭。
「歌挺好，這MV拍得也精緻。」
他拿起電話又撥了個號。
「老張，我劉文海，你現在有空的話，就上我這兒來一趟，我這兒有個片子你來看看。」
沒幾分鐘，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推門進來。圓臉，戴眼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杯茶。
「老劉，什麼事兒？」
「文藝頻道《音樂潮》的製片人，張立軍。」劉文海介紹道：
「這是李思安，摩托羅拉那個宣傳語的創作者。他拍了支MV，是摩托羅拉的GG歌，你看看。」
張立軍看了李思安一眼，坐到電視機前頭。劉文海把帶子倒回去，重新放了一遍。
張立軍盯著屏幕，從頭看到尾。畫面暗下去之後，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沒急著評價質量，先問了一句：「這MV，別的台播過嗎？」
「沒有。」李思安說，「央視那邊要等摩托羅拉的GG上線以後才會一起播。」
張立軍點了點頭，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這才開口：「劇情不錯，拍得也好，是用膠片拍的吧？」
「對。」
「難怪。」張立軍把帶子從錄像機里退出來，裝進盒子裡，拿在手裡掂了掂，「央視那是後話。既然我們這兒先播，那就是BJ台首播。」
他抬起頭看了李思安一眼，語氣比剛才確定了不少。
「帶子我先拿走，回去做個備份。後天上午你來文藝頻道找我，我讓人給你做個專訪，跟MV一塊兒播。」
李思安點了點頭。「行，我聽您安排。」
張立軍轉向劉文海：「老劉，謝了啊，給我們那兒找了個好節目。」
又對李思安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張立軍剛走，桌上的電話響了。劉文海接起來，嗯了兩聲，掛了。
「演播室準備好了。走吧。」
他領著李思安出了辦公室，穿過走廊，拐了兩個彎，進了一間演播室。不大，兩把椅子，幾盞燈，攝像機架在對面的地上。
燈都開著，照得整個屋子亮晃晃的。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主持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裡拿著幾張紙，看見他們進來，抬起頭。
「就是這位？」她看了李思安一眼。
「對。」劉文海說，「錄個短的，能剪出一兩分鐘的內容就行。你問，他答。」
李思安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來。燈光打在臉上，有點晃眼。他眯了眯眼，沒說什麼。
主持人問了幾個問題——宣傳語的靈感怎麼來的，這張專輯是怎麼回事，以後有什麼打算。
李思安一一回答，也沒多說，幾句話回答一個問題。
中間有一處說快了嘴瓢了，卡了一下，主持人笑著說「沒事，重來一遍」，他又說了一遍。
錄了大概十來分鐘，主持人衝著攝像機那邊比了個手勢，燈滅了。
劉文海走過來，拍了拍李思安的肩膀。
「行了。今兒晚上七點《BJ新聞》，你回去記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