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孟姐的非愛不可！
錄歌比章偌楠想像中快得多。
高歡早把編曲思路和demo備好，老搭檔韋偉聽完一遍直接開調，不到二十分鐘框架就出來了。
高歡演唱一遍過，黃霄芸和聲三遍過。
章偌楠不用錄。
她只是MV的女主角，聲音不會出現在音頻里。
錄完已經快九點。
央央金訂了錄音棚附近的燒烤大排檔，旅行團樂隊、高歡、章偌楠、沈夢、黃霄芸圍坐一桌。
爐火混著孜然味，吃得隨意又熱鬧。
高歡和樂隊聊編曲的舊事，章偌楠聽不懂，但覺得很有意思。
這些人在聊熱愛的事情時，語氣鬆弛得像一把老琴調到了最舒服的音高。
吃到一半，高歡放下筷子說明天下午五點才開始拍，上午和中午讓央央金帶她們逛逛BJ。
章偌楠鼻子有點酸。
她來之前以為自己是道具，站該站的位置，笑該笑的表情，拍完就走。
但現在坐在這張塑料椅子上，對面是他，旁邊是閨蜜，再旁邊是央央金和黃霄芸。
最重要的是他在認真安排她的行程，溫柔又親切。
她再次覺得這就是雙向奔赴。
他在意的人是她，她在意的人恰好也在意她。那根從杭州拉到BJ的線，在這一刻繃緊了。
她喝了一口北冰洋，甜的。
沈夢在桌下踢她一腳，擠眼睛：你看，我早就說了吧。
章偌楠沒理她。
明天BJ應該是個好天氣。
明天的MV只拍部分內容，後續還要去法國拍攝，也可能作為第二版MV。
另外，在回公寓的路上，高歡已經和央央金說定簽下章偌楠，打算讓她先走網紅路線，以後再做演員。
……
12月5日，懷柔。
高歡收工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十二月的BJ天黑得早，五點半太陽就落了山，等到他從攝影棚出來，路燈都已經亮了大半個小時。
他上車的時候央央金正在刷手機，看到他進來，抬起頭說了一句：「今天孟子意生日。」
高歡系安全帶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知道。」
央央金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司機王富貴發動車子，駛出影視基地。懷柔的夜風從車窗外灌進來，帶著松樹和泥土的味道，冷得扎臉。
高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戲，有一場戲他NG了兩次，第三次才過。
前兩次太收了，第三次放出來，路楊在監視器後面拍了一下大腿。
他把這段從腦子裡清掉，睜開眼，掏出手機。
微信上孟子意的對話框還停留在昨天，她發了一條「明天我生日哦」，他回了三個字「我記得」。
沒別的了。
高歡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兜里。
車子進城的時候遇上晚高峰，在二環上堵了快半個小時。
等他回到公寓樓下，已經快七點了。電梯上行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消息。
門推開的時候，走廊里的感應燈亮了。
她站在玄關。
穿著一身白色的公主裙，蓬鬆的紗質裙擺垂到小腿，腰身收得很緊，勾勒出一截細得不真實的腰線。
頭髮散著，披在肩上，發尾微微捲曲，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臉上化了精緻的淡妝，眼線只畫了內眼線，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豆沙色。
音響里放著一首歌。
旋律很輕，鋼琴打底，間奏里有一小段弦樂，是他上個月錄的demo，名字還沒定，暫定叫《非愛不可》。
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可能是從他工作室的電腦里偷的，更有上次可能是央央金髮給她的，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高歡換了鞋，走進去，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上。
孟子意站在原地沒動，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看他。
公主裙的領口開得不低，但鎖骨還是露了出來，在燈光下像兩道淺淺的月牙。
「好看嗎？」她問。
高歡看了她兩秒：「好看。」
孟子意笑了，那個笑容跟她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的笑是甜的，帶著一點撒嬌的味道，像棉花糖，軟綿綿的。
今天的笑是安靜的，嘴角只是微微翹了一下，但眼睛裡有光，像蠟燭被點燃的那一瞬。
「你記得我生日。」她說，語氣不是疑問，是確認。
「嗯。」
「你記得我喜歡這首demo。」
「嗯。」
孟子意走過來，走到他面前。
她穿著公主裙，平底鞋，站在他面前得仰著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她仰起頭的時候，裙擺輕輕晃了一下，紗質的布料擦過他的褲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高歡。」
她叫的是全名。
不是「歡哥」，不是「學長」，也不是「daddy」是「高歡」。
在他們之間，這是一種認真的信號。
「嗯。」
「我今天十九了。」
高歡沒接話。
「十九歲，不算小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媽今天給我打電話，說『你該好好念書，也應該好好談個戀愛了，可不能再吃回頭草』。」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有點苦。
「我沒告訴她我有你。」
高歡看著她，沒說話。
「我不知道怎麼介紹你，」她說，「說『我男朋友』？你不是。說『我喜歡的人』？太矯情了。說『我等的那個人』？又太文藝了。」
音響里的demo播到了第二遍。
鋼琴和弦樂交織在一起，旋律在客廳里迴蕩，像某種古老的鐘聲，一下一下地敲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高歡伸出手，把她垂在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指尖擦過她的耳廓，溫度傳過去，她的耳朵紅了一下。
「生日快樂。」他說。
孟子意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但她沒哭。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淚意壓了回去，然後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往客廳裡面走。
「我買了蛋糕，」她說，「我們一起吃。」
客廳的茶几上擺著一個白色的蛋糕，不大，六寸，奶油是淡藍色的，上面用白色的巧克力醬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孟姐永遠十八」。
高歡看了一眼那幾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寫的嗎？」
「你怎麼知道？」
「你字丑。」
孟子意沒忍住笑了一聲，狠狠拍了他的胸肌一下，那聲笑把剛才那點沉重衝散了一些，空氣又重新流動起來。
她蹲下來，從茶几下面摸出一根蠟燭，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機點燃。
火苗竄起來的時候，她的臉被映得忽明忽暗，眼睛裡有光在跳。
「許願。」高歡說。
孟子意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唇微微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她許了什麼願，高歡不知道，也不在意。
蠟燭吹滅的時候，煙往上飄，在燈光下散成一團白色的霧。
「吃蛋糕。」她說，拿起刀切了一塊，放在盤子裡遞給他。
高歡接過盤子，吃了一口。
奶油太甜了，甜得有點齁，但他沒說什麼，吃完了一整塊。
孟子意坐在他旁邊，自己也吃了一小塊。
她吃得很慢，叉子在蛋糕上戳了好幾下才送進嘴裡，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高歡。」
「嗯。」
「那首demo，」她頓了頓，「你是寫給誰的？」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音響里的音樂剛好卡在間奏，鋼琴停了，只剩下弦樂在低低地拉著，像一個人在黃昏里慢慢地走路。
高歡把盤子放到茶几上，靠在沙發上。
「你聽不出來？」
孟子意看著他，過了兩秒，忽然笑了。
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一樣，甜甜的，是一種「我知道了但我不問了」的釋然。
比起她的初戀，高歡要完美太多了，所以她才會甘於沉淪與欺騙。
「我聽出來了，」她說，「但我怕我聽錯了。」
她放下盤子，站起來，走到音響旁邊，把音量調大了一些。
旋律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她整個人包裹在裡面。
她站在音響旁邊，閉著眼睛，跟著旋律輕輕晃了一下。
公主裙的裙擺在燈光下微微顫動，紗質的布料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是有人把星星碾碎了撒在上面。
她睜開眼睛，轉過身，朝他走過來。
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沒停，繼續往前走，膝蓋碰到他的膝蓋，然後彎腰，俯身，雙手撐在他兩側的沙發上，臉湊到他面前，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
「那些愛的時刻，是最美的顏色……」
她輕聲哼了一句，聲音不大，剛好夠兩個人聽見。
她好像把歌詞含在了舌尖上，慢慢吐出來，「像落日海浪的光，絢爛難捨。」
高歡滿足地低頭看著她。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這麼唱？」他問。
孟子意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寫給我的歌，我當然要用自己的方式唱。」
她直起身，退後一步。
「我今天十九了，」她說，「我想跟你要一個生日禮物。」
高歡看著她。
「說。」
孟子意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她抬起頭，嘴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腹肌，然後直起身，退後一步。
「練普拉提吧，」她說，「你上次說我核心太弱了。」
高歡看了她兩秒，站起來，走到牆邊把瑜伽墊鋪開。
孟子意脫了鞋，赤腳踩在墊子上，公主裙的裙擺垂在地面上，像一朵開錯了季節的花。
「站好，」高歡說，「先熱身。」
孟子意站直，雙手舉過頭頂，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上延展。
這個動作她做得很認真，但發力還是不對——肋骨外翻，肩膀太緊，核心沒收住。
高歡走過去，站在她身後，右手按住她的後腰，左手搭在她的肩胛骨上。
「肋骨收進去。」他說。
孟子意收了一下，但收得不夠。
「可是天快亮了，眼睜開了，霧消散了……」
她又哼了一句，聲音低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可是可是呢……」
「呼吸。」
她深呼吸了一次，肋骨收進去了，但肩膀又聳了起來。
高歡的手指在她肩胛骨上輕輕按了按，她慢慢把肩膀沉下去。
「可是，你離開了我還在這，可是呢。」
她把這句念完，呼吸變重了一點。
因為他的手緊緊貼在她後腰上，溫熱的掌心隔著薄薄的紗質裙擺，溫度傳了過去。
高歡把手收回去，退後一步。
「下一個動作，平板支撐。」
孟子意趴下去，雙手撐地，身體繃成一條直線。
這個動作她做得比上次好一些，但核心還是不夠穩，腰往下塌，臀往上翹。
高歡蹲下來，用兩根手指點了點她的後腰：「腰往上頂。」
她頂了一下。
「不夠！嗯~」
她又頂了一下，這次發力對了，身體從側面看是一條直線。
但她的手臂在發抖，撐了不到十秒就開始晃。
「你的影子渺渺漂流成了長河，」
她趴著，臉朝下，聲音悶悶地從瑜伽墊里傳出來，「倒映在眼睛裡細碎的月色，那是你愛過我的時刻……」
「核心收緊。」高歡說。
「我收著呢……」她的聲音有點抖，不是哭，是撐不住的那種抖。
高歡沒說話，過了三秒，伸手託了一下她的腹部，幫她分擔了一點力。
孟子意的身體猛地一僵，因為他托的位置，剛好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她的手一軟，整個人趴了下去，臉埋在瑜伽墊里，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高歡收回手，站在旁邊，看著她。
「怎麼了？」
「……沒怎麼。」她的聲音悶悶的，從瑜伽墊里傳出來。
過了幾秒，她翻過身，仰面躺在墊子上，看著天花板。
公主裙的裙擺散開，鋪在瑜伽墊上，像一朵被壓扁的花。
她的臉紅透了，從額頭一直紅到鎖骨，像是被人從裡面點了一把火。
「高歡。」
「嗯。」
「你說每一個黃昏都是過客，」她看著天花板，嘴唇微微動著，「隔著樹影我們把月吻亮了。不去想那到底是不是夢呢……」
她偏過頭，看著他。
「那是你愛過我的時刻。對嗎？」
高歡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音響旁邊，把音量調小了一點。demo還在播，鋼琴和弦樂交織在一起，像一個人在黃昏里慢慢地走路。
他走回她面前，快速蹲下來，看著她。
「是的，我喜歡你。」
高歡早把編曲思路和demo備好，老搭檔韋偉聽完一遍直接開調，不到二十分鐘框架就出來了。
高歡演唱一遍過，黃霄芸和聲三遍過。
章偌楠不用錄。
她只是MV的女主角，聲音不會出現在音頻里。
錄完已經快九點。
央央金訂了錄音棚附近的燒烤大排檔，旅行團樂隊、高歡、章偌楠、沈夢、黃霄芸圍坐一桌。
爐火混著孜然味，吃得隨意又熱鬧。
高歡和樂隊聊編曲的舊事，章偌楠聽不懂，但覺得很有意思。
這些人在聊熱愛的事情時，語氣鬆弛得像一把老琴調到了最舒服的音高。
吃到一半，高歡放下筷子說明天下午五點才開始拍，上午和中午讓央央金帶她們逛逛BJ。
章偌楠鼻子有點酸。
她來之前以為自己是道具，站該站的位置，笑該笑的表情，拍完就走。
但現在坐在這張塑料椅子上，對面是他，旁邊是閨蜜，再旁邊是央央金和黃霄芸。
最重要的是他在認真安排她的行程，溫柔又親切。
她再次覺得這就是雙向奔赴。
他在意的人是她，她在意的人恰好也在意她。那根從杭州拉到BJ的線，在這一刻繃緊了。
她喝了一口北冰洋，甜的。
沈夢在桌下踢她一腳，擠眼睛：你看，我早就說了吧。
章偌楠沒理她。
明天BJ應該是個好天氣。
明天的MV只拍部分內容，後續還要去法國拍攝，也可能作為第二版MV。
另外，在回公寓的路上，高歡已經和央央金說定簽下章偌楠，打算讓她先走網紅路線，以後再做演員。
……
12月5日，懷柔。
高歡收工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十二月的BJ天黑得早，五點半太陽就落了山，等到他從攝影棚出來，路燈都已經亮了大半個小時。
他上車的時候央央金正在刷手機，看到他進來，抬起頭說了一句：「今天孟子意生日。」
高歡系安全帶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知道。」
央央金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司機王富貴發動車子，駛出影視基地。懷柔的夜風從車窗外灌進來，帶著松樹和泥土的味道，冷得扎臉。
高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戲，有一場戲他NG了兩次，第三次才過。
前兩次太收了，第三次放出來，路楊在監視器後面拍了一下大腿。
他把這段從腦子裡清掉，睜開眼，掏出手機。
微信上孟子意的對話框還停留在昨天，她發了一條「明天我生日哦」，他回了三個字「我記得」。
沒別的了。
高歡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兜里。
車子進城的時候遇上晚高峰，在二環上堵了快半個小時。
等他回到公寓樓下，已經快七點了。電梯上行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消息。
門推開的時候，走廊里的感應燈亮了。
她站在玄關。
穿著一身白色的公主裙，蓬鬆的紗質裙擺垂到小腿，腰身收得很緊，勾勒出一截細得不真實的腰線。
頭髮散著，披在肩上，發尾微微捲曲，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臉上化了精緻的淡妝，眼線只畫了內眼線，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豆沙色。
音響里放著一首歌。
旋律很輕，鋼琴打底，間奏里有一小段弦樂，是他上個月錄的demo，名字還沒定，暫定叫《非愛不可》。
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可能是從他工作室的電腦里偷的，更有上次可能是央央金髮給她的，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高歡換了鞋，走進去，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上。
孟子意站在原地沒動，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看他。
公主裙的領口開得不低，但鎖骨還是露了出來，在燈光下像兩道淺淺的月牙。
「好看嗎？」她問。
高歡看了她兩秒：「好看。」
孟子意笑了，那個笑容跟她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的笑是甜的，帶著一點撒嬌的味道，像棉花糖，軟綿綿的。
今天的笑是安靜的，嘴角只是微微翹了一下，但眼睛裡有光，像蠟燭被點燃的那一瞬。
「你記得我生日。」她說，語氣不是疑問，是確認。
「嗯。」
「你記得我喜歡這首demo。」
「嗯。」
孟子意走過來，走到他面前。
她穿著公主裙，平底鞋，站在他面前得仰著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她仰起頭的時候，裙擺輕輕晃了一下，紗質的布料擦過他的褲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高歡。」
她叫的是全名。
不是「歡哥」，不是「學長」，也不是「daddy」是「高歡」。
在他們之間，這是一種認真的信號。
「嗯。」
「我今天十九了。」
高歡沒接話。
「十九歲，不算小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媽今天給我打電話，說『你該好好念書，也應該好好談個戀愛了，可不能再吃回頭草』。」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有點苦。
「我沒告訴她我有你。」
高歡看著她，沒說話。
「我不知道怎麼介紹你，」她說，「說『我男朋友』？你不是。說『我喜歡的人』？太矯情了。說『我等的那個人』？又太文藝了。」
音響里的demo播到了第二遍。
鋼琴和弦樂交織在一起，旋律在客廳里迴蕩，像某種古老的鐘聲，一下一下地敲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高歡伸出手，把她垂在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指尖擦過她的耳廓，溫度傳過去，她的耳朵紅了一下。
「生日快樂。」他說。
孟子意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但她沒哭。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淚意壓了回去，然後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往客廳裡面走。
「我買了蛋糕，」她說，「我們一起吃。」
客廳的茶几上擺著一個白色的蛋糕，不大，六寸，奶油是淡藍色的，上面用白色的巧克力醬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孟姐永遠十八」。
高歡看了一眼那幾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寫的嗎？」
「你怎麼知道？」
「你字丑。」
孟子意沒忍住笑了一聲，狠狠拍了他的胸肌一下，那聲笑把剛才那點沉重衝散了一些，空氣又重新流動起來。
她蹲下來，從茶几下面摸出一根蠟燭，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機點燃。
火苗竄起來的時候，她的臉被映得忽明忽暗，眼睛裡有光在跳。
「許願。」高歡說。
孟子意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唇微微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她許了什麼願，高歡不知道，也不在意。
蠟燭吹滅的時候，煙往上飄，在燈光下散成一團白色的霧。
「吃蛋糕。」她說，拿起刀切了一塊，放在盤子裡遞給他。
高歡接過盤子，吃了一口。
奶油太甜了，甜得有點齁，但他沒說什麼，吃完了一整塊。
孟子意坐在他旁邊，自己也吃了一小塊。
她吃得很慢，叉子在蛋糕上戳了好幾下才送進嘴裡，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高歡。」
「嗯。」
「那首demo，」她頓了頓，「你是寫給誰的？」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音響里的音樂剛好卡在間奏，鋼琴停了，只剩下弦樂在低低地拉著，像一個人在黃昏里慢慢地走路。
高歡把盤子放到茶几上，靠在沙發上。
「你聽不出來？」
孟子意看著他，過了兩秒，忽然笑了。
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一樣，甜甜的，是一種「我知道了但我不問了」的釋然。
比起她的初戀，高歡要完美太多了，所以她才會甘於沉淪與欺騙。
「我聽出來了，」她說，「但我怕我聽錯了。」
她放下盤子，站起來，走到音響旁邊，把音量調大了一些。
旋律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她整個人包裹在裡面。
她站在音響旁邊，閉著眼睛，跟著旋律輕輕晃了一下。
公主裙的裙擺在燈光下微微顫動，紗質的布料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是有人把星星碾碎了撒在上面。
她睜開眼睛，轉過身，朝他走過來。
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沒停，繼續往前走，膝蓋碰到他的膝蓋，然後彎腰，俯身，雙手撐在他兩側的沙發上，臉湊到他面前，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
「那些愛的時刻，是最美的顏色……」
她輕聲哼了一句，聲音不大，剛好夠兩個人聽見。
她好像把歌詞含在了舌尖上，慢慢吐出來，「像落日海浪的光，絢爛難捨。」
高歡滿足地低頭看著她。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這麼唱？」他問。
孟子意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寫給我的歌，我當然要用自己的方式唱。」
她直起身，退後一步。
「我今天十九了，」她說，「我想跟你要一個生日禮物。」
高歡看著她。
「說。」
孟子意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她抬起頭，嘴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腹肌，然後直起身，退後一步。
「練普拉提吧，」她說，「你上次說我核心太弱了。」
高歡看了她兩秒，站起來，走到牆邊把瑜伽墊鋪開。
孟子意脫了鞋，赤腳踩在墊子上，公主裙的裙擺垂在地面上，像一朵開錯了季節的花。
「站好，」高歡說，「先熱身。」
孟子意站直，雙手舉過頭頂，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上延展。
這個動作她做得很認真，但發力還是不對——肋骨外翻，肩膀太緊，核心沒收住。
高歡走過去，站在她身後，右手按住她的後腰，左手搭在她的肩胛骨上。
「肋骨收進去。」他說。
孟子意收了一下，但收得不夠。
「可是天快亮了，眼睜開了，霧消散了……」
她又哼了一句，聲音低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可是可是呢……」
「呼吸。」
她深呼吸了一次，肋骨收進去了，但肩膀又聳了起來。
高歡的手指在她肩胛骨上輕輕按了按，她慢慢把肩膀沉下去。
「可是，你離開了我還在這，可是呢。」
她把這句念完，呼吸變重了一點。
因為他的手緊緊貼在她後腰上，溫熱的掌心隔著薄薄的紗質裙擺，溫度傳了過去。
高歡把手收回去，退後一步。
「下一個動作，平板支撐。」
孟子意趴下去，雙手撐地，身體繃成一條直線。
這個動作她做得比上次好一些，但核心還是不夠穩，腰往下塌，臀往上翹。
高歡蹲下來，用兩根手指點了點她的後腰：「腰往上頂。」
她頂了一下。
「不夠！嗯~」
她又頂了一下，這次發力對了，身體從側面看是一條直線。
但她的手臂在發抖，撐了不到十秒就開始晃。
「你的影子渺渺漂流成了長河，」
她趴著，臉朝下，聲音悶悶地從瑜伽墊里傳出來，「倒映在眼睛裡細碎的月色，那是你愛過我的時刻……」
「核心收緊。」高歡說。
「我收著呢……」她的聲音有點抖，不是哭，是撐不住的那種抖。
高歡沒說話，過了三秒，伸手託了一下她的腹部，幫她分擔了一點力。
孟子意的身體猛地一僵，因為他托的位置，剛好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她的手一軟，整個人趴了下去，臉埋在瑜伽墊里，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高歡收回手，站在旁邊，看著她。
「怎麼了？」
「……沒怎麼。」她的聲音悶悶的，從瑜伽墊里傳出來。
過了幾秒，她翻過身，仰面躺在墊子上，看著天花板。
公主裙的裙擺散開，鋪在瑜伽墊上，像一朵被壓扁的花。
她的臉紅透了，從額頭一直紅到鎖骨，像是被人從裡面點了一把火。
「高歡。」
「嗯。」
「你說每一個黃昏都是過客，」她看著天花板，嘴唇微微動著，「隔著樹影我們把月吻亮了。不去想那到底是不是夢呢……」
她偏過頭，看著他。
「那是你愛過我的時刻。對嗎？」
高歡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音響旁邊，把音量調小了一點。demo還在播，鋼琴和弦樂交織在一起，像一個人在黃昏里慢慢地走路。
他走回她面前，快速蹲下來，看著她。
「是的，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