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念頭通達，上善若水
顧雲舒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面上不露一絲破綻。
她那冰冷的聲音響徹大殿。
太上道宗的聖女從來如此，一貫如此。
那些人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出破綻，但最後全部失望而歸。
宗主剛剛一直未出言勸阻，其實心中也是有所懷疑。
但現在看到她那般平靜的模樣，心裡也有些吃不准。
最後只能點點頭，主動結束這場鬧劇：「好，既然聖女這麼說了，那各峰便回去開始自查吧。」
說完後，他便先行離去。
其他各峰的首座和長老們也紛紛退場。
他們走得很急，大多在商議如何排查。
有些人也猜出，山下之事並非宗內之人所為，但迫於壓力，也只能想辦法找出兇手。
顧雲舒走在最後面。
她並未著急離去，而是獨自一個人邁步走出大殿。
當周圍的人都走光之後，她停在了空蕩蕩的前殿長廊里。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說謊。
明明真正的兇手就在她清修的地方，她知道一切真相，但卻什麼都沒說。
在眾人議論的時候，她有無數次想要說出真相。
可最後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心中卻有個聲音，不斷地告訴她，讓她不要說。
顧雲舒想起師父生前的教導。
師父說，修煉無情道的人要做到念頭通達，上善若水，心中無小情，卻有大愛。
可現在......
她好像已經做不到念頭通達了。
朱峰的長廊兩側的柱子上雕刻著古老的異獸，那些異獸的目光好像都在審視她，看穿了她心中所有的秘密。
顧雲舒站在原地，雙手無措地垂在身側。
現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昨夜不僅在自己的禁地里藏了一個人，而且那個人的身份還是魔門的臥底。
更嚴重的是，為了把那個隨時要死掉的男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她昨晚竟然沒有任何猶豫地動用了坐忘雪閣的鎮閣之寶。
她幫助成霄煉化那枚丹藥時，雖已拼盡全力設下結界壓制。
但神丹出世時引發的龐大靈氣異動，是不可能完全被抹消的。
那股氣息雖然被留在了坐忘雪閣的禁地範圍之內，但坐忘雪閣里有那麼多人在修行無情道。
如果閣內有心細的弟子，或者那些實力不弱的師妹在昨天夜裡留意過禁地方向的動靜，那麼這種靈氣異動，是絕對不可能毫無察覺的。
萬一有人把昨晚雪魄玄髓丹的靈氣異動，和今天山腳下天劍閣遇刺的事情聯繫在一起......
顧雲舒的心裡再次出現心虛的感覺。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道心竟然這麼輕易就會被動搖。
顧雲舒決定不再去想。
她快步朝大殿門口走去，但正打算御風而走之時，卻發現大殿門口正站著個熟悉的人。
她立刻收斂了所有的心思，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聖女模樣。
那女子長相清秀，懷中抱著幾卷經卷。
來人正是顧雲舒的親師妹，秦水柔。
兩人為坐忘雪閣的同門，只不過對方修行的並非無情道。
秦水柔抱著經卷低頭走著，走到前殿門口的時候，一抬頭看見顧雲舒獨自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長廊里，便停下來在門口等著自己的師姐。
看到師姐走出來後，她臉上展露出溫柔的笑容，朝顧雲舒走了過來。
「大師姐。」秦水柔走到跟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她抬起頭看著顧雲舒，眼神在她的臉上停留一瞬。
隨後語氣關切地開口問道：「師姐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怎麼感覺比平時還要蒼白幾分？而且我觀師姐的內息，似乎隱約有些不穩，這幾天師姐難不成是修煉出了什麼岔子，沒有休息好嗎？」
聽到秦水柔的詢問，顧雲舒的心虛更盛幾分。
她最近一直閉關修煉，穩固道心，已是閣中人盡皆知的事情。
如果放在平時，她只覺得這是一句普通的關心。
但現在聽在她耳朵里，意思卻完全不同。
秦水柔雖然實力不如她，但心思細膩，在坐忘雪閣里專門負責掌管各種經卷和雜務。
昨晚禁地里的靈力異動，以秦水柔的敏銳程度，指不定真的察覺到了什麼。
這句看似平常的關心，更像是一種試探。
不過顧雲舒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秦水柔，冰藍色的眼眸里沒有泛起任何情緒。
顧雲舒微微搖了搖頭，語氣冷冰冰的：「無事，不過是主峰的大典繁雜，覺得有些聒噪罷了。」
說完，她沒有給秦水柔繼續追問的機會，也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解釋。
顧雲舒直接移開了視線，腳踩虛空，轉瞬間便消失在了主殿。
秦水柔站在原地，懷裡依舊緊緊抱著經卷。
她轉過身，看著顧雲舒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長廊的盡頭，臉上的微笑一點一點地收斂了起來。
......
顧雲舒哪也沒去。
她對手下的弟子下令調查後，便直接回到了禁地。
推開石門，便看到成霄正盤腿坐在深潭旁，打坐療傷。
他身上依舊穿著那件破爛的雜役弟子服裝，上面滿是發黑的血跡。
太上道宗上下正到處抓捕兇手，但真正的兇手卻安靜地坐在這裡打坐療傷。
這一幕實在是太荒誕了。
顧雲舒從儲物空間中拿出一套乾淨的雜役弟子服裝，整齊地放在成霄手邊。
感受到有人來了以後，成霄睜開眼睛，結束修煉。
他展開衣服，隨口說道：「我還以為再進來的，就是來抓我的人呢。」
很明顯，顧雲舒並未把他供出來。
顧雲舒沒接話，只是輕聲說道：「今天正午，搜山。」
「宗主也是有趣，不去懷疑外面的人，倒真懷疑起自己的人了。」成霄回道。
顧雲舒走到冰潭旁坐了下來：「萬劍閣一口咬定是太上道宗所為，他們說除了太上道宗，不會再有這樣的高手。」
「這點倒是沒說錯。」成霄點點頭。
顧雲舒也沒想到，外面被鬧得天翻地覆，到處都有人在抓他，他這個當事人竟然還和沒事人一樣，臉上看不出一絲緊張。
「我去你之前的地方看了，你留下的人偶確實精巧，如果不是和你熟識之人，肯定不會發現破綻。」她繼續說道。
第一次見面後，顧雲舒便調查過成霄，知道他是外門種植園的雜役弟子，負責看管靈植。
剛剛她還想著如何遮掩，卻發現種植園有一個和成霄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偶。
「如果不是身受重傷，我也不會回來尋你幫助，等上面的人發現人偶，我早就逃了......」
成霄隨便扯了個謊。
但話說一半，他卻突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巨大的變數。
她那冰冷的聲音響徹大殿。
太上道宗的聖女從來如此，一貫如此。
那些人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出破綻，但最後全部失望而歸。
宗主剛剛一直未出言勸阻，其實心中也是有所懷疑。
但現在看到她那般平靜的模樣，心裡也有些吃不准。
最後只能點點頭，主動結束這場鬧劇：「好，既然聖女這麼說了，那各峰便回去開始自查吧。」
說完後，他便先行離去。
其他各峰的首座和長老們也紛紛退場。
他們走得很急，大多在商議如何排查。
有些人也猜出，山下之事並非宗內之人所為，但迫於壓力，也只能想辦法找出兇手。
顧雲舒走在最後面。
她並未著急離去，而是獨自一個人邁步走出大殿。
當周圍的人都走光之後，她停在了空蕩蕩的前殿長廊里。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說謊。
明明真正的兇手就在她清修的地方，她知道一切真相，但卻什麼都沒說。
在眾人議論的時候，她有無數次想要說出真相。
可最後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心中卻有個聲音，不斷地告訴她，讓她不要說。
顧雲舒想起師父生前的教導。
師父說，修煉無情道的人要做到念頭通達，上善若水，心中無小情，卻有大愛。
可現在......
她好像已經做不到念頭通達了。
朱峰的長廊兩側的柱子上雕刻著古老的異獸，那些異獸的目光好像都在審視她，看穿了她心中所有的秘密。
顧雲舒站在原地，雙手無措地垂在身側。
現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昨夜不僅在自己的禁地里藏了一個人，而且那個人的身份還是魔門的臥底。
更嚴重的是，為了把那個隨時要死掉的男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她昨晚竟然沒有任何猶豫地動用了坐忘雪閣的鎮閣之寶。
她幫助成霄煉化那枚丹藥時，雖已拼盡全力設下結界壓制。
但神丹出世時引發的龐大靈氣異動，是不可能完全被抹消的。
那股氣息雖然被留在了坐忘雪閣的禁地範圍之內，但坐忘雪閣里有那麼多人在修行無情道。
如果閣內有心細的弟子，或者那些實力不弱的師妹在昨天夜裡留意過禁地方向的動靜，那麼這種靈氣異動，是絕對不可能毫無察覺的。
萬一有人把昨晚雪魄玄髓丹的靈氣異動，和今天山腳下天劍閣遇刺的事情聯繫在一起......
顧雲舒的心裡再次出現心虛的感覺。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道心竟然這麼輕易就會被動搖。
顧雲舒決定不再去想。
她快步朝大殿門口走去，但正打算御風而走之時，卻發現大殿門口正站著個熟悉的人。
她立刻收斂了所有的心思，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聖女模樣。
那女子長相清秀，懷中抱著幾卷經卷。
來人正是顧雲舒的親師妹，秦水柔。
兩人為坐忘雪閣的同門，只不過對方修行的並非無情道。
秦水柔抱著經卷低頭走著，走到前殿門口的時候，一抬頭看見顧雲舒獨自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長廊里，便停下來在門口等著自己的師姐。
看到師姐走出來後，她臉上展露出溫柔的笑容，朝顧雲舒走了過來。
「大師姐。」秦水柔走到跟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她抬起頭看著顧雲舒，眼神在她的臉上停留一瞬。
隨後語氣關切地開口問道：「師姐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怎麼感覺比平時還要蒼白幾分？而且我觀師姐的內息，似乎隱約有些不穩，這幾天師姐難不成是修煉出了什麼岔子，沒有休息好嗎？」
聽到秦水柔的詢問，顧雲舒的心虛更盛幾分。
她最近一直閉關修煉，穩固道心，已是閣中人盡皆知的事情。
如果放在平時，她只覺得這是一句普通的關心。
但現在聽在她耳朵里，意思卻完全不同。
秦水柔雖然實力不如她，但心思細膩，在坐忘雪閣里專門負責掌管各種經卷和雜務。
昨晚禁地里的靈力異動，以秦水柔的敏銳程度，指不定真的察覺到了什麼。
這句看似平常的關心，更像是一種試探。
不過顧雲舒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秦水柔，冰藍色的眼眸里沒有泛起任何情緒。
顧雲舒微微搖了搖頭，語氣冷冰冰的：「無事，不過是主峰的大典繁雜，覺得有些聒噪罷了。」
說完，她沒有給秦水柔繼續追問的機會，也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解釋。
顧雲舒直接移開了視線，腳踩虛空，轉瞬間便消失在了主殿。
秦水柔站在原地，懷裡依舊緊緊抱著經卷。
她轉過身，看著顧雲舒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長廊的盡頭，臉上的微笑一點一點地收斂了起來。
......
顧雲舒哪也沒去。
她對手下的弟子下令調查後，便直接回到了禁地。
推開石門，便看到成霄正盤腿坐在深潭旁，打坐療傷。
他身上依舊穿著那件破爛的雜役弟子服裝，上面滿是發黑的血跡。
太上道宗上下正到處抓捕兇手，但真正的兇手卻安靜地坐在這裡打坐療傷。
這一幕實在是太荒誕了。
顧雲舒從儲物空間中拿出一套乾淨的雜役弟子服裝，整齊地放在成霄手邊。
感受到有人來了以後，成霄睜開眼睛，結束修煉。
他展開衣服，隨口說道：「我還以為再進來的，就是來抓我的人呢。」
很明顯，顧雲舒並未把他供出來。
顧雲舒沒接話，只是輕聲說道：「今天正午，搜山。」
「宗主也是有趣，不去懷疑外面的人，倒真懷疑起自己的人了。」成霄回道。
顧雲舒走到冰潭旁坐了下來：「萬劍閣一口咬定是太上道宗所為，他們說除了太上道宗，不會再有這樣的高手。」
「這點倒是沒說錯。」成霄點點頭。
顧雲舒也沒想到，外面被鬧得天翻地覆，到處都有人在抓他，他這個當事人竟然還和沒事人一樣，臉上看不出一絲緊張。
「我去你之前的地方看了，你留下的人偶確實精巧，如果不是和你熟識之人，肯定不會發現破綻。」她繼續說道。
第一次見面後，顧雲舒便調查過成霄，知道他是外門種植園的雜役弟子，負責看管靈植。
剛剛她還想著如何遮掩，卻發現種植園有一個和成霄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偶。
「如果不是身受重傷，我也不會回來尋你幫助，等上面的人發現人偶，我早就逃了......」
成霄隨便扯了個謊。
但話說一半，他卻突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巨大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