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們沒什麼東西能入得了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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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墨鬆開了手,後退了半步。

  「你是叫布羅德對吧。「

  布羅德的目鏡微微閃爍了一下:「是的。布羅德·霜髯。「

  秦墨點了點頭,然後淡淡的說道:

  「本座知道你心中恐怕有些不滿,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準備,結果又被拉了回來,擱誰都會有些不痛快。「

  布羅德的擴音器中傳來一聲尷尬的咳嗽聲。

  秦墨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說道:

  「若是我說,我能修復你的軀體,讓你重新長出血肉之軀,四肢健全,擺脫這個鐵棺材。「

  他的語氣依然平淡。

  但這句話的內容,如同一顆炸彈扔進了太空野狼的人群中。

  「你可願意?「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布羅德·霜髯的無畏機甲徹底靜止了,像是宕機了。

  如果此刻能看到石棺內部,布羅德的呼吸停了。

  不是生命維持系統出了問題,而是他自己屏住了呼吸。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已經不需要主動呼吸這件事,石棺內的循環系統會自動提供氧氣。

  周圍的太空野狼們也全部陷入了沉默。

  吉爾瞳孔驟縮。

  霍根的手無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符文杖。

  修復軀體。

  讓一個被裝入無畏石棺五百年的殘缺之軀,重新恢復完整。

  這意味著什麼?

  太空野狼們不是沒見識的野蠻人。他們很清楚帝國醫療科技的上限在哪裡。

  星際戰士的身體確實擁有超乎常人的再生能力,小型創傷、骨折甚至輕度內臟損傷都可以在強大的自愈能力下自行癒合。

  更嚴重的傷勢可以通過醫藥長的手術和仿生義體來修復。

  但布羅德的傷。

  那不是嚴重二字可以形容的。

  不然也不會被裝到無畏里了。

  因為除了無畏石棺之外,帝國的科技水平沒有任何手段能維持他的生命。

  而現在,眼前這個黑袍人,輕描淡寫地說:「我能修復你的軀體「。

  這豈不是意味著,他一個人的治療技術,就超過了整個帝國?

  荒謬。

  太荒謬了。

  以至於在場的太空野狼們的第一反應不是興奮,而是難以置信。

  但是,就在幾分鐘前,這個人剛剛用一道金光將一個即將死去的無畏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他有這個先例。

  也許……也許他真的能做到。

  布羅德在屏息了整整十二秒之後,終於回過神來。

  「真……真的可以嗎?「

  布羅德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聲音有些顫抖。

  「這是自然。本座不屑於說謊。「

  布羅德再次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繼續問道:

  「那……你需要我們用什麼來交換嗎?「

  這是合理的疑問。

  在這個宇宙中,天底下都沒有免費的午餐。如此逆天的能力,如此珍貴的恩惠,不可能沒有代價。

  就連帝國自己的機械修會,那些掌握著人類最高科技的機械神甫們,要為戰團修理一台無畏機甲都要收取大量的資源作為報酬。

  更何況是「讓無畏恢復完整軀體「這種遠超帝國科技上限的事情。

  秦墨看了布羅德一眼。

  那一眼中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幾分欣賞,有幾分好笑,還有幾分……傲然。

  「不必。「

  他說。

  「你們沒有什麼東西能入得了我的眼。「

  這句話,讓不少太空野狼的眉毛都跳了一下。

  太空野狼是驕傲的戰團。

  魯斯的子嗣們從不認為自己比任何人差,無論是戰鬥力、意志力還是榮耀。


  被人當面說「你們沒有什麼東西能入得了我的眼「,換做其他任何場合,這些脾氣火爆的北地蠻子恐怕早就按住鏈劍準備跟你理論理論了。

  但此刻,沒有一個人反駁。

  因為他們無法反駁。

  一個能獨自戰勝擁有泰坦軍團的叛徒力量的存在,一個能起死回生的存在,一個連符文牧師都認為擁有全父力量的存在。

  他確實有資格說這句話。

  太空野狼們雖然感到了一絲不爽,但芬里斯人骨子裡的坦蕩讓他們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是實話。

  他們目前確實拿不出任何能與之對等交換的籌碼。

  布羅德的目鏡閃爍了幾下。

  「可這樣的話,你到底圖什麼?「

  一千兩百年的人生經驗告訴他:無緣無故的善意比明碼標價的交易更讓人不安。

  不是因為善意本身有問題,而是因為你不知道這份善意的邊界在哪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需要償還,不知道償還的代價會是什麼。

  秦墨的嘴角微微上翹。

  「本座行事,向來只看喜好。「

  他的語氣清淡。

  「你們比較對本座胃口罷了。「

  吉爾和布羅德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吉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仔細分辨著秦墨身上的氣息。

  沒有任何欺騙的味道。

  這個人,他是真的在說實話。他就是單純覺得太空野狼「對他胃口「,所以願意出手幫忙。

  吉爾轉頭看向了布羅德。

  無畏機甲同樣微微側了一下頭部,這是他在跟吉爾對視。

  一千兩百年的老兵和兩百年的狼主,在這個無聲的對視中交換了彼此的判斷。

  布羅德的結論是。

  這人說的是實話。

  而且……

  布羅德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他承認,恢復軀體的誘惑太大了。

  太大了。

  五百年沒有用真正的嘴,喝過一口酒。

  他太想喝酒了。

  不是想喝酒的味道,是想喝酒的那個感覺。

  杯沿抵在嘴唇上的涼意,液體滑過舌尖時的辛辣,吞咽時喉結的上下滾動,酒液流入胃中時的灼熱,然後一股暖意從腹部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喝酒。

  想到發瘋。

  「這位……「

  布羅德的擴音器中傳來了他斟酌用詞的聲音。

  他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

  叫大人?太見外了,而且芬里斯人不興這套。

  叫先生?太客氣了。

  叫閣下?太正式了。

  布羅德想了想,這個人說話雖然有些傲氣,但骨子裡是個爽快人。

  他出手救人不圖回報,行事隨性只看喜好,這種性格,在太空野狼看來,跟芬里斯的戰士倒是有幾分相似。

  於是他選了一個最符合太空野狼風格的稱呼:

  「這位……兄弟,我該如何稱呼你?「

  秦墨微微挑眉。

  被一個一千兩百歲的老兵叫兄弟,這種體驗倒是新鮮。

  在修仙界,以他大乘期巔峰的修為,走到哪裡都是「前輩「、「上仙「、「道友「。

  不過——

  他不討厭這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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